第8部分
《嫡色》 · 苏芸 · 2026-07-28
晓风拿定了主意之后,边去找承安。
承安一听,立即怒火冲天,谁,谁敢和他承安大爷过不去?三皇子?三皇子又怎么样,他的主子可是雍王殿下呢,本来就和三皇子不对付好么!
哼,他好不容易求了晓风,让顾大小姐给爷回了信,让爷没有再骂他是酒囊饭袋金漆马桶,若是顾大小姐出事了,就算是碰掉了一点儿油皮,承安光是想了想,就觉得那后果不是他这个小身板能承受的!
为了自己能过舒心的日子,承安决定,所有敢打顾大小姐主意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既然冯家在戴家之后跳了出来,哼哼,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承安应下了这件事情,晓风边放心了,然后采取联络的陶统领,陶统领对于顾明萱交代的事情,自然是不遗余力,然后,承安还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凤卿璃。
承安相信,在爷的眼中,戴家和冯家肯定都是土鸡瓦狗,绝对不堪一击的。
其实这话不对,对凤卿璃来说,冯家和戴家虽然不能说无法撼动,可是他要扳倒的话,必须一击致命,不然那的话,像是冯家和戴家这样的几年官宦之家,盟友不少,他虽然手中有人,却不是什么都能做到的。
不过,若是加上了五哥,想必冯家和戴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凤卿璃接到信之后,本来还因为有顾明萱的来信高兴着呢,没想到,承安给了他那么一个消息。
凤卿璃的面上,就充满肃杀的表情,那幽冷幽冷的笑容,是承训许久都没见过的,他只记得这样的表情出现过两次,而每次出现,死的人,都不再少数。
看来这次,戴家和冯家要倒大霉了。
果然,就像是承训想的一样,凤卿璃冷笑一声之后,对着他吩咐下来。
承训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戴家还好,毕竟戴家只是求亲,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爷只是让查戴维诚的罪证,到时候把戴家的罪证交给五皇子,让戴维诚被五皇子咬死就算了;可冯家……
承训为冯家掬一把同情的泪。
顾明萱不知道凤卿璃的愤怒,她前两天给谢君如下了帖子,谢君如说因为脸上和手上的红疹尚未褪.去,所以没有让顾明萱当下过去,把时间推后到了,七月初十,也就是昨天。给顾明萱回了帖子,邀请她今天去玩。
顾明萱回了崔氏之后,今天带了礼品便出门了。
与谢君如的会面很是愉快,虽然谢夫人对顾明萱有些不喜,毕竟是害得自己女儿生病的罪魁祸首,但是见顾明萱谦和有礼,而且自己女儿又很喜欢她,谢夫人也就不说什么了。
顾明萱离开的时候,谢君如拉着顾明萱的手,很是依依不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总觉得这个妹妹与她很是投缘。
顾明萱也很愿意与谢君相交,毕竟上辈子,谢君如对自己有恩的。
谢家并非是开国时候的勋贵,而是后来靠读书起家的,自然不可能像是顺安侯府或者是长公主府上一般,在皇城的外城占据一大块地方来修建府邸,而是在京城的柳巷胡同建的宅院,此处,便是许多文官聚集,与顺安侯府还有不短的距离。
马车沿着柳巷胡同往外走,半个多时辰之后,才回到了顺安侯府,刚回去没多久,顾明萱就知道了一件事情。
冯秀臻倒霉了!
倒大霉了!
就像是戴诗涵已经与冯家有婚约一样,冯秀臻也与她上辈子的夫家沈家有了婚约,非常巧的是在顾明萱去谢家拜访的时候,冯秀臻也就在沈家,不同的是,顾明萱与谢君如两人越说越亲热,只觉得相见恨晚;而冯秀臻参加沈家二小姐的生日宴席,不知道怎么的,就参加到了沈家五少爷的床上。
冯秀臻订婚的对象,是沈家嫡出的大少爷,而好巧不巧的,这沈家五少爷,也是沈家嫡出的,与大少爷二小姐一奶同胞。不过,沈家大少爷文武兼修,乃是国家的栋梁之材,沈家五少爷,则是酒国色界的中流砥柱!
沈家五少爷今年才十五岁,比冯秀臻还小一岁,可沈家但凡有点姿色的丫鬟,只要不是在长辈身边的,全都被沈家五少爷色了个遍,甚至,上个月的时候,沈家二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还被沈家五少爷拉到了房中,行了好事。
沈家的长辈气了个半死,却也没有办法——沈家五少爷本来也是个健康的孩子,但是有一年沈家老夫人不知道怎么的,摔倒了,当时年纪还小的沈家五少爷,身手灵活,垫在了沈家老夫人的身后,免了沈家老夫人头磕在台阶上的危险,但是他自己却因此腿断了。
后来好了之后,却成了跛子。
正因为如此,沈家老夫人对沈家五少爷爱若珍宝,再加上当时沈家五少爷确实是有孝心的孩子,所以,得到了沈家上下的.宠.爱,偶然有出格的举动,在沈家老夫人的袒护下,也从未受过惩罚。
哪知道,他长大了却长歪了。
可是却已经管不住了!
每次他闯了祸,沈家大老爷要请家法的时候,沈家老夫人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沈家大老爷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能任由他继续为非作歹。
好在他也只是祸害祸害丫鬟,没有惹出其他的大祸来,沈大老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却没想到,沈家五少爷却这么的出息,竟然,把自己的准嫂嫂,拖上了床。
好死不死的,今天沈二小姐请了不少小姐妹为她庆生,这事儿,就没瞒住,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还传得特别快,不过才一个时辰不到,外面就传遍了。
然后传到了顺安侯府来。
顾明萱听了之后,有瞬间的怔愣——这……上辈子冯秀臻与沈家大少爷琴瑟和鸣,很是令人羡慕,这辈子……看来她只能与沈家五少爷过一辈子了。
或者,她大概连与沈家五少爷过一辈子,都是奢望了,冯家说不定会直接让她暴病身亡了!
难道老天爷这么好?直接就给恶人报应了?顾明萱忍不住笑了,好吧,不管是谁做的,总之。冯秀臻落得这样的下场,她觉得一点儿都不冤枉,她前两天还想害自己来着。
晓风见顾明萱高兴,立即帮着凤卿璃邀功,说道:“小姐,雍王殿下对您真好,一点儿都舍不得让您受委屈。”
“嗯,卿璃表哥看来很擅长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喜欢。”顾明萱闻言,诧异看着晓风,然后笑弯了眉眼,好吧,她就知道老天爷没有那么好的,真正好的是卿璃表哥。
晓风见顾明萱欢喜,便不动声色说道:“小姐要不要送点东西给雍王殿下,表示下您的感激?毕竟雍王殿下那么忙,却还记帮您报仇。”
顾明萱看了一眼晓风,好吧,其实晓风现在对自己也是挺忠心的,不过他偶然为旧主说话好话,也不是什么坏事,证明晓风重感情!
她却不知道晓风完全是想要把她与凤卿璃凑合在一起。
因为不知道晓风的险恶用心,所以顾明萱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那我给卿璃表哥绣个荷包吧。”
晓风满意了。
绣个荷包不费什么事情,也就两天功夫边做好了,黑色的底,红色的祥云纹,火一样的燃烧着,顾明萱把它交给了晓风,然后送了过去。
给凤卿璃绣荷包的时候,顾明萱也想起了崔氏的生日——不过就在这几天了,虽然已经准备了一尊玉观音,但是,若是加上自己亲手绣的抹额,那似乎会更好一些。
说动就动,顾明萱边开始绣起了抹额,顺便,听着晓风说着冯家的事情。
冯秀臻上吊了,可惜被救了下来;这一次,为了让冯家满意,沈大老爷再不顾母亲的袒护了,沈家五少爷被暴打一顿,奄奄一息,沈家老夫人因此气得病倒在床上。
而御史,则在弹劾沈家教子无方,沈大老爷不配为官——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连家都管不了,还治什么国,沈家五少爷做出如此的事情,完全就是斯文败类、禽兽不如,沈家大老爷养而不教,也是大过。
总之,沈家被骂得很惨。
冯家倒是人人同情,可是,同情也没用,这救不了冯秀臻,反而沈家冯家为了免得让留言越来越难听。竟然打算让冯秀臻嫁给沈家五少爷,如此,也算是一众解决方式吧。
冯秀臻闻言,却激烈的反对。
沈家大少爷是人中龙凤、沈家五少爷猪狗不如,落差如此之大,冯秀臻怎么肯嫁给那样的人呢。
冯秀臻宁愿一死了之。
而她的贴身丫鬟,却用力扯住了冯秀臻,哀哀哭泣道:“小姐,您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您要死,要是也应该是那个禽兽死了才对……”
主仆俩包头痛哭之后,那丫鬟说道:“小姐,奴婢愿意代您嫁过去,等到拜堂的时候,奴婢直接一刀捅死了那个禽.兽,为您报仇,这样,您也就不用嫁过去了。”
忠心耿耿的丫鬟这般的提议,冯秀臻怜惜抚了抚丫鬟的脸,现在自己的父母视自己如蛇蝎,自己的姐妹因此原先被自己抢了风头,现在看自己倒霉只会幸灾乐祸,唯有这个丫头,还这般的忠心。
不过,她的法子是行不通的。
不过,却成功打消了冯秀臻的死志。
这丫头说得对,错的不是自己,凭什么倒霉的就该是自己,既然她们要自己嫁,那她就嫁,只不过,接下来出了什么事情,就不能怨她了。
然后,丫鬟又哭道:“老爷夫人也真是的,平常对小姐嘘寒问暖的,到现在小姐需要关心了,却一天都不出现,真令人心寒。”
冯秀臻眼中闪过讽刺的光芒。以前他们来的勤,那是因为自己够聪明,总能帮家中做些事情,而她这样一个小姑娘,别人也不会在意,所以父母才会那般的关心她,现在她连最后的利用价值都没有了,他们的当然不会来了。
冯秀臻握紧了拳头,冷笑一声,呵,娶了她进门,之后他们沈家,别想再有安生的日子过了。
那个老不死的不是要护着那个禽.兽么?
沈大公子不是对自己送过去的信都不肯接么?
你不仁,不要怪我不义。
当然,冯秀臻也不是没脑子的人,没脑子也不会让冯家把一些事情交给她做,所以冯秀臻没有立即改变.态度,而是半死不活地过了半个月,才答应了嫁过去。但是前提是,她要许多的嫁妆。
冯家父母见状,立刻答应了,冯秀臻的母亲还是心疼女儿的,只是自己丈夫心硬,不让她过来,现在见冯秀臻想通了,冯秀臻父亲也便不再拦着她了,冯母立即来见女儿。
母女俩抱头痛哭之后,冯母越想越是心酸,她如花似玉的女儿啊……
冯秀臻却反过来安慰她,说是这事情完全是沈家五少爷的错,沈家对她们也是愧疚的,肯定会对她好的,虽然沈家五少爷不成器,但是只要她能赶紧生下一个儿子,就站稳脚跟了,这样的话,便是沈家五少爷再不成器,她守着儿子,又有沈家长辈的爱护和娘家撑腰,日子总是不难过的。
冯母听了,也觉得女儿说的有理,因此,便同意了。
因为沈家冯家的事情传的比较广,所以这两家定亲的事情,顾明萱也知道了。
同时,顾明萱还知道了薛柳儿与赵宗元,也定亲了,还有,薛柳儿竟然有了身孕了,所以他们的婚期定得十分的急,不然的话,孩子就要现行了。
顾明萱的眼中闪过冷意,看来,上辈子的时候,那俩人也是这般暗通款曲,把自己当傻子一样糊弄,最后还踩着自己一辈子和和美美的。
“等去把薛柳儿有身孕的消息给传出去。”顾明萱毫不犹豫下了命令,她要薛柳儿先身败名裂,便是如愿嫁入长信伯府,也没有好日子过,之后,便是长信伯夫人了,她的头发,可还保留在头上呢,等薛柳儿嫁过去,顾明萱就打算要收掉自己的东西了。
因为顾明萱的命令,冯秀臻与沈家五少爷定亲的消息传了两天之后,就立刻被薛柳儿未婚先孕的消息给压下去了。
然后,京城里的人,就又想起了上次在酒楼看到的一幕,什么粉头,肯定那天的那个女子就是薛家小姐,至于赵宗元针一样的东西,怎么能让人受孕……
京城里的有识之士是这么讲的:“自己都没种,怎么可能下种?估计,是要给别人养崽子了,啧啧。”
这样的流言传到长信伯府与薛家的时候,薛柳儿的婶娘差点儿晕过去,她也是有女儿的啊,这样的流言传出去……自己的女儿还要不要嫁人!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薛二夫人冷笑一声之后,暗自令人在薛柳儿的饭食中用了堕胎药,不过薛二夫人还希望薛柳儿到了赵家之后会照顾薛家的,因此便没有下虎狼之药,反而是用的比较温和的药剂。
薛柳儿虽然心计多,但是她毕竟年纪不大,对于这些容易小产的东西并不清楚,因此,便不自觉吃了下去。
当晚边觉得肚子有些痛。
大夫是薛二夫人请的,然后大夫说,薛柳儿忧思过重,所以才会伤到胎儿,薛柳儿却觉得很是蹊跷,她不信任薛二夫人,因此,借着要出去买首饰的机会,打算去药堂找大夫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合该薛柳儿倒霉,她乘坐的马车,到闹市的时候,却碰到了有人打架,惊了马,薛柳儿在车中被甩了两下,肚子被撞了好几次。
丫鬟惊叫一声,要带薛柳儿去看大夫。
到了医馆之后,薛柳儿蒙面下车,而后给大夫看诊。
大夫说薛柳儿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薛柳儿当即呆住了,而后,她面目狰狞站了一会儿,才让小丫鬟拉着上了车,隔一会儿,薛柳儿冷静了下来、
她就知道,昨天肯定不对劲,不然她晚上不会腹痛的,呵,二婶娘要害了她的孩子,好狠的心啊。
但是她却没有证据。
孩子在的时候,那是她的底气,现在看来,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既然如此,她也绝不会让二婶娘好过的,她要让二婶娘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
没证据是么,她便自己制造一些证据。
长信伯夫人那个老虔婆,可是很看重自己腹中的孩子的,要是她知道了二婶娘的作为,怕是恨不能撕了二婶娘吧。
薛柳儿强忍着痛楚,指挥着小丫鬟去药店,买了些泻药,然后,才到了银楼。
薛柳儿随意买了一件,然后边急急赶了回去。
她觉得肚子疼的更厉害了。
大夫说,若落了胎,会见红的,现在还没见红,要赶紧回去。
至于车夫,薛柳儿告诉他,若是想活,就把嘴闭紧,闭紧了,夫人奈何不了你,你要说了,我便让你全家都没活路,车夫看着薛柳儿狰狞的面容,噤若寒蝉,急忙应下。
薛柳儿今天倒霉,遇到了惊马;薛柳儿今天又比较幸运,路上没有碰到薛家的其他人,顺顺利利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握着手中的泻药,薛柳儿冷冷一笑。
☆、第117章 宫门刁难
薛二夫人听说薛柳儿又肚子疼了,要请大夫,忍不住便冷哼一声。
她自己做的手脚,自然知道为什么薛柳儿会腹痛,但是,便是做做样子,也是需要的,免得让自己夫君对自己更加的不满,不过,问诊的结果么,自然都是忧思过重,所以胎儿不稳,如此过个七八天,这孩子,就保不住了。
到时候,自己夫君也没法怀疑什么,毕竟孩子娇贵,留不住也是常有的,不说别人,就说自己,还小产过一次呢。
薛二夫人让人去请了大夫,没多久,薛祭酒忽然回来了,他平常下午回来的次数不多,但是总还是有的,所以薛二夫人也不觉的有什么不对,反正很高兴地与薛祭酒说话。
“二夫人,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求您了……二夫人……”撕心裂肺的喊声,从外面传来,正在端茶给薛祭酒的薛二夫人,忍不住眉心一跳——这整个府中,会叫自己二夫人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薛柳儿那个贱人的.乳.母、一个是她的丫鬟。
这声音听着就是年轻女孩的,所以,肯定是莲叶那个贱丫头。
“怎么回事?”薛二夫人不等薛祭酒说话,便急忙吩咐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却不住的诅咒。该死的,这是算准了老爷回来的时间,所以故意在老爷面前给她上眼药,让老爷对自己产生不满么?
生气归生气,薛二夫人还是急忙起身,对薛祭酒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底,总觉得有些不安,老爷且歇歇,我去柳儿那边看看。”
薛祭酒想起原先莲叶说的自己妻子苛待侄女的话,心中,便不由得生了怀疑——不会是妻子又做了什么吧?
昨天就听说柳儿腹痛了,怎么不但没好,反而让莲叶那个丫头喊得这般的凄惨呢?
心中有了怀疑,薛祭酒便也起身,说道:“我也去看看,柳儿毕竟是兄长唯一的血脉。”
薛二夫人勉强笑了笑,她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厉害了。
这时候,被派去查探情况的丫鬟急匆匆走进来,面色很是难看,但是看到薛祭酒在,那丫鬟却没有说话。
“侄小姐怎么了?”薛二夫人真不知道这丫头是什么意思,这样明显标下表现出来瞒着老爷的样子,岂不是说她平日里也是如此的,事事瞒着老爷么?
岂不更让老爷生气!
“到底怎么回事,说!”薛二夫人立即呵斥道。
那丫鬟能混到在薛二夫人面前当差,倒也不蠢,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便急忙补救说道:“奴婢,实在是难以启齿,莲叶说,说侄小姐好像小产了,血流了满床……”
薛二夫人一听,忍不住怔愕之后,便是眩晕!
怎么可能,她自己给薛柳儿下的药。都是很温和的,为得便是怕太过于猛烈的药伤了薛柳儿的身子,现在一听这血流了满床……
薛二夫人气急惊愕的时候,薛祭酒却猛然大步向前,朝着薛柳儿的院子走去,那丫鬟挡了他的路,一向温和的薛祭酒,竟然猛然大力把丫鬟推开了。
“夫人,您赶紧跟上去,哭,一定要哭……”薛二夫人惊愕不动的时候,她的.乳.母用力抓着薛二夫人的手臂,摇醒了薛二夫人,并且说道,“夫人,赶紧跟上去,免得那小贱人在老爷面前混说。”
薛二夫人一个激灵,也醒神了,一边让人再去请大夫。一边急忙跟了上去。
薛家的地方本来就不大,薛二夫人便是心急如焚,走起来也还是很慢的,毕竟她是小脚,而薛祭酒却走得飞快,薛二夫人一直没有赶上薛祭酒。
等薛二夫人进了薛柳儿的住处的时候,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薛二夫人的心,沉甸甸的,疾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薛柳儿的.乳.母正跪在地上,扯着大夫的衣服哭喊,求大夫一定救救她家小姐,救救她家小姐的孩子。
薛二夫人的面色便是一沉:“成妈妈,你这样哭喊,成何体统,还不快起来!”
薛柳儿的母亲姓成。
那成妈妈听到薛二夫人的话之后,呆了一下,然后瞬间面色狰狞,朝着薛二夫人扑了过来:“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个毒妇,你害了我家小姐,你个杀千刀的,不得好死……”
揪着薛二夫人的头发,就撕扯了起来。
薛二夫人这些年养尊处优,何曾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便呆住了,好在她身边的丫鬟婆子还是警醒的,呆了一下之后,立即回神,开始扯着成妈妈,又掐又打的,终于把成妈妈拉开了。
“你……你……”薛二夫人气得浑身颤.抖,怒斥道:“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贱奴给我捆起来……”
“毒妇,毒妇……杀千刀的……”成妈妈来来回回就那么两句话,然后瞄到了出现在门口的薛二夫人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福至心灵,怒吼了一嗓子:“你还说自己不是毒妇,侄女儿小产了,你不但不求大夫救救自己侄女儿,还要趁机处置了侄女儿的.乳.母……大家都来看看这该杀千刀的贤良人啊……”
薛祭酒就站在门口,看了一场闹剧,听到成妈妈的话的时候,他的面色,也是一沉——若是真的关心柳儿,怎么会一进柳儿的院子就喊打喊杀的,却对小产的柳儿不闻不问的。
薛祭酒就想起了刚刚侄女儿薛柳儿惨白着脸,无声流泪对自己说的话。
“二叔,柳儿知道给您丢脸了,可是柳儿也是没办法,柳儿现在无父无母,二婶娘……柳儿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出路,可惜,柳儿还是太傻了,不知道有时候看起来挺好的出路,其实也是绝路……”
“侄女儿本以为能够凭着孩子在长信伯府立足,如今没了孩子,怕是……以后艰难了……”
“到了今天这一步,柳儿怕是活不了了,求二叔,善待成妈妈和莲叶,成妈妈是个没见过大事的,没什么主见,但是她却是真疼我;莲叶……对我忠心耿耿,只可惜我没本事……二叔……”
薛柳儿把孩子对自己的重要性说的极为厉害,如此,便是二婶娘和二叔说孩子是自己打掉的,然后污蔑她,二叔也不会信的。
她本来就是柔弱的长相,这般脸色惨白、无声流泪说出这番话之后,让薛祭酒的眼睛,也忍不住红了。
“柳儿放心,不会有事的。”虽然女人小产也是污.秽的事情,一般都不会让男人涉足,但是薛祭酒心急侄女儿,也没那么讲究,就进去了。
现在想想满室的血腥中,形容憔悴的侄女,再看看威风地大声呼喊,要让人把成妈妈绑了的妻子,薛祭酒面沉入水。
“闹够了没有!”薛祭酒慢慢走到了薛二夫人的面前,阴沉着脸说道。
“老爷……”薛二夫人从未见过夫君如此面色阴沉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惊,却见薛祭酒已经把眼光转向了那大夫,他问道:“大夫,我侄女儿,到底如何了?”
那大夫本是被薛二夫人收买的,但是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大夫也不敢再说谎了,他便拱拱手,惭愧说道:“不瞒薛大人,令侄女,怕是胎儿保不住了。”
薛祭酒平静的点点头,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大夫倒也光棍,他说道:“昨天看诊的时候,我便发现令侄女误服了药物,所以才会腹痛,只是当时尊夫人只让我说令侄女是因为忧思过重导致的,我也是没法子,只能按照尊夫人的话说……至于今天,令侄女乃是服食了泻药,才会导致小产的……好在她还年轻,将养个两年,倒也不影响她以后。”
这话一说,薛二夫人的面色丕变,而薛祭酒,面上的阴沉,更重了一些。
而成妈妈这时候,听完了大夫的话,嗷的喊了一嗓子,又开始哭了!
那真是撒泼打滚嚎啕大哭!
成妈妈本来是薛柳儿母亲的陪房。但是却不是很有脸面的那种,而是原先是个粗使婆子,薛二夫人就是因为她蠢笨,才会留下来放在薛柳儿身边,免得被人诟病说她把大嫂的人全都排挤了。
所以现在,薛二夫人就面临这尴尬的场面了——若是精明的,自然不会与薛二夫人这么闹,但是成妈妈却不会计算利益得失,只知道闹腾。
薛祭酒默默对着大夫拱手,送上了一锭银子,而后说道:“还请大夫开个方子,给我侄女儿好好调养身体,至于这事情……”
那大夫其实也很怕薛祭酒会追究他的责任,因此,听到薛祭酒有封口的意思,立即很上道的说道:“薛大人请请放心,令侄女拉肚子的事情,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薛祭酒满意点点头。
送走了大夫,顺便让小厮跟着去抓药,之后,薛祭酒让成妈妈和莲叶好好照顾薛柳儿,自己,则带着人回了正院。
薛二夫人宁愿薛祭酒把她骂一顿,却也不愿意薛祭酒这般一声不吭,她有些害怕,但是事情既然已经曝光了,薛二夫人只能看着薛祭酒,看他打算怎么办。
薛祭酒沉默许久。
他现在三十多岁了,与妻子膝下有一子一女,若是休了这个女人,自己的孩子,怕是会受到牵连,好久之后,薛祭酒才说道:“稍后我会让人请舅兄来,你回家住一段日子吧。”
薛二夫人闻言,怔然问道:“夫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薛祭酒平静看着她,说道:“没什么,只是我最近不想看见你罢了。”薛祭酒很少这么直白的说话,但是这话说出来,就等于虽然没有休弃薛二夫人,却也是说明,他已经厌弃了薛二夫人了。
薛二夫人呆住了,忍不住泪水涟涟,之后,忍不住高声说道:“她做出那等不要脸的事情来,现在外面都知道了,若是等进了长信伯府,还不足月就生下来孩子,那岂不是更让人坐实了她不知廉耻的事实么?如此,我的女儿可怎么办啊……老爷,我也是为了咱们的女儿啊,她那么乖巧,不能因为柳儿而没了前程啊。”
“再说,再说,泻药不是我下的。”薛二夫人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今儿薛柳儿流产可不是因为堕胎药,而是因为吃了泻药。
自己可没下过泻药!薛二夫人想到这个,立即觉得理直气壮了,她说:“我,我下的只是红花等物,而且都是温和的,效果没有这么快的……泻药……泻药……肯定是柳儿那丫头知道孩子保不足了,所以才将计就计,狠心用泻药来打了孩子,嫁祸给我,让我们夫妻离心的。”
薛二夫人越说,越觉得这就是事实,其实,这也就是事实,但是,薛祭酒现在满眼都是薛柳儿那孱弱的样子,还有,柳儿说的对,对她来说,这个孩子是很重要的,毕竟她与长信伯世子的事情,并不光彩,长信伯和长信伯夫人都是不愿意的,后来虽然因为受到了威胁勉强同意了,但是,心底肯定对柳儿,更是不喜了。
而柳儿腹中的孩子,对柳儿来说,确实很重要,他有助于缓和柳儿与长信伯夫妻的关系。
所以,薛祭酒不相信薛柳儿会自己害自己的孩子。
所以,面对薛二夫人的话,薛祭酒只以为她为了逃避责任,在污蔑薛柳儿,所以薛祭酒却只是冷冷看着她,然后拂袖而去。
薛二夫人委顿在地。
第二日,薛祭酒不顾儿子女儿的哭喊,把薛二夫人让自己大舅子接走了,至于儿女。则留了下来——留下妻子自然对儿女最好,可是他还记得,兄长对自己,是如何的爱护的,剩下兄长唯一的血脉,他自然也好好好爱护。
顾明萱虽然没有再吩咐要刻意监视薛家与赵家,但是因为她原先的命令,以及赵宗元和薛柳儿的恶心事,所以晓风与承安都没放松对薛家赵家的监视,很快,薛柳儿这件事情,就被顾明萱知道了。
顾明萱想到了自己前世艰难的求子路,以及,当得知自己怀孕之后的那份狂喜,在对比下薛柳儿竟然那般的狠心,自己害了自己孩子……顾明萱深深觉得,自己上辈子活得不好,果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要是自己有这么狠心的话,最后怎么会落到那般的下场呢。
垂着眼眸搁了一会儿之后,顾明萱轻叹一口气,说道:“知道了,差不多让人盯着就是了。”
隔两日,顾明萱忽然接到了皇后的帖子。
崔氏觉得有些奇怪,因此,便塞了银钱给了来传口谕的公公,那公公为难,崔氏便又塞了钱,说了好话,那公公才露了点儿口风。
原来,皇后的赏花宴,是早就准备好的,请帖前两天就已经写好了,请得都是在赏花宴上,书画两项比较出色的女子,其中本来是没有顾明萱的,毕竟顾明萱并没有太出色的表现,但是太后偶然说了一句还未见过华清那丫头的女儿,皇后便把顾明萱。也加进了名单里。
崔氏闻言,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看来,这事情,与上次长公主府上,秦家丢脸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顾明萱也是如是想的,至于皇后的赏花宴,顾明萱也明白了,说是赏花,但是赏的不是牡丹菡萏,而是各家的千金小姐。
而赏花人,也不是被邀请的各位小姐,而是皇后娘娘自己。
怕是,要为八皇子选妃了。
也是,八皇子都二十有五了,本来金尊玉贵的,却因为身体原因,只能困居宫室,据说,前两次皇后想要为八皇子选妃的时候。看中的人家听到一点儿风声,立即便把女儿嫁了——八皇子那样的,一看就知道女儿要守活寡,心疼女儿的人家,自然是舍不得女儿受苦的。
再说了,便是不心疼女儿,嫁给八皇子,也没有前途可言,辛苦养大的女儿,可不能这么糟蹋。
而那些愿意的人家,门第低,皇后自己又看不上,所以八皇子便拖到了如今尚未成婚——连十三王爷,都已经有了王妃了。
而八皇子据说书画都很好,看来皇后是想要选择一个与八皇子志趣相投的女子为八皇子妃了,怪不得,前世皇后会选了谢君如。
至于自己,也就是个搭头了,太后的话。皇后也不好全部无视,而且,主要是皇后与顾明萱也没有什么关系,当然不可能为了顾明萱却违逆太后。
想通了这些之后,顾明萱便向崔氏请罪,说自己不该鲁莽,但是崔氏却拍了拍她的手,说道:“秦家欺人,你若是一味的忍让,反而让她更嚣张,你做得没有错,哼,秦家,早就被皇上忌讳了,现在也就是太后还活着……”
接下来的话,崔氏没有再说,但是顾明萱也知道,秦家太嚣张了一些,他们本就是因为女儿做了太后。才忽然成为权贵的,没有底蕴的家族,一旦一.夜之间权势熏天,便猛然嚣张了起来,行事万分的张扬,什么事情都想插一手。
皇上碍着太后的面子,不好太过分,但是,心底不会没有芥蒂的,不然的话,最是懂得皇帝心思的长公主,不会那般的落秦家的面子——本朝公主多的是,长公主能够脱颖而出成为尊最贵的一个,除了她与皇帝乃是一奶同胞之外,还有便是因为长公主最是懂得自己那个皇帝弟弟的心思。
所以,她弄死了驸马,弄得驸马一家人都支离破碎的,自己,却还依然能够逍遥自在,尊贵无比。
有长公主的态度在前,一般人都能看得清楚的。
不过,太后毕竟是太后,崔氏对顾明萱说道:“这几天你什么事情都不要管了,一定要好好的跟着庄嬷嬷学习宫中的礼仪,务求一丝不错,只要你没做错什么,便是太后,也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逼死臣女的罪名,便是太后,也不是能一下子就担当起来的。
顾明萱心领神会,对崔氏说道:“太后乃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孙女敬仰的很,定然会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面见太后的……”
“而且,孙女年纪还小,便是出了些小小的错,太后也肯定会原谅孙女的,更何况,孙女还是从乡下刚回来的。”这是打算以小卖小了耍无赖了,若是这样太后还要坚持责罚,便是故意与她过不去了。
不过,就算是再想要与她过不去又如何,太后总不能直接杀了她,最多,不过让她受些苦罢了。
崔氏闻言,满意笑了笑,虽然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但是心中有章法,自己不乱,不给人把柄,那便好。
顾明萱从荣安堂回到清华园的时候,心已经平静下来,
苦这个东西,当然没有人愿意吃,但要是不得不吃的时候,她也不是吃不下。
还有三天的时间,应该是足够她再把宫廷利益熟悉一遍的了。
……
“小姐,有如烟的消息。”顾明萱正在跟着庄嬷嬷学习行礼的时候。杜鹃欢喜走来,对顾明萱说道。
如烟,是华清郡主当年的贴身侍女,上次王厨娘那边搜出了如烟的簪子之后,庄嬷嬷和顾平都上了心,让人去找如烟,最后,知道如烟当时被逼迫的很惨,他们最后不得不变卖了家产回了如烟夫家的老家,那支金簪,便是当时如烟为了度过难关不得不当掉的。
顾平派人去了如烟的老家,多方寻找,这才找到了如烟的消息,回来复命。
顾明萱闻言,很是惊喜,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见过的母亲身边的人,只有庄嬷嬷一个,能再来一个,她是真的挺欢喜的。
庄嬷嬷去见传消息的下人,顾明萱压抑着喜悦,努力让自己行礼的姿势看起来更标准,免得在这些小礼节上,被挑了毛病。
庄嬷嬷回来了,说是如烟一家最近过得很不好,不过她们听到顾明萱被找到的消息之后,很是愿意回来,所以如今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而今天先回来复命的下人,就是来通报消息的,顾明萱闻言点点头,反正如烟回京也不是一两天能到达的,如今最重要的是先应付进宫的事情,如烟的安置,就等她从宫中出来之后再说吧。
赏花宴的前一天,顾明萱接到了谢君如的帖子,上面,谢君如隐晦表达了对顾明萱的谢意,并邀请顾明萱在赏花宴之后,到谢家玩耍。
顾明萱看着谢君如的信,有些迷糊,但是微微一思索,便明白了为什么谢君如要谢自己了,定然是她们也打听到了,皇后此次的赏花宴,名为赏花宴,实则为八皇子选妃,而选妃得条件,便是书画某一方面能拿得出手。
谢君如因为顾明萱的原因犯病,却恰恰逃过了这一劫,如果厚道的话,自然要向顾明萱道谢,可是又因为涉及到皇子,若是明目张胆表示自己很高兴躲过这一劫的话,有可能惹怒皇帝皇后,因此,便只能隐晦表示。
顾明萱笑了笑。
转眼,便是赏花宴的当日,顾明萱这次进宫,可不是为了争奇斗妍的,反而是应该以稳妥为主,而且顾明萱现在总比同龄的女孩要矮一截,再加上顾明萱专门往女童方面打扮,甚至留了厚刘海,梳了双丫髻,带着珠花而不是钗环,脚上也不像上两次一样踩高屐,她看起来就像是十岁左右的女童,一团的孩子气。
谁要与她计较什么,反而便是在欺负小孩子了,庄嬷嬷见了之后,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做以小卖小,她算是见识了。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崔氏与庄嬷嬷又叮嘱了几句,便让顾明萱进宫了,她们其实也不愿意让顾明萱一个人进宫,但是此次,皇后宴请的都是各家的小姐,长辈们,都是没有跟着的。
虽然离宫门比较近,但是顾明萱还是很早就出门了,能早到被罚站,都不能迟到——免得被太后抓住了把柄,扣一个不尊敬皇后的罪名。
此次进宫,顾明萱没带丫鬟,杜鹃杜莺还小,绿蕊不经事,绿珠已经在备嫁,晓风的话,也不合适,再说了,丫鬟也不能跟着顾明萱进宫的,所以干脆不带了。
到了宫门处,马车便不能进去了,顾明萱步行到了靠近宫门的地方,看到前面一顶有小轿正在通过宫门,显然是在她之前到达的小姐刚被皇后接走的。
而宫门口,自然还有其他小轿,顾明萱数了数,还有八顶,显然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八个人没来,可是,却没有人让顾明萱上轿,反而是谁都不理她。
顾明萱也不着急,只端端正正站在宫门口,姿态优雅,神情闲适,慢慢等着。
隔了一会儿,便又有两个千金小姐进宫来了,而后,便有等在软轿前的两个公公分别上前,问了姓名对了请帖之后,请她们两人上轿。而后小轿晃晃悠悠走了,顾明萱心底冷笑一声。
幼稚!
垂眸又等了一会儿,再有两个闺秀走了之后,小轿只剩下了四顶,顾明萱缓缓朝着小轿那边而去,行礼之后,对正与自己面对面的一个公公笑着问道:“敢问这位公公,此是来接参加皇后娘娘赏花宴的大臣之女的轿子么?”
顾明萱指着小轿,问道。
那些公公,在各家马车停下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来的是谁家的,而顾明萱,他们早知道是顺安侯府的大小姐,且她与秦小姐不对付,若是与秦小姐不对付,那就是与太后不对付,虽然太后没直说要把顺安侯府的小姐怎么样,但是,这种事情难道还用明说么。
因此。一众人便全都不理顾明萱。
他们本以为,这样一个闺秀,而且年纪还小,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会手足无措的,而且事情涉及到皇家,说不定她还会被吓得很惨,但是没想到,这位顺安侯府的小姐,却竟然与别的小姐不一样——没人理她,她便很闲适地站着,那样子,不像是站在无人理睬她的宫门口,倒像是站在了人人都在夸赞她的场合里一般。
之后,这位顾大小姐,竟然还上前来问他们话。
想想太后的怒火,他们还是没说其他,只是冷着脸。
这话,不好回答啊。说是,她就说自己要进去,说不是,就是欺君。
顾明萱见这个公公不说话,便换了一个人,把话重新说了一遍:“敢问这位公公,此是来接参加皇后娘娘赏花宴的大臣之女的轿子么?”
这次被问道的这个公公比较机灵,想要反将顾明萱一军,讨太后欢心,因此,便斜睇着顾明萱,呵斥道:“这个小姐,你是想要刺探宫内内务么?”
是或者不是,都不好说。
顾明萱也不理他,只是徐徐掏出了皇后的帖子,笑着说道:“此乃皇后娘娘下给臣女的帖子,让臣女今日前来参加赏花宴,若是各位公公是接了这个差事的,还要请公公带臣女进宫,如若不是,那臣女唐突了,请公公见谅。”
那公公怔了下,没想到,顾明萱竟然没有被自己吓到,此刻面对顾明萱的问题,这个公公,进退维谷。
说是吧,就得带她进宫,让太后不高兴,说不是吧,他明明就是接了这个差事的。
“这位公公,请问,您是不是接了这份差事呢?若不是,我再问问其他两位公公,如果都不说话的话,我也只好拿着请帖等在宫门口了,等我父亲下朝,总能求父亲去陛下那边问问的。”顾明萱不急不缓说了一句,那些公公一听,面色就是微微一变。
顾明萱这是再威胁她们,她的意思就是,如果你们不带我进去,我就不进去了,拿着皇后的帖子等在宫门口,到时候,顺安侯下朝,她请顺安侯面见陛下,陛下定然会呵斥皇后,皇后受了呵斥,自己等人……
顺安侯深得圣.宠.!
这顾大小姐,还真是绵里藏针,估计秦小姐是在她手上吃大亏了,如果占了便宜的话,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怎么办?
☆、第118章 自掘坟墓
那公公左右为难,隔一会儿却还是不得不妥协了,太后这次为难不了顾大小姐,自然还会有其他的法子,而自己要是这次还装傻的话,怕是太后都救不了他们了——关键是,太后会救他们么?
还是别做梦了。
那小公公换了笑脸,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笑着说道:“看咱家这记心,都忘了顾大小姐也是被皇后娘娘邀请来的,顾小姐请上轿,咱家这就带您去皇后娘娘设宴的墨香殿。”
竟然是墨香殿——这可是八皇子的居所,顾明萱挑眉,算了,反正那么多人呢,再说皇后给八皇子选妃,是绝对不会看上自己的,自己,只不过是被皇后抛出去安抚太后的弃子罢了。
顾明萱看了一眼小太监,呵,见风使舵的功夫倒是学得很不错了,变脸的功夫也不差,看来很有希望高升啊……顾明萱笑着悄悄塞了一个和荷包给小太监,小太监捏了捏,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更加诚挚的笑容。
还是这位顾大小姐会做事。
上了软轿,小太监抬着她一路朝前,顾明萱却并没有放松警惕,秦思颖是个难缠的。据说太后现在年纪大了,性子也有点左,弑杀臣女的事情做不出来,但是刁难罚跪之类的,却是难免的。
走到半路,顾明萱听到一声尖细的问询:“轿内可是顺安侯嫡长女顾明萱?”
顾明萱垂眸,掩饰住了眼底的幽幽冷意,太后还真是迫不及待。
“正是,咱家奉皇后娘娘的命令,带顾大小姐到墨香殿参加赏花宴,你是何人?拦路所谓何事?”收了顾明萱贿赂的小太监,这会儿扬起了头,问道。
他也知道这人十有八.九是太后宫中的,不过,这个姿态还是要做出来的,免得别人看低了皇后——别以后太后是皇帝的母亲、皇后的婆婆,皇后就会无条件服从太后的指示,之前,太后与皇后不知道明争暗斗过多少次了,为的,就是谁能在后宫当家作主。
皇后胜了,虽然不能说是大获全胜,毕竟太后是长辈,太多咄咄逼人,会被人诟病的,若是有人弹劾她不孝,对皇后来说也是个麻烦,所以。后宫现在便成了大事皇后做主,小事太后想插手、若无关大局,皇后便任由太后做主的状况。
至于其他妃子,虽然也十分强势,但是皇后总归是皇后,便是八皇子不能登基,可是皇帝对皇后,还是敬重的,统掌六宫的权力,一直牢牢握在皇后手中。
皇后公宫中的人,底气边足了起来。
那对面拦路的小太监也知道看人下菜,见这个太监不好说话,便收起了倨傲的神色,只是单纯传了太后的口谕,说道:“太后娘娘要见见顾大小姐,让她下轿跟我来吧。”
顾明萱心底冷笑,太后召见,她是不能不去的,就算是皇后,暗地里强势,明面上,对太后也是尊敬的。
因此,顾明萱慢慢下轿,不疾不徐对皇后宫中的小太监说道:“既然是太后娘娘召见,那是臣女的荣幸,只是由此可能误了皇后娘娘的赏花宴,还请小公公去帮我通传一声,好叫皇后娘娘知晓,我不是故意要迟到的。”
免得有人借此做文章。
既然顾明萱这么说,那个小太监得了顾明萱的好处,也不介意为顾明萱办这点事情,所以,便点头应承下来。
双方分道扬镳。
此时乃是七月底,正是最热的时候,虽然现在是上午,但是太阳,却已经十分的毒辣了,在阳光下走了许久,顾明萱觉得很是有些吃不消。
太后这一招,真是阴狠,如果自己就这样去见太后的话,说不定还会被治失仪的罪名……罢了罢了,不过是吃苦罢了,何必再生事端。
至于秦思颖,她要敢太过分,等出了宫,她定然会想办法,让秦思颖也好好享受一番。
慈宁宫门槛高高,顾明萱低眉顺目走进殿中,本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但是这慈宁宫的大殿里,日光却是照不进的,因此,便有一股阴森的感觉,虽然,此刻殿内灯火通明,不见一丝昏暗。
大殿内安静无比,唯有顾明萱自己的脚步声,清晰无比,虽然太后或者其他人尚未说话,顾明萱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朝她涌来。
不过,这才是开始!
顾明萱镇定心神,默默数着走了七八步,觉得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
“臣女顾明萱,见过太后娘娘。”
顾明萱并没有跪,如今大臣面见皇帝,只要不是大朝会或者是祭天之类的大礼仪,也是不需要下跪的;所以,内外命妇见到皇后太后,也可以不下跪。
顾明萱虽然不是命妇,但是她还未出嫁,乃是大臣的嫡女,照例,可以跪,也可以不跪。
顾明萱选择了不跪,反正太后叫她来就是为了刁难她,她自然不会卑躬屈膝。
但是顾明萱的话,太后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轻笑一声,说道:“还是你有孝心,知道我这老太婆啊,最喜欢什么。”
然后便是顾明萱有些熟悉的声音,她笑着说道:“太后喜欢就好,颖儿可是……”
是秦思颖。
若是太后不叫起,下边面见太后的人,便不能起的,而维持的行礼的姿势,看起来并不难,似乎远比打板子掌嘴之类的要强,但是实际上,那种酸涩,实在是难以言喻。
顾明萱前世曾尝过这样的味道。
那时候她忍了,不的不忍,但是这一世,她不想忍。
再听到秦思颖说话的时候。顾明萱立即提高了声音,对太后见礼:“臣女顾明萱,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说话的时候,她打算,是失礼,但是秦思颖,抱歉,她还没有资格让她害怕。
这次顾明萱提高了声音之后,太后再也不好装作没听到了,但是,太后的面色,却不太好——她用这一招整治了不少不听话的人了,便是皇上的.宠.妃或者如裴德妃穆贤妃之类的高位妃嫔,一般也只能忍着。
当然,太后面对她们的时候,也是有分寸的。
这次,顾明萱竟然敢这样……太后的心中满是不悦,颖儿说的果然没错,这顾明萱,果然是个嚣张跋扈不知礼义的。
心中不悦,太后的脸色便也不太好看,她冷着脸,朝着顾明萱呵斥道:“何人在殿内喧哗!”
喧哗?顾明萱保持着微笑,声音不高不低,再次说道:“臣女顾明萱,奉太后口谕,前来觐见。”
什么喧哗,是你叫我来的好么。
太后被噎了一下。
叫起还是不叫起?
“顾明萱,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太后不敬。”秦思颖见顾明萱竟然敢落太后的面子,立即高声叫嚣,要抓住顾明萱的把柄,待会儿让太后狠狠整治一下顾明萱。
顾明萱却不理她,只是垂头,低眉敛目,安静等着太后发话,如此,叫嚣着的秦思颖,便分外的令人侧目了。
太后虽然性子左了,但是还没傻,见状,示意秦思颖安静,之后,对顾明萱说道:“免礼吧。”
再不免礼,说出去就不好听了——最开始第一次能装听不见,但是第二次,就不好再如此。
之后,顾明萱便把自己当作了木头人一般,太后问一句,她便回一句,能用一个字回答的,绝对不会用两个字,能用两个字回答的,绝不会用三个字。
一时间,慈宁宫的大殿里,便只听到这样的对话。
“听说,你刚从乡下回来?”这是太后。
“回禀太后,是。”这是顾明萱。
“你在长公主的府上,嚣张跋扈,想要代替长公主惩罚丫鬟?”
“回禀太后,没有。”
“还敢狡辩,若非如此,长公主怎么会生气!”
“回禀太后,长公主没说生臣女的气。”
“你把继母气病了?”
“回禀太后,没有。”
“……”太后不是从残酷的后宫争斗脱颖而出的,她运气好,别人斗得两败俱伤,她捡了便宜才当了太后,所以虽然不傻,可是斗争水平也不是很高明。被顾明萱这样回答,便有些无以为继。
而且最近的几十年,太后顺风顺水惯了,便是皇后,起码明面上也是要顺着她的,从未被人用如此的方式落过面子。
太后很恼怒,很想处罚顾明萱,但是顾明萱的礼仪很规矩,而她问的话,顾明萱也回答了,虽然太过简洁了一点,可是中规中矩,没有错漏。
太后的脸色就有些难看。
顾明萱有些失望,原来太后战斗力这么弱。怪不得她会喜欢秦思颖这样没脑子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太后好对付一点,她也安心一些,免得出了错漏麻烦。
秦思颖见太后竟然奈何不了顾明萱,忍不住有些失望,怎么回事!
不过,既然顾明萱已经到了这慈宁宫里了,那么她不脱下一层皮,就别想走出去——哼,雍王殿下是她喜欢的人,却偏偏愿意和顾明萱说话,对自己视而不见,她怎么甘心!
借口内急,秦思颖退了出去,而后,对慈宁宫的一个宫人,吩咐了几句,慈宁宫的宫女有些害怕,这……看秦思颖面色不善,宫女只能答应了,然后战战兢兢按着秦思颖的话去做事。
太后有些恼羞成怒,忍不住变脸呵斥道:“顾明萱,你可知罪?”
顾明萱眉心微跳,站起身来跪在地上,轻声说道:“请太后息怒,臣女愚钝,实在不知道到底那里做错了,若是真的有做错了的地方,还请太后明示,臣女之后必然改正。”
“太后仁慈,便是臣女有些许的小错,太后也定然会原谅臣女的,是吧?”顾明萱给太后戴高帽子,自己扮幼稚,太后又被噎到了!
她能说不是么?
太后不想看到顾明萱了,面色一板,对身边的贴身嬷嬷说道:“哀家乏了,让她走吧。”
嬷嬷闻言,看了一眼面上含笑,看似温柔得体,可是回话时候却像是一个木头一样的顾明萱,暗叹一声太后这是何苦,依言送了顾明萱出去。
一个宫女端着托盘匆匆而来,眼见就要撞上顾明萱了,顾明萱只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啧,这不是前几天在长公主刚上演过的戏码么?
秦思颖的手段,委实过于单一了,顾明萱今天没穿高屐,身手很是灵活,身子猛然一侧,躲开了那宫女前进的方向。
那宫女便自己收不住脚步,又朝前冲了几步之后,向前趴到在地上,手中的托盘。摔了出去,托盘上的玉碗碎成了片。
顾明萱目光锐利,一眼看到那玉碗怕是价值不菲,她冷笑一声,秦思颖其实也长进了,懂得用这些来陷害她了。
冷笑一声之后,顾明萱看着摔倒在地上的宫女,担心对送她出来的嬷嬷说道:“这……虽然知道臣女有些话说起来不恰当,但是,为了太后娘娘的凤体安康,臣女还是要说——宫女走路如此着急,可见是个急性子的,她不在太后面前伺候还好,若是有朝一日在太后面前伺候。这样急躁,可别又着急之下,出了什么事情啊,到时候,不光是这宫女性命堪忧,怕是调.教宫女的嬷嬷与管事的嬷嬷,也都会受牵连……”
那嬷嬷知道顾明萱说的是实话,也知道顾明萱是在挤兑她们,但是她更知道,这宫女这般的行事,肯定是受了指使的,不然,没有宫女敢在慈宁宫放肆。
但是,就算是知道,这嬷嬷也不会揭穿,毕竟,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太后就是秦小姐了,她怎么都不好违逆了秦小姐的意思,可是现在既然计划失败了,而且,与顾明萱还一点儿边都没沾上,嬷嬷便也不好不说什么了,狠狠斥责了这小宫女几句之后,因为她损毁了太后最喜欢的玉碗,所以,那嬷嬷让人把她拖走,杖毙。
那小宫女一听。立即绝望了——她不想听秦小姐的话的,但是不听又不行,本来如果真的害到了人,到时候把责任全都推到这位大臣之女的身上,谁让她挡了为太后进献的补汤的路呢,那肯定全都是她不对,玉碗被摔碎,也是她的责任,到时候,自己帮着秦小姐达到了目的,秦小姐肯定会救她的。
可现在,别人好好站着,自己却摔了出去,关键是,太后喜欢的玉碗,也被摔碎了……
小宫女听到嬷嬷的话之后,一听自己要被杖毙,一个激灵之下,从惊吓中回神,忽然看到了站在门边的秦思颖,便猛然扑了上去,哭喊道:“秦小姐救救奴婢吧,奴婢都是听您的话在行事的,求您救救奴婢,求您了。”
顾明萱冷笑一声,果然是秦思颖捣的鬼。
秦思颖走出来,本来是想看顾明萱与端着补汤的宫女撞在一起之后,如何狼狈,以及,想要在顾明萱说话之前,就给顾明萱定下一个大不敬的罪名的,但是没想到,顾明萱却竟然躲过去了!
而这个蠢笨的宫女,竟然被吓唬了几句,就把什么话都说了。
秦思颖懵了一下之后,立即回神,用力一巴掌摔在小宫女的脸上,呵斥道:“来人,给我把这个胡乱攀咬的贱婢拖下去打死。”
便有粗使的婆子立即上前,捂住了小丫鬟的嘴往下拖,秦思颖恼恨骂了一句“贱婢”之后,抬头。就对上了顾明萱似笑非笑的眼神,秦思颖大怒——顾明萱肯定是在嘲笑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如同上次在长公主府上一样,自己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娘亲还不得不带了一个打不得骂不得的妾室回去,害得自己被父亲母亲责骂。
“秦小姐好威风,连太后宫中的宫女都能想打就打,想杀就杀,看来这天下,没有秦小姐不能管到的地方了……我真是自愧不如啊。”顾明萱一边施礼,一边笑着说了一句。
这话诛心,表面说是秦思颖不是太后,便能在太后的宫中随意处置宫人,不是主人,却胜似主人;但是影射出去,便说秦家,在这凤家的天下里,也是如此的把自己当成了这天下的主人,为所欲为,不把皇帝放在了眼中,甚至,说不定还有取而代之成为真正主人的意思。
秦思颖愚蠢,没有听出来顾明萱话中的深意,只是冷哼一声,说道:“不过就是一个贱婢罢了,本小姐想处置就处置了,有什么大妨碍。”
顾明萱只是笑而不语,如果秦家都是这么想的话,那么秦家,离覆灭真的不远了。
自己上辈子死的时候,秦家大不如前,估计,也是太嚣张导致的。
顾明萱懒得再来秦思颖,走了,秦思颖看着顾明萱的背影,用力握紧了拳头,哼,既然进了宫,顾明萱,你别想好好的出去。
顾明萱与秦思颖的冲突,很快就被皇帝知道了,而这时候,长公主刚进宫,正在与皇帝说话,听闻这件事情之后,忍不住说道:“母后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皇帝看了一眼长公主,没说话,但是那一眼,意味深长,长公主因此心底苦笑,面上却还是带着对太后的埋怨之意,又抱怨道:“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个聪明的,临老了,更加糊涂了,偏偏怎么劝都不听,还就喜欢秦家那个刁蛮丫头,我都要气死了。”
皇帝笑了笑。说道:“母后也是很有分寸的,而且只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皇姐不必生气。”好歹没有做出无故惩罚大臣之女的事情来,至于宫门口的事情,皇帝也只能叹口气。
长公主看了一眼皇帝的面色,心底,却还是只能苦笑,皇弟早就对秦家不满了,可是母后却还一直用力维护秦家,甚至为了维护秦家,好几次让皇弟十分的难做,而秦家,不但不因此而收敛,反而更加的嚣张跋扈,欺男霸女无所不为,每每有御史弹劾,皇弟要惩治他们的时候,就跑到皇宫里找母后哭诉,母后便一哭二闹三上吊,威胁皇弟,皇弟碍于孝道,只能妥协,便更惯得秦家无法无天……
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母后难道不知道,她这是在给秦家掘坟么?
还有这次,秦家那个愚蠢的丫头,真真是该死,收买指使自己府中的下人就算了,竟然在宫中都敢这般的肆无忌惮,母后最心爱的玉碗,她竟然都敢在不经母后同意的情况下,拿去做了筏子害人,是不是有一天,当她需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拿母后的身体作为筏子来陷害其他人呢?
她还真以为,自己是这皇宫的主人了么?
而秦家呢?
是不是有一天,秦家是不是也会为了构陷朝臣,而把凤家的江山社稷当作筏子?
长公主猝然而惊。
她不敢直接劝解皇弟,只好用抱怨的方式让皇弟知道,母后不是故意这样的,她其实就是个没有城府、心中没有成算的,不必在意。
长公主不知道自己皇弟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她也不好再劝什么,反倒是对于顾明萱,长公主觉得还是挺灵透的,要是秦思颖有顾明萱的一半儿聪明,说不得还能劝得太后不要这样左性。
不管怎么样,长公主觉得自己都应该去把母后给敲打一顿,看来上次敲打的效果已经完全消失了,这次要敲打的狠一点才行。
长公主辞别皇帝,去了慈宁宫。
路上,看到太后身边的一个嬷嬷,正带着一个捧着锦盒的宫女,朝着外面而去。
“这是要去做什么?”长公主斜睇了一眼那个嬷嬷,问道。
那个嬷嬷没想到会遇到长公主,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急忙行礼之后,说道:“照例,外命妇或者大臣之女第一次觐见的时候,太后都会有赏赐,刚刚太后身体不适,忘了吩咐了,现在太后想起来了,吩咐奴婢去补上赏赐。”
长公主闻言,长眉微挑,哼了一声,什么身体不适,是没有占了上风心中不高兴吧,好在,还能及时回神,她也懒得说了,因此,挥挥手,让那个嬷嬷赶紧去。
正因为如此,长公主没发现,那个嬷嬷面上紧张的神色。
☆、第119章 猫腻
长公主任由那个嬷嬷离开,自己到了慈宁宫之后,发现秦思颖也在,便有些不高兴。
秦思颖的作为,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所以她才借着秦思颖的错误,来落秦家的面子,哪知道,秦家竟然一点儿都不觉得需要好好教导一下秦思颖,还放她到处乱跑。
长公主的脸就沉了下来。
秦家这是对自己不满么?
秦思颖看到这样的长公主,有些害怕,她其实也被秦大老爷和秦大夫人教训了,特别是秦大夫人,更是狠狠把秦思颖骂了一顿,但是,秦老夫人随后便把秦大夫人训了一顿,而秦思颖,本来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所以秦大夫人教训她的时候她很委屈,等到秦老夫人护着她之后,秦思颖觉得都是顾明萱这个丧门星的存在,才会让自己倒霉的。
所以更讨要顾明萱了。
其实秦思颖还埋怨长公主,明明自己与长公主更亲,为什么长公主那么不给自己面子,反而对顾明萱那个丧门星更好呢?
哼,肯定是顾明萱不要脸的拍长公主的马屁了。长公主也真是的,堂堂皇家公主,怎么会喜欢溜须拍马的人呢。
虽然对长公主的心中有埋怨,但是现在看到了长公主,而且见长公主面色不善之后,秦思颖却话都不敢说,反而是恭恭敬敬的行礼之后,便赶紧告退打算回秦家了。
长公主见秦思颖识相,这才冷冷看了她一眼,却面见太后。
太后有些怕这个女儿。
见到之后,太后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长公主都不进宫看她,还是颖儿有孝心,不然她得多寂寞啊……云云。
长公主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自己是她的女儿,皇弟是她的儿子,当着自己这个女儿的面,说别人有孝心,是不是母后觉得自己不孝顺?
还有,明明皇孙皇孙女也不少,重孙重孙女也都大了,愿意承欢膝下的多的是,偏偏母后嫌弃他们吵!
自己家的孩子不喜欢,却偏偏只觉得外姓人有孝心。
长公主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母后,您以后少让她进宫。”长公主很快打断了太后的话,说道,“她心思不正,我很不喜欢她,您要是觉得寂寞了,卿珩和卿珏家的丫头也是孝顺的,不若让皇弟叫她们进宫来陪您,或者实在不行,我给您选两个伶俐的大臣之女进宫来陪您解闷。”
太后就不高兴了:“颖儿这么孝顺,怎么会心思不正?孝顺的人,便是再坏也是有限的,你可不能乱说话。”至于长公主说的给她选两个伶俐的大臣之女进宫来陪她解闷的话,太后很是不以为意,辩驳道,“卿珩和卿珏家的丫头性子娇,哪里耐烦和哀家这个老太婆说话,至于别人家的,她们又不姓秦,哀家明明有秦家的女儿可以陪,干嘛要一些外人来陪。”
长公主只觉得额头的青筋,又跳了起来。
忍了忍,长公主才说道:“总之,以后少让她进宫,她年纪也不小了,差不多该相看人家了。”
太后便看了长公主一眼,很是不悦说道:“相看什么人家啊,哀家打算看看,要是卿璃的身体治得好的话,也勉强可以与颖儿相配,要是治不好的话……”
太后有些迟疑,但是长公主也明白了,要是治不好的话,太后觉得凤卿璃还配不上秦思颖。
长公主的脸,就瞬间扭曲了起来。
原来,秦家已经脸面这么大了,王子皇孙丢需要任秦家的闺女挑挑拣拣的了。
长公主就气笑了,她看着太后,说道:“原来母后觉得,自己孙子比不上那个秦家的侄孙女尊贵啊?”
太后也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劲了,脸红了红,然后说道:“瞎说什么呢,什么秦家秦家的,那是你舅舅家。”
长公主却不甩太后了,她冷哼了一声,说道:“母后,有件事情,您可能没有搞清楚,秦家应该以女儿能嫁入皇家而感到荣耀,而不是我们这些龙子皇孙,要为身上流着秦家的血感到荣耀,母后,不要搞混了才是。”
“至于卿璃,别说他身体被治好之后,便是没治好,就秦思颖,给卿璃做通房丫头都不配。”
太后的脸,立即涨得通红,她一直以作为秦家的女儿而骄傲,而且,还一直努力帮衬着自己的娘家,也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够亲近秦家,提携秦家,哪知道,女儿从小就不愿意与秦家的孩子玩,儿子当了皇帝之后,更是对秦家毫不留情面……
太后也不想想,皇帝和长公主小时候,与别人家的孩子玩,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让着他们,而遇到了秦家的孩子之后,在太后的偏心之下,都要让长公主和皇帝让着秦家的孩子,虽然长公主和皇帝那时候不是十分受宠的皇子皇女吧,也受不了这种气啊,会想要亲近秦家才有鬼。
可太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想着,悲从中来,娘家对她那么好,她却回报不了娘家什么,生得儿子女儿都出息了,除了与她对着干,就对她不管不顾的……
她不就觉得颖儿这丫头孝顺么,女儿还那么的嫌弃,她这是见不得别人对她好么?
总之,太后把心底的话一边哭一边说出来了,长公主听着,只觉得心中火气越来越大——太后是她的母亲,她怎么会不孝顺呢,但是每次与太后见面,长公主都会憋一肚子的火气回去。
久而久之,长公主是真不愿没事来找气受了。
而她无论怎么劝,太后就是转不过弯来,只觉得儿子女儿都和她不是一条心,都不孝顺她。还见不得她顺心过日子。
长公主怒极,站起来,对太后说道:“母后,您是不是觉得皇弟把这皇位给秦家坐,才是孝顺?才是对您好?”
说完,长公主拂袖而去。
本朝一直强调孝悌,她也想好好孝顺母后,但是,这怎么孝顺的下去!
太后看着长公主怒气冲冲而去的身影,忍不住小声嘟囔道:“乱说什么呢,哀家才没有说要把皇位给秦家呢,哀家只是说让你们与舅家好好相处,多帮帮你舅家罢了。”
太后在这一方面,态度还是很明确的,要是做皇帝的不是自己儿子,别人哪里会让她这么荣耀的当太后啊。
总之,长公主其实也明白太后的这种心思,所以,她才有些头疼,不知道自己母后到底是傻还是聪明。
……
皇后那边的赏花宴,对顾明萱来说,只是走个过场,露露面就算是完成任务了,至于说是皇后对她还不错,与她说了几句话之类的,都不是什么大事——总归她不会常常进宫的,大家维持面子情分就好了。
而皇后对顾明萱的喜欢,并没有让到场的小姐们不悦嫉妒,甚至有人还希望顾明萱更让皇后喜欢一些,如此,自己才能摆脱变成八皇子妃的悲惨命运。
不过顾明萱知道,皇后一心想给八皇子找的,是一个能够与八皇子琴瑟和鸣的才女,自己这乡野里长大,从未受过良好教育、只是被庄嬷嬷临时抱佛脚一般训练过几天的自然不符合皇后心目中温婉多才的儿媳妇形象。
所以顾明萱毫无压力地参加完了赏花宴,拿了皇后的赏赐,便要出宫。
上了软轿被抬着走,顾明萱又听到了一句让她很是不喜欢的话:“轿内可是顺安侯嫡长女顾明萱?”
不过这次的声音,不是尖细的太监声音,而是比较沉稳的女人声音,应该是一个管事的嬷嬷。
“见过秦嬷嬷,您这是?”显然这次的这个嬷嬷是很有脸面的,给顾明萱带路的小公公认识她,还主动问好。
“太后有赏赐给顾小姐。”秦嬷嬷的声音平稳,面对顾明萱,可不像是面对长公主那么的害怕,一个大臣的女儿罢了,她见多了,便是宫中的妃嫔,面对她也要给点面子的,所以她没什么压力。
其实秦嬷嬷早就等着顾明萱了,她不敢去皇后那边,若是被别人发现自己竟然陷害大臣之女,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的,毕竟,她只是个奴婢,关键时刻,肯定会被拿来顶罪的。
所以,她便等着这儿,等着顾明萱回去的时候,才出来,如此,没有几个人看见时候,陷害才能成功。
“顾小姐,请出来谢恩吧。”秦嬷嬷与小太监说完之后。便对轿子说道。
顾明萱闻言,深深蹙眉。
她今天不太给太后面子,还以为太后不会再理她呢,没想到竟然还给了她赏赐。
太后的涵养这么好?顾明萱真的觉得不太像。
顾明萱越想越觉得不对——太后那气哼哼的样子,可不像是要给她赏赐啊……
而且还有秦思颖在。
别又是有陷进吧。
顾明萱心中警惕,但是却不敢耽搁,在听到秦嬷嬷的话之后,便开始下轿。
一瞬间,顾明萱便有了办法,只不过,她终是要受点苦楚了。
果然皇宫不好进啊。
顾明萱掀起轿帘的时候,便看到了秦嬷嬷所站的位置,离自己还有些远。顾明萱便松口气,远就好,免得自己摔倒时候撞到了秦嬷嬷,她要是直接说自己把太后的赏赐撞坏了,就不好了。
是的,顾明萱打算摔一跤,这样的话,自己的手受了伤,自然就不能去接赏赐了,可以避免秦嬷嬷在把赏赐递给她的时候一松手把赏赐给摔地上弄坏了诬陷她不敬——秦思颖不是刚用过这招么,她想诬陷自己摔坏了太后最喜欢玉碗,可惜被自己躲过了。
而顾明萱在看了一眼小宫女之后,还发现小宫女的托盘上,不是直接放着赏赐的,而是放着两个锦盒。
不会是锦盒里面的首饰是坏的吧。
顾明萱忍不住嘀咕!
不是她多疑啊,实在是秦思颖太令人讨厌了一点。
嗯,呆会儿一定要让那小公公立即就把锦盒揭开,看一下是不是坏的,免得到时候,自己被扣上“损坏御赐之物”的罪名。
这可也算是大不敬的一种了,可大可小,依照秦思颖对自己的讨要和太后对秦思颖的喜欢来说,太后肯定会按照最严重的一种来惩罚自己的。
顾明萱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太后和秦思颖。
顾明萱下轿子的时候,脚底踩到了长裙,绊倒了!
顾明萱的手着地,有了些破皮了。
顾明萱似乎很是尴尬。有些羞赧地低头,似乎因为自己的失礼而不知道如何是好。
秦嬷嬷嘴角抽了抽。
五体投地的大礼,她有点受.宠.若惊啊。
哼,原来真是个木讷的,而不是在太后的面前装相,罢了罢了,既然太后和秦小姐都不喜欢这位顾大小姐,也就合该她倒霉,让秦小姐消消气,太后才会高兴。
秦嬷嬷清了清嗓子,说道:“太后赐顾小姐镶宝鹿鹤同春金簪一支,五福玉佩一对,顾小姐。还不快谢恩。”
顾明萱福身行礼,神情有些讷讷的,口中对太后称谢:“臣女多谢太后娘娘赏赐。”
秦嬷嬷对顾明萱没有跪下,很是不满意,但是,也不好挑错,毕竟不是圣旨,也不是正式的懿旨,福身行礼也不算错。
“顾小姐,请拿好。”秦嬷嬷示意小丫鬟把东西递给顾明萱,顾明萱却朝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尴尬,说道:“这……臣女的手上沾了泥土。不敢用此泥手来玷污太后赏赐……”
秦嬷嬷听得顾明萱话中意思,对太后还是有恭敬之心的,却有些不屑,现在得到太后赏赐了才想起来要讨好太后,迟了。
因此,秦嬷嬷有些不耐看着顾明萱,说道:“那顾小姐的意思是,您不要太后的赏赐了?”
顾明萱左右为难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臣女进宫时候带了两个荷包,不若……嬷嬷帮我把太后的赏赐拿出来,臣女把太后的赏赐用荷包精心放好,回府之后,再供起来。”
秦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如果刚才她觉得顾明萱是木讷的话,现在秦嬷嬷却完全没有那个想法了。
她觉得自己被骗了!
这顾明萱其实是个万分狡猾的,却装出一副木讷憨厚的样子来,并用这个样子糊弄太后,刚刚还骗了自己,她真是太过分了,怪不得秦小姐不喜欢她。
秦嬷嬷看着顾明萱的样子,很有些恼羞成怒,她说道:“太后赏赐顾小姐的是锦盒中的簪子和玉佩,至于锦盒,便是脏了一些,也是不碍事的,毕竟顾小姐也不是故意的,无碍。”
若是任由顾明萱打开了盒子,戏可能就唱不下去了,而秦小姐的陷阱,也怕是就要失效了。
顾明萱却满脸的谦恭,说道:“怎么能说不碍事呢,太后的赏赐,便是一张纸一根线,也是尊贵的,绝不容玷污的。”
哼,秦嬷嬷的脸色都变了,要是这锦盒之内的赏赐没有问题,那才见鬼了。
顾明萱睁着眼睛说瞎话,秦嬷嬷脸又黑了一下,正要拒绝顾明萱的提议的时候,顾明萱却对着秦嬷嬷歉意笑笑,说道:“是了,是我糊涂了,不应该劳动秦嬷嬷的……”说着,转脸对旁边的小公公说道:“麻烦公公帮个忙。”
把小公公在刚刚受了顾明萱的好处,顾明萱上轿的时候,为了路上省心,塞了一个荷包给小公公,里面的内容很是厚道,小公公也感受到了顾明萱的厚道,所以听到顾明萱吩咐,立即上前。表示很愿意帮忙。
秦嬷嬷还没来得及制止,那小公公,已经很快掀开了锦盒,露出了锦盒内的一只精致的金镶玉簪子——那是一只鹤鹿同春的簪子,温润的羊脂白玉为簪身,赞头用金与宝石做出鹤鹿同春的图样,看上去,精致华美。
小公公小心翼翼取出来,顾明萱则拿出一个荷包,让小公公把簪身放了进去,自己握着荷包,笑着对秦嬷嬷说道:“如此,便不会脏了太后的赏赐了。”
小公公就要打开另一个盒子的时候,秦嬷嬷终于看不下去了,她轻咳一声,说道:“这个老身来吧。”
说着,便上前一步,要打开锦盒,顾明萱这时候,却看到了前面又有辇车走来,立即问道:“不知道前面是哪位贵人的辇车,咱们是不是需要回避下?”
那小公公看了看,笃定说道:“那是长公主殿下的辇车,顾小姐请随咱家避到一旁。”
说着,一行人便都避到了路边,让长公主的车架先行。
秦嬷嬷一听是长公主的车架,心中有些打鼓,千万不要让长公主发现她啊,她可是刚刚就见过长公主了,按照时间来算,自己早就应该去过皇后那边把赏赐给顾明萱并且返回慈宁宫了,可是,现在竟然还站在顾明萱的身边……
这不合情理的事情,千万别让长公主发现啊。
毕竟,自自己竟然帮着秦小姐陷害顾小姐,而长公主一向不喜欢秦家热的,知道了,怕是自己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她觉得有些不妙,特别是在看到顾明萱看着长公主的车架时候。那种晶亮亮的眼神,更让秦嬷嬷觉得不妙,她不会是想要上前和长公主打招呼吧!
果然,秦嬷嬷的担心成真了。
顾明萱在等到长公主的车架之后,立即上前一步,高声说道:“臣女见过长公主,给长公主请安。”
长公主一肚子的火气,本来在闭目养神的,听到顾明萱的话之后,有些疑惑,而后,睁眼看到了顾明萱,才勉强露出了一个笑脸。说道:“不是说了么,叫表姨,别叫长公主。”
今天顾明萱进宫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
还又因此,与母后闹得不愉快。
不过,这不是顾明萱的错,便是不是顾明萱,也会是赵明萱王明萱刘明萱……总之,只要是秦家的人在,自己与母后总是说不到一起的。
母后真是……长公主揉了揉头,然后,不小心看见了躲在人群后的一个面熟的人——母后宫中的秦嬷嬷!
秦家人!长公主的脑海中,挂出了大大的三个字!
长公主心情不算很美.妙。特别是看到秦嬷嬷之后,心情就更不美.妙了。
“你怎么在这边?”长公主没好气问道。
顾明萱敏锐发现了长公主语气中的不对劲,见秦嬷嬷讷讷不说话,顾明萱便端庄朝着长公主行礼,说道:“表姨,秦嬷嬷乃是奉太后娘娘口谕,来给臣女送太后娘娘的赏赐的,您看,这簪子,真的好精致。”
说着,顾明萱把自己手中的簪子捧到了长公主的面前,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公公,对小公公说道:“去把这个锦盒也打开。给我表姨看看。”
秦嬷嬷的脸色,在听到长公主让顾明萱叫她表姨的时候,就有些灰败了这会儿,见顾明萱让人打开另一个锦盒,面色就更差了,却不敢吱声,只能心存侥幸,希望顾明萱发现不了陷阱的存在。
那小公公见长公主对顾明萱这么的和善,更是不愿意得罪顾明萱了,便依言打开了,露出了盒子里一对透雕的青玉蝙蝠玉佩,顾明萱有些疑惑,诶,这玉佩看起来好好的啊,没有坏,也没有怎么样,为什么秦嬷嬷会那么紧张了?
顾明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一看,顾明萱就发现了端倪!
然后,她又往另一个打开的锦盒上看了看之后,心中更是笃定——玄妙,就在盒子的底部。
顾明萱没吱声去揭穿,只是示意那拿着托盘的小宫女上前一步,给长公主看,而她的脚,则放在了小宫女的必经之路上。然后迅速踩住了小宫女侧面的裙角,小宫女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前扑,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急忙扶住了她,免得她惊到了长公主,但是那小宫女手中的锦盒,却飞了出去,反扣在了地上。
小宫女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顾明萱不动声色快速收回了自己的脚,然后装出惊讶的样子看了一眼小宫女,之后,便又看了一眼长公主,等着长公主发话。
长公主揉了揉头,看了一眼蠢笨的小宫女,又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秦嬷嬷,她在去慈宁宫的路上,就遇到了秦嬷嬷要给顾明萱送赏赐,现在她已经从慈宁宫说了半天话之后出来了,秦嬷嬷本来应该是早就办好差事并回到慈宁宫了,可是竟然现在才在给顾明萱送赏赐!
说是没猫腻,谁信!
长公主的面色十分的难看。
而此刻,伺候长公主的嬷嬷,已经去把锦盒捡了起来,而后,她惊讶低喊出声:“咦?”
☆、第120章 九凤步摇 四百钻加更两千
顾明萱等人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正弯着腰的嬷嬷身上。
就见那嬷嬷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立即把盒子捡起来,走到长公主的面前,对着长公主附耳低语。
顾明萱分明有看到了,那个嬷嬷不知道是把什么闪光的东西,塞进了锦盒里面!
所以,锦盒的底部肯定是有东西的!
顾明萱轻吁一口气,她刚刚就发现了,第二个锦盒明明样子与第一个锦盒一模一样,但是内衬的软布却明显比第一个锦盒中的要高不少,以至于那一对玉佩,都快要顶到盒盖了。
秦嬷嬷那会的脸色不对,肯定是有什么猫腻的,她还以为秦思颖是要给她栽赃“损坏太后赏赐”的帽子,但是打开盒子发现不是之后,顾明萱就更警惕了——如果首饰都没有问题的话,猫腻肯定在盒子里,而且罪名肯定不会轻。
在锦盒里藏东西,这是打算怎么害自己呢?
顾明萱让自己装着有些好奇的样子去看了看长公主那边,之后便温婉的低下头,等着长公主的处置,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现在这事情既然已经被长公主发现了,无论如何,自己都能摘出来了。
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顾明萱心中滑过一丝好奇,继而,便有些想笑了,不管是什么东西,想必肯定是贵重的,而且是别人都知道的,大概,秦思颖是想污蔑自己在太后宫中偷窃么?
或者,这东西是犯忌讳的东西……
无论是哪种,估计都不会比损坏御赐物品的罪名要低。
如果真的被她得逞的话,自己怕是这辈子。都要毁掉了吧。
偷窃偷到太后的宫中,呵呵……
至于说往宫中带了犯忌讳的东西,那后果也不是一般的严重的,说不定,家族都会被连累的,这样的女子,能痛快死,就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秦思颖,真的好狠毒。
只是因为七弦阁的一点儿小小的冲突,便如此的狠心,顾明萱觉得,自己真的要想办法除掉秦思颖了,不然,有她在,她觉得很不安全啊。
她却不知道,在秦思颖的心中,雍王凤卿璃只能是属于她的,但是,凤卿璃却对她不理不睬,反而对顾明萱是十分的喜欢,这让秦思颖嫉妒不已,她感觉到了威胁,可不像是顾明萱觉得那样,只是一个小小的冲突。
长公主静静听着嬷嬷的话,之后,接过嬷嬷递过去的锦盒,拿在手中久久没有吭声,这种气氛,让人有些压抑。
“到底是怎么回事?”长公主的目光,落在了顾明萱的身上,她忽然问道,“既然是太后给你的赏赐,你怎么放在荷包里呢?”
长公主盯着顾明萱,问道。
虽然长公主的面上的神色还是与原先一样,但是顾明萱却知道,长公主是有怀疑了——毕竟,之前大概从没有人接到太后的赏赐之后,还把赏赐从锦盒里取出,放到自己的荷包里的,而自己偏偏就这么做了,为什么?
顾明萱心一紧,她知道,她在决定出声给长公主请安之前就知道,扯上长公主虽然可能暂时摆脱了困境,但是,也可能会让长公主因为这的利用,而无比的厌恶自己。
但是,被长公主讨厌虽然不是什么好结果,可总比被陷害了要好。
至于现在,顾明萱上前一步,垂了眼眸,有些歉疚说道:“之前,在慈宁宫的时候,有个小宫女端着补汤过来,那小宫女差点儿撞到臣女的身上,这与在长公主府上时候的一幕太过相似,幸好臣女躲得快,才没有再次被秦小姐说臣女飞扬跋扈……刚刚臣女听说是太后给的赏赐,下轿的时候有些激动,所以摔了一跤,臣女不敢用沾了灰土的手来接太后的赏赐,便把这赏赐,放到荷包里了。”
“至于刚才,臣妾有些……怕……所以才希望得到长公主的垂怜,与长公主一起出宫,是臣女太懦弱了,请长公主恕罪。”
顾明萱决定什么都不隐瞒,把自己的小心思暴露在长公主的面前,毕竟,长公主只要问问这边发生的事情,就能知道自己的那些小伎俩了,隐瞒对自己并没有好处。而实话实说的话,最坏,也好过自己说了假话又被揭穿。
起码,还少一项说谎的罪名,不是么?
当然,也不能说,自己故意摔倒,就为了不用亲手接触那个未打开的锦盒,所知只能美化一下自己的目的,至于长公主能不能听懂,顾明萱可不会怀疑长公主的智商。
而顾明萱的话,长公主也会意过来了,其实就是顾明萱怕锦盒里的赏赐有什么问题,所以,才故意摔倒,只为了找借口不接赏赐,至于说什么太过激动,不敢玷污太后赏赐,听听就算了,当真,那你就是傻了。
不过这个顾明萱,倒是十分的谨慎小心,也对自己狠得下心,还有那么几分小聪明,而且,还会给太后留面子,算是十分的圆滑了,不过,手段有些生硬,别人一下子就能猜出她的目的。
但是,长公主倒是不觉得顾明萱手段生硬有什么不对,这孩子才回来一年不到,年纪也还小,若是已经能够圆滑到让人看不透的话,长公主反而会觉得顾明萱有些可怕的。
想通了顾明萱的话,长公主忍不住冷哼一声,她明白顾明萱的意思了,就是秦思颖今天在太后的宫中,又像是在自己府上一样陷害她,所以她这会儿戒心比较重,本能的觉得这次太后的赏赐有问题,才会假借摔倒来拒绝接受锦盒,反而要开了锦盒验看一眼锦盒中的赏赐是不是完好的。
结果,赏赐倒是完好的,但是,却另有陷进。
若非是这个小宫女不小心摔倒,怕是……
长公主忍不住嗤笑一声,她相信,太后便是生气,也不会这么来陷害一个大臣的女儿,顶多便是像在宫门的刁难一般,让大臣的女儿受点教训,或者像是顾明萱求见时候一样,晾着顾明萱,睁着没有听到她的请安,让她维持行礼的姿势,受点儿苦楚便是了。
至于现在这样险恶的陷害,估计,是秦思颖做的。
长公主心中,更添三分厌烦。
真恨不能砍断了秦家的手。
不过,秦家的手不能现在全砍断,可是,一个奴才的手,却是砍断了也无妨的,就让慈宁宫的宫人也醒醒,到底她们吃的是哪家的饭,别只要秦家的人指使,就什么都敢干。
长公主的眼中,闪过戾气,而后,看着秦嬷嬷问道:“太后赏赐了萱儿一些什么东西?”
虽然不喜欢顾明萱在看到自己之后,竟然把自己也算计了进来,但是,厌恶也是分等级的,显然,秦家让长公主膈应的厉害,而顾明萱,顶多是让长公主有些不喜。
顾明萱听到长公主这般的说话,就知道自己这次应该不会倒霉了。
她垂着头,听着长公主的问话,眼角的余光,落在了秦嬷嬷的身上。
秦嬷嬷在看到那个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把盒子捡起来,并递给长公主的时候,便已经绝望了,完了,长公主发现自己做得事情了……
不过,秦嬷嬷还是强自镇定,长公主,到底会怎么办?事情毕竟涉及到太后,长公主应该不会选择把事情闹大的吧。闹大了,太后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忽然听到了长公主的问话之后,秦嬷嬷急忙说道:“太后赏赐顾小姐镶宝鹿鹤同春金簪一支,五福玉佩一对。”
秦嬷嬷一边回着长公主的话,一边心中,还在延续这刚刚的想法——为了太后的脸面着想,长公主应该不会大动干戈才是,所以,自己应该是会被小惩大诫?
秦嬷嬷努力往好的方面想着,可是,长公主叫顾明萱为萱儿,这是一种很亲密的叫法了,长公主是在表示,她与顾明萱关系很好,所以很不高兴自己的行为么?
可是自己只是奉命行事啊。
秦嬷嬷心中忐忑不安的时候,长公主却冷冷一笑,手中锦盒用力一扔,砸在了秦嬷嬷的头上,冷声问道:“那母后最喜欢的这只嵌红宝石点翠九凤金步摇,又怎么会在锦盒中?难道是秦嬷嬷你偷了母后的首饰,想要拿出去变卖?”
长公主的声音,冷得像冰。
顾明萱闻言,却倒吸一口凉气。
步摇,是有四品及以上的内外命妇才能带的,之下的命妇或者白身之人,是不可以佩戴的!
而九凤步摇,那更是尊贵,除非皇帝特别赏赐给某个..宠..妃,不然的话,满天下只有太后、皇后、皇贵妃、大长公主这四个超品皇家命妇,才能佩戴!
便是连长公主,也只能带七凤金步摇!
别人佩戴,都是僭越,是谋反——你给你妻子带九凤金步摇,是想让你妻子当皇后还是当太后?既然你妻子是皇后或者太后了,那凤家的江山,是不是要换你或者你儿子来坐?
这不是有谋反的意图,什么才叫有谋反的意图?
总之,如果顾明萱真的懵懂之下,带了这个锦盒出宫的话,要是追究起来,顾家满门,一个都别想活,不株连九族,就已经算是皇帝仁德了。
秦思颖!顾明萱暗自咬牙。
秦嬷嬷被长公主的这句话吓得腿一软,连跪都跪不住了,直接便趴在了地上,大声喊冤求饶,说自己是奉命行事,长公主怕她说出是秦思颖或者太后指使她的来,因此,直接让人捂住了秦嬷嬷的嘴,拉下去,等着发落。
无论是秦嬷嬷说是秦思颖指使的,还是太后指使的,都是一个麻烦——若是秦嬷嬷说是秦思颖指使的,那秦思颖这般胆大妄为,不杀难以提现皇家威严,但是太后肯定会闹腾,并说是自己指使的;若是秦嬷嬷说是太后指使的,那就更不好办了,不管私下里皇弟与她多么的头疼太后的糊涂,但是明面上,太后是绝对不能有不好名声的。
秦嬷嬷是个替死鬼,用来杀鸡儆猴震慑慈宁宫那些胆大妄为的宫人,是最好不过了。
顾明萱听到这种处置之后,松了一口气,嗯,这就与自己完全没有关系了,她很喜欢这样的结果,至于之后长公主会怎么处置秦嬷嬷,她也不知道,但是长公主既然给秦嬷嬷扣上了偷窃九凤步摇的名声,那秦嬷嬷肯定是活不下去了。
这完全是活该,她一点都不同情。
至于秦思颖,从刚刚长公主不让秦嬷嬷在说话的行为,就能看出长公主的态度,或许长公主是会惩罚秦思颖的,但是,自己却不能觉得这事情与秦思颖或者是太后有关,这件事情,就是秦嬷嬷做的,与其他人,再没有牵扯——这是长公主需要的结果,自己,自然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但是,顾明萱相信,如果自己在其他地方为难秦思颖的话,以长公主之前对秦思颖的态度,说不定不但不反对。反而乐见其成。
秦思颖!顾明萱暗暗记在了心中,以后若是遇到了,只要抓住机会,她一定会把秦思颖坑死。
顾明萱正想着的时候,便听到长公主在叫她,顾明萱急忙行礼,回道:“请表姨吩咐。”
“谈不上什么吩咐的,今儿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至于这宫里的事情……秦嬷嬷毕竟是母后身边的老人,还是要给她留几分体面的,若是让别人知道了,总归……”长公主微一沉吟,她相信,顾明萱是个聪明的孩子。
顾明萱闻弦歌而知雅意,说道:“表姨放心,萱儿知道的,今天进宫。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十分的和蔼,萱儿很喜欢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
长公主满意点点头,既然都和蔼,那自然就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有事发生了,可就和蔼不起来了。
顾明萱带着太后的赏赐出宫去了,长公主面色阴沉,睇了一眼秦嬷嬷,回转到太后宫中。
之后,皇帝便传话给皇后,说是太后宫人有一批人年纪到了,该放出去了,需要重新填补人进去——至于之前的到底是放出去了,还是魂归九天了,皇后都无所谓,能打消一下太后的气焰,让太后不要天天给她添堵,这才是皇后最高兴的事情。
皇后与太后的博弈。顾明萱管不到,她回到顺安侯府,便去面见了崔氏,说了太后与皇后都很和蔼——崔氏肯定是不信的,太后那般的叫顾明萱进宫,显然不是想要抬举顾明萱的,但是既然顾明萱这么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而且还说太后和皇后都很和蔼,那就代表,顾明萱在宫中,没有惹出什么事端,也没有受到什么的伤害。
崔氏的心,就落了地。
顾明荷看着顾明萱到手的赏赐,心中嫉妒的要死——怎么会这样,明明自己生得比顾明萱美丽、性子比顾明萱好、琴棋书画比顾明萱精通……除了何氏的身份不如华清郡主之外,自己样样都比顾明萱强,为什么顾明萱能够得到皇后和太后的喜欢,自己却只能被关在家中。什么都做不了?
明明,自己才是顺安侯府最好的姑娘,所以,最好的东西,理应归自己才对!
顾明荷心中又妒又恨,真的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怂恿何氏把顾明萱给除掉,若是除掉了顾明萱,现在这一切的荣耀,都应该是她的。
而第二天,皇后就又派人来给顾明萱赐了一盒宫花,说是内务府新制的,她看着新鲜,觉得很是适合顾明萱这样的小姑娘,便送来给顾明萱带着玩儿。
宫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皇后的喜欢,却是非常的重要的。
崔氏再一次感叹,自己这个大孙女,真是人缘太好了。
顾明萱接到赏赐之后,也有些意外,她不知道,皇后这次因为得到了皇帝的支持,把太后宫中的人换个个遍——换了个遍或许有些夸张,但是太后原先倚为心腹的秦嬷嬷已经死了,其他三个嬷嬷有两个被放出了宫,太后身边得用的大宫女,八个人中,一个都没有留下来,至于接下来的二等三等的宫女,也被皇后换掉了大半。
这等于太后的手脚,几乎全都被打断了,而剩下的几个,却还是平常就谨小慎微的,这次被吓到之后,更不敢让太后胡来了。
太后气急败坏,可是这是皇帝和长公主联手干的事情,太后想要骂皇帝和长公主不孝。但是皇帝和长公主都不到她身边去,而在别人面前骂,太后又不愿意,她怕损害了皇帝的名声。
皇后此战大获全胜,所以,对参与到此事中,并起了重要作用的顾明萱,看得非常的顺眼,所以,便给了顾明萱这么一个体面。
顾明萱虽然不知道这番情由,但是皇后抬举她,她也不能落皇后的面子不是,所以表现的很是高兴,对着来送东西的公公表达了对皇后和八皇子的真诚祝愿,当然,顾明萱也对送赏赐的公公的表示了自己祝愿的心是多么的真——和真金一样真。
公公对顾明萱的真金,非常的满意,回去之后,对皇后夸赞了顾明萱几句,说她“温良恭顺、娴静有度”,皇后听顾明萱还祝愿自己儿子好,也很高兴。
两人各自欢喜,至于太后,不说也罢。
……
从宫中回来后的第五天,顾明萱去谢家,两人说话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消息,光禄寺卿的嫡次女,才貌双全、品行温良,被圣旨赐婚为八皇子妃。
此女,是七夕斗巧宴席上,画这一项的魁首,顾明萱知道这个女孩,上辈子,这个女孩嫁的人家自然是不错的,但是。她的结局却不太好,生得儿子早夭,之后伤了身体,再没有生育,因为两个人都是曾经虔诚求子的人,所以顾明萱与她还认识。
她在夫家过得不算好,虽然是正妻,丈夫也还算是体贴,她也把后院掌握的牢牢的,可是婆婆却因为孩子的事情,对她很是看不上眼。
顾明萱不知道,这辈子自己改变了她的命运是好是坏,但是,她却也无法救到所有人——相比与谢君如,她更愿意救下谢君如。
之后,顾明萱就不在关心八皇子妃事情,开始与庄嬷嬷和如烟,商量起了华清郡主冥寿的事情——
以往,华清郡主的冥寿,都过得简单,毕竟顾文谦不可能为了华清郡主放下差事,独自避在庙中,而崔氏是长辈、孙氏是妯娌,自然也不可能会为了华清郡主的冥寿去寺庙祈愿。
只是在家中祠堂为她点香烧纸钱,便算是过了。
这是顾明萱回来之后,华清郡主的第一次冥寿,无论是顾明萱,还是庄嬷嬷和如烟,都很希望能够郑重的为华清郡主办一次。
顾明萱给她争脸,崔氏自然也不会对顾明萱不好,所以没有不同意的。
华清郡主的冥寿是在八月十二,如今已经是八月初一,顾明萱与庄嬷嬷和如烟一起斋戒三天之后,于八月初四,启程朝着大相国寺而去,如此九天的法事之后。正好在能够赶回来过中秋节。
大相国寺是京城香火最鼎盛的寺院之一,但是它并非是在京城里面,而是在京城东郊的山上。
不过,这不算近的距离,并没有影响大相国寺的香火,反而有人宁愿坐车两三个时辰,也要赶到大相国寺,而不愿意在城中的寺庙里上香。
顾文谦给自己的妻子做冥寿,自然是要选最好的。
而顾文谦虽然不是皇亲国戚,但是够受圣.宠.,因此大相国寺也很好说话,再加上香油钱给的足足的,大相国寺给顾明萱他们留下了很大的一进院子,而且,持续九天的法事,前面几天的法事是大相国寺的高僧来主持,到了八月十二的正日子,却是大相国寺的主持,亲自来主持。
顾文谦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并陪着顾明萱庄嬷嬷等人一起到了大相国寺。
刚进去,便被知客僧迎进了他们的院子,之后,知客僧因为顾明萱他们中间女客甚多,因此不再出现,只是派了两个伶俐的小沙弥来跑腿。
大相国寺庄严古朴,顾明萱等人放下行礼之后,不再休息,便先让小沙弥去告诉寺中主事的,说要先去上香。
顾明萱既然出来了,当然要在佛前上香,起码,要为崔氏与父亲顾文谦求平安。
法事要持续九天,顾明萱在这九天里,都是清心寡欲的,每天要跪在蒲团上两个时辰,等到法事完成。才能离开。
很快,顾明萱的膝盖就肿了起来。
不过,顾明萱却不觉得辛苦,娘亲生她养她,她只是这般怎么会算辛苦呢?她也是生过孩子的人,知道生一个孩子,十月怀胎,到底有多么的辛苦。
自己这般,完全不能报答对娘亲生养之恩的万分之一。
而自己,上辈子,甚至都没有发现,娘亲原来是被害死的,没有为她报仇雪恨。
因此,顾明萱不让杜鹃杜莺给她上药揉开淤血,借此,来惩罚自己。
庄嬷嬷却第一次,严厉把顾明萱责骂了一顿。
“你这是做什么?你以为这样,就是表达对郡主的孝心了?我告诉你,不是,完全不是的!”
“郡主若是活着,唯一的希望便是你安康喜乐,你这般的糟践自己,郡主地下有知,怕是也不能安生。”
“让死者不能安息,就是你的孝心?如果你真是这样认为的,那我真是太失望了!”
顾明萱闻言,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只是,觉得自己无力,虽然何氏与顾明荷现在已经被她弄倒,甚至,未来顾明荷与顾玉雯还会更加的凄惨,可是三皇子,她总觉得有些无能为力。
是的,凤卿璃已经答应与她合作了,甚至凤卿璃很有能力、隐藏的势力也肯定不小,但是,三皇子一日逍遥自在,她便一日觉得有重压.在心头。
有些时候,她看着仇人倒霉,心中会很畅快,可是,畅快过后,却是莫名的压抑。
她不够强,还不够强到能够扳倒三皇子,让他为他的恶事付出代价的地步。
平日里,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让她分心,毕竟,要是不用心,可能就会一不小心毁掉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大好局面,但是在这寺庙里,她不用整日想着勾心斗角的事情,反而,却会听着如烟和庄嬷嬷讲述着娘亲过往的桩桩件件,那种压抑,就更浮现心头。
还有,上辈子,自己无辜死掉的孩子……
身处寺院,心中却满是愤恨,她想平静,可是却平静不下来,反而更加的煎熬。
庄嬷嬷见顾明萱哭得这么凄惨,也有些后悔,但是想到顾明萱竟然那般的对待自己的身体,庄嬷嬷就硬起了心肠,摔门而去。
顾明萱默默垂泪,很久,才把杜鹃和杜莺叫进来,让她们为自己上药。
很痛,不过,顾明萱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膝盖肿的太厉害了一些。却也不敢怎么揉,只能冷敷。
好在顺安侯府不缺好药,第二天顾明萱再去跪着的时候,已经好点了。
不过跪了一天之后,顾明萱的膝盖,又肿大了,如此反复,顾明萱受了不少的苦,庄嬷嬷看着,十分的不忍。
八月十一的下午,顾玉雯也来了。
顾明萱见到她,面色微微一暗,她不希望顾玉雯这样阴毒的小人在娘前的面前上香,虽然顾玉雯也是娘亲名义上当作养女养过一段时间的,若是不让顾玉雯来,未免不近人情,可是,顾明萱就是不要让这样的人,出现在娘亲的面前。
因此,到了晚上的时候,顾明萱轻声吩咐了杜鹃杜莺两句,杜鹃杜莺虽然惊疑,但是顾明萱的话,她们都会听的,因此,便照着顾明萱的话去做了。
顾明萱看着完成任务的杜鹃杜莺,缓缓点了点头。
不多久,就听到了隔壁的房间,有人再哭喊“有蛇”,说“小姐被蛇咬了”……
顾明萱听着,微微一笑,这还是顾明荷给她的灵感,她只不过是照搬而已,反正,那蛇毒性很小的,可是,被咬到的人会很痛很痛,相信顾玉雯明天肯定爬不起来。
至于她会不会怀疑,顾明萱已经在听到喊声的第一时间,便随意披了一件衣服跑了出去,到了隔壁,焦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十足十关心妹妹的样子。
看到顾玉雯的伤口的时候,顾明萱的脸色有些微妙,差点儿未出不下去面上焦急担心的表情——正好在一只刚刚萌发的鸽子下面。
顾玉雯显然被吓得不轻,眼中含泪,脸色煞白,已经晕了过去,但是伤口太痛了,所以,她是不是颤.抖一下。
沉香和半夏面色焦急。
好在终于有和尚赶来了,不过,总不能去查看顾玉雯的伤口,好在听到描述之后,大和尚很是确定顾玉雯到底被什么蛇咬了。很快给出了解药——寺院在山上,蛇虫实在比较多,常见的解毒药驱蚊虫药剂,寺庙里是常备的。
弄醒了顾玉雯,让她喝下药粉之后,顾玉雯的面色好多了,不过,这个伤口位置实在是太尴尬了,顾玉雯躺着,一动不敢动。
顾明萱想笑,又不能,胡乱安慰了顾玉雯几句,让她好好休息,便赶紧出去了——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第二日,果真,顾玉雯便没有出现在法事上。
不过,却出现了好几位夫人,她们也是在这边上香的,知道今天是华清郡主冥寿的正日子,便也来上一炷香,看到顾玉雯不在,不由得有些奇怪——在听说顾玉雯被蛇咬了,便表示理解。
心底却存了些心思——到底不是亲生的。
如果这些夫人的出现让顾明萱很意外的话,另一个人的出现,则让顾明萱惊诧莫名。
她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忽然出现的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看他一向嬉笑的面容上,含着悲伤和肃穆,也跪在了蒲团上,虔诚跪拜,顾明萱只觉得的心一暖。
凤卿璃,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121章 惩罚
顾明萱的膝盖在反反复复的跪拜中,肿得越来越厉害,还破皮流脓了,因此,便只能是让杜鹃和杜莺扶着起来,慢慢对着前来上香的众位夫人道谢。
而专门赶来的邱氏,看到顾明萱这个样子,很是心疼,便让她早点去休息,还帮着顾明萱与众位夫人道谢——她见顾明萱膝盖肿成那个样子,却还坚持每天都要来跪着,便觉得顾明萱这个义女,甚至收得太应该了。
这么好的孩子,就该多疼疼。
而凤卿璃也想搀扶顾明萱的,但是凤卿璃心疼看了她一眼之后,总算还知道自己要是表现的太亲密,会给顾明萱找麻烦的,所以便遗憾把想要抱着顾明萱回房的想法给按了回去,只是跟在她身边,开始与她说话。
“萱表妹,你不知道,给父皇去办差,真是累死人了。”凤卿璃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怨,“还有裘启达那个老头子,我说要快点回京,他偏要慢慢悠悠的走,说是走太快了,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实在是失了天使的威严……”
说到这儿,凤卿璃的面上露出邪恶的笑容,顾明萱就知道,这裘启达的下场,恐怕不太好,果然,就听到凤卿璃说道:“他竟然敢说我是丧家之犬。这是对我大雍朝的亲王不敬,本该满门抄斩的,不过我向来仁善,不忍心看一个老臣因为一时的疏忽而送了性命,但是他犯这样的大错,不惩罚又不足以体现皇家的威严,所以我就带着钦差的仪仗先走了,让两个侍卫带着裘启达在后面慢慢走。”
顾明萱:“……”
她相信,事实绝对与凤卿璃会有些出入,其实是这样的——凤卿璃是把人扔在了荒山野岭里的,虽然有侍卫带着,但是没有马、没有马车。光靠两条腿要走出深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凤卿璃还让人把裘启达身上的钱全都拿走了,只给两个侍卫留下了不少的钱财,让他们给裘启达天天买咸菜馒头吃,至于两个侍卫的吃什么,凤卿璃却不管——所以等于两个侍卫喝酒吃肉的时候,裘启达只能咸菜配馒头。
刚刚凤卿璃说的话,不光是顾明萱听到了,还有在为华清郡主上香的一些夫人也听到了,听到之后,她们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底,却都觉得很是无语,胆大妄为、无法无天,说的就是这位雍王殿下了,偏偏他深受圣.宠.,别人的弹劾完全没有用,不但没用,还得小心雍王知道之后的打击报复。
要说他的打击报复,倒是不是很惨的事情,但是会让人很无语,很尴尬——诸如上街时候裤子掉了、醉酒之后抱着树干猛亲之类的。实在是让人颜面扫地,再没有脸面在京城生活下去了。
而顾文谦虽然知道凤卿璃不是表面上表现出的这么的不成器,但是听到这些话之后,还是觉得,好想立刻把女儿与凤卿璃分开,免得女儿被带坏了。
而顾明萱决定不接凤卿璃的话,不要脸到这种程度还觉得自己仁慈大度的,甚至还理直气壮吹嘘自己的,满京城也就这么一个无耻的了,顾明萱实在不能与他好好讨论他的脸皮厚度问题,只是问道:“卿璃表哥什么时候回京的?怎么不给我传个信?”
凤卿璃说道:“还没回京呢,你不是说要为华清姑母做冥寿么,我可是紧赶慢赶才赶回来的,让我歇歇再回京。”
顾明萱愕然,那意思是,凤卿璃还没有进宫复命,就先来为娘亲的冥寿上香了?
顾明萱很感动,但是,也很无奈,无语看着凤卿璃,说道:“卿璃表哥这样,皇上不会责罚您么?”
凤卿璃无所谓地挥挥手,说道:“老头子就喜欢板着脸训人,不要理他就好了,他吼累了自己就休息了。”
顾明萱:“……”
顾文谦:“……”我也是当爹的,你这个混蛋,走来,别带坏我乖巧懂事的闺女。
众人:“……”原来皇上是个老头子,可以不要理会啊——算了,他们还是不找死了。
“对了,我赶了这么远的路,有点渴了,萱表妹帮我泡点茶吧。”凤卿璃却不管众人的面色,热切看着顾明萱说道:“上次听说顺安侯很喜欢吃牛肉面,萱表妹还给顺安侯做过当宵夜,萱表妹给我也来一碗吧。”
这时候,顾明萱已经谢过来给华清郡主上香的众位夫人,并且她们已经离开了,邱氏因为有一大家子的事情要处理,也离开了,但是顾文谦正在与住持说话,感谢住持,且满大殿正在收拾法器的和尚沙弥还在,闻言,众位和尚的面色都不太好——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若这个人不是雍王殿下,真的好想把这个无耻到在佛祖面前要牛肉面吃的狂徒用麻袋套起来暴揍一顿啊。
阿弥陀佛,出家人应该戒嗔怒,这样的念头,不该有,不能有——可是还是很想打人,怎么办?
或许,这位雍王殿下的脸,天生适合与鞋拔子接触?
不过想想对方身后站着的皇帝陛下,和尚们只能遗憾打消了把心中想法付诸行动的冲动,唉,好可惜。
凤卿璃不知道和尚们心中的遗憾,但是他们觉得那些和尚看自己的眼神不太良善,对了。顺安侯看自己的目光也不太良善,所以他觉得这世界上只有萱表妹好,从来没有用这种不.良善的表情面对过自己。
至于顾明萱曾经在房梁上下痒痒药这种事情,凤卿璃决定遗忘。
在顾文谦铁青的面色下,凤卿璃跟着顾明萱到了她住的院子,虽然没有吃到心心念念的牛肉面,但是凤卿璃却得到了顾明萱给他绣的第二个荷包——凤卿璃曾抱怨说,每次荷包洗了之后,便没有可以替换的了,所以顾明萱又给他做了一个。
对此,凤卿璃仔细衡量之后,决定暂时表示满意,把吃牛肉面的想法先压下去,回京再说——不然凤卿璃怕那些大和尚揍他。
凤卿璃满意了,顾文谦却觉得不满意,怎么看怎么觉得凤卿璃就是一个祸害,因此,顾文谦开始冷嘲热讽,而凤卿璃,则只听自己想听的话的,至于顾明萱,只能默默低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顾玉雯受伤的位置比较尴尬,她虽然心机深沉,但是还是个十二岁的女孩儿,刚发育的胸部本就让她平时觉得很是尴尬了,现在伤口正好就在一只的下方……
顾玉雯羞愧的要哭出来了。
如果之前是羞愧和恼怒的话,现在顾玉雯的心中,则满是嫉妒,雍王殿下为什么对顾明萱那么好?
明明顾明萱,什么都不出色啊。
当然,顾玉雯与顾明荷不一样,顾玉雯比较有自知之明,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想要嫁给凤卿璃那是痴人说梦,而以她比较务实的性格,既然基本没机会的事情,她也会浪费时间去做无谓的努力,反而耽搁了本来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她这会儿比较嫉妒顾明萱,但是却不像是顾明荷一样是嫉恨。
躺在床上不甘心地瞪着房顶,隔一会儿,顾玉雯听到了外面父亲顾文谦欢快地送凤卿璃离开的声音。
凤卿璃依依不舍地走了,其实他不想走的,他想与萱表妹多聊聊天的,当然,能摸摸小手就更好了,可是萱表妹腿上还有伤口,凤卿璃舍不得让她坐在外面陪自己。所以只能早早走了。
凤卿璃很遗憾,面对萱表妹可爱漂亮的脸蛋,听着小表妹好听的声音,当然比面对老头子那张皱巴巴老脸强多了,而且,老头子还只会吼人!
怎么能比得上萱表妹呢!
不过,走之前,凤卿璃还是趁着顾文谦疏忽的时候,摸到了他早就想摸的小手。
嗯,软嫩香滑!真好摸!
一定要把萱表妹娶回家,这样才能什么时候想摸就什么时候摸,敢觊觎萱表妹的……凤卿璃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顾明萱:“……”
……
八月十三是华清郡主冥寿的最后一日,顾玉雯强忍着痛楚,也跪在了大殿里,她来大相国寺,本就是为了让大家都看看她的孝心,若是两天都躺在屋中,那还有什么效果呢?
便是受点苦,也要露个面才行。
不过,顾玉雯发现,今天完全没有别的夫人来给华清郡主上香了,所以她今天跪在这儿,也不会有人看到她的孝心的,顾玉雯忍不住有些失望——因为满怀希望,所以觉得身上的痛楚也是可以接受的,现在失望之下,身上的痛楚似乎就被无限的放大了,顾玉雯很快就冷汗涔涔,跪了一会儿之后,便受不住了,回屋去了。
庄嬷嬷和如烟见了,都忍不住皱眉——小姐的膝盖肿成那个样子,都流脓了,还未叫苦,不过是被蛇咬一口,伤口怕是连指甲盖大小都没有,却还这么娇气……
果真,不是亲生的,就不贴心!
很不巧,顾玉雯刚走不久,便有来上香的一个夫人,听闻顾明萱为华清郡主做冥寿,也来上一炷香。
她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顾玉雯离开的背影,虽然她不知道顾玉雯是谁,但是架不住她鼻子下面有嘴啊,很快知道了顾玉雯的身份,也只知道了顾玉雯被蛇咬伤的事情,本来还觉得顾玉雯蛮有孝心的,受伤都坚持来跪拜华清郡主,但是看到顾明萱连起来朝自己谢礼都要两个人拖着,自己根本用不上力气,又知道了顾明萱膝盖红肿流脓……
这位夫人就觉得,那位传闻中的养女,也真是……还是亲生的好!
八月十四,顺安侯府的马车,朝着京城而去。
顾明萱回到京城的时候,顾明荷正拿着一根针,狠狠刺在了枕头上,她生气,非常的生气,心中的嫉妒,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雍王殿下办差回来,竟然还没有向皇上复命,便赶去见了顾明萱那个贱人!
今天一早,雍王殿下还派人送了东西给顾明萱,是一套青玉雕刻的群仙图,青玉自然是没有极品的羊脂白玉值钱,但是那一套群仙图,水头极好,人物活灵活现,说实话,顾明荷觉得雕刻成群仙图实在是浪费了。若是做一套头面,才是物尽其用。
还有近三十颗拇指大小的一模一样的金色珍珠……
更有一颗,足足有一个铜钱大小!
那完全便是稀世珍宝了!
至于其他的,顾明荷没见到,因此其他的都在锦盒里,可是,那满满当当的两个箱子,是从荣安堂抬出去的,顾明荷看到了!
可是,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是自己的!
那个贱人,到底是怎么勾.引雍王殿下的——顾明荷绝对不会相信,风华绝世的雍王殿下,会喜欢上顾明萱这样一个乡村里长大的粗鄙村姑,肯定是那个贱人用了什么法子,才会让雍王殿下对她好的。
顾明荷狠狠刺着枕头,把枕头想象成了顾明萱的样子,用力,用力,再用力。
直到,心头的怒火和嫉妒稍微消散了一点儿,她才慢慢把手中的针放回了针线篓子里,然后轻轻拍着枕头——那枕头,便慢慢恢复了原先的样子,至于一些细小的针眼,自然不会有人专门来拿着顾明荷的枕头翻来覆去的查看,所以,不会被人发现。
这就是顾明荷最近想到的发泄心中怒火的法子——不会被人发现,也没有什么损失,还很解恨,最适合自己不过了。
“小姐,大小姐的马车到了二门了。”文竹在顾明荷的门外,低声提醒到。
刚刚顾明荷说是累了,要休息,便让她们出去了,但是若是大小姐回来了,便让她们提醒她,文竹听到消息之后,便急忙来提醒顾明荷。
崔氏对顾明荷生出了芥蒂的事情,这顺安侯府知道的人之后四五个,而崔氏身边近身伺候的翠彤翠娇等人,也隐隐有了猜测。
可是文竹却不知道,她还以为顾明荷还是崔氏最.宠.爱的孙女,所以对着顾明荷十分的殷勤。
顾明荷听到之后,便让碧如文竹进来给她梳妆,等她弄好之后,便去了崔氏那边,等着顾明萱回来。
顾明萱是坐着软轿来拜见崔氏的,崔氏见状,急忙让顾明萱回去休息了,不过,崔氏却也暗示了崔嬷嬷,让崔嬷嬷把顾明萱“至纯至孝”的名声,给传出去。
顾明萱回到了清华园之后,才知道凤卿璃竟然送了自己这么多的东西,只不过她十分的疲累,上了药之后,便休息了。
等顾明萱起来,才招来晓风,打听关于凤卿璃的消息——她很有些担心。凤卿璃昨天那般做事,怕是会被皇上责骂,虽然知道皇上最是.宠.爱凤卿璃,可是,君心难测啊。
晓风说,昨天皇上大发雷霆,把凤卿璃骂得狗血淋头,最后,还是在皇后和淑妃的劝解下,皇上才终于住嘴的。
今天早上,便有御史上书皇帝,弹劾凤卿璃——虽然以前这样做的人左后的下场有点凄惨。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一些自认为自己非常忠义的御史上书的决心。
什么玩忽职守,什么轻怠皇命,统统扣到了凤卿璃的头上。
皇帝就很不高兴了。
儿子不对了只能老子骂,别人骂自己儿子是什么意思?觉得他是自己儿子的老子,所以有资格骂自己的儿子?
这岂不是说,他有心给自己带绿帽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帝怒气冲冲呵斥了那御史一番之后,宣布退朝。
不得不说,凤卿璃会每每说出别人意料之外的话,想事情总是与众不同,其实也是遗传了皇帝的。
那御史觉得这是表现自己不畏强权、不阿谀皇帝的好几回,回家之后再次上书,痛陈凤卿璃的罪状。
这折子到了皇帝的面前之后,皇帝脸色就更难看了!
当时顾文谦也在,虽然很是不喜欢凤卿璃竟然比自己更早得到了萱儿的荷包,但是这是内部矛盾,关起门来让萱儿再也不给凤卿璃绣东西就好了,不过面对别人攻讦凤卿璃的时候,顾文谦却站在了凤卿璃的这边。
他劝了皇帝。
皇帝传了口谕——凤卿璃禁足三月,罚俸禄半年。
顾文谦满意笑了,雍王殿下禁足的半年,绝对够自己从萱儿那边弄到很多个荷包了!
而这惩罚,对凤卿璃来说,完全是不关痛痒啊——听到这个消息的凤卿璃,正从淑妃的宫殿中离开,在淑妃嗔怒的眼光下,抱着淑妃最喜欢的嫩肤膏走了——他拐到了德妃的宫中,讨要德妃独家秘方的香脂,至于皇帝的口谕?
不就是半年的俸禄么,没零花了,找五嫂要一点就可以了。
禁足?凤卿璃对这个词,完全做到了无视。
而皇帝,则在顾文谦离开之后,很快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做了些什么,然后,皇帝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问这皇宫的总管大太监:“小九已经那么祸水了。还觉得自己不够好看?想要保养肌肤?”
总管大太监也觉得自己被雷劈了,皇帝的思维异于常人,对于身边伺候的人来说,也是一个折磨啊。
幸好,皇帝对待国事的时候,还是靠谱的。
面对皇帝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总管大太监恭恭敬敬说道:“奴才觉得,雍王殿下搜罗这些脂粉,应该是为顺安侯的嫡长女准备的,听闻顾大小姐至情至孝,这几日乃是华清郡主的冥寿,顾大小姐在做法事的时候一直跪着。现在膝盖上溃烂了。”
皇帝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是个好孩子。”
琢磨了一会儿之后,皇帝又说道:“看来小九应该娶妻了,这样以后他就不用自己去搜罗脂粉了,免得被人误会。”
总管大太监的脸又僵了——如果一个男人去为一个女人搜罗脂粉,大家不都是应该想到他喜欢这个女人么?
为什么皇上会觉得,别人会误会雍王殿下自己要保养肌肤呢?
总管大太监觉得,雍王殿下应该是对顾大小姐有那么点意思,但是看着一脸思索这要给雍王殿下寻一门合适亲事的皇帝,总管大太监默默站在了一边不吱声,算了。皇上和雍王殿下父子之间的冲突,外人还是不要搀和了。
……
顾明萱问晓风的时候,晓风并不知道凤卿璃会被罚俸禄禁足是顾文谦的主意,晓风也不知道顾文谦那般建议,是有着一颗阴暗的心,她只知道凤卿璃被皇帝骂了一顿之后,禁足罚俸禄了。
顾明萱闻言,松了一口气。
她相信,对于凤卿璃来说,那个什么罚俸禄,完全就是浮云,凤卿璃肯定不会放在心上的。
至于禁足?
顾明萱冷笑一声,对于某个经常“夜逛”清华园的人来说,禁足有用么?
别傻了!
放下心来之后,顾明萱吃完晚饭,上过药,便又安心睡了。
半夜,顾明萱猛然醒来,她有一会儿的迷糊,之后,瞬间清醒过来,然后忍不住就满脸的黑线。
雍王殿下,您又来逛园子么?
恶狠狠瞪了凤卿璃一眼,顾明萱低声说道:“卿璃表哥。你不是被皇上禁足了么?”
凤卿璃毫不在意,无所谓说道:“老头子的话,听听就算了,最多做个表面的样子。”
顾明萱:“……”
凤卿璃兴致勃勃对顾明萱说道:“萱表妹,这是我从皇后那边要来的止痛化瘀膏,皇后不想给我来着,不过被说服了,你试试,应该很好用的。”
“还有这个,据说可以让皮肤白皙粉.嫩,母妃最喜欢用这个了,我都拿来给你了……这个是德妃喜欢用的,据说……”
顾明萱呆滞了一会儿,才问道:“卿璃表哥,你把每个妃子都洗劫了一遍?”
“没有啊。”凤卿璃随口回答,顾明萱心下一安,就又听到凤卿璃说道,“那些低位的妃子,又没有什么好东西,怎么值得我去要。”
明白了,是自己太蠢了。
顾明萱忍不住抚了抚额头,她觉得事情很不妙啊,自己腿上受伤,凤卿璃就去找各位宫妃要了许多止痛化瘀或者嫩白肌肤的脂粉……
这好像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想到京城可能有的流言蜚语,顾明萱就觉得异常的头疼,虽然感动凤卿璃的用心,可是顾明萱觉得自己现在不想和凤卿璃呆在一起,她嫌弃他!
☆、第122章 弹劾
凤卿璃觉得很委屈。
他就是想对萱表妹好一点罢了,怎么萱表妹总是不领情呢?
顾明萱面对凤卿璃一脸“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的表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算了,既然凤卿璃已经做了,别人已经知道了,她就算是不要,那也不能阻止别人的闲言碎语,既然如此,不若要。
不过,却不能这么要啊。
顾明萱无奈说道:“卿璃表哥,你现在就把这些给我,是想要被人发现你经常晚上逛园子么?还是想要让人知道你现在身体好的很?”
凤卿璃很快反应过来顾明萱的意思,好吧,萱表妹说得对,自己今天搜罗这些脂粉药膏的时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若是现在悄悄给了萱表妹,那别人肯定会疑惑自己到底怎么给的。
这不好……
凤卿璃很是遗憾地收起了一堆的瓶瓶罐罐,真是可惜了,他觉得这些东西,一定要第一时间亲手交给萱表妹才够诚意的,不过自己考虑的太少了一些,萱表妹可不是自己,唔,其实也没关系,他可以白天再跑一趟的,嗯,决定了。一定要亲手交给萱表妹,这样才能表明他的诚心。
不过,他现在可以给萱表妹先抹一次药!
“好吧,那我明天再给萱表妹送来,不过,这止痛化瘀膏真的很管用的,我先给萱表妹你抹一点揉一揉吧,我有内力,可以帮你用内力疏通一下经络,效果会很好的。”凤卿璃十分真诚的建议。
顾明萱:“……”
黑着脸,顾明萱说道:“时候不早了,卿璃表哥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很晚了,我很累了。”
说完之后,顾明萱窘了,她总觉得这句话的使用频率,实在是高了一点。
凤卿璃看了一眼顾明萱,见她面色有些不好,他根本没觉得顾明萱是被他弄得无语了,还以为顾明萱身体不舒服,因此,只能恹恹说道:“……那好吧……”
语气中,充满了令人很想把他胖揍一顿的遗憾与惋惜——可惜了,不能一亲芳泽。
顾明萱的脸就更黑了,这么遗憾,是几个意思?
等凤卿璃终于走了,顾明萱躺下睡觉,却忽然想起了凤卿璃的话——那我明天再给萱表妹送来……这什么意思?他打算明天晚上继续来?不对。那些药膏什么的,必须要送在明处,要送自然是要白天的,可是白天的话,凤卿璃不是被禁足了么?
顾明萱有种不好的预感。
无奈摇摇头,她还是继续睡了,算了,凤卿璃虽然看着不靠谱一点,但是真的交给他的事情,却都做得非常的周全,这不靠谱根本就是他的保护色,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
不过……把保护色变成了本色,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至少,她感觉很心累啊。
第二日,顾明萱起来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太好,毕竟她腿上有伤,睡得并不太好。
绿珠已经开始备嫁了,自然不会再来伺候她,因此是绿蕊桑枝带着杜鹃杜莺伺候她起床,顾明萱看了一眼桑枝,见她面色有些憔悴,便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昨天回来之后太累了,便没有问什么,呆会要好好问问绿珠,桑枝在她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顾明萱身体不好,崔氏昨天便免了她的请安,顾明萱不用过去,用过早饭之后,便看了一会儿书,然后让人叫了绿珠进来。
绿珠听到顾明萱的话,微微蹙眉,认真想了想之后,说道:“桑枝最近还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顾明萱闻言,便点了点头,她最开始的时候,总觉得何氏与顾明荷是十分难以对付的人,所以留了后手,现在却发现。其实很多事情,只要运气好,敌人自己就开始做死了,自己只要顺水推舟就是了,所以,有些后手竟然用不上了。
既然如此桑枝最近都没什么异常的,那就这样吧,原先桑枝害过自己,自己不会对桑枝好,等隔几天,就找个由头,把桑枝给发落了。
还有魏嬷嬷和春雪春草,也都该处置了,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顾明萱一边想着,一边温和对绿珠说道:“虽然知道崔姨娘给你找的亲事,是你点头同意了的,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一声,你是真的愿意么?若是不愿意,现在还来得及的。”
崔姨娘给绿珠找的人都是还不错的,不是小庄头就是铺子里的小管事,或者是账房的,基本都是顺安侯府的家生子,老子娘也很有些体面的那种,如果没有老子娘的,就是本人比较出色的,如此,绿珠嫁过去之后,日子应该是很好过的。
但是绿珠却选了最差的一个——一个账房先生,年纪要比绿珠到七八岁,本来是崔姨娘拿着凑数的,毕竟京城忌讳“四”这个数字,所以崔姨娘不想拿四个名单给绿珠,便随手把另一个去年死了妻子的鳏夫给账房先生给填进去,凑成五个了。
绿珠却摇了摇头,面上有些红晕,很是有些羞涩,却坚定说道:“这确实是奴婢心甘情愿的……小姐可能不知道,他……虽然人软了一些,但是确实是个好人,很忠厚,很顾家,比那些赚点钱拿出去玩的人,强得多。”原本就是邻居的,自然对彼此的为人很清楚。
顾明萱见绿珠坚持,便也不说什么了,赏了绿珠两只银簪、两个银戒子,另外还赏了一只实心的金簪,当作是添箱礼,又给了绿珠五十两银子,算是压箱钱,毕竟,绿珠虽然处处急先锋一般的为她出头是为了得到重用,得些脸面和好处,而不是完完全全因为忠心,但是不管怎么样,绿珠确实是给她做了不少事情的。
顾明萱并不吝啬一点银钱。
再说。绿珠毕竟代自己受过过,给得厚一些,也是应当的。
处理完绿珠的事情,顾明萱刚刚安静看了一会儿书,就听到外面绿蕊说话的声音:“奴婢见过雍王殿下……”
而杜鹃,也在外面通报:“小姐,雍王殿下来看你了!”
顾明萱震惊了!
竟然真的青天白日的跑出来了,他难道不怕御史参他一个抗旨不尊么?
“萱表妹,我来了。”顾明萱还没说话的时候,凤卿璃已经到了门口了,然后不等杜鹃拦着他,便已经自己抱着放着药膏脂粉的盒子,直接毫不客气进了顾明萱的房间了。
杜鹃杜莺满脸的震惊,急忙跟了进去,而顾明萱看到凤卿璃的出现,也是满脸的震惊,之后,就黑了脸,谁能告诉她,怎么才能教会凤卿璃懂礼貌?
不经允许就进别人的房间,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啊。
顾明萱如是想着,但是凤卿璃却并不这么认为,他高兴地坐到了顾明萱的床边,然后笑着说道:“萱表妹,你看我给你送什么过来了。”
虽然昨天晚上已经把东西都显摆了一遍,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凤卿璃一颗极力想要邀功的心,他又介绍了起来。
顾明萱在凤卿璃说了几句话之后,才猛然回神,问道:“卿璃表哥,你不是正在被禁足么?你这样,会不会被御史再弹劾?”
虽然凤卿璃昨天晚上就已经来过了,但是晚上是别人不知道的,现在却是光明正大的出现的,这完全不能比啊,有些事情,放在私下里是可以做的,但是一旦放在台面上,就不行了。
凤卿璃却说道:“哼,难道御史还能不让我在中秋节进宫对父皇和母妃尽孝么?我是要进宫的,顺路路过顺安侯府,来给萱表妹送药。”
从雍王府到皇宫,中间不但不会经过顺安侯府,而且,因为顺安侯府与雍王府在皇宫的不同方向,如果不横穿皇宫的话,从雍王府到顺安侯府,需要顺着皇宫的宫墙,绕一个不小的圈子。
因此,这得傻到什么程度的人,才会相信凤卿璃进宫的时候,顺便路过了顺安侯府啊。
难道凤卿璃说谎的时候,都不想想,这个谎言能不能骗过别人么?
好吧,就算是不能骗过别人,好歹,暂时糊弄一下也可以啊。可是,这只能偏偏傻子的谎言,凤卿璃怎么能说的毫无心理障碍呢?
难道他不会惭愧么?
顾明萱认真看着凤卿璃,找了许久,才惆怅地发现,凤卿璃的面上,竟然真的一点儿都没有羞惭的神色,然后顾明萱自己就羞惭了,枉自己活了两辈子,这脸皮的厚度都赶不上凤卿璃,真的太令人惭愧了——起码她说谎也要说得合情合理,绝不敢把别人当傻子的。
不说顾明萱心底的无语,凤卿璃却是很高兴,哼,本王总会有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的!可恶的混蛋,敢弹劾本王,让本王不能光明正大来找萱表妹,本王让你以后羞于出门!
正心中发狠的时候,凤卿璃发现顾明萱正盯着自己看,因此,直接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说道:“唉,萱表妹,你也觉得我的脸长得好么?”
顾明萱:“……”
最终凤卿璃还是遗憾的走了,他家萱表妹真是太容易害羞了,总是不同意让他给她揉揉腿,要知道,他的内力在疏通经络方面,真的是很管用的啊。
凤卿璃遗憾的走了,顾明萱松了一口气,好心累,她需要睡一会儿,顾明萱便让绿蕊桑枝伺候她睡觉。
绿蕊却想要给顾明萱先上药,听雍王殿下说,这些药膏都很有效果呢,其实就算是雍王殿下不说,绿蕊也觉得这些药肯定是很有效果的,不说别的,光看小姐额头上逐渐淡化的黑斑,就知道雍王殿下给的药,是多么的有效了。
顾明萱想了想,也觉得,虽然凤卿璃这人有点令人心累,但是他的东西确实是好东西,所以便让绿蕊帮她上药,桑枝在一边打下手,却差点儿打碎了装药的玉瓶。
绿蕊的脸色就变了,见顾明萱正闭着眼睛忍着痛,没有发现刚刚的情况,绿蕊狠狠瞪了桑枝一眼之后,继续为顾明萱上药。
“小姐,感觉如何?”绿蕊上完药,问顾明萱。
“有些很清凉的感觉,好像是没那么疼了。”顾明萱感受了一下之后,说道。
绿蕊不再让桑枝插手,收拾完了东西之后,退了出去。
等出了门,绿蕊看着桑枝,问道:“桑枝,你到底怎么了,你知不知道,雍王殿下给小姐药十分的珍贵,你刚刚差点而打碎了,要是真大打碎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桑枝便急忙道歉,说道:“绿蕊姐姐你别生气,我是担心家里,昨夜没睡好,你知道,我娘身体不太舒服。”
不是因为担心家里。但是昨夜确实是没睡好。
绿蕊闻言,倒也不说什么了,担心自己老娘,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因为这个差点儿做错了事情,却是一定要惩罚的,不然要是所有人都有样学样,那还得了。
因此,绿蕊说道:“给你一天的时间回家看你老娘,但是今天的事情,扣你半个月的月银,你要记住,在小姐身边当差的时候,一定要非常当心,绝对不能再这样了,知道么?”
桑枝心底暗恨,这绿蕊,原先绿珠在的时候,性子很软,现在绿珠一走,就觉得自己抖起来了,对谁都摆着大丫鬟的架子,真是讨厌。
但是能休息一天,桑枝却是非常愿意的,至于扣月银,算了,现在她心乱如麻,真的没有心思做其他了。
……
知道凤卿璃专门来给顾明萱送药膏的事情孩子后。别人都羡慕雍王殿下如此的疼爱大小姐,而顾明荷却嫉妒不已,雍王殿下竟然为了顾明萱,从皇后与其他妃子那边找了可以止血止痛化瘀美白等的药膏香脂给顾明萱送来,顾明萱那样的,怎么配!
她怎么配!
她怎么配!
她怎么配!
用力拿着针在枕头上狠狠扎了一顿之后,顾明荷才停手,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可恶,顾明萱明明不如自己,凭什么能享受雍王殿下这么多的关心?
想着今天凤卿璃来拜见崔氏的时候,那俊美绝伦、满身贵气的样子,顾明荷的眼中,充满了对顾明萱得嫉恨。
不,不能再让顾明萱这么的嚣张下去了……
很快,顾明荷的眼中闪过阴狠的神色,虽然三皇子上次的行动失败了,但是,这是因为没有执行好原先计划的原因,可是无论如何,办法确实是个好办法……值得再用。
顾明荷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了一个人,那是原先何氏用过的,别人都被顾明萱清理了,唯有桑枝还在顾明萱的身边,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受重用,但是,哼。原先何氏塞过去误导顾明萱的人,没道理别人都做了错事了,只有桑枝什么都没做,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她肯定有暗害顾明萱的把柄在何嬷嬷的身上,只要握住了她的把柄,桑枝只能听她的,为她办事,至于怎么才能把她需要的东西拿出来,这就是桑枝自己的事情了。
顾明荷抿唇,坐在镜子前把自己整理好之后,才叫了淡烟进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当下,淡烟便应下。拿出一只人参,跟在了顾明荷的身后。
顾明荷说要去给何氏送人参,去看望何氏,崔氏想着顾明荷那凉薄的样子,实在不相信顾明荷有这样的孝心,但是无论如何,顾明荷要尽孝,她送不能拦着吧——再说了,何氏也是哥凉薄苛刻的性子,让她与顾明荷一起,也好过让顾明荷在自己面前膈应自己。
因此,崔氏同意了。
顾明荷去了百合堂,见了何嬷嬷,知道了桑枝曾经给顾明萱喂过不止一次泻药的事情。之后,顾明荷很是满意地从百合堂出来了,哼,只有有把柄,就不怕桑枝不听话。
知道了桑枝的把柄之后,顾明荷又安静了两天,她今天已经为了去见何嬷嬷出国荣安堂了,再派人出去会有些显眼,还要再等两天,暗中通知三皇子,如此,才能让三皇子配合自己行事。
三皇子应该是急切需要华清郡主的东西的,因为,顾明荷旁敲侧击地知道了一些事情——这次雍王殿下去山南道当钦差,皇上点的副使裘启达,可是五皇子的人,而且,雍王殿下身边的幕僚,也是五皇子的人,所以三皇子此次似乎是损失惨重。
要补上这些损失,没有钱怎么能行呢。
心中有了主意之后,顾明荷终于心情平静了一些,晚上的中秋赏月宴席,十分正常地与大家说话,并很完美扮演着一个对妹妹十分关爱的好姐姐形象。
是的,今天顾明芝也被放出来,毕竟,是中秋节,团圆的节日里,崔氏开了口,让顾明芝出来一起赏月吃饭,而顾明芝最近的表现还不错,教顾明芝规矩的嬷嬷给顾明芝说了两句好话,而顾明芝也被关怕了,所以人也乖觉了不少。
面对顾明荷的做戏,顾明芝虽然非常的厌恶,但是也还是配合着演完了一场姐妹亲热的好戏。
顾文谦看着,虽然对顾明荷与顾明芝依然心存芥蒂,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他自然是盼着她们好的,因此,看着她们姐妹亲热,心底,也有些微微的软。
只不过,顾文谦还是觉得,她们俩都需要一些教训,因此,对她们还没有好脸色,免得她们觉得自己已经不生气了,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顾明荷本来就擅长察言观色,看到顾文谦的神色之后,心中暗喜;顾明芝在这段时间里,失去了何氏的庇佑,受到了从没遇到过的挫折,迅速长大,在冬云冬青和教养嬷嬷的教导下。也能看一下别人的脸色了,这会儿,自然也看懂了顾文谦眼中的神色,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被关两年,一点不想。
顾明萱自然也发现了顾文谦的表情,垂眸,轻轻微笑——今天上午顾明荷去了何氏那边,打着看望何氏的旗帜,其实与何嬷嬷密谈了许久,只可惜,百合堂现在对她没有秘密,没想到,顾明荷竟然提到了桑枝。
她想让桑枝做什么呢?
真好啊,她本来想要过几天找个由头把桑枝处置了呢,没想到顾明荷却还想要废物利用,也幸好,自己没有急着处理了,不然的话,顾明荷没有了利用目标,岂不是会很伤心?
看,她多好啊,多么替顾明荷着想啊。
顾明荷,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不然的话,我怎么能反过来将计就计坑你一次呢。
顾明萱还没等到顾明荷的算计,就听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京城一个御史,上青楼提起裤子不给钱,被青楼的好几个姑娘找上门,站在门口怒骂,以致于羞于出门了。
顾明萱嘴角抽了抽,这……弹劾谁不好呢,为什么要弹劾凤卿璃呢?
上天给了你脑袋,是为了让你想事情的,不是只为了给你凑身高的,难道之前那么多御史的前车之鉴,还不能让你吸取教训么?
叹口气,顾明萱分给这个脑子不灵光的御史一点儿同情心。
但是,很快顾明萱就听说了,那个御史自觉受辱,然后跑到了皇宫,要自尽。说凤卿璃污蔑朝廷命官,怎么怎么的……
总之,在这个御史的口中,凤卿璃就是大雍王朝的蛀虫、祸害,有凤卿璃在,大雍王朝注定会灭亡,若是不处置凤卿璃,天下不平……云云。
然后他就要撞死在宫门口,以此来表达自己对大雍王朝的耿耿忠心。
听完这话,顾明萱的面色,便沉了下来,太过分了。
不说其他的,光说凤卿璃曾为大雍王朝立下的赫赫战功,就算是他荒唐一点儿。但是却从未危害到无辜的人,怎么能这么说?
这该死的御史,为了自己的一点儿名声,竟然敢信口开河,颠倒黑白,太过分了!
而面色阴沉的,除了顾明萱之外,还有皇帝。
皇帝很是恼怒,今儿是团圆的大好日子,他难得休息下,却被一根搅屎棍坏了好心情——如果这根搅屎棍是为了大雍王朝好,那也就算了,偏偏,他只是为了自己的一点儿忠直的名声,就要陷自己这个皇帝于不利的境地……
为邀取清名、沽誉买直,却陷自己这个皇帝于不义之地,这样的臣子,真的是忠臣?
皇帝冷笑。
凤卿璃也在笑,还笑得很开心,哟,他本来只是小惩大诫,让这种伪君子滚远一点罢了,既然别人相死,他当然要成全他!
☆、第123章 三皇子的攻击
顾明萱是深闺女子,虽然有晓风传信,但是她还是到了晚上才知道了外面的消息,其实,凤卿璃上午是辰时末进宫的,而那个御史则是子时左右要在宫门口想要自尽,虽然并没有死成,但是却撞得头破血流的,被人抬回了家。
皇帝很是恼怒,如此,凤卿璃便没有自己出手,而是等着皇帝出手。
很快,到了未时初,皇帝申斥这个御史的诏书,便被内监送到了这个御史的家中。
其他人本来也想弹劾凤卿璃的,毕竟最近几年凤卿璃确实是挺无法无天的,以前凤卿璃不参与政事也就算了,这段时间凤卿璃却还参与了政事,这对他们来说,是个灾难,毕竟在他们眼中,凤卿璃已经不是两三年前那个从无败绩战功赫赫的军神了,而是一个因为残废而自暴自弃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参与政事呢?看看他在山南道当钦差的时候的行事,完全就是把朝廷关于国计民生的大事,当作玩乐一般。不是去打猎,便是去游玩,一点儿忧国忧民的样子都没有。
那个御史说得对,凤卿璃现在完全就是一个蠡虫,他要是老老实实被养着,他们也不介意凤卿璃多花点钱,毕竟凤卿璃当年于国有功,但是凤卿璃现在参与政事,那便像是一只蠡虫在啃食国之基石一般,实在是令人不能容忍。
既然凤卿璃已经是蠡虫了,那自然就要清除——所以他们都觉得那个御史骂凤卿璃的话挺对的,武将么,既然不能上战场了,躺在之前的功劳上混吃混喝也就可以了,参与只有文官才有能力参与的国事,那就算了吧。
所以他们本来打算跟着上书的,但是皇帝的申斥,却让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了——谁都不想背上一个陷皇帝于不义之地的罪名啊。
所以他们打算缓缓,总能找到机会老攻击雍王的。
本来等着凤卿璃倒霉的三皇子,见状脸色便微微一沉,之后,才恢复了原先的样子,这御史是他鼓动上书的,本来是为了给自己出口恶气——因为凤卿璃的存在,让山南道的一些官员在做事的时候束手束脚的,因此,这次他损失惨重。
加上上次私下的兵器库被炸毁的事情,他的势力,折损了不小,虽然没有让他伤筋动骨的,但是却也让他很肉疼。
所以他想要给凤卿璃一个教训。
但是没想到,这事情,却是皇帝出手训斥了那个出头的御史,而且皇帝一出手,就给那个御史扣上了不忠不义的罪名——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这个御史,却竟然妄图逼迫君王……
这是弄巧成拙了。
三皇子也没想到,自己的父皇竟然这么的喜欢凤卿璃。
凤卿璃没事,但是那个御史,却废了——被皇帝申斥过后,这个御史已经被判了贬官,而且是从御史贬低成为了七品的县令,不能再继续当作棋子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三皇子相当的恼怒。
“其实殿下不必懊恼,这事情,也不难处理的……”三皇子一个非常信任的幕僚,在别人都离开的时候,求见三皇子,声音低沉说道。
这个幕僚姓闵,他面目十分的普通,身材也相对来说有些矮。说话还带了一点儿江南的腔调,微微发软,吐字不是非常的清晰。
但是三皇子却对对方非常的尊重,急忙说道:“哦?还请闵先生教我。”
闵先生便慢慢说了两句话,三皇子听了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握着闵先生的手说道:“能得先生相助,是本皇子的幸事。”
闵先生一点儿没有被当朝炙手可热的皇子夸奖之后的那种志得意满的神态,反而十分的谦和,只是温和笑了笑,说道:“东主智珠在握,只是心软,所以想不到罢了。”
恭维了三皇子几句。把功劳都推在了三皇子的身上之后,闵先生才拿着三皇子的赏赐离开了。
三皇子又叫来几个幕僚,把闵先生说的计划仔细推敲了两次之后,才终于定了下来,哼,山南道的事情,虽然老五才是最可恶的那个,毕竟副使裘启达和其他办实事的人,都是老五的人,但是小九却也非常的可恨,最可恨的是,他都是一个废人了,每天惹是生非的,父皇却还总是.宠.着他,而自己,千般努力万般殷勤,父皇却还对老五比对他好。
三皇子的眼中闪过阴霾,他也不是要害死小九,只是打算让他再也不要参与到他与老五的争夺中来罢了,毕竟,小九还是很有些力量的。
计议商定,三皇子心情好了一些,这时候,有人又在外面求见。
这一次,是送上了一些情报,三皇子看了几张,有的觉得满意,便让再接再厉;有的觉得不满,便训斥几句,提出改进的要求;直到看到了一张纸条上的情报之后,三皇子笑了。
都说天家无情,难道别人家,就都有情么?
啧啧,看看这顺安侯府,小妾害死主母上位,之后小妾还想害死元配嫡女,结果继室自己倒霉了,她的女儿顾明荷,又三番两次想要陷害元配嫡姐,难道这就是姐妹情深?
呵呵。
看了看顾明荷的计划,三皇子觉得还是不错的,让别人寻找,确实不如把东西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然后慢慢翻找来得方便。
既然如此,顾明荷的计划,他不妨配合下——三皇子觉得,这顾明荷,可比他母亲何氏聪明多了。
决定配合顾明荷之后,三皇子便叫人进来,吩咐了事情下去,让别人去联系顾明荷,并按照顾明荷的法子来行事。当然,顾明荷希望顾明萱嫁得越低越好,但是在三皇子来说,他倒是觉得,让顾明萱嫁的好一点,才符合自己的利益——毕竟顾明萱过的好,极为疼爱女儿的顺安侯才会对顾明萱的女婿看得顺眼,才会成为顾明萱女婿的助力,也就是自己的助力。
所以,上次在长公主府上时候安排的人不太成器,但是原先三皇子选定的戴家二公子,却确实是一个挺好的对象。
三皇子有些遗憾,可惜最近,老五似乎已经开始怀疑戴家了,所以针对戴家做了不少的动作,让戴家有些小麻烦,真是可惜了,本来他是想用戴家吊着老五,让老五拉拢戴家从而实现他的一些目的的,但是现在,戴家是他的人的事情,却泄露了出去,办一些事情,便没那么方便了,甚至原先戴家在老五的帮助下得到的两个位置,现在也岌岌可危。
戴家做事太不小心了一些——三皇子却不知道,这是凤卿璃发现戴家是三皇子的人之后,使出的借刀杀人的计策,戴家故意吊着五皇子,让五皇子觉得他们可以拉拢,帮了戴家不少事情,可是背地里,戴家却竟然是三皇子的人,五皇子觉得自己对戴家的一片纯洁的感情遭到了背叛。
对于叛徒,五皇子虽然不好太过于打击报复,毕竟现在皇帝还没糊涂呢,他动作太大,说不定会让自己父皇视为自己在挑衅他,这后果就严重了,君不见,那个御史本来是想要攻讦小九的,他都没来得及为小九说话,那个御史就触犯了父皇,被父皇给贬官了,其实说是贬官,真不如说是流放啊。
所以五皇子觉得自己要谨慎小心,免得被父皇给记恨上。
但是虽然不能动作太大的报复,可是不报复,五皇子却是咽不下那口气——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被人这么玩了都能忍下去,他这个五皇子的脸面往哪儿搁啊。以后他还怎么去面对其他朝臣啊。
所以对于戴家,一定要打击报复!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了!
正因为如此,戴家现在惹上了一些麻烦,虽然不是什么朝廷大事上犯错了,可是也很难缠,因为戴家的生意牵扯到了人命,而且事情闹大了,掩盖不住了,戴家虽然是官,可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因此,最近焦头烂额。
皇帝自然也知道这是五皇子做的,不过戴家朝秦暮楚、把自己的儿子当作白菜一样挑挑拣拣,选这个不选那个的,皇帝也很不高兴。
在皇帝的意识里,自己的儿子都是尊贵的,能被自己的儿子拉拢那是荣幸,既然敢这么敷衍自己的儿子,这就不可饶恕了,在皇帝心中,只有皇家人才是最尊贵的。
至于皇帝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思想——这就是太后的原因了,太后总是看待秦家看得比较重,有时候把自己的孩子都放在了秦家之后,这让皇帝从小就感到很不满,明明他是皇子,虽然不受.宠.,那也是天家血脉,凭什么还要让着一个臣子家的孩子?
总之,皇子拉拢朝臣是不对的,可是朝臣在自己的儿子中挑挑拣拣,看不上自己的这个儿子,而选择了那个儿子,那就是不对——虽然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但是他看不上自己的其中一个儿子,也是事实。
因此戴家被教训一顿,皇帝也乐见其成。
见戴家乱成了一团,五皇子表示很高兴。
今日里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团圆时刻。凤卿璃为了早早见到顾明萱,所以顺路路过了一下顺安侯府,之后很快进宫了,然后让一个御史被贬官;而三皇子五皇子,则是在自己府中处理了一些事情,之后到了下午,他们才带着家人进宫。
三皇子妃病重,便是这样的节日里,也并未进宫。
王妃公主郡主和十岁以下的小郡王到了后宫见过皇后和高位的妃嫔,之后统一到了太后的宫中,祭月且共享天伦,而皇帝则是与皇子与大一点的皇孙,带着众臣祭祀,之后开宴。
五皇子与凤卿璃向来亲近,桌子也在附近,之后,五皇子便挪到了凤卿璃的座位上,狠狠把凤卿璃责骂了一顿!
凤卿璃无辜看着五皇子,理直气壮问道:“五哥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明明就知道我不是那块料,干嘛为这个说我啊,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么?”
五皇子:“……”
是自己太蠢了么?为什么有人能把自己的无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还嫌别人让他上进是过分的事情?
但是其实五皇子心中,却十分的高兴——一个深受父皇喜爱的雍王殿下,还十分的能干,就算是他现在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就算是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子生育不能登上皇位,他还是会觉得威胁的,远不如一个没有才能但是却受.宠.的雍王殿下,来得让他喜欢。
不过虽然心中高兴,但是五皇子知道自己的这隐秘的心思,不足为外人道,因此,便转移了话题,教训起了凤卿璃,让他以后不要那么胆大妄为,像是今天这样的事情,完全可以让父皇传口谕让他进宫,或者他直接进宫,也可以的,但是先去顺安侯府再进宫,确实是太嚣张了一点。
凤卿璃只是满脸不悦,哼了一声,说道:“那混蛋,完全是吃饱了撑的,我去那儿关他什么事情,又不是去勾搭他老婆女儿了。”
五皇子:“……”
果然孩子从小接触的人是要好好挑选的,本来一个金尊玉贵的皇子,却因为和那些兵痞呆的时间长了,导致有些时候,和那些兵痞学得什么混不吝的话都敢说了,真是……
叹口气,五皇子看着凤卿璃。有些无奈,说道:“你呀,以后别这么肆无忌惮的。”
凤卿璃很是无所谓。
五皇子拍了拍凤卿璃的肩膀,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另一边,三皇子看着五皇子和凤卿璃关系亲密,忍不住心底浮上阴霾。
……
中秋这一天过得很热闹,顾明荷没有人专门传信,到了第二天依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她却接到了三皇子的传信,说是会配合她行动的。
顾明荷闻言,心中只觉得无比的兴奋。
雍王殿下只能是她的!
当然,要先把顾明萱这个拦路石给弄走。
顾明荷知道自己现在行动不方便,因此,让桑枝的娘把桑枝弄回家的事情,顾明荷便交给了三皇子,同时,威胁桑枝做事的事情,也交给了三皇子去处理。
顾明荷看得很准,三皇子最近被压制的厉害,很需要钱财,因此行动很是迅速,就在八月十八,桑枝就接到了自己老娘又病倒的消息,让她回去看看。
桑枝虽然不情愿,她并不愿意回去伺候自己的老娘,因为自己的老娘喜欢儿子多过自己,更多时候,她把自己当丫鬟,但是她有不能真的不回去,因此只好与绿蕊告假。
绿蕊有些不高兴,三四天之前刚回去过,这就又……但是也不能不准,便给桑枝放了一天的假。
桑枝回家,却发现自己的老娘虽然生病,可是并非是传信人说得那么严重,便有些不高兴。
若是以前,桑枝还是害怕自己老娘的,但是现在桑枝却觉得自己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不用再看自己老娘的脸色了,便很不客气说道:“你既然没病,干嘛要让我回来,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在大小姐面前没脸的。”
她老娘却看着她,眼神有些阴狠,桑枝从未见过自己老娘现在的样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之后觉得自己有些丢面子,便又挺起了胸膛,说道:“到底有什么事情,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站住。”她老娘却忽然扑到了桑枝的身上,狠狠朝着桑枝的胳膊掐了好几下。怒声道:“你个作死的丫头,你自己想死也不要连累我们啊,啊……你多大的胆子啊,竟然敢给大小姐下泻药……”
桑枝本来是要反抗的,而且还已经用力揪在了自己老娘的身上,狠狠揪了两下,但是听到了她娘的话之后,却猛然愣住了,神色大变,急忙捂住了她娘的嘴,呵斥道:“你闭嘴,你想死么!”
她娘其实也只都这事情不能说出去,不然虽然最倒霉的是桑枝。但是他们也逃不过去,因此,刚刚声音也压得很低,可是现在看到桑枝怕了,她娘却牛了起来,用力把桑枝的手拍下去,冷笑着说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当时做这事情的时候怎么不怕?”
桑枝心中满是愤怒,当时她胆小不敢做,不就是她娘撺掇她去做的么,还说大小姐就是个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夫人搓磨死了。赶紧从她身上捞点钱才是真的,怕什么!
但是现在出事了,她娘就不认了,倒像是事情全是自己做的那样——虽然桑枝心中满是愤怒,但是哪里还有功夫想这个啊,她恼怒看着她娘,说道:“当时的钱你没花么?行了,你到底怎么了,又把这件事情翻出来做什么?难道你真想死?”
她娘就开始抹泪,一叠声的活不成了,被女儿坑了,赔钱货早就该掐死,哭了半天之后,看桑枝已经没了耐心,她娘才说道:“今儿有人找来了,说是你要是不按照她的吩咐做事,就把你做的事情捅出去,到时候,不光是你,我和你爹你哥怕是也要倒霉了,你个……”
桑枝却猝然而惊,什么人,竟然会威胁她?
她娘骂了桑枝几句之后,压低了声音,把要桑枝做的事情,告诉了桑枝。
桑枝有些失魂落魄的,之前做得事情,已经让她非常的心虚了,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大小姐有一天要和自己算账,哪知道现在,她娘竟然又和外人一起逼迫她……
因为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桑枝一直在自己家中呆到傍晚,才终于收拾了心情,然后回了清华园。
她已经问过自己的娘了,但是自己的娘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是总之,那人却已经撂下了狠话,如果桑枝不这么做的话。就要让他们好看。
桑枝心中,充满了畏惧。
其实她心中还有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让桑枝从不敢说出口,毕竟她没有证据。
桑枝心乱如麻,回到了自己的屋中躺下,桑叶见状,关心问了几句,见桑枝心情不好,还安慰她别担心,她娘会好起来的,桑枝勉强笑了笑。
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她真的要听话,去偷小姐的东西么?
可是便是小姐被人算计了。要处置自己一个丫头,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桑枝有些害怕!
第二日照常要当差,顾明菱过来看顾明萱的时候,桑枝差点儿泡错茶,之后,便努力让自己收摄心神。
却不知道,她的异常,早就被顾明萱看在了眼中,而后,暗中让晓风盯紧桑枝,看桑枝到底要做什么——看来,顾明荷是要对自己动手了,有这个结论。也是因为上次顾明荷专门去找了何嬷嬷,打听桑枝的事情。
不过,顾明萱却并不怕,阴谋之所以称为阴谋,那是因为被算计的人不知道,现在自己却已经知道了,还会小心提防,如果这样还被桑枝害到,她就真是活该了。
所以顾明萱一点儿不担心。
但是桑枝却很害怕。
从家中到了清华园,桑枝就这样惶惶不可终日的过了两天,到了八月二十,顾明榕的生日到了,顾明萱虽然不喜欢何氏的子女,但是父亲却是极愿意看到子女和睦友爱的,因此,顾明萱早早便准备了碧玉的笔筒,准备送给顾明榕。
顾明榕不是哥会演戏的人,虽然他知道这些事情里面,顾明萱没错,可是还是会对顾明萱喜欢不起来,平平淡淡道谢,便不再与顾明萱说话,顾明萱也不在意他,自然不会凑上前说话。
顾明荷送的是一身衣物——那细密的针脚、精美的绣工,一看就知道是花了许多心思的,顾明榕虽然生这个姐姐的气,可是却还是很高兴;而顾明菱,则是送了一方澄泥砚——孙家出手,虽然不贵,但是却是有历史的,顾明榕也还很喜欢。
最后顾玉雯送的是两双鞋子,两双鞋垫——顾明榕接过之后,很是激动!
☆、第124章 御史死了
回到清华园的时候,顾明萱目光低垂,顾玉雯倒是聪明,现在就开始讨好顾明榕了,怪不得后来顾明榕成为了顺安侯府之后,对顾玉雯那么好。
不过,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顾玉雯这辈子,再也不可能会有那样的机会,来伤害自己了,便是她再讨好顾明榕,也是没有用的。
顾明萱很快就收拾心情睡下了,第二日起来,因为顾明萱的腿还未好,便也不用去请安,只看看书管管园中之事便罢了,之后的两日也是如此,到了八月二十五的时候,早晨洗漱之后,顾明萱依然在屋中用饭,桑枝伺候顾明萱用饭的时候,便时不时悄悄看顾明萱一眼,显然,那模样,似乎是有话要说,顾明萱见状,眉峰微扬。
桑枝这近可是憔悴了许多啊,看来她很是挣扎。今儿这个样子,是有话要和自己说?看来,桑枝是拿定了主意了啊……也是,她从她家里回来也不少天了,是该有个决定了,顾明萱一直以为,桑枝会做出些什么来,但是没想到,桑枝除了人有些焦躁之外,却是一直没有什么动作,顾明萱很是奇怪。
顾明萱不知道,桑枝连续好几天没有睡好,她日夜思量,越是想,越是觉得大小姐顾明萱不可得罪,看看夫人,在府中耀武扬威这么些年,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了?
如果自己得罪了大小姐,是不是也会变成夫人那个样子?桑枝不敢想了!
再说了,她心底藏着一个秘密,之前只是觉得大小姐胆大包天,可是八月十五之后,桑枝窥到了更大的秘密,之后桑枝虽然还是觉得大小姐胆大包天,可是,却心情安定了不少。
背叛顾明萱的后果与被神秘人威胁的害怕,让桑枝忐忑不安,可昨日的时候,又有人帮着她娘传话,让她回去一趟——桑枝自然知道这是为了什么,怕是娘又要逼自己了,但是桑枝怎么想,都觉得得罪顾明萱这一条路,实在是不可行。
既然不敢得罪大小姐,不若直接投诚吧!
桑枝咬着牙,做出了这个决定,相比威胁她一家的神秘人,桑枝更愿意相信顾明萱,看绿珠帮着大小姐一次,若是别人家说不定还会因为伺候不利被责罚,但是绿珠现在却得了一桩好姻缘,不就是因为大小姐还算是仁慈么?
而且据说小姐还给找了更好的,可着绿珠挑,是绿珠傻,挑了最差的,但是就算是最差的这一家,也不差了。
桑枝因此觉得,投靠顾明萱是个最好的选择。
顾明萱不知道桑枝的心思,但是既然桑枝想要与她说话,顾明萱也不拒绝,单独留了桑枝说话。
“你可是有话要与我说?”顾明萱手握着书卷,却没有看书,反而含笑看着桑枝。
既然下定了决心,桑枝便也不打算犹豫了,噗通一声跪在了顾明萱的身前,一遍磕头一遍说道:“奴婢是来求小姐原谅的,奴婢原先被夫人差遣,曾做过对不起小姐的事情,可小姐却大人有大量,不但没有责罚奴婢,反而还留了奴婢在身边伺候,奴婢心中十分感激小姐,只是因为害怕,一直没敢向小姐请罪……”
顾明萱诧异看了桑枝一眼,转而又笑了,说道:“那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之后一直用心当差,我也是看在眼中的。”
因为担心顾明萱责怪,所以桑枝确实是很用心在当差,兢兢业业的。
桑枝听到顾明萱的话。心中又定了几分,面现感激之色,继续对顾明萱说道:“那也是因为小姐宽和……”
定定神,桑枝也不再绕弯子,把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前几日,奴婢的娘使人传信,说是病得厉害了,让奴婢回去伺候,结果,奴婢回去之后,奴婢的娘亲却有个汉子晚上到了奴婢家,威胁奴婢娘亲,让奴婢念亲逼奴婢悄悄拿一件小姐的私物,不拘是绣了名字的锦帕还是小姐独有的首饰,拿回去交给她,还说若是不听话,便要奴婢一家好看……”
“奴婢听闻此事之后,又惊又怕,但是无论如何,奴婢也是不会害小姐的,小姐对奴婢这么好,奴婢便是死,也要护着小姐的,只是这几日,一直担忧奴婢家人的情况,到了昨日,那神秘汉子大约是又到奴婢家逼迫了,奴婢娘让奴婢赶紧回去一趟,奴婢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要把事情告诉小姐一声,免得那人从奴婢这儿得不到东西,又去威胁了别人……”
桑枝把自己家说的挺可怜,又把自己心中对顾明萱的惧怕,说成了对顾明萱的感激和忠心,顾明萱听着,有些想笑。
桑枝忠心么?
只怕未必吧。
不过,总归桑枝还是很识时务的。
既然对方要的是自己的私物……顾明萱觉得真的应该将计就计的,微微沉吟了一会儿,顾明萱先是安抚了桑枝几句,让桑枝宽心,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因此怪她的,有赞赏了桑枝的忠心,赏了桑枝一直银镯子,之后,顾明萱便对桑枝说道:“如此,你便明日先归家一趟,只说我现在病着,天天不离屋子,无法拿到我的贴身之物,让你娘再等等,等我好些了,才会出门,到时候,你才方便行事。”
桑枝闻言,微微有些诧异,大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但是既然顾明萱这么说了。桑枝便急忙应下,顾明萱便又叮嘱她两句,让她千万小心,不能露馅。
等桑枝出去了,顾明萱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面上浮起浅淡的笑容,他们对自己的嫁妆,还真是异常执着啊,为了那些钱财,他们三番几次出手,都想让自己嫁人,顾明萱忍不住叹口气,她觉得吧,他们为了自己的婚事操的心,连顾文谦这个当父亲的都比不上啊。
罢了,既然顾明荷和三皇子喜欢来这么一招,她也只好接着了。
只不过,人选要换一个啊。
可惜顾明荷太小了,不然的话,她真的不介意把那私物换成顾明荷的,如此,把顾明荷嫁出去,她也能省心点。
算了算了,还是拿着何氏的东西过去吧,就算是不能让他们伤筋动骨,可是,恶心他们一把也是好的啊,再说了,三皇子本来就与何氏有勾连,不是么?
选定了人之后,顾明萱便叫来晓风,悄声吩咐了几句,晓风闻言,神色有些古怪,不过还是应下来了,晚上悄悄走了一趟百合堂,取了何氏的一个蝴蝶状的玉噤步和一个荷包回来,顾明萱见状,很是满意——那个玉噤步,她也有个类似的,当然,何氏的是普通白玉,而顾明萱的是羊脂玉的,玉质与价值有差别,但是粗略看起来,却是差不多的。
在顾明萱的授意下,桑枝第二天又回去了一趟,面对她娘的逼问,桑枝忍不住发了脾气:“大小姐现在腿上伤着不能走动,天天呆在屋中,连请安都不去,你叫我怎么动手?明抢么?”
桑枝娘有些讪讪的,但是很快就又横起来,低声喝骂道:“反了你了,不赶紧想办法,还冲你老娘发火……”骂了桑枝一通之后。说道:“你赶紧的,你知不知道,你哥还等着钱娶媳——”
“什么?”桑枝听着,气得脸通红,感情自己被逼着做冒险的事情,她娘倒好,算计着用自己卖命的钱来给哥哥娶媳妇,桑枝气得浑身颤.抖。
最后,她冷笑一声,说道:“实话说吧,你女儿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小姐平常出门的时候,庄嬷嬷一般是不出去的,而且绿蕊或者杜鹃也会留下来,总归我是挨不到进去的,我想要进去,需要正巧屋中没人才方便行事。”
桑枝知道,其实大小姐肯定会给她制造机会的,但是她就是见不得她娘这衣服理所当然的样子,所以故意说给她娘听。
等到回到清华园的时候,桑枝气怒未消,不过却还是立即见了顾明萱,把事情回禀了,顾明萱闻言,夸奖了桑枝几句。
而顾明荷,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听闻是因为顾明萱不出门,导致桑枝无法行动的。顾明荷只是微微蹙眉,便浅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也是,顾明萱天天呆在屋中,桑枝自然是无法下手的。
只能等一等了。
这一等,便又是五天的时间,三皇子和顾明荷都有些心焦。
一个是心急宝藏财物,一个是心急让顾明萱倒霉。
而顾明萱,日子则过得还算是悠闲,当然,若是有人不半夜来访的话,顾明萱觉得自己心情会更好的。
可惜,有些人啊,从来听不懂人话——暗示不行,明示不行,说了以后不要晚上来也不行,顾明萱十分的无力,最后只能听之任之。
顾明萱腿好了之后,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去给崔氏请安,这次,她带了绿蕊和桑枝。
今天,顾明萱出门的时候,便挑了那个羊脂玉额蝴蝶玉噤步,配在衣服上,当然,在配在衣服上之前,顾明萱先把玉噤步的丝线弄松了,如此。那玉噤步,在到了荣安堂请安的时候,便落在了顾明荷的眼中。
而后,等出了荣安堂不久,那玉噤步便在顾明萱用巧劲一拽的时候,松开来落了下来。
“哎哟,幸好走得慢,不然这金贵的东西可说不定就碎了。”跟着顾明萱的桑枝,急忙把滑落在顾明萱脚边的玉噤步捡起来,笑着说道:“可见这老天都舍不得小姐破财。”
顾明萱就笑了,她平日对桑枝便不说热情,因此,也只是淡淡的一笑,不过。桑枝却不以为忤,反而凑上前说道:“奴婢倒是会打络子,不若奴婢想个好花样的络子,帮小姐把它弄好了吧……”
顾明萱不置可否,允了,不过,玉噤步却并没有留给桑枝,而是让绿蕊拿了。
之后,第二天顾明萱出门给崔氏请安的时候,故意留下了桑枝和杜鹃,而她带上了绿蕊和杜莺,甚至这次,连庄嬷嬷都一起随着顾明萱出门了,理由是九月九要到了。要和老夫人商量登高望远的事情。
顾明荷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只觉得天助我也。
因此,她不动声色,在人上茶的时候,故意把茶水弄到了顾明萱的身上,如此,顾明萱便不好离开了,而且,还得让人送衣服过来。
总不能呆会顾明萱也穿着湿衣服离开啊。
顾明萱的眉心微微一跳,面上却维持着笑容,对这战战兢兢的小丫头说道:“不碍事的,莫怕,以后小心些就是了。”
那小丫头闻言,对顾明萱十分的感激。顾明荷看着,眼中闪过厌恶的神色,哼,顾明萱,任你现在再沽名钓誉的,等几天,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顾明萱安抚完小丫头之后,对着崔氏说道:“还要烦劳祖母身边的姐姐,去清华园传个信儿,让桑枝拣一身衣服出来,给孙女送来呢。”
崔氏自然没有不应的。
顾明荷闻言,却有些紧张。
若真是桑枝来了,那岂不是这次的机会就泡汤了?
可是她现在又没办法传信,只希望,桑枝能够机灵一点了。
顾明荷如是想的时候,面上表情虽然还正常,可是眼中,不是会闪过其他的情绪,顾明萱便权当是看戏了。
她相信,桑枝会把握这次机会的,因为她已经与桑枝说过了该如何行事,不止是顾明荷需要这个机会,她也需要啊——何氏现在能开口说几个字了,等到若干年后,说不定还能站起来,要是何氏好了,为了顾明荷顾明芝和顾明榕的脸面,为了侯府的脸面。说不定父亲祖母会好好供着何氏的,这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何氏,只配那样半死不活地苟延残喘,至于直接让何氏死掉,顾明萱却是不允许的,她要何氏活着看看,眼睁睁看着她所在意的,都慢慢消失,如此,才十分的快意。
顾明萱悠闲喝茶,顾明荷却没有那么闲适了,她终究是不甘心,因此,不愿意碰运气,而是一定要让桑枝留下,有机会偷盗东西,至于之后桑枝会如何,顾明荷才不会管。
因此,她陪坐了一会儿之后,说内急,便退出了屋子,而后,让人追上了荣安堂的丫鬟,说是大小姐改口了,不让桑枝送了,改成让杜鹃送。
那丫鬟虽然奇怪,但是却也没多想,到了清华园之后,便如此传话了。
桑枝便与杜鹃一起,替顾明萱配了一套衣服出来,然后由杜鹃捧着去了荣安堂,桑枝借口要整理散乱的衣物,留在了屋里。
然后,桑枝拿着顾明萱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和玉噤步,悄悄藏了起来,第二日,便回了家,把东西给了她娘。
顾明荷虽然没有看到,但是三皇子的人还是会给她通消息的,她知道之后,喜上眉梢,荷包不算什么。玉噤步才是重要的——在顾明荷想来,那荷包并非是顾明萱亲手绣的,到时候顾明萱咬定不是自己的,总也查不出来,若是被顾明萱抵赖掉了,总归不美,而玉噤步,却是大家都看到过的……如果找来的人能拿着这个也在众人面前出现过的玉噤步喊着是顾明萱送他的信物话……
顾明荷忍不住抿嘴轻笑出声,看来这个桑枝,还是挺机灵的么,竟然这么聪明,拿了顾明萱在人前穿戴过的东西来……
笑了笑之后,顾明荷就等着好戏上演了。
顾明荷很高兴,三皇子也很高兴。
三皇子与顾明荷不同,他不需要顾明萱倒霉,他只需要顾明萱与他的人成婚,之后方便他查看嫁妆寻找藏宝图罢了,而同时,三皇子还希望顾明萱与夫婿琴瑟和鸣,希望顾明萱的心,落在她的夫君身上,如此,顾明萱才会全心全意帮着她的夫婿,从而让顺安侯也帮着女婿。
这才符合三皇子的利益。
所以三皇子得到了东西之后,沉吟了一会儿,在亲近自己的人中,选择了一番之后,终于选定了一个人——顺天府尹曲嘉澍的次子曲林江,样貌俊秀、人品出众,与科举一道上,虽然比不上戴家的二公子,但是却也不差了,如今他已经是举人了,下场科考,很有希望高中。
三皇子觉得,这样的人,虽然家世配顺安侯府差了一些,可是本人却是很出挑的,就顾明萱曾被退过亲一事,能找到这样的人,是该十二万分的庆幸的——哼,上次戴家的亲事,顺安侯府不想沾染麻烦,坚决不应,这次有了把柄,看顺安侯还应不应。
不过,这样直接让上门提亲肯定是不行的,都没接触过的人,怎么会有私情呢?
所以还要制造几次偶遇,且让别人都看到了,如此,别人才会觉得发生这样的事情,完全是可能的。
心中有了计议之后,三皇子沉吟了一下,让人密切注意顺安侯府的动静——就要重阳节了,倒是也不用他找人再开宴席制造机会了。只要先知晓了顺安侯府九月九要去哪儿,便让曲林江跟上便是。
很快三皇子就得到了消息,顺安侯府往年都是要去城外的山庄里住着的,到时候顺安侯府的家眷都会登山的。
而碰巧,顺安侯府的山庄隔壁,就是京卫指挥使司指挥所家的庄子,而京卫指挥使,与顺天府尹有些亲戚关系,让曲林江与他们家孩子一起登高,也不是什么难事。
三皇子便有些高兴。
三皇子高兴的时候,凤卿璃自然是不高兴的。
让凤卿璃不高兴的源头就是三皇子和顾明荷。
顾明萱的动静,凤卿璃都是很关心的,自然知道了三皇子和顾明荷让桑枝偷顾明萱的私物是打算要干什么的。
凤卿璃因此非常的不高兴。
既然不高兴了,凤卿璃就要发泄。
只是他现在在被禁足。虽然他不介意被御史弹劾,但是毕竟凤卿璃不是真的混不吝,那更多是他的保护色,所以他并没有在作出像是那天一样,大白天离开雍王府的事情。
不过,凤卿璃自己不离开,却不代表他不能做事情了。
因此,凤卿璃开始着手准备让三皇子发现原先益王府藏宝地址的事情——哼,三哥就是太闲了,才会总是算计他的萱表妹。
他一定要让三哥忙起来,五哥不够的话,让父皇也加入好了,一旦父皇知道三哥竟然找到了原先益王府的宝藏却不让他知道,反而独吞。想来父皇会好好找三哥“谈谈人生、谈谈理想”的。
凤卿璃邪肆一笑。
凤卿璃把事情吩咐了下去,至于真的藏宝图……凤卿璃摸了摸贴身藏着的萱表妹亲手做的荷包,得意地笑了——萱表妹的定情信物兼嫁妆,他当然要妥善收藏才是。
唔,也该想想了,如何才能让父皇同意赐婚呢?
找母妃?
不行……母妃同意的,皇后不一定会同意……就算母妃同意了,父皇也不一定同意啊……父皇太精明了,这点无比的让人讨厌。
还是要找让皇后同意、太后下旨……太后比较好糊弄,而且近年来越发的固执了,认定的事情,便是父皇都不好违逆。
好,就让太后下旨好了。
凤卿璃微微眯起了眼睛,皇后很好搞定。至于太后,她对自己这个孙儿,那是凉薄的很,对萱表妹,也不喜欢,唔,皇后与太后斗争那么多年,想来应该也法子让太后为他与萱表妹赐婚的!
既然要和皇后做交换,那么他也要准备下了。
就在凤卿璃思考自己的终身大事的时候,朝中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被贬去做知县的那个弹劾凤卿璃的御史,死了。
他死在了去上任的路上,据说是行船正好遇到了风浪的天气,触礁了。
有人说他是倒霉,有人却把目光看在了凤卿璃的身上——凤卿璃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想想以前得罪凤卿璃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而这个御史,也是狠狠得罪过凤卿璃的。
虽然皇帝已经申斥了他,但谁知道凤卿璃会不会为了泄私愤,而杀人呢?
也并不是没有可能,不是么?
☆、第125章 接近
京中这几日,便有了风言风语,最初时候只是个别的人在说,到后来,却不知道为什么,凤卿璃之前做过的一些事情,都被翻了出来——那些被翻出来的事情,说的不是凤卿璃如何的惊才绝艳以身抗敌保家卫国,而是凤卿璃自从被刺杀之后,便因身残而性情大变,睚眦必报。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在说凤卿璃刻薄寡恩、量小器狭,不能容人,以此,成为凤卿璃挟私报复、杀害朝廷命官的佐证。
这喧嚣尘上的流言,凤卿璃与顾明萱都听到了。
顾明萱气恼,她是绝不信凤卿璃会做下这样的事情的,凤卿璃或许不是好人,但是他却一定不屑于因此而杀人,不过是一个知县而已,凤卿璃还不放在眼中。
戏耍一番,是兴味,可杀人……顾明萱哂笑,那样的一个人,还不值得凤卿璃动手。
只是,这朝廷的事情,顾明萱也插不上手,且没有证据,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生怕凤卿璃因此出事。
不过,想想凤卿璃,顾明萱却又觉得,凤卿璃不是一个会这么轻易便会被打倒的人,或许,这样的事情,凤卿璃根本不会在意。
心中如是想着的时候,顾明萱的心,才慢慢有些安定。
顾明萱想得没错,凤卿璃自然不会把别人的攻讦放在心中,如果要在意别人说的话的话,他早就气死了。
不过。这般被人栽赃,凤卿璃却是很不高兴的。
这大雍朝,会这般来陷害自己的,算起来,也不会有别人,不是么?
凤卿璃眼睛微微眯起,既然他的好三哥如此卖力的抹黑他,他要是不表示表示,岂不是会让他的好三哥失望么?
承安与承训看着凤卿璃逐渐扬起的唇角,看着他绝世的容颜上,那盛开在太阳下的笑容,不由得浑身颤.抖——爷是真的生气了!
两人尽量不吭声,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存在被凤卿璃给发现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凤卿璃嘴角噙着笑容,温和看着承训,说道:“本王记得,三嫂的父亲,恍似很喜欢银钱?好像还与那些放印子钱的过从甚密?并因此而逼得不少商户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那些御史那么闲,想来是很有空管管这些事情的。”
“至于三哥……本王记得,炸毁那个兵器库的时候,留下来不少的证据来……本来还想再留存一段时间的,既然三哥这么迫不及待,我这个做弟弟的,也要好好的帮着三哥才是,把那些东西都给通政使司送去吧,有这么些证据在。足够他们今年升官发财的了。”
承训闻言,立即躬身应下凤卿璃的吩咐,至于具体怎么做,这自然不用凤卿璃去具体讲,底下的人,可不是傻瓜,肯定会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承训走了,凤卿璃满意点点头,要倒霉一起倒霉,这才是好兄弟,不是么?
没道理自己倒霉,他的好三哥,却还逍遥自在地看戏啊,这不好。兄弟之间,自然要有难同当才对。
第三日,皇帝在上朝的时候,便大发雷霆,借着三皇子妃娘家放印子钱的事情,把三皇子申斥了一番,三皇子因此有些灰头土脸的。
等下了朝,三皇子回到书房之后,他很想大声的咆哮,也想摔东西,发泄心中的怒火,更想冲到岳丈家,把那个愚蠢的岳丈给大骂一顿,可是,他不能。
他要保持自己的形象,无论如何,如果想要登上皇位,便一定要有个好的形象,让别人觉得,他是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的,如此,才会有人支持他。
所以,冲动易怒是不可取的,必须要喜怒不形于色,才对——前几天的一些怒火被人看到,已经是很不妥当了。
努力压制着自己的火气,三皇子与幕僚飞快地敲定了行事的办法——他的老丈人,便是再混账也是要保下来的,至于那放印子钱的事情,他的老丈人与丈母娘必须是不知道的,嫡枝的爷们夫人,也必须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打理家事的旁支与管事勾结之下,狐假虎威做出来的。
舍掉一些旁支,换来嫡枝安然无恙,不过是一些人罢了,这样愿意贴上来的旁支多的是,不愁之后无人可用。
唯一可惜的是,本来放印子钱的钱庄,是他开的,经此一事,倒是要收敛一些了,而这种收敛,就代表着进项又会减少,最近本已经是捉襟见肘,如此,财物上,更是拮据了。
三皇子让人去找他的岳丈,吩咐他们行事了,而闵先生,则被三皇子留了下来。
“先生,我总觉得,父皇这次的火气,实在太大了一些,有些不对劲。”三皇子看着闵先生,微微皱眉说道。
私下放印子钱的事情,不是没有人做过,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也不值当的父皇为此大动肝火,当着朝臣的面,把他申斥一顿吧。
这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闵先生也觉得如此。
只是,他们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当作是皇帝忽然心情不好。
凤卿璃知道了朝堂上今天的事情之后,呵呵一笑,想来他的好三哥肯定十分的纳闷,为什么父皇会这么的生气呢?
不过是放印子钱罢了……说实在的,虽然这不是什么好事情,甚至还算是违反律令,但是就像是有规定官员不得上青.楼一般。大家都知道,可是遵守的,真是不多,一般只要不是在丧孝期间,便是父皇知道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实在不值得父皇如此生气。
是啊,如果只是岳家放印子钱,父皇虽然不高兴,可也不会大动肝火的,但是,如果加上三皇子私设兵器库的事情呢?
而且,这兵器库,还明目张胆地设在了离京城并不是太远的地方,落在父皇的眼中,会高兴才怪。
而且,凤卿璃相信,这样的一顿臭骂,绝对不是这件事情的终点的,就算是父皇不生气了,他也会再次让父皇记起来的。
舒心地叹口气,凤卿璃看着天空,承安已经安排人去查那个御史身亡的事情了,虽然凤卿璃自己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是他可不愿意替人背黑锅啊。
凤卿璃相信,承安不会让他失望的。
九月九,重阳节,登高望远是习俗,虽则世家贵女不好抛头露面,一些名山是去不了的,但是在自家的山庄里朝着茱萸登高、并在丫鬟婆子的伺候下于半山风景秀美之处喝点雄黄酒、做点咏菊的诗,或者不愿意登高的,在自家的园中赏菊喝酒作诗,也是一番美事。
早在前两日,顺安侯府以崔氏为首的女眷,便大多到了山庄,只留下崔姨娘看家,不说顾明萱顾明菱,便是连禁足学规矩的顾明芝,都带上了。
甚至,连正在守制的顾玉雯,也在崔氏“只是在自己的庄子上,又不是去作客,去去也无妨”的话语下,跟着来到了山庄。
因为这出山庄每年重阳主子们都要来的,因此山上和缓向阳的一面,早就种满了花木,从春天的桃树梨树到秋天的枫叶菊花,应有尽有,虽然不甚名贵,又有些杂乱,但是却也得了“野趣”二字,所以便一直保留了下来。
到如今,其他花木都已经有了枯黄之象,唯有漫山遍野的菊花开得恣意张扬,看着倒也十分的喜人。
崔氏自承年纪大了,并不像是别人一般爬很高。只是与孙氏略微爬了一会儿,便在山脚的小亭子里休息了,而顾明菱顾明荷等人,则难得出来,相约着继续往上。
顾明萱虽然并不太愿意与顾明荷顾明芝相处,且她的腿虽然外伤好了,但是却还被大夫叮嘱要多休息,少动,但是顾明菱拉着她,且这山虽然叫山,实则山坡和缓、山也不高,她也不好拂了顾明菱的兴致,因此只好跟着她们一路向上。
秋高气爽,天色蓝,菊花黄,身边是女子清脆欢快的笑语声,顾明萱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爽意。
她一直过得辛苦,要保住自己,要报仇,要费尽心机抵抗三皇子,更胆大包天想把三皇子拉下马……
虽然一件件一桩桩,都在朝着她想要的方向行走,可是她确实也过得很累,竟然难得有这样闲适的日子。
或许是惠风和畅,或许是天高气爽,或许是三皇子被骂得狗血淋头,顾明萱的心情,也十分的好。
山并不高。加之山路以青石板铺就,十分的好走,便是以这些闺阁女子的脚力,也很快就爬到了半山腰,而半山腰,便有庄头修好的一个敞轩,虽然只是以原木与竹子钉起来制成,不甚精致华丽,却恰恰切合这满山的“野趣”。
顾明菱提议在此野餐,顺便作画作诗弹琴……总之,爱什么就做什么,换来众人的赞同。
而众位小姐玩乐的时候,跟着的庄子上的妇人,则是负责给众位姑娘烤肉。好让她们吃得开心玩得尽兴。
顾明萱笑盈盈坐着,看她们玩乐,而顾玉雯,则也坐在了顾明萱的身边,与顾明萱说话——她还在守制,不好与别人玩乐的。
此次上山,除了顺安侯府嫡枝的人之外,便是连旁支的姑娘,也来了几个,人多了自然玩起来就高兴,况且她们平日除了随着家中长辈上香之外,平常根本出不了门的,今日难得有此放松的机会,尽皆十分的高兴。
正玩得兴起。且听到几声娇喝以及马奔跑的声音。
“堵住,快给我堵住,要是让它跑了,我……气死了,你们两个笨蛋。”
“在那边,那边……啊……蠢货!”
很快,随着这几声娇喝,一只不知道什么动物率先从桃林中冲出,随后三匹马也紧跟着从桃林中冲出,马上是三个女子,她们随着那不知名的动物狂追,甚至没顾得上理会目瞪口呆的顾明菱等人,也没有闯入别人家的地方的羞愧感,依然大呼小叫的。
可惜,便是她十分的卖力,马儿也很给力,奈何她的箭术实在糟糕,那动物很快不见了踪影,那女子气得很,便又开始训人。
因为她们跑得远了,顾明萱等人看不到她们的面容,但是声音,却还是随风传来。
顾明菱满脸的不高兴:“这谁家的人啊,这么没有教养!”
“咱们家右边,好像是陆指挥使家的庄子。”顾明萱不认识的一个旁支的姑娘,便小声说道。
顾明菱闻言,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陆家的那个啊,怪不得。”说着,顾明菱很是不屑撇了撇嘴,“真是晦气。”
顾明萱却有些迷糊,陆家?不过没多久她就想起来,在三皇子登基前,京卫指挥使确实是姓陆的,只是后来很快三皇子登基时候,陆家却获罪了,因此,她倒是对这位陆小姐印象不深。
正在顾明萱思索的时候,又有马蹄声传来,顾明菱就更不高兴了,自己家的庄子,怎么变成了官道了,谁想来就能来。
不过这次来的,却是三个算是很有礼貌的人。
见到有人在,他们似乎有些惊讶,而后,便停了下来,其中一个面色微黑的男子,抱拳行礼说道:“请问是顺安侯府的小姐们?冒昧来访,还请海涵,实在是舍妹追着一直兔子跑了,半晌不见回,我这才循着马蹄找来……”
他说话有些瓮声瓮气,不过却还算是又礼貌,顾明菱等人闻言,面色才好了一些。
顾明萱朝着他们望去,却见三人除了那个刚刚说话的面色微黑的男子之外,其中一个面色憨憨的,另一个,则是玉树临风,端得是俊秀少年郎,端坐马上的时候,还有一丝英气,又因为他穿着富贵却不显得庸俗,更显风采。
顾明萱微微眯起了眼睛,总觉得他有些面熟,而其他的小姑娘,则有些眼热,悄悄看一眼他,便红着脸低下头,一副不胜娇羞的样子。
虽然因为是在自己家的山头上,长辈没有跟着,但是顾明萱他们身边还是跟着管事妈妈的,因此,便出面应答。
最后,那面貌微黑的公子带着那面色憨憨的男子去找他们妹妹了,他们是兄弟,而刚刚无礼的小姐是他们的亲妹妹;而那个面目俊秀的男子,则留了下来。
他的解释是:“表妹是女儿家,脸皮薄,若是两位表兄在我面前训斥她,她会觉得丢了面子的。”
这倒也是,管事妈妈也认可了,因此,便不说什么了,只让他远远站着,不过,刚刚人家已经介绍过了,是京兆府尹家的公子,也不好太过怠慢,顾明菱便让人去给他送了吃食与茶水。
一众女儿家,举动便非常斯文了起来,顾明萱看着,忍不住轻笑一声,少女的心思,总希望在有些人面前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来,甚至,不惜收敛自己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