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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嫡色》 · 苏芸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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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也有过的,只不过,后来她的那份心思,成为了把她凌迟的那把刀,之后,她再也不像她们那般,会怀有那样美好的心思了。

顾明萱浅浅一笑,垂下了眼眸,安静坐着。

顾玉雯却不是这样的,她初时心动异常,可是很快,就只能叹息一声了。

她想要牢牢的抓住这个男子——他俊秀贵气、举止斯文、说话做事彬彬有礼,且又很体贴……最重要的是,还是京兆府尹的嫡子,这正是她最想要的人家。

可是,京兆府尹,不高也不低的官职,想要取顺安侯府的嫡女自然是不够的,可侯府的庶女又配不上他……当然,自己的身份更尴尬,也是配不上的……

顾玉雯那火.热的心,慢慢便有些冷却。

可是,还有些不甘心。

默默地,顾玉雯拿起笔来,也写了首咏菊的诗,而后,拿在自己的手中观看。

如果,如果有风来,且吹向他。她就赌一把。

如果没有风,那,便是上天也不希望她痴心妄想。

顾玉雯这么想着的时候,风却没有来,反而是顾家旁支的姑娘拿走了她的诗句,念了两句奉承一句,然后大家传看,之后,便还给了顾玉雯。

风来了。

可惜不是那个方向。

顾玉雯很是遗憾。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个俊秀的公子,可惜了……

然后,顾玉雯发现,那个公子的目光,也正落在了这边,且。是她旁边的顾明萱的身上。

难道他看上了顾明萱?

顾玉雯忍不住侧目——她不得不承认,在额头上的疤痕逐渐淡化到可以被脂粉覆盖之后,顾明萱的美,逐渐开始惊人。

特别是她穿着宝蓝色衣裳的时候,那种肌肤从内而外发出的莹润的光泽,更是让人眼睛都错不开。

真的太美。

顾玉雯有些嫉妒,有些酸涩,更有些不平。

却也决定熄了忽然蹿起的心思,如果京兆府尹的庶子有如此的风采,那边好了……

至于嫡子,她攀不到。

便是日常的宴席里,京兆府尹曲家,也与顺安侯府没有交集的。

但是此刻,风来了,且方向正好。

顾玉雯忍不住心动,手一松,手中的诗作,便随风而舞起,朝着曲家公子的方向而去。

曲林江最开始是满心不愿意的,毕竟,虽然后来那个顺安侯府大小姐的名声似乎好起来了,可是曲林江却不愿意娶一个没有才情的女子——他饱读诗书,总希望自己的妻子,也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可以与他诗文唱和,那顺安侯府的大小姐,便是名声好了,可是,她的才情,也能在半年的时间里,培养起来么?

曲林江不信,便是他被赞天资聪颖,也是要勤学苦读,才能维持才名的,在他看来,那顾大小姐,现在能把自己的字端端正正写出来,便是很了不起了,其他的,真的不能再多要求了。

这样的女子,他不想要。

但是这事情,由不得他不愿意。

所以他便来了。

然后。有些惊讶,惊讶之后是好奇,好奇之后,便觉得有些炫目。

她的礼仪举止,竟然真的与从小便金尊玉贵养着的大家小姐一般,十分的优雅有度,遇到了事情,也不急不躁的,完全没有小门小户或者乡下人的那种小里小气的情状。

更重要的是,在别的姑娘大部分都在偷看他的时候,她却只是与姐妹们说话,目光清远,面色怡然,似乎是完全不在意他的存在。也没有一般女子看到他时候,隐然生成的好感。

曲林江有些不甘心,忍不住又看了几眼,看她是不是在装,但是,他没发现他在装,反而倒是更觉得她容色逼人,清滟无双。

心跳的有些快了。

曲林江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心中,却隐然有些喜乐——其实,他的妻子也不一定能要非是才女不可,若是她的才学都是他教导的,似乎,也很不错。

曲林江的面色有些发烫,而后,隐隐有些期待起来之后的事情了,据父亲说,今天会安排一场事故,让他与顾大小姐亲近一下……曲林江的心,忍不住有些火热。

这时候,他发现有什么东西,飘到了他的面前,低头,却看到是一张纸,正在随风飘走。

风不大,所以纸张飘得并不快,且断断续续的,曲林江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边顾家的小姐们正在写诗作画,应该是她们的吧。

然后曲林江就看到一个丫头从敞轩里急急追了出来,可惜她腿脚不够快,还因此差点摔倒,着急喊道:“曲家公子,麻烦您帮奴婢一个忙……”

曲林江便急走两步,把那纸张给按住了——顺便看了一眼字,娟秀端正,他便有些怅然,诗不错字也不错,看来不是顾大小姐的了。

真遗憾。

顾玉雯却不觉得遗憾,自己的诗不错字也不错,若是能让他动了心思……顾玉雯心思电转,若是自己与他就此结缘的话,想来姑父也不会硬是不同意,而他家……怎么才能让曲家同意呢?

顾玉雯正心中想着的时候,却听得一声尖叫,便不由得一怔!

怎么了?

☆、第126章 蛇

本来应该等着那个丫鬟来的,但是曲林江的心中,有些火烫,他想要靠近一点看看那顾大小姐的样子,便忍不住走近了几步,当然,却也还在守礼的界限之内,只不过,是比原先近了些罢了,能更清楚看到她们的形貌。

曲林江叹口气,其实容貌美丽的女子,他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或许知道顾大小姐将会是自己的妻子,而她,又比他想象中的好了许多,曲林江的心,便热得很。

“奴婢沉香。多谢曲公子。”沉香见到顾玉雯的字已经被曲林江捡起来了,便也不急了——她是隐约知道自己小姐的心思的,因此,便也配合着不急着过去,这样,才能让曲家公子看到自己小姐的一笔好字、一首好诗。不是么?

不管小姐的心思能不能成,但是小姐的名声好一点,肯定是对小姐有好处的,沉香很希望那样善良的小姐,能够心想事成。

所以她故意装作有些崴了脚的样子,慢慢才走到了曲林江的身边。而后在曲林江递过来诗作之后,装作忍着疼的样子,对着曲林江行礼道谢。

正当沉香要转回的时候,却听到了敞轩里一声惊叫。

沉香与顾玉雯一样,也立即转头,而后。就看到顾家旁支的一个小姐,惊叫着乱跳起来:“蛇,有蛇,救命啊……”

顾明萱本来在歪着头与人说话,听到这声尖叫的时候,忍不住侧目——蛇?最近总是听到蛇这个东西,真是觉得……

然后她便看到了敞轩的青石地板上,果真有一条蛇盘了起来,在吐着信子。

顾明萱一怔,这蛇是哪儿来的?这敞轩的地,可全是青石板啊,就算有蛇游进来,不也应该先在边缘么,怎么直接就在中间了呢?

还未等她问话,不知道是谁的动作惊到了那条蛇,它竟然猛地蹿动起来,而这时候,又有一个人惊呼:“啊,蛇在顶棚上……快跑啊……”

呼啦一下子,人就朝外跑了,顾明萱自然也不会等在原地,不过,她还记得她的膝盖暂时不能动的厉害,便也不敢跑,反而以正常速度往外走。

曲林江看着,虽然知道顾明萱是因为膝盖刚好走不快,但是她面上的表情,却也不像是别人那样的惊慌,曲林江只觉得顾明萱遇事不惊、镇定从容,真真是大家小姐的风范。心中的倾慕,又多了一层。

顾明萱走得慢,本来她是靠边走的,旁边足够的宽敞,根本不应该有人撞到她,可是却真的有人撞到她了,害得顾明萱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虽然被杜鹃扶住了,但是膝盖上,却隐隐作痛。

看着顾明芝有些得意的样子,顾明萱的面色微沉,她看顾明芝最近的表现,还以为顾明芝性子改了呢,原来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便是平日装得再好,到了关键时候,还是会使坏。

曲林江看着,十分的着急,但他不敢表现的太过于急切,反而等到顾明萱慢慢走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顾明萱的样子,曲林江想要多和她站一会儿的心思也没了,只希望她早点下去休息。

他急忙上前几步。对着那些小姐们说道:“莫要慌张,你们越是乱跑,越是容易惊倒蛇虫,你们三五个聚成一队,让下人先拔一株菊花出来在前面敲打花木开路,若是有蛇,自然会被惊跑,若是没有,诸位小姐跟在身后,慢慢走到青石路上,这样的话,便是有蛇也能看见。不会被咬到。”

听他这么一说,大部分人都安静下来,照着他的话行事,而当时她们跑出来的时候,并非集中在一起的,而是分散开来的。曲林江的身边,也站了几个,其中,便包括顾明萱,这让曲林江觉得十分的幸运,他便对顾明萱说道:“观小姐刚刚的行止。似乎是不能快走,如此,还请小姐小心些,毕竟田地里总会有些凸凹不平之处。”

别人好言好语,顾明萱自然不好恶语伤人,便点头道谢:“多谢曲公子提醒。”

声音悦耳,如清泉泠泠,曲林江便有些欢喜,冲着顾明萱一笑,而后自告奋勇拿着马鞭在前面开路。

顾玉雯看了一眼,心中,有些不忿。

只是,人太多,不便表露什么,便安静随着众人走到了青石板上,而后,慢慢聚集在了一起。

此刻,曲林江却十分守礼地又退开了,只让她们慢慢下山去。

“多谢曲公子。”

“多谢曲公子……”

“曲公子,多谢了。”

便有人开始朝着曲林江道谢,顾明萱也随大流道过谢,而后打算慢慢朝着山下走去。

“小姐腿脚不便,不若坐马上来,让你的丫鬟牵马下山,如何?”曲林江为了加深自己在顾明萱心中的印象,不由的说道。

顾明萱要婉拒,顾明菱却飞快的应下来了。

因为众人都受了惊,孙氏急忙安排人熬了安神汤,让她们喝了之后休息,至于半山的敞轩,也派人上去清理,还把庄头叫来训斥了一通,打了板子。

庄头只觉得很冤枉,明明以前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怎么今年……但是,却也只能自认倒霉。

顾明萱也喝了安神汤,然后窝在床上休息,她腿走时间长了,膝盖会隐隐作痛,加之被顾明芝撞了一下,差点儿摔倒的时候,为了能够站稳,又用了力气,因此,便只能卧床休息,杜鹃坐在旁边,一边为顾明萱抹药,一边与顾明萱说话。

顾明萱慢慢便有些睡意,睡之前,却觉得今日的事情,实在让她觉得膈应——蛇,又是蛇,真是麻烦。

一觉醒来,已经是定昏时分。顾明萱懒得去请安,便让人报了说不舒服,崔氏孙氏遣人来看过,让她静养,便也没说什么了。

倒是杜娟说,今天那个陆指挥使家的一位夫人。前来道歉过,为陆小姐的莽撞表示歉意,还说陆家的孩子惊扰了顾家小姐,实在是该打,而后送上了厚厚的礼。

陆家虽然也是武将,但是不是勋贵,且,他们都是掌握兵权的人,若是走得太近了,容易引得皇帝猜忌,所以两家以前都不往来的,此次,陆家送上了厚礼道歉,孙氏也接受了歉意,之后,便客气几句,各自分散。

顾明萱笑笑,听着杜鹃的话。她便知道,那位夫人是十分疼爱陆小姐的,这让她有些羡慕。

算了,羡慕别人做什么……顾明萱摇摇头,让人就在屋中摆饭,随意吃了些。又上床休息。

顾明菱很有些愧疚,用罢了晚饭来找顾明萱,陪着顾明萱说话,又道歉说自己不该明知道大姐姐腿没有痊愈,还拉大姐姐上山的。

“便是我自己也想去看看的,不然的话,你也强迫不了我,不是么?二妹妹别伤心了,我只是有些累,休息下就好了。”顾明萱安慰顾明菱,顾明菱性子比较简单,很快倒也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又说起来曲林江。

“那个曲公子,倒也算是有胆识,不像是一般的读书人,风吹就倒。”顾明菱评价,顾明萱笑笑,不置可否,顾明菱自己欢欢乐乐说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便回去了。

第二日,崔氏等人启程回去,而顾明萱却因为腿上的伤不宜颠簸,留在了山庄里,顾明菱要留下陪着顾明萱的,不过孙氏不乐意,顾明萱也听庄嬷嬷说过了,说是孙氏给顾明菱相看正是要紧的时候,因此孙氏不愿意顾明菱留下也是可以理解的,顾明萱便劝了顾明菱,让她也跟着回去了。

等人都走了,顾明萱轻吐一口气,竟然觉得,无比的畅快——自从醒来,她这是第一次独自呆着,没有人回来打扰,便觉得十分的惬意。

至于生活上的一些小不便,顾明萱却并不觉得如何。

四天之后,顾明萱终于觉得好些了,打算启程回府。

☆、第127章 半路巧遇

这大雍朝,从穿衣吃饭,到出行,都是有定制的。

便如那秦思颖用来陷害自己的九凤步摇,便如马车的大小、用料、拉车的马的数量,都是不能错的。

顾明萱单独出行,她做得马车虽然也舒适,可是却不大,饰物也不甚华丽,走在路上,并不太显眼,当然,顺安侯府的标记,却还是有的,这与一般顺安侯府下人坐的马车又不一样,下人是不能乘坐有标记的马车的。

如此,顾明萱刚上路,曲林江便收到了消息,他便也在稍后,与陆家兄妹一起上路打算回京城。

顾明萱在前,马车在田野间行走的时候,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清新,顾明萱微微闭着眼睛,享受最后的一点儿自由——待到回了侯府,便又要提着心过日子了。

绿蕊与杜鹃见顾明萱似乎是累了,便也不出声,只是安静坐着,唯有窗外车夫偶尔呵斥马儿的声音,与辚辚车声,持续传来。

这样的行程中,似是有些无趣,绿蕊便很快也有了些困意。杜鹃到还是很精神的,走了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下来休整了一会儿,便继续上路。

这次的车程,却不像是前面的路途那般的顺利了,方才走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正在与顾明萱说话的绿蕊杜鹃一时间也停了话。

杜鹃便敲了敲车壁,问道:“怎么回事?”

“回禀大小姐,马车拔了缝,暂时不能走了。”外面车夫有些惶恐的声音传来,杜鹃面色微沉,问道:“你是专门赶车的,难道这马车上路之前,你都没有好好检查一番么?你就是这么当差的?如果不想做了早说!”

给主子赶车是个肥差,平日并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只有主子出门才需要赶车,而到了别人家,一般而言,都会有茶水点心招待,还能有点赏钱,因此,这是个许多人都想要的做的肥差,杜鹃才这么威胁的。

那车夫的声音听着有些惶恐,他说道:“奴才自然是检查过的,昨天还全都是好的,不知道今天为何……”

顾明萱的脸色未变,只是轻轻蹙眉,沉声问道:“这里离京城还有多远?”

若是近,可叫人快马赶去京城叫车。

“回禀大小姐,大约还有半个多时辰的路程。”那车夫回答。

顾明萱的面色就有些不太好了,现在去京城要半个时辰,而离山庄也很远了,再叫了马车来,最少也要半个时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委实是难办。

顾明萱看了一眼杜鹃,听杜鹃刚刚的问话,顾明萱觉得杜鹃现在已经挺稳妥的了,刚刚的问话,沉稳而有力,很是不错,杜鹃接到顾明萱的眼神之后,便继续问道:“车子要修好,需要多久?”

“奴才要查看之后才知道……”那车夫战战兢兢回答,顾明萱便闭上了眼睛,只听杜鹃说道:“那便快点检查,若是耽误了小姐回府,侯爷知道了,怪罪下来,怕是你吃罪不起。”

那车夫应了一声,便检查起来,杜鹃给顾明萱添了茶水,奉了点心,让顾明萱不那么无聊,隔一会儿,外面车夫的声音便传来了:“小姐,车子的轮子有些问题,要修好大概要小半个时辰……”

顾明萱微微蹙眉,他们一行有两辆马车,但是后面的一辆不但窄小,且堆满了行李,还坐着两个粗使的婆子,实在无法再把她们主仆三个放进去了。

只能等修好车了。

因为修车轮需要卸下来,最后,顾明萱不得不下车,在路边的树林里等着车子修好。

“这车夫,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害得小姐不得不在外面候着。”绿蕊蹙眉,语气中有些不忿。

顾明萱带着帷帽,坐在帕子上,所以绿蕊看不到她的表情,因此,没有发现顾明萱的眼中,闪过了阴霾——车子坏得太巧了,无论是离山庄近还是离京城近,都好办,结果,却正巧坏在了两地的中间……

这让总对事情怀着万分防备之心的顾明萱不得不怀疑。

只是,没有惊马。也没有其他问题,只不过是让自己等等罢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顾明萱蹙眉。

所幸此处来往的人虽然不少,不过树林边还算是阴凉,且也没有太多的尘土,还能呆得住。

官道上又来了一队人马,顾明萱看了一眼,便没有说什么,绿蕊看着,觉得像是官家的车队,便有些动心,对顾明萱说道:“小姐,这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家的马车,可看样子也是要回京城的,不若奴婢派人去打听下,若是可以的话,小姐可以顺便坐了马车回去,免得在此苦等,受那风吹日晒之苦。”

顾明萱看了一眼,却拒绝了,说道:“不必了,且等等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她现在经常算计,可其实她顶顶厌烦各种算计的,便是这样在外面等等,也还好,她并非像是一般的贵女那般,一点儿不能忍受尘土和日晒。

绿蕊闻言,只能遗憾看着那队马车走近了,然后似乎要慢慢走远。

不过,那队马车再走过了之后,却慢慢停了下来,之后,便有一个穿戴十分体面的妈妈走了过去,问了车夫与跟车的婆子两句话,车夫便指了指顾明萱等人站着的地方,之后,便见那妈妈又回到了车队中,站在马车外面回了话,而后,径自朝着顾明萱她们主仆三人走来。

顾明萱眯了眯眼睛,之后,神色平静看着那个妈妈。

那妈妈便走了过来,到了顾明萱身边之后,给顾明萱行礼,说道:“奴婢是陆指挥使家的下人,刚刚我家小姐路过之后,想起那马车上的标记乃是顺安侯府的,便让奴婢问了车夫,车夫说是不巧马车拔了缝,暂且不能前行了,奴婢回了小姐,小姐说,她乘坐的车子虽小,却还算是舒适,若是不嫌弃,便顾大小姐请屈尊与她同坐一辆车吧。”

绿蕊便有些心动,顾明萱权衡了一下之后,却觉得不好拒绝,虽然她并不觉得等等会怎么样,可是,总归要顾忌到自己名声的。因此,顾明萱的面上露出了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的浅笑,对着那妈妈说道:“如此,真是麻烦陆小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妈妈的面上带着深深的笑容,说道:“您慢点,注意脚下。”

顾明萱只浅浅笑着,吩咐杜鹃去与车夫说一声,然后跟在那妈妈的身后,到了陆家的车队边上。

此次,那面貌微黑的陆家大公子不在了,外面只有面色憨憨的陆家二公子与曲林江在,顾明萱对着陆家二公子行礼道谢,那陆家二公子憨憨一笑,急忙摆手,说道:“不妨事,不妨事,反正马儿壮实的很,多拉一两个人也累不着。”

这不是马儿壮不壮实的问题,顾明萱抿唇轻笑,这陆家二公子似乎是真的挺憨的,却也令人觉得挺喜欢的。

再次屈膝福身行礼,谢过陆家二公子之后,那车内便传来一声:“行了行了,别谢来谢去的了,快点吧,本姑娘急着赶回去呢……偏你们总喜欢做些虚情假意的礼节……”

顾明萱只是微笑,陆家二公子还是憨憨的,曲林江却笑着对顾明萱说道:“陆家表妹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顾大小姐先上车吧,刚刚在外面晒了许久,怕是很不舒服了。”

他语声温柔,关切体贴却又不让人觉得轻浮,顾明萱再次对着两人行礼之后,踩着已经放下的踏脚凳上了车。

“虽然知道陆小姐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但是还是要向陆小姐说声谢谢的。”顾明萱上车之后,笑着对陆小姐说了一句,那陆小姐盯着顾明萱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哼,我踩了你们家的地,带你一程算是赔罪了。”

心底,却很是有些不解,怎么曲家二表哥会喜欢顾明萱呢?

顾明萱是乡野里寻回来的,说实话,陆小姐对她并没有什么偏见,怎么说呢,反正自己是跟着父亲在边城长大的,习惯了跑马骑射,习惯了直来直去,因此京城的那些娇.小姐常常背后嘲笑她,她很不爱和她们交往。

所以,对于被京城的那些娇.小姐排斥的顾明萱,陆小姐觉得有些亲切。

不过,陆小姐一直觉得,曲家二表哥,应该是喜欢那些整天只会吟些无病呻.吟的酸诗的娇.小姐才是,怎么忽然看上了顾明萱——虽然曲林江没有说,但是陆小姐常年呆在边城,那边的男女之间,可没有那么含蓄,喜欢了,就表明,互相喜欢了就在一起,陆小姐看多了男女互相喜欢时候的表情。因此一眼看出来,曲林江喜欢顾明萱。

最起码是有好感的。

虽然曲林江口中说得是“都是认识的,见到对方有困难自然要帮一下”,可是陆小姐知道,根本的原因,还是曲林江对顾明萱有了想法。

陆小姐不介意帮帮自己表哥,好歹这个表哥,看到自己骑马上街射箭打猎的时候,没有像是别人一样,面上赞扬自己活泼,眼中却充满了不屑。

陆小姐又看了顾明萱一眼,然后有些满意,很好,这个顾大小姐,也没有对她表示出任何的轻蔑和不屑,这让陆小姐的心情有点好。

顾明萱眼中的陆小姐有些刁蛮。从昨天她的表现就知道,不过现在看来,人还不错,而且对顾明萱来说,陆小姐与她没有过节,她自然不会说什么,因此,对陆小姐笑了笑之后,既然陆小姐不说话,顾明萱便也不没话找话,安安静静倒了京城。

曲林江在到达京城的时候,便已经遣人到顺安侯府报了信,因此陆家的马车停在顺安侯府的时候,早就有婆子等着,见到了陆家的马车,上前问了两句,听到顾明萱说话,立即引着陆家的马车从角门进去,停在了垂花门的前面。

孙氏已经等在了垂花门前,看到顾明萱下车,急忙上前对陆家两兄妹和曲林江表示了感谢,并请他们进去喝杯茶,陆家两兄妹和曲林江以晚辈之礼见过孙氏之后,便婉拒了孙氏的邀请,只说是刚回京城,要先去给父母请安,之后再来叨扰云云。

这当然是客气的说法,孙氏也知道不可能让人家一回京城就到自己家,因此,便只是呈上几样表礼,便送了他们离开。

等人都离开了,孙氏与顾明萱坐着小轿进了内院,在快到荣安堂的时候,才下了小轿,去拜见崔氏。

等见过礼之后,崔氏问道:“大丫头,听说是陆家的车子送你回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事吧你?”

顾明萱便回话道:“孙女没事……”便把今天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听到顾明萱的话之后,崔氏才笑了,点头道:“既是如此,确实也要好好谢谢人家。”

崔氏并不愿意与陆家太打交道,毕竟,两个手掌重兵的武将过从甚密,会让皇帝疑心忌惮的,只是,毕竟人家帮了自己的孙女,也不好没有表示。

最后,崔氏便对孙氏说道:“如此,你下个帖子给陆家,看陆夫人什么时候有空,便带上大丫头过去拜访道谢。”

孙氏应下,而后崔氏又问了两句,便散了,让顾明萱回去好好休息。

顾明萱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疑问,等回去略坐了一会儿,本来想让晓风去查一下的,后来,想想倒也算了,毕竟没有出什么事情。

第二日孙氏下了帖子,之后去送信的嬷嬷回来,只说陆夫人身体不太好,最近都不方便,孙氏闻言,急忙回报了崔氏,崔氏听了那嬷嬷的叙述之后,微一沉吟,便知道陆夫人这也是在避嫌,病是肯定没病的,只不过,不想见顾家的人罢了——毕竟她们前几日在山庄才见过,再见一次,实在是频繁了一些。

因此便只送了点礼物过去,陆家回礼,之后,便再无交集。

这些事情,曲林江都看在眼中,他略微有些着急,只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曲林江不想把事情搞砸。便只能安心等着。

他知道,三皇子已经安排妥当了,过几天,便会有一个宴席的请帖送到顾家,那是顾明萱的义母邱氏的娘家发出的帖子,邀请顾明萱去赏菊。

就如同曲林江知道的那样,邱家的赏菊宴的帖子,确实是送到了顾家,邀请的,便是顾家几位小姐去赴宴。

因为是邱家第一次下帖子,顾家自然不会拒绝,而且还非常的重视,崔氏不但叫人给她们重新做了衣裳,还赏下了首饰。

顾明菱抱着首饰,心满意足说道:“每次在祖母这儿都能得到好东西,孙女真不想回去,祖母要么考虑下,让孙女也搬来荣安堂吧。”

这话逗得崔氏笑得不能自抑,指着顾明菱笑骂道:“偏你是个贪心的,在这样下去,这荣安堂看到你就得关门了,免得把我这老婆子的体己全被你掏走了。”

顾明菱红着脸,也有些不好意思。

等到散了之后,顾玉雯抱着赏给自己的首饰回了屋中,虽然崔氏赏她的首饰十分的名贵,顾玉雯却依然有些郁郁,她一年的孝期还没过……顾玉雯忍不住有些焦躁。

可是焦躁也没有办法。

邱家的赏菊宴啊,听说孙氏多次相看的那家,这次也会去的,如果再见一次没有问题的话,顾明菱就要定下亲事了……顾玉雯有着说不出的羡慕。

高门公子,一向是她的追求,可惜,这追求,总有些远……

定了定神,顾玉雯放好了首饰盒子,到了院子里,拿起小银剪,开始修剪菊花——虽然是在荣安堂,但是顾玉雯却还是把她修剪花草的一套东西都拿了过来,如今,这荣安堂里摆在屋中的花草,全是顾玉雯在女学放学的闲暇时候剪的,崔氏对她的孝心,很是满意。

在顾玉雯专心修剪菊花的时候,顾明荷却冷哼一声,说是把顾玉雯接来小住,这都多久了……顾明荷忍住了想要抽出针来狠狠扎到顾玉雯身上的冲动,只是努力扬着脸让自己笑得温柔端庄,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有些不满意。

从最近几天顾明萱遇到的事情,顾明荷就能知道,这次三皇子给顾明萱选定的人,还是高门大户的子弟,这让顾明荷很是愤怒,自己和三皇子才是同盟,为什么三皇子竟然如此的不把她放在眼中呢?

可是,便是三皇子如此做了,顾明荷也只能心中不满,却无力改变什么。

顾明荷很不甘心,很是愤怒,只是,却也无用——难道眼睁睁看着顾明萱成为陆家或者曲家嫡子的正妻么?

不,不可以……

顾明荷眼中射出浓烈的不甘心……而后,她冷冷一笑——或许。她可以……

……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邱家的赏菊宴,在重阳节之后的第十五天,此时已经是九月下旬,快要到十月了,天气,也冷了许多。

不过,邱家今日却是热闹的很。

顾明萱跟随孙氏到了杨家,同行的还有顾明菱,之外,便没有了。

顾明菱今天穿着茜红色的大袖衫,蜜色的缂丝披风,衬着她娇俏的面容,显得十分的可人;而顾明萱则是天水碧的衣裙,披着白色锦缎面儿的披风,上面用银线绣着些细细的梅花的轮廓。却并不填充,这本是清淡的颜色,但是穿在顾明萱的身上,却反而让她艳丽更多了一分的清雅,更加的招人。

到了杨家之后,会同杨大夫人邱氏一起,朝着邱家出发,顾明萱上了杨大夫人的车,上去之前,见到了护送在车边的杨大公子,顾明萱抿唇微笑,对着杨大公子行了一个礼,说道:“见过大哥哥。”

杨大公子的脸色微红,虽然没有下马,却也在马上对着顾明萱拱手为礼:“妹妹安好。”

顾明萱便又笑了笑,上了邱氏的马车。

一路上。邱氏便问她一些问题,关心她的身体,顾明萱便也关心问着邱氏,心中有些好笑,她总觉得邱氏把她当.宠.物一样的喜欢,难道这就是没女儿的夫人的毛病?

其实邱氏应该还是挺喜欢自己的,认自己为义女,虽然有杨大公子的缘故,不过她本身也是愿意的,只不过,文臣武将,而且还是手握实权的文臣武将,走太近总也不太好,因此,总要保持一定距离的,所以两家的走动。倒并不多。

车子不疾不徐,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才到了邱家,马车径直驶进了角门,下了车换了小轿,又换了一次抬轿人,这才终于到了花园前下轿。

一下轿子,顾明萱就看到了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菊花,争相竟艳。

恍似让人到了春天里一般,花团锦簇,生机勃勃。

上辈子顾明萱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侯府主母,对这些也是恶补过的,虽然不知道怎么养菊花,但是一些菊花的品种,却还是认识的。

大部分都是不太名贵的品种,摆成了各种造型。不过,每一处却都有一从名贵的品种镇着,一路走去,顾明萱就看到了紫龙卧雪、朱砂红霜、瑶台玉凤等珍贵的品种。

还有顾明萱最是喜欢的绿水秋波,竟然也有好几本。

虽然是赏菊宴,但是显然整个花园都是被精心妆点过的,美不胜收。

邱氏见顾明萱等人都很喜欢,便笑着说道:“我母亲最是喜欢菊花,所以专门有一个院子是种满了菊花的,平日里我们让她都休息,少侍弄这些花草,却反而会被教训一顿。”

邱氏的眼中带笑,显然与邱老夫人感情非常好。

曲径通幽,花木深深,在小路上走了一会儿,顾明萱等人又看到了三三两两散落的人群,多为女孩儿,想来是早来的夫人们说话,便把她们打发了出来。

有看到邱氏的,便过来见礼,邱氏一路笑着点头,终于到了傲霜轩的正堂。

彼时堂中坐满了珠环翠绕、锦绣罗衣的贵妇,间或有几个贵女点缀其中,笑语吟吟中,脂粉的香气在地龙的烘热下,扑面而来。

顾明萱有些不喜欢,不过,这不是她能挑剔的场合,便只是含着微笑,与顾明菱一起,走在孙氏与邱氏的身后。

见到邱氏,堂中人俱都打招呼。而邱氏的四弟媳罗氏也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邱氏的胳膊,笑着说道:“可逮到三姐姐了,来来来,你今儿可不许装客人让我这当弟妹的伺候了,赶紧的,忙起来,先给娘捶捶腿,再捏捏肩,端茶倒水更是要得。”

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孙氏,笑道:“上次见了顾二太太,就觉得和您分外的投缘,本希望能多多亲近的,可惜一直被一家子人累得脱不开身,今日可终于又见到了。待会儿定要好好说说话……”

又对顾明萱说道:“萱儿虽然只见了一面,不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我可忘不掉,当然,主要是六月的时候,萱儿可是白饶了我一个大红包了,可惜到今天,却还没有给我这个四舅母一些孝敬,真真是让我心酸啊。”

之后是顾明菱:“看到又来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我这是又高兴又担心,总觉得我这荷包,又要瘦三两;。”

不过是一会儿的工夫,这位邱四夫人,便与每个人都说了几句,热络又不过分,风趣而不令人尴尬,端得是伶俐无比,引得听到她说话的人都哄堂大笑。

而邱老夫人则指着罗氏,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你们快听听,也就这破落户,才时时刻刻算计着小辈们的孝敬,活像我这老婆子天天苛刻了她似得……”

显然,邱四夫人很得邱老夫人的喜欢。

便有人应和着邱老夫人的话,堂中的气氛,便更好了起来。

顾明萱看了一眼邱老夫人,她穿着绛色的宝相花通袖大袄,虽然头发花白,但是面色红润、精神健旺,显然是身体极好。

邱氏孙氏与顾明菱行的是福礼,顾明萱却是给邱老夫人磕了个头,毕竟,她还没正正经经拜见过邱老夫人呢,这可也算是她的外祖母了,因此,顾明萱又得了一份礼,邱四夫人就在一边叹气:“这可是我看上的,结果还没张嘴,就到了萱儿手中了,唉,我这做舅母的,可是心都碎了……”

顾明萱抿唇微笑,说道:“四舅母莫要担心,外祖母藏着的好东西好多得是,您有看上的,萱儿帮您哄来便是了。”

邱四夫人微微一怔,倒没想到顾明萱也会与她说玩笑话,但是很快就夸张笑了起来,说道:“哎哟,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这可真是傻了,老盯着母亲送出去的,却忘了母亲房中还有更好的,还是萱儿聪明,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又是一阵笑声,众人互相打趣起来,当此时,三个人影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女子身上那一身的耀目红色,让人不由得侧目,等看清了之后,便都微微有些吃惊。

☆、第128章 想得很美

这一行人,是一个夫人带着三个姑娘,只不过,有一个姑娘落在了最后面,所以显得像是一行之后三人。

不过,等最后一个正与人说话的小姑娘进来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们的身份——这个年纪的一对儿双生姐妹,京城之后京兆府尹曲家有了。

看来是曲家夫人带着自己的一对女儿来了,不过,那个穿红耀眼红色衣裙的小姑娘呢?大部分人不认识,难道是曲家的庶女?不对,庶女哪能穿得这么的贵气……不过,她们很快就从那个小姑娘与曲夫人相似的面容中想到了一个人——京卫指挥使陆家的姑娘。

陆夫人与曲夫人乃是嫡亲的姐妹,陆小姐与曲夫人面目相似也是可能的,跟着曲夫人出来,自然也是正常事情,一时间,气氛就有些微妙。

文臣武将,各有各的圈子,如果说勋贵与武将还是有搭界的地方的话,他们与文臣之间的交集,却是很少的。

所以顾明萱能与杨家和谢家交好,才让崔氏啧啧称奇——其实崔氏也是有远见的,当年孙氏,便是崔氏力主求来的,而当时,孙氏其实并不吃香,因为孙家名声虽然好,奈何孙氏却是丧妇女,从小没有母亲,教养上有些问题,崔氏却不顾次子顾文谅的反对,一意娶了过来。

毕竟爵位只有一个,大儿子承爵,小儿子的前程,就要靠自己了,如果有个好岳家,小儿子也能走的顺一点,结果就像是崔氏想的那样,因为心疼女儿心疼妹妹,顾文谅的岳父和舅兄对顾文谅多有照顾,让顾文谅虽然是勋贵,却做了文官,而且做得还风生水起的。

但是也就是顾家如此罢了,一般而言,文臣世家看不起勋贵的泥腿子与粗鲁,而勋贵世家看不起文臣的虚伪与狡猾。

总之,相互之间交往和联姻并不多。

因此,陆小姐的忽然出现,便让人有些惊讶了,而很多人都眼中,都有了不屑的神色——陆家虽然是京卫指挥使,位高权更重,奈何,陆家的名声不大好,因为陆家的当家人陆指挥使非常的凶残,据说,曾活埋俘虏,火烧敌方平民。

而等到回了京城之后,陆指挥使很是抄灭了几个文官的家,文臣视之为皇帝走狗、佞臣,这样一个人的女儿,当然没有文臣的家眷愿意与之相交,她们怕带累了自己的名声。

别人的神色陆小姐也是看到的,虽然别人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这些人。但是今天是她的表妹曲林芳力邀她来的,想想母亲期盼她能多几个朋友的神色,陆小姐也不好拒绝,便来了。

跟着自己姨母对主家见过礼之后,陆小姐却只安静坐着,并没有与别人多交往的打算——她骄傲的很,绝不会勉强自己与不喜欢自己的人虚与委蛇。

顾明萱看了一会儿,等曲林芳带着陆小姐出去之后,便跟了上去。

陆小姐看到顾明萱,面色微微有些冷,她觉得顾明萱很有些两面三刀,刚刚在屋中的时候避嫌不来与她说话,装不认识,现在又撵上来,要攀交情,真是无趣。

见礼之后,顾明萱便笑着说道:“上次我家二婶娘本想上门拜访路夫人,奈何陆夫人身体不适,便不敢叨扰,如今陆夫人身体可好些了?”

陆小姐也不是笨蛋,听顾明萱的话,就知道顾明萱话中的意思——她是知道为什么母亲会装病不见顾家的人的。还不是为了在皇帝面前表示忠心么?

所以顾明萱是在说,刚刚她不与自己说话,不是因为避忌自己,而是避忌皇帝的疑心么?

这么想着,陆小姐的面容便稍微好了一些,朝着顾明萱点点头,顾明萱笑了笑,对陆小姐的冷淡不以为意,又与曲家两位小姐说了两句之后,分了开来。

曲家两位小姐便刚刚都在偷偷打量顾明萱,因为,她们隐约听说,二哥似乎对人家,有点心思,今日见到,曲家两位小姐中,四小姐曲林芬觉得顾明萱很是不错,不过五曲林芳却嘟嘴说道:“也不过就那样……”

却是觉得顾明萱的穿着打扮,都不是自己能比得上的,有些嫉妒了。

陆小姐扯了扯嘴角,跟着曲家两位小姐,看她们与别人交谈玩耍,不过很快的,陆小姐就发现自己非常的不受欢迎了,甚至还带累了自己的两个表妹。

陆小姐便顿了顿之后,借口要如厕,离开了她们,之后,找了个僻静却风景足够好的地方,呆着看风景,此时枫叶染红,望之醉人,陆小姐想起了那边境的胡杨林,心中有些感慨。

等午饭过后,陆小姐依然寻到了原先的地方,自己静静呆着,心中却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小姐,您……夫人说了,这是在京城,您不能像是原先那样啊。”眼见得陆小姐忽然站起来,然后竟然直接开始爬树,陆小姐的丫鬟就有些晕了。

陆小姐三下两下爬到了树上,找了个分枝处坐下,然后不耐烦地挥挥手,居高临下对她的丫鬟说道:“行了,别啰嗦了,你去帮我把车上的那一身衣服拿来吧,不然一会儿没衣服穿也是麻烦,顺便把梳子也拿来,一会儿要是头发乱了,总得重新收拾下。”

丫鬟看着已经上了树的陆小姐,无奈哭丧着脸走了,陆小姐惬意地呆在树上,轻吁一口气,自从一年前回到京城,陆夫人猛然发现自己的女儿长歪了——别人家的小姐都是贞静贤淑,只有她女儿……说起来都是泪,陆夫人便急忙请了嬷嬷来教导陆小姐,可惜都被陆小姐打跑了,而陆家的父兄,对此并没有觉得不对。

陆夫人头疼不已,只能亲自下场教导女儿——女儿总不能把自己这个做娘的也胖揍一顿吧。

如此,好歹陆小姐有了一点儿女儿家的模样,陆夫人深感欣慰,而陆小姐自己却被拘束的厉害,今天能在没人的地方放松一下。陆小姐觉得很是欢喜。

忽然,陆小姐发现,不远处两个人影,正慢慢走来——前面的一看就是一个丫鬟,因为她今天看到过邱家不少的丫鬟,都是差不多的衣着打扮,而后面的,那是一个男子,身形修长、走路的动作不快也不慢,看起来斯文有教养,陆小姐微微眯起了眼睛,好像有点眼熟?

定睛瞧了瞧之后,陆小姐才发现,那人,似乎是曲家的二表哥?

这后园是女眷来的地方,怎么曲家二表哥也在了?

陆小姐心中闪过了疑惑,看着那丫鬟与曲林江说了两句之后,便自离开了,而曲林江,则在枫林外的一处景致边上停住,到了一颗造型古拙的松树盆景之后,便站定了,四处张望——这是一处造型优美的景致,有数十盆高低不同、造型各异的松树盆景,而此时,为了切合赏菊宴这三个字,又把菊花与松树同置一盆中,取“松菊傲霜”之意。

难道曲家二表给专门来看松树的?陆小姐有些疑惑,也可能吧,毕竟这些酸腐秀才,最喜欢什么松竹梅岁寒三友,什么梅兰竹菊四君子……还说什么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真真是好笑。

虽然陆小姐很是不屑,但是毕竟曲夫人与陆夫人是嫡亲的姐妹俩,关系近的很,见到了,还是打个招呼的好,陆小姐刚下下去,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另外一边,又有脚步声传来,伴随的还有女子的说话声,陆小姐的眼中,便闪过了兴味。

这地方真的很偏僻,她呆了一上午,都没人过来,只有她与自己的丫鬟相对无言,没想到,这下午她才刚坐下,便有人来了。

陆小姐便又稳稳坐在了树上,托着下巴打算看戏。

很快的,路边便又有人来了,来得方向却是与曲林江相反的。

陆小姐看见了,却发现,来人竟然是曾同车回京的顾家大小姐顾明萱,这让陆小姐起了很大的兴致——咦,难道曲家二表哥这么厉害,已经与顾家大小姐这么熟络了?

曲家二表哥挺厉害的啊——她倒是不觉得,男女之间互相倾慕有什么不对的,边城的人,或者那些蛮族的人,都是这样的,大胆而热烈。

不过,陆小姐有些疑惑,应该不可能吧?她看顾家大小姐还是虽然不像是一般的娇.小姐一样对她轻视不已,但是本质上,她还是一个大家闺秀,挺矜持的。

陆小姐便继续看了下去。

却见顾家大小姐,却是朝着枫林这边而来了。

“不是说我二妹妹在这边么?怎么没看到?”陆小姐却听到那顾大小姐如此问那个丫鬟。

陆小姐看过去,发现这个丫鬟也是邱府的,因为她身上的衣物,与刚刚领曲家二表哥来的那个丫鬟是一样的。

就听那个丫鬟说道:“奴婢刚刚是看到一个穿着湖蓝色比甲、杏色裙子的丫鬟姐姐形色匆匆说要去取衣服,奴婢问要不要帮忙,那位姐姐说所以奴婢以为贵府二小姐有什么不方便的……”

陆小姐一怔,她的丫鬟穿得也是差不多的衣物,如此看来,大约是邱府的丫鬟把自己的丫鬟看成了顾家二小姐身边的丫鬟了,她不由得笑了笑,她还以为曲家二表哥真的那么厉害呢,竟然能够这么快就与顾家大小姐说上话。

原来竟然是误会。

如此,陆小姐便打算下去与顾明萱说话,告诉顾明萱那匆匆离去的丫鬟是自己的,她若是要找顾二小姐,可能要去别处,但是正要下去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不动了——曲家二表哥明显是喜欢这位顾家大小姐的,碰巧两人又都在这边,不若。制造一些机会,让两人相处?

这一处是枫林,离那一处的松树盆景虽然不远,但是总有些距离,而且那一处菊花开得繁盛,却并不高,松树虽然不低,但是却并不能遮掩人迹,可那松菊盆景却是栽种在足有一人长的长条状盆中的,加上足有半人高的底座,若是站在盆景后面的人不说话,便是站在对面,也不能发现后面有人。

何况顾大小姐与曲家二表哥离得还有一段距离,若是就这样的话,他们互相是发现不了对方的,

陆小姐的眸中,便现出了笑意,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能因为这么点距离而让他们错失见面的机会,她自然要帮自己表哥一把才是——哼,到时候曲家二表哥抱得美人归,可是要好好谢谢她的,

如此,陆小姐便抿了抿唇,不打算下去了,反而从荷包里拿出一颗她平常赏人打鸟两用的银豆子,放在了平常用来打鸟雀的弹弓上,瞄准了那个丫鬟的脑虎穴,而后打了过去。

她用的力道不大,只会让那丫鬟眩晕,至多让她昏迷一小会儿,却不会让她受伤,如此,顾家大小姐定然会慌乱,曲家二表哥听到声音之后,肯定会来查看的。

然后曲家二表哥好好表现,定然能给顾大小姐留下好印象……

陆小姐想得挺美。

顾明萱会来这边,是因为顾明菱不见了!

不知道顾明菱怎么玩儿的,孙氏找人的时候,却找不到她,然后这事情让别人知道了总归不好,今儿孙氏带顾明菱出来,可是有相看的意味的,让对方知道顾明菱竟然在别人家玩儿的不见了……

虽然小姑娘家的,都爱玩,可这说出去总归有点不太好,会让人觉得这姑娘可能不太稳重,所以孙氏便让顾明萱暗暗去问问,看能不能找到顾明菱,可顾明萱问了一圈,都没人知道顾明菱在哪儿,如此,顾明萱便有些着急,若是顾明菱出事了,那可就不好了。

结果,问到这个邱府丫鬟的时候,她说是看到过顾明菱身边的丫鬟,而且说出来顾明菱身边丫鬟的服色,顾明萱就跟着过来了。

至于本来跟在顾明萱身边的杜鹃,刚刚被顾明萱支走了,说让她去找孙氏,其实是顾明萱让杜鹃在身后跟着——顾明萱现在很警觉,在别人家赴宴的时候,尽量小心,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出事的时候杜鹃也被人一网打尽没人去报信,顾明萱便借着吩咐事情,让杜鹃先假意往回走,而后跟上来缀在自己身后。

杜鹃身手可是很不错的,到时候无论是跑去报信还是过来帮自己,都应该挺有用的。

因为在这边没有找到顾明菱,顾明萱对这个丫鬟的怀疑,就更重了。

但是还没等到顾明萱再问什么,她却看到一点银光闪过之后,那个丫鬟竟然身子一晃,而后朝自己这个方向倒了下来,顾明萱一怔,而后急忙倒退两步,看着那个丫鬟软到在地上。

她直觉这个丫鬟是受到了攻击,可是,到底是谁攻击了她?

顾明萱心中警戒,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看到人,而后,便小心翼翼上前一步蹲下身轻轻试了试那个丫鬟的鼻息——还有气,那应该只是晕过去了,没有其他的事情,顾明萱眸中闪过冷光,哼。她现在已经开始讨厌在别人家赴宴了,总是有无尽的算计。

三皇子的势力,实在是大了点,可以在大部分的府邸轻松收买人做些事情。

顾明萱的眼中闪过厌烦,而后站起身来,快速朝着来的方向而去,陆小姐见状,忍不住额头见汗——她一直觉得顾家大小姐比京中其他的娇.小姐要好的多,与别人不同,但是却没想到不同到这种地步。

一般的娇.小姐遇到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惊呼喊叫花容失色么?怎么这位顾小姐虽然脸色变了变,可是竟然还胆大到去探那个丫鬟的鼻息呢?

默默看着顾明萱从自己藏身的树上走过的身影,陆小姐忍不住想要出声喊住她,不过,这时候,陆小姐发现曲家二表哥身子动了,从松树盆景的后面转了出来,陆小姐眨眨眼,看了一眼地上的丫鬟——她已经醒了,但是却还有些晕,一不做二不休,陆小姐便从荷包里又掏出一颗银豆子。朝着那丫鬟的腿上射去。

那丫鬟本来还有点晕晕的,这忽然间受疼,忍不住便尖叫起来,陆小姐听到了之后,满意地收起了弹弓——这么大的喊声,不信曲家二表哥听不见。

就像是陆小姐希望的那样,曲林江确实是听见了那一声的尖叫,然后曲林江微微犹豫之后,便提高声音问道:“谁在那边?说话!”

其实他会出现在这边,自然也是听从了吩咐的,让他等在这儿,说是顾明萱会被人引到这边,让他好好和顾明萱说话,之后,便会有人引着别人过来,看到他们两个呆在一起。

所以曲林江一直在等着,等着信号——当时说好了的,若是顾明萱被引来了,那个引她来的丫鬟,便会从松菊盆景这边经过,让他们装作巧遇的样子。

但是有了陆小姐这个搅局的,没等那个丫鬟说出来“不若在四周找找”的话,那个负责引导的丫鬟就晕倒了,而顾明萱,也受惊立即要离开。

曲林江虽然没等来他需要的信号,但是听到这一声女子的惨叫之后,他有些犹豫,是不是顾明萱?

应该是的!曲林江很快做出了判断,而后问出声。

在问出声音的时候,曲林江也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之后,没有了松菊盆景的阻隔,曲林江便看到了枫林边上倒在地上的丫鬟,以及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穿着天水碧色衣裳的女子。

只一眼看过去,曲林江的心就是一跳——是她。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朝着枫林边走去,但是走了两步之后,曲林江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着急,便放缓了脚步,一边走,一边扬声说道:“是顾小姐么?你的丫鬟不舒服?”

顾明萱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正慢慢站起身来的丫鬟,和正在走近的曲林江——她不知道那个丫鬟会昏迷多久,也不知道这边到底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她,因此,本来想要赶紧离开这边的,哪知道,忽然便听到了那丫鬟的惊叫。

以及,随之而响起的问话声。

是个男子的声音,还有些耳熟!虽然想不起来到底这让她觉得耳熟的声音是谁的,但是很显然,在这样一个地方与一个男子相处——岂不是正合了三皇子的意么?

想想最近针对自己的各种陷阱,顾明萱心中满是冷意,只可惜,她便是想跑,也跑不过一个男人,再说了,顾明萱相信,别人既然要设计自己,肯定不会只有一个男子存在,而不让人看到的——如果没人看到,又怎么污蔑自己呢?

之后,曲林江就出现在了顾明萱的眼前,看到他之后,顾明萱总算是明白了,看来陆小姐纵马到了顾家的地盘上以及后来自己的马车拔了缝遇到曲林江和陆家兄妹,都不是巧合,而是专门的设计。

心底冷哼一声之后,顾明萱张目四望。她不能被人堵在这边,无论如何,都不能如了三皇子的意!

因此,顾明萱便看了一眼曲林江,福身行礼,说道:“见过曲公子,本该多谢曲公子在路上的援手之德的,只是您也看到了,这个丫鬟忽然昏倒,我有些害怕,想要先找人来看看,如此,就先失陪了。”

说着,顾明萱转身就走,心中,去有些厌烦,哼,这边似乎是有人在埋伏着,不过既然对方没有阻止,她也不用客气,直接先走吧,等走一段路之后……顾明萱摸了摸自己身上装着的迷.药,嘴角微微翘起。

现在,随身携带迷.药,已经成了顾明萱的习惯了,不过顾明萱还是有些忧心,上次便是用迷.药来对付三皇子的人的,如果是自己的话,吃一次亏之后自然晓得要防备了,不知道这曲林江有没有做什么防备的方法,如果有防备的话,这次迷.药能不能奏效呢?

顾明萱心中没底,而曲林江见顾明萱一句话说完直接就走,根本不听他说话,额头上忍不住冒出了冷汗——这……

他还一句话没说呢……

而且,若是被顾明萱走了,那肯定没人能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如此,怎么能理直气壮拿着顾明萱的信物去顾家提亲呢?

曲林江心中一凛,便急忙要追上去。

顾明萱走得很快,曲林江追在后面,陆小姐看着她们逐渐远处的背影,忍不住笑了,曲家二表哥,你加油啊……不过陆小姐倒是觉得顾明萱很有意思。

此刻,在陆小姐看不到的地方,顾明萱努力走远,曲林江紧随其后——他并不敢直接便去拉扯顾明萱,因此,他心中对顾明萱有了些倾慕之意,不愿意让顾明萱看低了她,所以便只是温言说道:“顾小姐怎么走这么快?”

而这时候,曲林江看到对面似乎有人影走来,如此,曲林江就是一喜——只要别人看到顾明萱和自己在一起,自己就能让父亲去顾家提亲了,如此,不但能自己抱得美人归,也能完成三皇子的交代。

甚好。

“小姐,你怎么了?”只是,曲林江一听到对面来人的话,便有些失望,原来是顾小姐的丫鬟啊,真是可惜了……

还未等他的念头想完,顾明萱便已经疾步走到了杜鹃的身边,而后。直接对杜鹃说道:“快,打晕他!”

太好了,本来还在担心迷药没用了,这下好了,有杜鹃在,曲林江不足为虑了。

杜鹃见状,心中一凛,直接揉身上前,一个掌刀朝着曲林江的脖颈去打去!

曲林江听得顾明萱的话的时候,还有些吃惊——顾小姐这是要让自己的丫鬟打晕谁?接着,他就看到了那放大的女子娇小的手掌,才明白过来,原来顾小姐是让自己的丫鬟打晕自己啊……他有些想笑。

这丫鬟看起来也不过是十一二岁,这么个小丫头,怎么才能打晕自己呢!

这念头在脑海中不过是一瞬间便过了,而曲林江因为觉得好笑,嘴角忍不住开始翘起,但是还没等他把嘴角翘到一定的高度,他便觉得自己脖颈上一痛,之后,头便开始眩晕。

眼前一黑,曲林江倒在地上,昏迷前,曲林江心中万分的惊讶——怎么可能,这么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竟然放倒了自己!

不过,他再惊讶也没有用,顾明萱又让杜鹃补上了一掌,确定曲林江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之后,顾明萱眼中闪过冷意。

算计了自己这么久,也该让自己收点利息了!

问了杜鹃几句,知道她身后没有人之后,顾明萱微微一笑,看来被安排要撞破自己与曲林江“私情”的人,还一会儿才能到,如此,倒是方便了她行事。

让杜鹃把曲林江拖起来,剥去了他的外衣扔在地上,之后,顾明萱冷笑一声,从袖袋里再次拿出另一个瓶子,用簪子挑出了一些粉末,慢慢在曲林江的身上撒匀称,顾明萱洒的很细心。还特别照顾到了曲林江的脸,生怕曲林江的脸上没有落上痒痒粉。

而那些被衣物遮盖撒不到的地方,顾明萱便让杜鹃拿了一截树枝过来,沾了痒痒粉戳进去。

杜鹃有些瞠目结舌,她不知道自己家小姐,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情!不过,顾明萱的吩咐,她还是不折不扣执行的,便听话地行事。

之后,顾明萱便满意地笑了,上次她自制的痒痒粉被凤卿璃嘲笑,并给了她一瓶迷.药之后,顾明萱深感羞耻,到后来方便行事之后,便又配了几瓶强效的痒痒粉。

上辈子,这强效痒痒粉的功效,顾明萱是见过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瘙痒,能让人把自己的皮肤都抓破了还不想停手,但是这辈子,这痒痒粉顾明萱还是第一次用,曲林江应该感到荣幸的!

想想曲林江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疤脸。顾明萱就觉得很开心。

曲家未必没有好的祛疤膏,但是待会儿不是有人正要来见证自己与曲林江的“私情”么,那就顺便请她们欣赏一下,曲林江的丑态吧。

想必会很刺激的。

顾明萱恶意一笑,转身带着杜鹃离开。

好在,这边岔路还是很多的,顾明萱随意选了一条,反正是宁可迷路,也不能被人堵着的。

她回去的路不太顺利,绕了好几个弯,不过终于还是走到了花园里人群聚集的地方了,顾明萱便站在了旁边,静静看着别人玩耍。

别人玩得开心,顾明萱看得也开心,想来现在躺在地上的曲林江,也很“开心”。

轻笑一声之后,顾明萱慢慢走到了正堂,去找孙氏,她觉得,此刻顾明菱应该是已经回来了,毕竟在那设计自己的人看来,自己已经上钩了。再拘着顾明菱,让二婶娘着急之下大肆寻找,可就不美了。

顾明萱问了一下那些丫鬟孙氏在哪儿,那丫鬟便告诉顾明萱,孙氏现在在戏台那边听戏,顾明萱便请那丫鬟带她们过去。

等到了戏台,顾明萱听到了热热闹闹的声音,她安静走去过,在人群中扫了两眼。

果然,就像是她想得那样,顾明菱已经回来了,而她身边那个穿着湖蓝色比甲、杏色裙子的丫鬟,也正安静站着,听候孙氏与顾明菱的吩咐。

顾明萱看了她一眼,而后笑盈盈走到了孙氏的面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了孙氏的另一边,安静听戏。

孙氏看了她一眼,拍了怕她的手,虽然顾明菱后来是自己回来的,但是顾明萱着急寻找的样子,孙氏也是记在心中的,只是这会儿,孙氏也不方便说感谢的话,免得被她身边坐着的那位可能是顾明菱未来婆母的人,听到顾明菱刚刚竟然淘气走到不见的事情。

就在一片的和乐中,顾明萱发现,有三个丫鬟急匆匆地走来,一个走到了杨大夫人邱氏的大嫂邱大夫人身边,一个走到了邱四夫人的身边,还有一个走到了曲夫人的身边,因为三人不在一个方向,顾明萱转头看了看邱家两位夫人那边之后,转而开始看戏,但是眼角的余光,却盯在了曲夫人的身上。

应该是曲林江被发现了吧。

之后,顾明萱发现曲夫人的脸色变了,很有些难看,起身的时候,身体也是微微一晃,显然,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因此才会面色难看,无法遮掩。

而后。曲夫人匆匆而去,而邱家的两位夫人,邱四夫人留下与宾客周旋,而邱大夫人,则是含笑起身离开,她走的时候,面色从容、举止镇定,顾明萱轻轻一笑。

顾明萱收回了余光,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快意。

总有些人,想着要祸害别人,难道她们不明白么?杀人者人恒杀之,害人者,自然也是会有报应的。

顾明萱的嘴角,微微翘起,只不过,心中也有些忐忑——那个丫鬟现在有没有被发现,她说了什么么?有没有供出自己?

不过,一直没有人来找她,顾明萱虽然不知道现在事情发展的怎么样了,可是却总算安心了一些——那个丫鬟不好处置,总归是个隐患。

而在顾明萱看不到的地方。邱大夫人严厉训斥了家中的丫鬟婆子,下了封口令。

可惜,纸是包不住火的,虽然这件事情在邱大夫人的压制下很快的就平息了,而曲夫人也带着自己的女儿和儿子急匆匆离开了,但是因为看到曲林江衣衫不整地像个疯子一样喊叫着在身上又挠又抓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这消息,还是传了出来。

所以,有些夫人虽然面色正常,但是眼神却有些闪烁,其中,还含着说不出的兴味——显然,别看她们是一品二品三品的诰命夫人,但是面对这样的八卦,也还是热血沸腾的。

顾明萱微微一笑,曲家难道以为这样就完了么?

难道他们以为事情只会局限于这么小的范围之内呢?

怎么可能呢?现在赵家薛家沈家冯家可是京城的笑柄啊,她当年然不会厚此薄彼的,曲家,定然也会是一样的待遇。

笑了笑,顾明萱安静坐在孙氏的身边,看着孙氏与身边的姓包的夫人不时交谈两句。交换一下对戏台上角色唱腔的意见,又看着那位包夫人握着顾明菱的手,不时含笑问两句话,之后便是顾明菱含羞回答,顾明萱便忍不住笑了。

看来,顾明菱的婚事,大致要定下来了。

顾明萱便在顾明菱看到自己的时候,悄悄对顾明菱做了个鬼脸,顾明菱大羞,恨恨瞪了顾明萱一眼,但是她现在在装乖,不好像是在家中那样扑到顾明萱的身上挠她,便只能再次瞪了顾明萱一眼之后,恨恨转开了眼神不看顾明萱。

顾明萱便忍不住抿嘴轻笑,心中,却有些落寞,自己这辈子,怕是再也不会又这种又羞又喜又甜的心情了吧?

顾明萱的眼中,掠过了一丝的黯然,只不过,这种情绪,顾明萱并没有把它表现在脸上。她的面容上,依然是笑盈盈的,温婉端庄。

那位包夫人,把顾明萱与顾明菱的互动,全都看到了眼中,忍不住就笑了,看来,这两个堂姊妹的关系很好,相处很融洽,如此,便证明这姊妹俩应该性子都不错的,不然,不可能处到一起的。

因此,她便更满意顾明菱了——因为寻的不是嫡长子的媳妇而是小儿媳,包夫人还是希望女方能活泼一点的,顾明菱刚好符合了她的心思。

此次赏菊宴,孙氏功德圆满,欢欢喜喜地在宴席散了之后,坐上了马车回家,顾明菱面色羞喜,坐在车上没有了往日的活泼,而顾明萱。心中也很是开心——看着算计她的人倒霉,她心情很好。

三个人的好心情持续到了回府,崔氏听闻之后,也很高兴。

包家,也很不错的,因此,崔氏便点了头,夸赞了孙氏几句,孙氏喜上眉梢,只觉得此刻真是万事胜意,紧接着孙氏便想起了要给顾明菱准备嫁妆的事情,便与崔氏念叨了起来。

崔氏忍不住就笑了,点了点孙氏的额头,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是慈母心肠,罢了罢了,你赶紧回去准备吧,免得你那心啊,怎么都定不下来。”

孙氏便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才想起来此事还没有与顾文谅说,便与崔氏说道:“儿媳只是想回去早点写信告知老爷罢了,好让老爷知道一下,看看老爷的意见。”

顾文谅是挺孝顺的一个,既然这件事情是崔氏同意了的,他肯定不会不同意,但是总归顾文谅是一家之主,孙氏也要问他的意见,表示尊重。

当然,孙氏也想儿子了,想问问,顾文谅今年会不会带儿子回来。

崔氏体谅孙氏的心情,便挥手放她走了。

而顾明萱,崔氏也让她去歇着了。

顾玉雯看着走出去的孙氏和顾明菱,心中闪过无限的羡慕,高门嫡子,丰厚嫁妆……自己,为什么没有呢?

眼中闪过了黯然,之后,顾玉雯还是打起了精神,来服侍崔氏,同时,盘算着做些什么给顾明榕,才能让顾明榕更与她亲近。

她的亲爹亲娘什么的,是指望不上的,而顾明萱顾明荷顾明芝,与她的感情还是淡薄的,甚至顾明荷和顾明芝很是不喜欢她,更是别想她们之后会帮助她了,崔氏总归年纪大了,能护她几年,可之后,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唯有一个顾明榕年纪还小,没有了何氏盯着,她想要讨好顾明榕便不难了,而与顾明榕培养好了感情,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说顾玉雯心中思量着怎么亲近顾明榕,顾明萱回到了清华园之后,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完毕,之后,便招来晓风,吩咐她去查探一下今天邱家发生的事情,顺便看看曲家现在的情形。

她当时安静坐在了孙氏的身边,因此虽然知道曲林江肯定是被人发现了,但是之后她就没听到什么消息了,现在,她想要知道,到底曲林江怎么样了?

别人是怎么议论这件事情的?

曲家,又是如何应对的?

☆、第129章 反应

顾明萱其实心中有些忐忑,当时那个丫鬟,是带了自己到枫树林边的,如果她把自己供出来,虽然自己可以坚决否认,但是对自己来说,总归是不好的。

所以还是要提前打探消息,如果有不对的地方,才能早早应对。

还有曲家,曲林江回去之后,不知道会怎么说,但是不管曲林江怎么对家人说,他本来就是要算计自己的,所以便是他什么都不说,曲家的人怕是也会觉得这件事情与她脱不开关系。

顾明萱眸中带过冷意,便是曲家就认定了事情是自己做的又怎么样,难道他们还能大肆宣传什么么?

便是曲家说些什么,她其实也是不怕的,她只不过是尽量不想让自己的名声变得糟糕罢了,那样会让父亲难过又操心的,可真要到了那种地步,她也不会觉得怎么样。

顾明萱这么想着,便吩咐了晓风,晓风闻言,面色一肃,之后,便说道:“小姐,下次您要出去的时候。不若带上奴婢吧。”

总归自己要比杜鹃厉害的多,遇到这种事情,也比杜鹃处置起来利索,她可是原先的暗卫呢,做惯了这些事情的。

顾明萱闻言,也点点头,说道:“你说的还真是,下次我出去,看来是一定得带上你了。”

晓风想得不错,自己身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如此,没有晓风在身边,还真是有点难以应付,譬如今天,如果曲林江是个强壮的大汉,怕是杜鹃就算是能打倒他,也要费一番工夫的,而在与曲林江纠.缠的时候,说不定就可能碰上了别人,让别人看到自己与曲林江背着别人在一起,如此,就会让三皇子的诡计得逞。

轻轻一笑之后,顾明萱安排了晓风去做事,之后,便开始看账本——庄嬷嬷可是把华清郡主的嫁妆,拿出了一部分来给顾明萱练手的,就怕她将来不会打理家事,因此吃了亏。

顾明萱其实做这些事情。都是驾轻就熟的,但是她总不好表现的太过于厉害,让庄嬷嬷起疑,所以,便只是表现的比一般新学的人要强一点,而后,才在庄嬷嬷的教导下,慢慢熟悉起来。

现在,顾明萱已经表现到能够独自打理几个铺子了,庄嬷嬷因此很是高兴——至于顾明萱字慢慢写得越来越好,女红也越来越熟练,庄嬷嬷也很是高兴,但是,这些都是附带的,毕竟,没有一家的母亲给儿子选妻子的时候,会不管其他的只看字写得好不好,或者女红熟不熟练。

因此,庄嬷嬷其实对顾明萱的训导,也是更注重管家与与人交际方面,其他的,能好是最好,不行也就那样了,难道顾明萱还会缺了吃穿不成?

正因为庄嬷嬷如此的心态,顾明萱便除了练字之外,对其他的事情,也不是很上心,字是门面。总归是要用到的,至于女红,够给父亲做点衣物,绣个荷包什么的,就已经是极好了!

这一晚,顾明萱心情舒畅,安然入睡,睡着之前,顾明萱却是想到了顾明荷——想来顾明荷是很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倒霉的,她在荣安堂的时候可是看到了,顾明荷的眼中,有探询的神色,只不过,现在何氏被关着。顾明荷被祖母崔氏忌惮厌弃,所以顾明荷现在想要打听消息,不太容易了。

不若自己给她一个假消息,如此,等到事情发生了之后,顾明荷只会以为自己是与曲林江有什么的,说不定,她会因此而说错话或者做错事……

嗯,反正坑顾明荷一把,也是一件令人喜闻乐见的事情,也不需要费多少的功夫,不如,就坑一下吧,好歹让顾明荷高兴一下嘛,她算计自己那么久,却一次也没成功,肯定郁闷坏了。

不如暂时先让她开心下,让她满怀希望地等着自己倒霉,这样等到将来事情的真相被揭开自己安然无恙的时候,顾明荷才会更失望啊。

还有,曲林江倒霉的事情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了,但是吧,大家都不会大肆宣传的,而知道的人与顾明荷也不熟,不会专门和顾明荷说这个事情,顾明荷呢,不能出府也打探不到,只要自己让人盯紧了与顾明荷接触的人,想来顾明荷总需要很久,才能得到消息的。

如此,顾明荷以为自己的计谋已经得逞了,估计可能大概,会消停一段时间……吧。

算计来算计去的,真累。

至于三皇子那边会不会与顾明荷通消息,让顾明荷知道她的算计又失败的事情——那又怎么样呢,反正能骗顾明荷一时是一时嘛,就算是能让她过一天清静的日子,那也算!

就这么办——顾明萱决定明天一早,就传个假消息给顾明荷。

凭心而论,顾明萱觉得曲林江其实并不算坏得彻底,就像是那个戴家的二公子一般,其实人品才学相貌,都是上上之选,只可惜,他们是三皇子的人,而且,他们接近自己的目的,都不纯。

顾明萱最恨别人算计自己了。

其实,顾明萱对曲林江,算是手下留情,痒痒粉药效虽强,可是只要多在水中泡泡,或者是找大夫开止痒的药,慢慢就会解的。

而曲林江身上的伤口,祛疤药一抹,过上一两年。应该就完全看不出来,如此,曲林江大概只不过是被别人笑话几声罢了……

至少她没有伤他性命。

而自己若是被曲林江算计成功,被许多人看到自己与曲林江私会,那自己的名声尽毁,父亲肯定会让自己嫁给曲林江的——可是,三皇子是自己的杀母仇人,自己怎么可能嫁给一个杀母仇人的属下呢?

而自己如果不嫁,那么,定然会成为京中人的笑柄,让父亲也被人嘲笑。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曲林江,是咎由自取。

顾明萱睡着了,心满意足。

而曲家则是愁云惨淡。

曲林江本来是该呆在外院的,却偏偏到了女眷才能进去的内院,如此,已经是让别人议论纷纷了。

而因为顾明萱的这一次设计,曲林江出现在人前的时候,还一副疯癫的样子,那一边扯自己衣服,一边又跳又叫,还满身是血的样子,实在是让那些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夫人小姐们,受到了不少的惊吓——说实话,那些贵妇人的手中,人命肯定是有的,她们也并不介意杀个人什么的,但是那些都是在无声无息中进行的,而且,无论是肮脏还是血腥,都是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

她们从没有亲眼见过那样可怕的场景。

曲夫人赶过去的时候,差点儿晕倒——自己的儿子,自己俊秀斯文的儿子……怎么会变成疯子一样呢?

虽然邱大夫人已经把人都支走了,只是让粗壮的婆子用力禁锢住了曲林江,但是曲夫人还是接受无能。

为了把曲林江带回曲家,曲夫人甚至只能流着泪,让人把曲林江给捆起来堵上嘴,然后让邱家的婆子把他抬上车,曲夫人是抱着曲林江一路哭回去的。

而曲家的两位小姐,则并没有见到自己二哥那凄惨的样子。

反而是陆小姐见到了。

她在半路上曲林江挣扎的厉害的时候,一掌打晕了曲林江。

也是陆小姐,让人把曲林江放进了凉水中泡着,果真,曲林江在凉水中醒来之后,便没有那么疯狂想要抓痒了。

这时候,大夫也到了,帮着曲林江诊治之后,先是开了一些药膏让人给曲林江的身上涂抹,既能止痒,又能止血,之后,才开方子让人去抓药——曲林江的身上与脸上全都是抓伤的痕迹,伤口实在是太多了,还是要喝药的,光抹药,没有用。

而后,大夫又开了一些去疤痕的药膏。吩咐在曲林江身上不痒而伤口也不流血之后,换掉最开始的药膏。

小厮帮着曲林江上药,而曲林江,则眼神呆滞,任由曲夫人哭泣安慰,都没有给曲夫人一个眼神。

之后,陆小姐因为是姑娘,很快被曲夫人安排着去休息了,而曲夫人,则坐在了曲林江的屋子里,垂泪不止。

她回忆起了刚刚儿子见到她时候,那满脸痛苦又羞愧的样子。

而曲老爷则是满面的阴沉——今天三皇子要做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也是赞成的。毕竟顺安侯府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亲家,而看次子的表现,似乎经过两次见面之后,也对顾家大小姐有些心悦。

既能得益,完成三皇子交代的事情,又能让儿子娶到心仪的女子,曲老爷也是觉得很满意的。

但是此刻,曲老爷所有的志得意满,全都不见了,他心中只剩下了恼怒。

大儿子读书不成,只得了个同进士出身,如此身份,想要爬的高,那是不能的,毕竟想要出阁入相的,最起码也要是进士出身才行,而大儿子,现在去只是外放做了一个知县,乃是最低级的官员,想要升迁,低级的时候他还能出力,再往上,自己就无能了。

而次子曲林江天资聪颖,曲老爷是对他抱了极大期望的,极为希望他能考中进士,进翰林院,走上一条光明大道的。

而现在,可以说是。他的希望,可以说是全毁了,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起码最近几年内,儿子都不能去科考了,而十八岁中进士,与二十八岁中进士,那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官的,十个人中有九个是黑的,可是这种黑,是在暗地里的,在明面上,基本上他们都是儒雅斯文的,曲林江这次当众出丑,他在士林的名声可以说是毁掉了。

曲老爷心中,愤怒到了极点。

文官可不像是勋贵,可以袭爵,便是当朝阁老的儿子没有中进士,那也肯定进不了翰林院当不了大官的,如此,等到原先当阁老的人死了,那个家族,便等于是要衰败下去了。

所以文官家中,才尤其重视家中子弟的教育。

顾明萱此举,让曲家这一代最有希望的一个人,失去了当官的可能,而曲家,再没有出色的人物了,因此,注定会在曲老爷致仕之后,衰败下去。

曲老爷怎么能不心痛不愤怒呢?

咬着牙,他恨怒难当,在曲林江的屋中焦躁地来回踱步。

“江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告诉娘,好不好?”曲夫人一边抹泪,一边又把重复了好几次的问题,再问了一遍。

儿子向来是守礼的,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女眷所在的内院呢?又为何会变成那个样子呢?

到底是谁,谁在陷害自己的儿子?

曲夫人心中,充满了心痛与愤怒,如果害了儿子的人在面前的话,她恨不能撕碎了对方的。

曲林江的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他只记得,自己追在了顾明萱的身后,而后,便被顾明萱身边那个叫做杜鹃的丫鬟给打晕了,再之后的事情,他就不记得了。

等后来,他浑身瘙痒,醒来之后,只觉得怎么都忍不住,便直接用手抓了。

哪知道,他越抓越痒,越抓越痒,到最后,甚至控制不住了。只觉得需要大声喊出来,才能减轻那到了骨髓里的瘙痒。

到底是怎么回事?肯定是有人在害自己的?是顾明萱?还是其他人?曲林江也不知道,可是心中,却隐约明白,必定是顾明萱的……

那时候,他意识还是有些清醒的,知道自己呆的地方不对,所以想要离开,但是他好像走错了方向,结果便直接碰到了一群人,那是一群穿金戴银的贵妇小姐们。

曲林江知道,这一群,本来是应该来见证顾明萱与自己的“私情”的,但是,最后却变成了她们看到了自己狼狈疯癫的样子——遇到她们的时候,自己又惊又急,而对方,似乎也被自己吓坏了,尖叫不止,由此,引来了更多的人。

曲林江只记得自己当时快要疯了,可是,身上的麻痒,却让他不能挺直抓挠的动作。

后来,有人来驱散了人群,后来,娘亲来了,泪流满面。他却只能痛苦绝望看着娘亲。

现在娘亲再次问起,曲林江的面容上,掠过痛苦的神色。

他知道,他这下全毁了。

前程、容貌……全没了。

曲林江不想说话,他甚至想把自己的娘亲和父亲全都赶出去,然后,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屋子,再也不要见别人。

只是,他不能这么对自己的父母,因此,便只能听着母亲的话,却一点不想说话。

“今天见到顾大小姐了么?”曲老爷却不像是曲夫人那样毫无目的得问,反而直指重点。

曲林江的身体一震,慢慢点了点头。

“之后呢?”曲老爷追问。

曲林江空洞的目光。渐渐有了一丝的活人的气息,好久,他才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带顾大小姐过去的那个丫鬟,似乎受了袭击,所以没有顾大小姐带到指定的地方,但是也到了附近了……后来……后来,那丫鬟一声尖叫,让我发现了顾大小姐的踪迹,顾大小姐她不想和我接触……要走……我追了上去,后来被顾大小姐身边的那个丫鬟,给打晕了,等醒来,就觉得身上痒的厉害……然后。就这样了……”

曲林江说的很是艰难,那些回忆,他不想再想一次。

“那你觉得,是谁下的手?是顾大小姐,还是别人?”曲老爷指的是曲林江身上被下的药,大夫可是说了,那药会让接触的人,瘙痒难耐,不挠不行,越挠越痒,不可自制的。

曲夫人听到了一些消息,立即追问道:“什么,什么顾大小姐?那个顾明萱么?”

曲林江和曲老爷都没有理会曲夫人,反而,曲林江隔一会儿之后,艰难说道:“孩儿当时……昏迷……不知道下手的到底是谁。”

之后,曲林江便不愿意在说话,而曲夫人一心想要抓出凶手,又追问了曲林江。

“好了,别问了,让江儿休息吧。”曲老爷比曲夫人要镇定,他看到了儿子眼中闪过的痛苦,因此,便对曲夫人说道。

曲夫人哀哀哭着,被劝说地离开了。

曲老爷却看着曲林江,最后叹口气,说道:“好好休息吧,其他的,等你身上伤好了再说。”

曲林江还是没有动静。

曲老爷直接去了书房,曲夫人在大哭了一场之后,招来了曲林江的小厮等人,开始审问起来。

她本来就知道一些事情——例如自己夫君和儿子都想要聘顾家大小姐为江儿的媳妇,虽然她不同意,但是家中男人坚持,她便也只能答应,可是因此,她心中是不高兴的,所以今天多顾明萱是看到了也当作没看到,就是不想理她。

但是曲夫人不知道,今天儿子竟然是要见顾明萱的,曲夫人更无法相信,儿子竟然是被顾明萱的丫头打晕。最后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的。

曲夫人的面上,闪烁起了阴冷的光芒——

从丈夫和儿子的话中,曲夫人发现了一件事情,似乎,害了自己的儿子的,就是那个所谓的顾大小姐——别管那令人奇痒的药是不是顾明萱下的,如果不是她让丫鬟打晕了儿子的话,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至于是曲家父子让丫鬟把顾明萱骗到了无人处、是曲林江追着顾明萱要与顾明萱搭话、失礼在先这样的事情,曲夫人是选择性忽视了的,在她心中,只会觉得像是顾明萱这样被人退过婚的女子,名声原先又很不好,肯定是故意勾.引自己儿子了,不然自己儿子怎么会忽然就想要娶她呢。

她绝不承认,自己的儿子是错了,才会被人家打晕。

哼,顾明萱,不但勾.引自己儿子,还害得自己儿子落到现在的地步,曲夫人把顾明萱给恨上了。

怎么才能报复她呢?

曲夫人一.夜未眠,顾明荷倒是睡着了,不过睡之前,她却有些心焦,到底,这一次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呢?

曲林江到底有没有与顾明萱搭上话?

有没有被人看到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

顾明荷在顾明萱的面上,实在没有瞧出来什么不对的,至于孙氏那边,她也说过几句话。想要试探下孙氏,却见孙氏与顾明菱的面色都很自然——不,也不是自然的,孙氏满面的喜色,而顾明菱则是满脸羞喜,显然顾明菱的婚事大致相看好了,让她们很高兴。

至于顾明萱到底有没有出事,顾明荷却在孙氏与顾明菱的面上,都看不出来,因此,顾明荷觉得,孙氏和顾明菱大概是没有发现顾明萱的事情,毕竟孙氏与顾明菱都不是能够藏的住心思的人。

那,到底顾明萱与曲林江之间的“私情”,有没有被人发现呢?可恨自己现在消息不灵通,实在是打听不要出来啊。

怀着这样的疑问,顾明荷睡着了,到了第二日起来,悄悄派人去查探,却意外查探到,顾明萱昨天晚上似乎是很高兴,还与人说了两句曲公子的好话……

顾明荷就几乎笑出声来了。

等吧,等到顾明萱与曲家的婚事定下来,她一定会送顾明萱一份大礼的——曲家二公子可是很不错的,顾明萱把自己害得这么惨,她怎么会让她嫁得这么好呢?

顾明萱,只配凄凄惨惨过一辈子!

顾明荷想到这儿,心中高兴。看到天都比往常蓝了几分。

只可惜,顾明荷的兴奋劲儿,只维持了三天的工夫。

三天之后,顾明荷从三皇子那边知道了顾明萱安然无恙,打晕了曲林江并算计了曲林江,让曲林江倒霉她却安全脱身没被人发现的事情。

顾明荷的脸色,便阴沉的很。

大约是实在太失望了,顾明荷在早晨顾明萱等人来给崔氏请安的时候,挂起来的笑脸不如往日自然,顾明菱便问道:“三妹妹今天不舒服么?”

顾明萱扫了一眼顾明荷,直觉顾明荷是知道了曲家发生的事情,因此,便有些遗憾——才安静了三天,真是好可惜啊。

唉,接下来又要打起精神来应对顾明荷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明萱回到了清华园,刚分派完园中的事情,晓风便拿着一封信,到了顾明萱的面前。

顾明萱展开,一眼看到了凤卿璃那一笔风骨极好的字——字字内敛,却满含峥嵘。

☆、第130章 出卖

凤卿璃怎么会给自己来信?他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在顾明萱的心中,凤卿璃应该是那种有事直接就找过来的人,写信这种方式,雍王殿下应该是不屑的。

看了几句,顾明萱才知道,原来凤卿璃又偷偷出京了,所以才会写信,而不是来夜游清华园。

上次山南道的事情,虽然五皇子这边胜利了,得益不少,但是三皇子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因此,很有些重要的罪证,被销毁了,最后推了几个不算太重要的人来顶罪,而凤卿璃这次,便是找到了一些端倪,似乎可以拉下三皇子手中比较重要的一个人,所以,凤卿璃才会亲自出京指挥。

正好,他现在被禁足,十天半个月不出现,别人也不会奇怪。

顾明萱却有些担心,凤卿璃这般的离开,别人是不好闯进雍王府中找凤卿璃的,但是三皇子若是起疑的话,他要去“看望”凤卿璃,别人却是无法阻拦的……

只是她担心,却也是没用的,只希望凤卿璃能早点回来,免得被人发现了他的踪迹。

放开了这件事情之后,顾明萱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是不错,不过,过了几天,京城中对于凤卿璃的攻讦,忽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晓风告诉顾明萱这件事情到时候,顾明萱忍不住蹙眉。

她让人去查过,之前三皇子等人散播流言,但是因为皇帝的袒护,这几天却慢慢有些平息了,怎么到了现在,忽然又喧嚣尘上?

她不得不让晓风与陶统领联手去暗查。

最后,陶统领让晓风的回报,却让顾明萱忍不住蹙眉——三皇子的人还在稳定的散播留言,可是最近。淑妃娘家的人,也参与了进来。

淑妃没有自己的儿子,又是凤卿璃的养母,应该来说,她和凤卿璃是一条心的,怎么现在,淑妃的家人却散播不利于凤卿璃的留言呢?

这不符合常理。

顾明萱决定观望,但是,却急忙让晓风传信给了凤卿璃,怕凤卿璃因为消息不通畅而吃亏。

等到晓风说是信已经送出去了,顾明萱才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在她关心别的事情的时候,孙氏已经完成了与顾文谅的通信,开始张罗与包家的事情。

包家已经与孙氏有了默契,不过包夫人已经见过顾明菱了,但是孙氏还没见过包家小公子,因此,这一日,寻了个好天气,包夫人便带着小儿子上门了,明面上是说给崔氏请安的,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顾明萱等待先给包夫人请安,等了些礼物之后,不多久,丫鬟就报说包家小公子来给崔氏请安了。

顾明菱顾明萱等人便知道正事来了,齐齐躲在了崔氏屋中的碧纱橱里,悄悄打量着正在给崔氏行礼的包家小公子。

顾明萱望去,只见包家小公子身量不高不矮,身形修长,虽然是个举子,但是眉眼间却也带着英气,还有便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与阳光,与崔氏说话的时候,语速微快,谦恭而不死板,显然,包家小公子,是个稍微活泼一点的人。

与顾明菱相配,也是不错的。

顾明萱便忍着笑,捅了捅顾明菱,说道:“这包家小公子好不知礼,好歹我也是做姐姐的,都没给我准备点礼物……还有雯妹妹三妹妹四妹妹,都没有礼物……这等小气的人家,二妹妹还是……”

顾明菱就急眼了,伸手捂顾明萱的嘴,恨声说道:“大姐姐,你混说什么,哪有与人家要礼物的!”

顾明萱慢慢悠悠地拿下顾明菱捂着她嘴的手,笑盈盈说道:“二妹妹这还没进门呢,就把包家的钱看得这么紧了,真是……”

这是顺安侯府这一辈第一个相看的女儿,顾玉雯和顾明荷很有些稀奇,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越发的让顾明菱害羞了。

不过,害羞归害羞,顾明菱还是又瞧了那包家小公子好几眼,觉得他还算是顺眼,如此,便有些心满意足。

顾明萱却也不再打趣她了。

孙氏对包家小公子的印象非常的不错,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孙氏看包家小公子举止教养都是好的,而且人还在非常有名的岳麓书院读书,据说很有希望考中,孙氏便非常的满意。

与包夫人说话到时候,言谈间便说到了等到包家小公子快要下场了,可以到孙家住一段时间,孙家别的不多,就学问好的人多,包夫人闻言,就更欢喜了。

如果只是顺安侯府,她还不一定愿意结亲呢,毕竟,那是武将家不是么。

可是孙家不一样,孙家是书香世家,将来儿子中了进士之后,还需要孙家多多提携呢,而孙氏的这话,更是让包夫人欢喜,孙家的慢慢的读书人,应试的经验不要太足啊。

这有人提点,和没人提点的差别,可不是一点点。

两人越说越高兴,之后,在太常寺卿的夫人的走动下,开始商议文定的事情——太常寺卿乃是小九卿之一,而太常寺卿的夫人是有名的全福人——上面公婆父母俱全,中间兄弟姐妹众多,身下儿子女儿凑了好几个好字。甚至重孙都已经有了,请动他的夫人来做媒,显见包家的诚意。

自此,顾明菱也不再去女学了,反而是天天开始被孙氏拘在家里,或者是跟在孙氏身边学管家,或者是自己在屋中绣嫁妆。

女儿家的嫁衣,最好是自己绣,如此,才会幸福安康——当然,那嫁衣是极尽繁琐与华丽的,一般的闺阁女儿,是不会做这么伤眼睛的事情的,所以很多人家其实都是找绣娘代替要出嫁的小姐绣嫁衣,而那小姐,基本只绣个盖头,在做一些送给婆家人的鞋子荷包手帕之类的小件。

孙氏当然舍不得顾明菱那么伤眼睛,所以她也是只让顾明菱绣盖头,至于嫁衣,到时候顾明菱起个头收个尾,便算是成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做一些小件,也是很费时间的,再说顾明菱还要学习别的。

如此,顾明菱便只在早晚给崔氏请安的时候,才会出现。

顾明萱与顾明菱后来相处的越发的好了,见到顾明菱这样,顾明萱忍不住就打趣她,羞羞脸之类的,让顾明菱心中甜蜜,又羞不可抑,如此,便于顾明萱打闹一番之后,不和顾明萱说话了。

顾明萱却只含笑看着她。

因为彼此都很满意,这门亲事定的很快,九月底相看,十月初的时候,包家已经请了太常寺卿的夫人上门来提亲过了。

而送走了太常寺卿的夫人之后,绿蕊告诉顾明萱,说是顾文谦请她去书房说话。

顾明萱扬眉,父亲顾文谦这段时间又出去了下,她有好多天没看到他了,今天是有什么事情么?换了一身衣服,顾明萱过去了顾文谦的书房。

“父亲,您找我?”顾明萱到了书房,给顾文谦行礼之后,问道。

然后顾明萱就发现顾文谦的面上,很有些为难的神色,似乎,他要说的事情很是为难,不好开口。

顾明萱就有些好奇,父亲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说么?

见顾文谦为难,顾明萱体贴说道:“父亲若是有事便说吧,女儿听着呢,便是为难的事情,说出来了才会有解决的办法。”

顾文谦闻言,忍不住叹口气,他细细看着顾明萱,却见女儿额头上的疤痕,淡了许多,在涂上了脂粉之后,只有浅淡的一点点了,而女儿的面容,也长开了不少,越来越像是妻子了。

心中,便有些难过。

侄女儿顾明菱已经文定了,女儿比侄女还大呢,现在却还没有着落……一想到这个,顾文谦就觉得心中慌乱——虽然他也不想女儿早早就嫁出去,可是女儿婚事艰难,他更担心啊。

而且,谈女儿的婚事这种事情,总该是让女人来说的,可是,何氏那样……顾文谦忍不住皱皱眉头,何氏是绝对不成的,她心太毒。

也只好自己上阵了。

这会儿,面对顾明萱清亮的眼神,顾文谦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含含糊糊开口了,说道:“咳,是这样的,父亲的手下有个裨将,他最近立了功,因为母亲身体不好,为了替母亲治病,所以放弃继续呆在边军,而是升迁成了京卫指挥使司的镇抚,不日便要进京了,只是他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并一个小丫鬟,家中再无他人,所以希望父亲能帮他在京城置一个小宅院,如此,等他进京之后,老母亲便不用那般的操劳了,可以直接住进去,你也知道,父亲对这些事情不擅长的,不知道萱儿方不方便帮个忙?”

父亲麾下立了功的裨将么?竟然升了京卫指挥使司的镇抚,那可是从五品的武官,而听父亲的话,那人算是寒门出身,寒门能升到从五品,便是许多勋贵家的子弟打拼一辈子也不过如此罢了,甚至还不能够到那个地步。

顾明萱是真真要吃惊了。

而且,他既然会求到父亲的头上,便说明父亲对他还是很欣赏的……

而他所求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估计父亲也是想要拉拢这个人,所以才会让自己帮忙做事,毕竟若是外地人来京城,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可能会在找房子等方面有些麻烦,但是好歹顺安侯府也是在京城屹立不倒的大家族了。做这些事情,只要吩咐一声,叫牙行的人来,方便得很。

因此,顾明萱便笑着说道:“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不知道,对方打算赁还是买?有无特别的要求?是希望临街呢,还是希望能安静点?要几近的院子?总要知道对方的要求,女儿才好让人去打探,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顾文谦听得顾明萱条理分明的一番话,立刻心中就觉得高兴了,女儿长大了,会考虑事情了呢。

他笑容满面,说道:“他要在京中长住,所以希望能买一所二进的小院子,希望离医馆不要太远,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生活方便就可以了。至于银钱,这倒好说,他立功之后得了一些赏赐,凑凑的话,两百两还是拿得出来的。”

顾明萱对京城的房价不是很了解,但是也知道,两百两银子必然不能在繁华地段买到房子的,便是稍微好点的地段,这个价格,也买不到好的院子,不过稍微偏僻点的地方,这钱倒是尽够了。

因此,她便说道:“这银钱,确实是不太多,女儿先让人去看看吧,看有无合适的,若有,便帮他买下来,若无,便先整理一座咱们府上的别院供其居住,或者是咱们添点钱找个合适的买下,让他慢慢还便是了。”

“如此……也好。”顾文谦觉得这样也可以,便点了头,至于本来想说的话,却是打算隔一段时间再说。

他总不好直接和女儿说,这个裨将他觉得人品才貌都不错,很适合做女婿,女儿你要不要考虑下吧……

不若,就先让自己属下看看女儿的贤惠,而后徐徐图之……郎才女貌啊,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男方穷了一点,且没有家族的扶持……不过如果事情成了,他肯定会帮着女婿的,再加上他才干也不错,能成大器的。

顾文谦想得极美。

顾明萱却不知道父亲心中打着这样的主意,她只是有些奇怪,这种小事情,父亲和自己说,何必还那么为难呢?

算了,大约是父亲觉得自己还小,怕自己办不好事情吧。

顾明萱便让绿蕊叫了府中管采买脂粉的倪婆子过来,这倪婆子能说会道的,而她儿子有事府中外面赶车的车夫,人面应该是挺熟的。

倪婆子听说大小姐顾明萱召见,急忙颠颠赶了过来,大小姐现在可是老夫人和侯爷的心头宝,不能得罪的。

而且,大小姐手中掌握着郡主娘娘的嫁妆,打赏的时候向来是很大方的……

倪婆子很快来了,顾明萱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顾文谦吩咐的事情给说了一遍,然后让倪婆子尽量找京卫指挥使司衙门附近的房子,到时候选定了,她会亲自去看,若是差事办得好,定然有赏。

那倪婆子一听是侯爷吩咐的事情,经由大小姐的口中说出来,那里敢怠慢,急忙说道:“大小姐您放心,奴婢一定尽心竭力,定然不会辜负大小姐的信任的。”

顾明萱笑了笑,吩咐绿蕊赏了倪婆子,绿蕊见顾明萱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便对着倪婆子说道:“嬷嬷原来辛苦了,不若尝尝咱们小姐赏下来的茶吧……”

倪婆子便跟着绿蕊下去,喝了茶,吃了两块精致的点心,临走的时候,绿蕊还让小丫头给倪婆子又包了几块,这脸面给的很足,倪婆子这笑容,便从内透到了外,笑得矜持又谄媚,那样子,让绿蕊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这件事情。第二日便也传到了其他人的耳中,顾明荷听着,忍不住咬了咬牙,父亲真是偏心,什么事情都只会想到顾明萱。

她眼中就闪过了狠戾的光芒,等耐着性子伺候完崔氏之后,自己回屋,咬着牙坐了半天,顾明荷才叫来碧如,让碧如出去办点事情。

碧如听到顾明荷的吩咐之后,依言出府。

碧如出了顺安侯府,到了一处绸缎庄子里。

这处的绸缎庄子,卖的虽然是绸缎,但是其实都是一些便宜的,乃是一般绸缎庄卖不出去的次品或者是往年的旧款式,一般大户人家的一些体面的奴仆或者是小户人家,便喜欢在这边买些绸缎来穿穿,而曲家就住在附近,曲家的丫鬟婆子也经常光顾的,而今儿,碧如便是要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与曲家有关。

碧如找的是曲家的一个看门的婆子。那婆子贪财,只要给些银钱,便能让她做事——顾明荷在知道三皇子选定了曲家二公子之后,便开始有意识地想要与曲家的下人联系上,以方便将来给顾明萱添堵。

这看门婆子,就是顾明荷选定的目标之一,所以打听过她的消息。

碧如没有直接去找那个婆子,反而是找了一个小孩,给了他两个铜板,然后让他去把一个荷包,送到了曲家这个看门婆子的手中。

那个看门婆子,就住在绸缎庄不远处,那小孩是知道的。

碧如告诉那个孩子,只要送过去了,呆会儿回来还可以拿五个铜板。

那小孩听说还有铜板拿,已经是眼睛一亮了,立即颠颠跑到了看门婆子的家中,大力拍门。

门在一阵叫骂声中开了,碧如看着那婆子的身影出现之后,便立即退走,也不去绸缎庄了,反而直接转开了,到了附近的胭脂铺子去闲逛。

碧如知道,这个婆子不识字,但是她的女儿却是识字的,这封信,定然能够到让那婆子看到了的。

碧如想得不错,那个婆子拿到信之后,本来以为是什么人的恶作剧,但是想想又不像,毕竟那雪白的纸,一般人家还买不起呢,何况用来做信封。

便拿着信进去,给女儿看。

婆子的女儿拆来信,发现上面就写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顾大小姐手中有痒痒药,其物可令人搔痒无比。

第二句是:曲老爷手中有顾大小姐私物,得到可以毁顾大小姐名声。

第三句是:此计献给曲夫人,可得赏银,前程可期。

“娘,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顾大小姐,什么痒痒药?”婆子的女儿便忍不住追问道。

这三句话一看就知道很有些文章,特别是第二句,虽然不知道这顾大小姐是谁,但是能被成为大小姐的,肯定家世不会太差,怎么想都觉得这三句话中的深意无限。

婆子的女儿很感兴趣。

婆子听到女儿念出来之后。却是猛然已经,然后一把送女儿的手中夺走了信件,然后跌坐在炕上,面色阴晴不定地开始变幻。

这封信到底可不可信?

她不管是谁送的信,也不管送信人是什么目的,看门婆子知道的很清楚,在那些大人物的眼中,自己不过是哥蝼蚁,便是要害人,他们也只会害自己的主家,而不是害自己这样的小喽喽,所以别人想达到什么目的,与她没什么关系……

她只是不知都信上的消息是真是假,所以,不知道可不可以把这个事情,告诉夫人……

许久,看门婆子决定了,她直接把这封信献上去,如此,便是信上的消息是假的,夫人也不会怪罪她一个婆子。

如果信上的消息是真的,那就更好了——二少爷的事情,她隐隐约约也听说了。所以知道夫人可是恨死了那害二少爷的人了。

看门婆子直接便起身,换了一身好衣服,回了曲家去求见曲夫人。

曲夫人身边的婆子得到看门婆子要求见的消息之后,很有些好笑——看门的婆子,虽然比起那些粗使的婆子地位高一些,但是也高的有限,总体说来,还是仆人中的最底层——她可不是大门的门房,是有头有脸的下人才能当的。

那婆子却只执意要求见曲夫人,还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非常非常重要,必要要见夫人,曲夫人身边的一个二等丫鬟见那看门婆子说的郑重,而且她想着这看门的婆子,便是有再多的胆子,也不敢忽悠夫人,因此,便笑盈盈看着看门婆子说道:“既如此,我便去夫人身边通报一声,但是也要叫妈妈知晓,夫人见不见妈妈,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真是麻烦姑娘了,麻烦了。”看门婆子满脸堆笑,对着那丫鬟恭维了几句,那丫鬟便掩嘴笑了,说道:“妈妈且在这儿等等吧,夫人正在用药,我也是不敢打扰的,要等会儿才行。”

看门婆子连声说知道,劳烦了,看着那丫鬟进了屋子,便满心欢喜的等着。

哪知道,没多久,便有丫鬟匆匆而来,说是二少爷收拾了行囊,要离家。

曲夫人惊得魂飞魄散,儿子躺了十多天,好不容易愿意下床了,结果竟然要离开家,这岂不是要剜了曲夫人的心头肉一般么?

曲夫人到了曲林江的院子,看到曲林江收拾好的包裹,立即便哭了出来,曲林江反而倒是没有那么的伤心了,他扶着曲夫人坐下,给曲夫人擦泪,而后闻言说道:“娘您不必担心,儿子就是想出去散散心。”

“散心好,咱们在城外也有两个庄子,娘现在就让人去收拾,那边许久没人住了,要打扫下,现在天气也冷了,火盆银霜炭之类的,都要准备,屋子也要先熏一下……不过江儿你放心,最多后天,我儿就能过去住了。”

曲夫人听得曲林江的话,便急忙说道。

曲林江却按住了曲夫人就要离开的身子,叹息一声,说道:“娘,儿子是想要去远处走走,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儿子之前只读书,还没去外面看过呢,所以,想出去看看……”

曲夫人不说话了。

其实她知道儿子的意思,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过就是想要离开她走得远远的罢了。

还不是因为丢了丑。心中难过……

曲夫人的眼中,就有了泪。

她恨死了那暗害自己儿子的人。

曲林江见自己娘亲只是哭泣,却不吐口,心中亦是难过,如果之前,他还有些优越感,觉得许多人在他面前都是不如他的话,经过了此事之后,曲林江却觉得,自己现在已经陷入了泥淖中。

再不复清白。

他现在只要看到别人说笑,就总觉得是在笑自己……如此,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所以,才想要走得远远的。

曲夫人的眼泪与曲林江的沉默,谁都没有说服谁。

僵持了一个时辰之后,曲林江终于让人把自己的包袱打开了,这就表明了他的态度,如此,曲夫人才终于放下心来。

等曲夫人又哭了一会儿,回了自己的院子收拾好,时间已经是不早了。

看门婆子还在等!

而那个丫鬟,跟在曲夫人的身边,看到那看门婆子还在,吃了一惊,而后,便在曲夫人的耳边说了两句话,曲夫人本来是不想见的,但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丫鬟就对着看门婆子招招手。

看门婆子大喜。

虽然等了一个多时辰,但是只要能见到夫人,她就心满意足了。

婆子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曲夫人心中也起了好奇,便挥挥手,让小丫鬟都出去了,只剩下两个贴身的。

那婆子这才拿出了信,恭恭敬敬递给曲夫人。

曲夫人身边的丫鬟接过了信,呈给曲夫人。

曲夫人打开信,只看了一眼,便猛然色变,恶狠狠盯着那个婆子,问道:“这信,你哪儿来的?”

那看门婆子被曲夫人忽然变化的脸色吓的一下子跪了下来,身上微微颤.抖。

别说是曲夫人了,便是曲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她平常都得巴结着的,现在曲夫人生气,那声色俱厉的样子。把她吓得不轻。

那婆子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说道:“是……是……”

“等下。”看门婆子结巴着说了两个是字,却被曲夫人打断了,曲夫人这次,直接让所有人都出去了,只除了她身边最信任的一个蔡妈妈留着。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曲夫人的脸色也就是阴沉的,盯着看门婆子的眼神,有些不善。

那看门的婆子吞咽了好几口口水,才终于稍微镇定了一点,颤声说道:“因为奴婢今天休息,所以便在家没有出门,刚吃过午饭,便有人死力敲门,奴婢开门,发现是一个小孩子,那孩子是附近邻居家的,他给了奴婢这封信,说是一个漂亮的姐姐给他的,让他把信交给奴婢,奴婢当时以为别人在与奴婢戏耍,可是看着这纸,这么好。一般人那里用得起,便把信拿回去,让奴婢的女儿给奴婢念了一遍,奴婢一听虽然不清楚真假,但是事情实在是有点大,奴婢不敢自己拿主意,便急忙来禀告夫人了……”

曲夫人闻言,面色也是一阵的变幻。

她基本是相信这封信上的话的——怎么说呢,一般人根本不知道顾明萱与儿子接触过,更不要说,指出顾明萱身上有痒痒粉的事情了。

所以,儿子是顾明萱害得!

她就知道,像是顾明萱那种贱人,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的话,怎么会勾得儿子迷了心呢。

咬了咬牙,曲夫人又把信看了一遍。

顾明萱有私物在夫君哪儿?

曲夫人心中一动……她是知道的,夫君想要让江儿娶顾明萱,而且,夫君似乎还非常有把握的样子,当时她不清楚为什么,现在看这封信上这么一说,曲夫人倒是有些理解为什么夫君为什么那么笃定顾家会答应了。

她的眼中闪过了亮光。

这封信。定然是顾明萱的敌人……不不不,应该是顺安侯府的敌人写得,不然的话,他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信息说给自己听。

她是见惯了内宅的争斗的,很是明白,一旦女儿家的私物到了别人手中,能嫁给那个人已经算是好的了,大部分的,不是进了寺庙就是病逝了……

一想到那个害了自己儿子的顾明萱会死掉,曲夫人的心中,便充满了兴奋和快意,暗害自己儿子,还得儿子如此凄惨,顾明萱要是还逍遥自在,她都要气死了。

曲夫人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看门婆子,微微一沉吟,最后决定放过这个看门婆子,因此,她对看门婆子说道:“你的忠心,本夫人知道了,也深感欣慰……只是这封信,不知道是谁胡说八道,想要攀咬咱们家,为免得罪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知道么?”

看门的婆子不知道曲夫人心中到底想怎么办,但是她知道,就冲刚刚曲夫人那愤怒的样子,就肯定不会轻易的放下这件事情的。

不过,曲夫人让她闭嘴什么都不要说的事情的,看门婆子还是听懂了的,因此急忙表忠心,又说自己是最稳妥的……

等等。

曲夫人不耐烦听她在说话,挥手让蔡妈妈赏了看门的婆子,之后,在看门婆子离开之后,曲夫人用力一甩胳膊,把小几上的茶具摆饰,全都扫在了地上。

清脆的响声传出了屋外,但是所有人都像是没听一般,眼观鼻鼻观心地守在自己该守的地方,只是心中,却知道最近当差一定要小心了。

而屋中,蔡妈妈见到曲夫人如此行事。被唬了一跳,急忙小心抬起了曲夫人的胳膊细细查看,关心说道:“夫人,便是生气,也不要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才是,仔细伤了手。”

曲夫人却落下泪来,把手中的信给蔡妈妈看了,蔡妈妈一看,也吓了一跳,心中,却对那顾家大小姐,又是惊怒又是厌恶。

一个小姑娘家的,便敢如此的狠心,真是……

二少爷不过是年少慕艾罢了,不愿意就不愿意,何必下如此重手——蔡妈妈只隐隐知道曲老爷和曲林江中意顾明萱,却不知道其他事情,不过这会儿,她也看出来事情不对劲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曲夫人是她看着长大的,曲林江这个二少爷,也是她看着长得的,她的心偏在他们身上。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因此,便是知道可能是曲家算计顾明萱,蔡妈妈也只对顾明萱厌恶,却没有觉得曲家的做得不对。

曲夫人狠狠说道:“等我把东西从老爷那边拿来,便一定要让那个小贱人去死!”

蔡妈妈懂曲夫人的意思,不过,她却不赞同曲夫人的话,她说道:“照顺安侯溺爱女儿的程度,怕是不会把那个小贱人怎么样的,夫人不如……”

低下头,蔡妈妈在曲夫人的耳边,轻声耳语,曲夫人闻言,面色,便渐渐兴奋起来,蔡妈妈说的对,便是把那小贱人的私物放出去,顺安侯很可能不会把那小贱人怎么样,反而是如果这私物落到了那些纨绔子弟的手中,说不定,还有些用的。

隐约听说,通政使司左通政家的嫡长子,从小便是瘸子,因此最是喜欢折磨人,他家中每年死的丫鬟不计其数,若是把这些东西给了他……

曲夫人心中,泛起了一阵扭曲的快感——顾明萱,你就等着吧,你害我儿,我也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好好活。

当务之急,是先把那些东西,从夫君那边拿出来,曲夫人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了火焰。

当然,曲夫人心中,也会猜测到底是什么人给自己送了信?那个漂亮姐姐,又是谁?

她也很清楚,别人这是再把她当枪使,可是,顾明萱让儿子那么惨,曲夫人便是明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她也无法让自己不去把顾明萱推入火坑。

而此刻,碧如早就已经回到了顺安侯府,明面上是拿着一些女儿家的脂粉之类的,等进了屋,碧如看向顾明荷,顾明荷会意,便让淡烟出去守着门,只留了碧如说话。

碧如看到顾明荷的眼光看过来,便说道:“小姐放心,奴婢亲眼看着那婆子欢欢喜喜地从曲家出来的,奴婢还看到,她拿出碎银子咬了咬,那样子,定然是从曲夫人哪儿拿到赏赐了。”

顾明荷闻言,嘴角翘起一个温婉的微笑,她笑着低头,吹去了茶水上的浮沫——顾明萱,三皇子给你的阳光道不走,你偏要去害了曲林江,既然你喜欢独木桥,那我便送你上去。

就算是因此掉到了河中,可也不能怪我,路可是你自己选得。

轻吁一口气,顾明荷心中无限欢喜,她不知道曲夫人会怎么做,但是不管曲夫人怎么做,肯定不会让顾明萱好过就是了。

至于自己,反正她是用的左手写的字,与她平日里的笔迹大不相同,根本不怕查到她身上。

笑了笑,顾明荷温温柔柔继续作画,一副霜菊图,在她的手下,逐渐成型,顾明荷微微一笑,她觉得自己便是这菊花,与百花杀后,独自傲霜雪,凌风雨。

等画完了,顾明荷静静欣赏了一会儿之后,招来丫鬟替她洗手更衣,重新上了妆,顾明荷便带着自己新作的画,去见崔氏了。

自己画得好,才会有表现的机会,才会让祖母更重视……

现在,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够再次展示自己才情美貌的机会,这一次,她一定要一鸣惊人!

菊花谢后。梅花便会盛开,不知道安平公主的赏梅宴,今年会不会开……她已经准备了一首好词,打算在赏梅宴上惊.艳众人了。

这一次,她不会提前把这首诗泄露出去的,不管是谁,她都不会说的,一定要留到赏梅宴那天。

怀着傲然的心情,顾明荷含笑到了崔氏的正堂,进去之后,陪着崔氏说话,把自己的画作给崔氏欣赏,谦虚说需要祖母的指点,云云。

崔氏看着这样的顾明荷,心情复杂,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养出这么狠毒的一个孙女儿,是啊,三丫头一直表现的温婉可人,怎么会那么狠心呢。

要不是铁证如山,崔氏都实在无法相信。

心底戒备着,崔氏的面上神情却很是欢喜,对顾明荷的画作连连夸赞。让顾明荷心中升起了无比的优越。

不多久,等众人来请安的时候,顾明荷的霜菊图,被更多的人看到,得到了更多的赞扬。

顾明萱也夸赞顾明荷了,真的,顾明荷才情是真好,就是心太大了一点。

顾明荷听到顾明萱的夸奖,面上笑得依然温婉得体,一点儿没有表现出得意或者骄傲的样子,反而更加谦虚了。

顾明菱看着,便撇了撇嘴,不过她自从婚事定下之后,便努力让自己变得稳重,所以,只是撇嘴,并没有对顾明荷的显摆炫耀行为说什么。

等出了荣安堂回到清华园,顾明萱换了身家常的衣服穿着,开始写字,如此过了两天,顾明萱便听到了一个消息!

是有关于凤卿璃的!

☆、第131章血书告状 求钻石……

前段时间攻讦凤卿璃而被贬谪的那个御史,姓田,叫田永海。

他死的很冤枉,一大家子的人,只要在船上的,全都死了,这事情堪称是惨无人道,正因为如此,许多人,特别是在那些御史,不需要三皇子鼓动,便开始自动的弹劾凤卿璃,之后三皇子的推波助澜,更是让这股风气,喧嚣尘上。

幸好皇帝进行了冷处理。

但是就在前段时间,顾明萱发现淑妃的家人也参与到了散播流言的人当中,让本来稍微平息的流言,愈演愈烈。

那些御史,又开始一波一波借着弹劾凤卿璃。

而今天,忽然有人在闹市区,当街拦路,跪在了大理寺卿龚瑞清的轿子前,捧着血书喊冤,要为自己惨死的叔叔求一个公道,要龚瑞清还这大雍朝一个朗朗乾坤。

这人的名字,叫做田一泓。是御史田永海的侄儿。

他跪在大理寺卿龚瑞清的轿子前面,声嘶力竭喊道:“草民田一泓,状告雍王凤卿璃为泄私愤,暗害朝廷命官……”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所有人都瞬间怔住了,之后,便是猛然爆发出了一阵的议论声。

不得不说,田一泓选择的告状时机非常的不错,这正是午时刚过,太阳正好,晒在人身上暖烘烘的,那些吃完饭的闲汉们,各个店铺里的客人们,正是多的时候。

这人当街拦轿递上血书喊冤,而且语不惊人死不休,一下子震惊了多有人,且抓住了别人的好奇心,然后,许多人便把跪在地上的田一泓与不得不出了轿子查看的龚瑞清,围在了人群当中。

极短的时间内,附近的人都知道了有人当街拦轿,要为叔叔申冤。

那田一泓跪在地上,形容憔悴,大哭不止:“……我叔叔田永海本只是个御史,清廉正直,傲骨铮铮,只因为太过耿直,看不下雍王凤卿璃不尊圣旨,弹劾于他,便被贬去贫瘠之地当县令,结果在赴任的路上,雍王凤卿璃那恶贼还不肯放过我那可怜的叔叔,竟然买凶杀人,凿穿了船,让我叔叔婶婶和我那两个正值年少的堂弟以及两个正要议亲的堂妹全都惨死,另外还有我叔叔家的两个忠心的老仆,也全都死掉了,若非是草民善水,怕是也不能逃得一命,如此,那万恶的贼人,怕是就要逍遥法外了……”

“草民只求青天大老爷能还我叔叔一家一个公道,能让这大雍朝的百姓,活在朗朗乾坤之下,而非是提心吊胆,总担心自己说错了话……”

周围的人便议论纷纷,一听到这苦主竟然是一个御史,而这个御史还因为耿直上书而遭到打击报复,众人的好奇心与同仇敌忾的情绪,便被掉动了起来。

御史这个词,总是与直言、忠心、耿直等联系在一起的,而迫害御史的人。不用想,肯定不是什么好官,哼,狗官该死!

可是,那是雍王凤卿璃啊,众人有些不知道怎么想,那是大雍朝声名赫赫的战神啊……

人群中,便有人义愤填膺说道:“我等只是草民,以前全都佩服雍王殿下保家卫国的行径,更是崇敬雍王殿下多次打退蛮族进攻的战绩,可是,自从雍王殿下当年遇刺之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如今,怎么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令人心都痛了啊……”

说吧,便嚎啕大哭,似乎是为了凤卿璃的堕.落而心痛。

一众人本还不愿意相信原先被奉为大雍朝战神的雍王殿下凤卿璃会是这样的人,但是那人一说,别人心中,便也开始琢磨了起来——是啊,雍王殿下自从遇刺受伤之后,据说,不行了……之后,就变了个人一般……

有更多的人开始认同并传播这个说法,那些本来还犹豫的人,便也相信了,等到有人带头声讨凤卿璃的时候,众人便鼓噪了起来,言论间,多是要龚瑞清秉公断案,严惩恶贼的话。

龚瑞清觉得很倒霉,他今天下了朝、在宫中用了早饭,本来是想要早点去衙门的,但是却没想到刚下朝就被戴维诚拉住了,说是有事情要商量,便也没在宫中吃饭了,反而是到了一处酒楼点了菜,谈起了事情。

他们说的是山南道的那些官员处置之后,空缺出来的官职的问题——这本该是皇帝与吏部的事情,不过戴维诚乃是吏部左侍郎,在调拨官员的时候,发现了龚瑞清的侄儿,也附和升迁的条件,若是谋划一番,未必不能成事。

龚瑞清是有些心动的,但是想到山南道乃是三皇子的势力范围,山南道的官员就等于是三皇子的人,龚瑞清便只能叹口气拒绝了,而龚瑞清也知道,自从戴家出了点事情之后,戴维诚的位置便不是那么稳当了,戴家竟然被五皇子给盯上了,时不时的来一把,让戴家的人都麻烦缠身,疲于奔命——最开始大家都有些奇怪,五皇子不是一直想要拉拢戴家么?

怎么忽然换了方式,开始打压了?

不不不,应该说比打压严重多了,甚至能说是五皇子的心中,迫不及待想要让戴家倒霉,最好是戴家所有人都被一撸到底,再无翻身可能才好。

不过五皇子总算是还有顾忌,也不能太过分,所以戴家也只是倒霉。

众人好奇,不过。那消息灵通的,很快就爆料了——原来戴家一直是三皇子的人,原先与五皇子若即若离,也只是麻痹五皇子罢了,甚至他们还借着五皇子想要拉拢他们的心,谋取了不少的好处。

众人就都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要说是五皇子这个天潢贵胄了,便是自己等人不过是个官,被人如此当傻子一样戏耍,那也是要生气的。

自此,戴家是三皇子的人这个事情,京城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龚瑞清贵为大理寺卿,自然也知道戴家的立场,现在戴维诚来向自己示好,自己要是接受了,岂不是就说明自己要上了三皇子的船了?

夺嫡有危险,站队需谨慎——这都不是死一个人的事情了,说不得全家都得陪着死啊,龚瑞清想来标榜自己是个直臣,只忠于皇帝,忠于大雍朝,当然不可能会答应戴维诚的提议。

戴维诚还要再劝他,可是,戴家的管家忽然来了,说是家中有事,要请老爷赶紧回去,戴维诚不得不离开了,等他们两人一起下楼之后分开走路,他坐上轿子刚走了没几步,就来了这么一出的当街喊冤。

所以戴维诚才觉得自己真是倒霉。

田永海这个人,其实完全是自己作死,龚瑞清对他一点都不同情,但是现在苦主都告到他面前了,还是涉及到朝中几乎所有大臣都很关注的案子……

他真的不想管!

可他不能不管!

别人让自己不痛快,龚瑞清当然也不会让别人痛快,他面色严肃、神情端凝,厉声喝道:“来人,先把他拖回大理寺,本官要升堂审案。”

大理寺可不是一般的官衙,你想告状就能去告,如大理寺,一般只会审理大案要案,而大理寺的监牢,一般关押的都是犯罪的高官权贵、宗室皇族,而且这些人身上的罪名,还都不小。

根本不是刑部的大牢可以比拟的。

今天这事情,龚瑞清必须的接下来,既然接下来,他当然就得升堂审案了。

而升堂审案。一顿杀威棒,是免不了的。

田一泓在拦轿跪地告状之前,便已经知道了自己免不了一顿打了,但是支持他来告状的人也说了,这么大的案子,朝廷上下、京中百姓可都看着呢,大理寺卿绝对不敢把他打死的,他顶多就是受些皮肉之苦罢了,所以让他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

田一泓父亲早就去世,母亲没几年也离世了,从小便是被叔叔婶婶抚养长大,田永海这人。虽然不是什么清正的官员,反而还披着耿直忠铮的外皮,敛财不少,但是对待亲人还是极好的,对这个侄儿更是视如己出,所以田一泓虽然知道自己会受不少的苦,却还是坚持要来告状。

甚至,他要来告状之前,别人也说过了,他叔叔得罪的不是普通人,那人连他叔叔都说害就害了,他一个无官无职的,那人要害死他。更是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让他还是不要告了隐姓埋名找个远离京城的地方好好活下去,如此,还能为田家留个后。

但是田一泓想到叔叔婶婶的疼爱,想到与堂弟的兄弟之情,便控制不住心中的热血——便是死,他也要去做该做的事情,才能不愧对叔叔婶婶的多年养育之恩。

所以他来了。

跪在大理寺的正堂上,田一泓惨叫着受了一顿的杀威棒,之后,便抖抖索索地把自己写好的血书,呈了上去。

龚瑞清有些腻歪,审案不过就是那一套罢了,明知犯人姓名籍贯,却也要问一遍,明知道田一泓所为何事状告和人,都要再问一遍。

不过在这之前,龚瑞清先让人给田一泓上药了。

而且这一次的审问,问的比较仔细,龚瑞清要求田一泓给证据,毕竟,还威胁田一泓,若是胆敢诬陷皇族,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等同谋逆。

田一泓却咬着牙,说自己有证据。

他给出的竟然是凤卿璃府中亲卫的牙牌。

龚瑞清本以为田一泓乃是臆测,毕竟现在满京城都是流言,田一泓受流言影响也很正常,但是却没想到,田一泓竟然真的有证据。

难道是田一泓造假?

拿到牙牌之后,龚瑞清左右翻看,之后,便发现这牙牌,十有八.九是真的,龚瑞清的心,就一下子沉了!

如果这田一泓没有证据,他还轻松点,有了证据,而且还是凤卿璃亲卫的牙牌,可以称得上是铁证,凤卿璃想要这就不得不让龚瑞清联想到很多事情了——凤卿璃曾被称为战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功绩彪炳,如此人物,就算是平常没表现出来,可是定然是谨慎且细致敏锐的,不然,如何能够次次战胜蛮族呢。

如此,凤卿璃怎么可能会让人带着自己府上的牙牌去行这等隐秘不能对人言的事情呢!

只要不是傻子,谁会带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去做坏事呢?而且还不小心丢下了……

因此,这证据越是明显,越是能表明杀人者的身份,龚瑞清就越是不信,越是觉得这京城的水,好深啊。

这京城中,谁会栽赃嫁祸给雍王凤卿璃呢?

不用想都知道,只有那一位了。

皇子间的争夺,自己这个外人,还是不要参与了……

龚瑞清立刻又详细问了一遍田一泓,之后把记录的口供让田一泓查看无误之后,签字画押,之后,带着田一泓提供的证据口供等等,直接进宫面圣了。

哼,皇上,这都是您的儿子,该怎么处置,您看着办吧,臣实在是无能,不敢定夺!——这是龚瑞清面见皇帝的时候说的话,当然,他跟皇帝讲的时候,自然是婉转又好听的,不但表明了他的赤胆忠心,还表明他一定会在皇帝的英明指导下,秉公办案。

皇帝斜睇了一眼龚瑞清,叹口气说道:“龚爱卿啊,你不厚道啊……遇到事情就推给朕,那朕要你何用啊……”

龚瑞清:“……”

皇上,您说话这样直白,不好吧?

龚瑞清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急忙行礼说道:“是臣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请陛下降罪。”

不说龚瑞清在皇宫里与皇帝扯皮,想要把事情全都推给皇帝来做,京城里,这事情已经传遍了。

所以晓风也急忙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顾明萱。

晓风说的很详细。

“那田一泓说,自己落水之后,是抱着一块木板漂上岸的,而后被人救了回去,但因为泡了水,得了一场风寒。所以在救他的那户渔民家中修养了几天,方才上岸,而后,他发现自己的路引因为被油纸包着,贴身藏着,所以并未损毁,便上路打算回京城的,之后在住店的时候,他听到了隔壁房间里两三个汉子的议论,是说那田狗大胆,竟然敢冒犯王爷,一次不够,还屡次冒犯。就这么轻轻松松让他淹死,也真是便宜那田狗了等等……”

“他还听到隔壁房间的人说,处理一个田狗,出动咱们三个亲卫,真是他的荣幸了;还有便是,那人说到最后,其中一个还问‘哪些水匪可处理干净了?’‘放心,已经处理了,不过就是几个水匪,死了也死了,不会有事的。’”

“那田一泓说自己当时气得颤.抖,但是却知道自己没有本事对付这些人,便隐忍下来,想要回京告状,只是苦无证据,所以便想要在那三人走后去隔壁搜索屋子,看能不能找到证据……天幸,他竟然找到了那个牙牌!”

顾明萱忍不住就笑了,她竟然不知道,凤卿璃的手下这么不济事,嘴.巴大舌.头长不说,还丢三落四的,愚蠢又无能!

如果凤卿璃身边的亲卫都是这样的人的话,顾明萱相信,凤卿璃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那还能像现在一样活蹦乱跳的气人啊。

她继续听着晓风的讲述。

“那田一泓说,自己发现了牙牌之后,非常的激动,急忙想要赶路离开,而就在他刚出了客栈去附近的小店买点路上的干粮的时候,看到那三个侍卫又回来了,他急忙藏了起来,然后亲眼看到了那三个侍卫砸了客栈,后来他问人,才知道那三个侍卫是因为掉了要紧的东西,又在客栈的房间里没有找到,这才打砸了客栈的。”

“之后,他便更加小心了,风餐露宿的,后来,路上遇到了劫匪,差点死掉的时候被人救下了,他骗那救下他的人说自己是要到京城来投奔亲戚的,被带着一路上京了,等到了京城,分开之后,他等了两天,才找到这个机会,到龚大人面前告状。”

“那带他进京的人可查过了?”顾明萱问道。

晓风点头,说道:“查过了,表面看来只是普通的商号,不过奴婢以前曾查过那个商号。知道那是三皇子手下的商号,而且,那田一泓并没有说实话,其实在路上的时候,商队中有人便已经发现了田一泓的真正身份,还知道他有雍王府亲卫的牙牌,更鼓动他到大理寺告状,这太巧了一些,奴婢怀疑,是三皇子故意栽赃嫁祸给殿下的。”

顾明萱抿唇,这事情,看着就不对劲……

揉了揉头,顾明萱让晓风先退下,独自一个人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想了又想,大致理出了一个脉络。

首先,那个姓田的御史,应该是受三皇子指使来攻讦凤卿璃,但是最后,却被皇帝申斥了一顿,三皇子偷鸡不成,还可能惹来一身骚……此刻那个御史不但没用了,还是累赘!

之后,三皇子应该是为了让凤卿璃更加的臭掉,所以才会使出绝户计——杀了那个御史,而后挑动别人,说是那姓田的御史乃是凤卿璃为了泄私愤杀掉的,这就触到了一大部分人的底线,会让他们死命的攻击凤卿璃,恨不能让凤卿璃偿命。

让凤卿璃偿命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凤卿璃以后,却会危险了,与之交好的五皇子,也会受到一些攻击,结果应该是三皇子大获全胜。

而后呢?

便是田一泓的出现……是三皇子为了让凤卿璃谋杀朝廷命官的事情,更加真实,变得铁证如山无法翻案么?

顾明萱想了许久,最后,美貌倒竖,横眉立目,给凤卿璃写了一封信。

叫来晓风,顾明萱让她以最快的速度交给凤卿璃,晓风看顾明萱的样子,心中感动——小姐因为三皇子陷害殿下的事情这么生气,又赶紧写信给殿下,看来小姐十分担心殿下啊,殿下知道了肯定非常高兴!

晓风去传信了。

顾明萱一.夜好眠,翌日起来,便让晓风继续关注。

“皇上十分的生气,现在着大理寺、刑部与京兆府尹共同审理这起案件了。”

“因为田一泓说的事情,发生的都比较远,因此,有司已经派出了人去核实了……”

“那京兆府尹实在太可恶了,竟然一直在说雍王殿下的坏话。”

“田一泓被龚瑞清大人训斥了……龚大人说‘田永海要挟皇上,企图陷皇上于不义之地,此等不忠不义之徒,皇上只是贬谪,却并未有其他惩罚,已经是仁慈至极,而你话中却说是田永海被贬谪乃是雍王殿下公报私仇,难道在你眼中,皇上便是如此昏聩之人,会任由雍王殿下把持朝政么?’”

说道这儿的时候,晓风十分的高兴,对顾明萱说道:“龚大人真是好样的。”

……

此刻大理寺的正堂上,龚瑞清怒目瞪着田一泓。一边呵斥田一泓,一边对着皇宫的方向一拱手,以示对皇帝的恭敬。

因为龚瑞清提到了皇帝,且说了田一泓认为皇帝是昏聩之人,曲老爷与刑部尚书,便也坐不住了,随着龚瑞清一起起身,对着皇宫的方向拱手表示恭敬,之后,才又坐下。

而田一泓听得龚瑞清给自己戴上了这么大的帽子,瞬间脸色苍白——他的伤还没好,现在只能是趴在地上回话,本来就脸色不好,这会儿更是抖得如筛糠一般,他怎么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呢?

就在他唯唯诺诺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只敢说“草民不敢,草民不敢”的时候,曲老爷说话了。

他说:“本官细看了案卷,照你所述,这雍王府的三个侍卫,你都是见过他们的人的,现在见到了,你还能认出他们来么?”

田一泓立即叩头说道:“能的……草民能的,便是他们化成灰,草民也是认得的!”田一泓的眼中,充满了怨毒的神色,他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那些恶贼,可是害死了他亲如父母的叔叔婶婶啊,便是他们化成灰,他也认识的!

“如此,不如请雍王殿下让雍王府的侍卫来一趟,让田一泓指认下?”曲老爷便转脸,对着龚瑞清与刑部尚书说道。

☆、第132章 意外

曲老爷作为顺天府尹,也是正三品的大员了,与龚瑞清的大理寺卿品级相当,而刑部尚书则是正二品,比两人都高,所以曲老爷没有法子直接决定该如何处理本案,只是建议。

而且这三堂会审,虽然刑部尚书的官职比较高,可是皇帝口谕,是以大理寺卿龚瑞清为主审的,因此,到底要不要这么做,还是要看龚瑞清的话。

龚瑞清心中大骂曲老爷,只是曲老爷说的合情合理,龚瑞清若是不肯同意,也是要给出强有力的理由的。

但是要是同意了,难道凤卿璃是好相与的么?

可是现在他没有同意的理由,毕竟让受害人指认嫌犯,是审案的题中应有之义,因此,龚瑞清便不得不捏着鼻子看向刑部尚书,拱手问道:“董大人,您意下如何?”

刑部尚书是个面色板正严肃的中年人,闻言,微一沉吟之后,说道:“善。”

这便是同意了。

龚瑞清闻言,便说道:“既然曲大人与董大人都同意让嫌犯前来,那本官这就遣人去雍王府。”

与大理寺隔着一条街的一间酒楼里。三皇子与闵先生相对而坐,此刻,也得到了龚瑞清下令让人去雍王府带人来的消息,三皇子便忍不住笑笑,说道:“不知道小九会不会让人前来?”

“来与不来,有什么关系呢?有那个牙牌在,雍王怎么都扯不清的,等到那田一泓一死,雍王便再也没办法洗清他身上的嫌疑了。”相比起三皇子的精干,闵先生则是温文尔雅,拱拱手,对三皇子继续说道,“学生便先恭喜东主了。”

“同喜,同喜。”三皇子举起酒杯,朝着闵先生一举,闵先生便也举起了就被,两人同时饮下杯中酒。

而后,相视而笑。

雍王府颇有一段路,好在三皇子今天就是为了看凤卿璃倒霉的,没有安排其他的事情,或者说,有闵先生在,他可以商量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便也不着急回去,只是与闵先生一起谈天论地,间或谈一些最近朝中局势,等等。

而后,三皇子身边。便来了一个人,一见到三皇子,来人急忙恭敬行礼,说道:“奴才见过三皇子,见过闵先生。”

那人说完之后,等着三皇子说免礼,才终于敢直起腰,而后他走到三皇子的身边,悄声说了一些话。

三皇子听着,面上神色不动,眸中却有了深思的色彩,等那人说完了,三皇子问道:“你确定?”

“奴才进不去雍王府,自然是不敢确定的。不过奴才观察雍王府那管事公公的反应,却觉得奴才推测的,应该是真的。”那人想了想,才回答了三皇子的话。

三皇子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桌子上敲了起来,独自沉吟了一会儿之后,三皇子看着闵先生,说道:“闵先生,刚刚,常安与我说了个消息,想必您也听到了……”

闵先生微微点头,刚刚常安与三皇子说话的时候,声音虽然小,但是坐在三皇子对面的闵先生,却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这表示三皇子对他的信任,闵先生觉得心中很舒服,此刻听到三皇子的话,他便也不卖关子,说道:“东主是想要试探一下雍王府的虚实真假,然后再做打算么?”

三皇子便点点头,说道:“然,我确实是需要先确定一下真假,之后,再决定如何行事!”

三皇子的眼中爆出了精光。

闵先生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东主现在便吩咐下去,等到晚间,差不多就有结果了。”

三皇子得到了闵先生的同意之后,便拍了拍手,那角落里,便转出了一个灰衣人,他不言不语的时候,竟然像似不存在一般。

普通,却又极为不普通。

三皇子吩咐了几句,那灰衣人便点头应下,之后,悄然无声的离开,似乎,他从未来过一般。

这一幕常安见过无数回了,因此也不觉得惊诧,反而还是静静立在三皇子的身后,忠心耿耿等着三皇子的吩咐。

三皇子便问道:“那三个侍卫,可是已经被带到大理寺了?”

常安便急忙回答道:“回禀主子,那温公公虽然不高兴,但是却并未阻止大理寺的官差带人去大理寺。”

这就等于说是,那三人现在已经在大理寺了……三皇子闻言,便十分的满意,他要设计凤卿璃,当然会查一查雍王府的动向,正巧便知道这三人当时去了陈州公干,因此,便把那田永海出事的地点,定在了陈州,不过他倒是没想到,那田一泓竟然会生还——幸好他的人先发现了生还的田一泓,他才能让人假扮小九的侍卫,来栽赃陷害他。

此不过是最简单的法子,便是别人觉得小九定然不可能会这么不小心又如何,反正,牙牌是真的,他派去的人,也是借用了小九府中这三个侍卫的容貌的……

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相信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相。

这就是他的目的。

三皇子微微有些自得。

不多久,便再次有人送信给三皇子,言说那田一泓神情激动,指认那三个侍卫,便是自己看到过的,是凶手。

而那三个侍卫,却并不承认,说自己当时确实是要到陈州有事情,但是却因为陕州忽然有事情发生,半路便转到了陕州,还去过陕州的知府衙门,这一点,可以向陕州的知府求证的。

这事情一时间真的是不好证明,毕竟陕州与陈州都不近的,让人去取证,需要不少的时间。

三皇子听到这儿,面色微微一僵——难道这三人真的到了陕州去了?不然怎么敢这么说?

他皱眉。觉得这件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不过,他很快又舒展了眉头,笑着说道:“无妨,便是他们真的去了陕州又如何,总归,别人不会信的。”

有时候,只要谋划得当,真话也能让人不信的。

三皇子笑得恣意。

而在大理寺,这案件,便陷入了僵局——当此之时,双方所说的事情,要取证,都非常的麻烦,太远了。

最后只好先暂时退堂,容后再审。

田一泓回到了客栈,而雍王府的侍卫,自然也回到了雍王府。

顾明萱听到晓风这样的报告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却更担心了,这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凤卿璃不在京城,怕是会很被动啊。

虽然,顾明萱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真的,凤卿璃不可能没有准备,但是猜测毕竟只是猜测,在没有得到凤卿璃的回信之前,她是放不下心来的。

只是,这件事,又不好和别人讲,只能压心中,便有些气闷,恨不能把凤卿璃找来打一顿,才能心中爽快一点。

正有些烦闷的时候,绿蕊来报,说是倪婆子来求见了。

顾明萱闻言,想起来父亲让自己办的事情,便打起精神来,说道:“叫进来吧。”

顾明萱到了外室,刚坐了,桑叶便领着倪婆子进门来,倪婆子一进门,便先给顾明萱行礼,有说了好些讨巧的话,顾明萱听着,便抿唇轻笑,说道:“妈妈快别说了,再说下去,我都要飞起来了。”

倪婆子又奉承了两句,这才说起正事来,说是自己已经寻了四五处的宅院,都是两进的,院子她已经去看过了,不好,但是也不差,只是有的远些,有的近些,正因为如此。价格上也不尽相同,来请示顾明萱应该如何处理。

顾明萱闻言,谢过了倪婆子,让她详细介绍了那无处宅院的位置大小与所费银钱,顾明萱听着,点了点头,笑着对倪婆子说道:“妈妈可真是细心,想必为此辛苦得很。”

“不辛苦,不辛苦,能得大小姐赏一杯茶,什么辛苦都值当的了。”倪婆子连连奉承,绿蕊等人都掩嘴轻笑,顾明萱笑着吩咐道:“既然妈妈爱吃茶,桑枝。去把这毛尖包一包,呆会儿给妈妈带上。”

倪婆子推辞了两句,就欢欢喜喜应承下来了,而顾明萱,则慢慢思索——她所熟悉的物价,是七八年之后的,现在听来,却是发现那房子,比自己想象的,要稍微便宜那么一些……

只是,倪婆子虽然为了讨自己的欢心,办事非常的认真,对宅子说的也非常的详细,只是说得总没有看到的清晰……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顾明萱便决定和崔氏请示一下,等明天或者后天的时候,出门一趟去看一下。

傍晚请安的时候,顾明萱便把这个意思说了,崔氏闻言,虽然不是非常乐意顾明萱出门,但是既然这是儿子交给孙女的事情,而且还能拉拢一个前途看好的通政使司镇抚,做这些事情又不费劲儿……

崔氏便也同意了,许她明日后日可以出门。

顾明荷听着,温婉的笑容中,便带上了一抹的嘲弄,只是那嘲弄一闪而逝,快得让人看不见。

而后,顾明荷有些不高兴,她不知道,那曲夫人到底在作什么,只要把顾明萱的私物放出去,再放些风言风语的,那顾明萱这辈子就别想再好了,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曲夫人却一直没有做。

顾明荷有些恼怒,只可惜,她也不好再派人去联系曲家了,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没必要一个不小心就此把自己搭进去。

只是,顾明荷不知道。虽然她不敢动作,可是有人是敢的!

或许收买顾明萱崔氏等人身边的丫鬟很困难,但是收买一个粗使的仆役,却是非常容易的。

因此,第二天顾明萱让人备好车马要出门的事情传给了马房之后,很快边有人悄悄出门,与人接头,把消息传了出去,然后得了不少的赏银。

作为大家闺秀,顾明萱能出门的机会,其实不算多,便是真的出门,也就是从这个府邸,到那个府邸。而能够把请帖发到崔氏手中的人家,无不是高官显贵,这样的人家,自然不会住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周围也不允许闲杂人等来来回回,因此,顾明萱在车上也看不到什么其他的东西。

而这次顾明萱出门,因为需要帮别人看房子,而这人,是寒门子弟,初来京城买不起好地段的房子,所以倪婆子寻找的时候,那地方,便总归不如权贵云集的地方清静。

崔氏特意让顾文谦给顾明萱调拨了六个顺安侯府的侍卫跟着。免得遇到什么麻烦,其实他们不知道,在暗处,只要顾明萱出门,陶统领总是第一个知道,而且也会派出人护卫在顾明萱的身边。

只不过,哪些人不是明面上的侍卫,而是暗卫。

庄嬷嬷和陶统领,都不允许当年华清郡主的悲剧重演,所以对顾明萱护卫的很严实。

上次他们从山庄回来,马车拔了缝,遇到了曲林江的时候,因为曲林江等人没有恶意,这才没有出现。不然的话,怕是会与陆家的侍卫打起来。

倪婆子找的地方有点远,最近的也要走半个时辰,而顾明萱决定先去最远的那个宅子去看,因为倪婆子觉得那处最好。

那处路途最远,而且因为要途径闹市,马车走得更慢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才到了倪婆子选定的地方。

这是一处二进的宅子,看得出来,主人家很是爱惜,因此宅子被收拾的很温馨,而且墙壁应该是新粉过的,屋子窗棂也刚上过漆,这地方,只要稍微收拾一下,便直接能住人了。

顾明萱也觉得这出宅子不错,而且因为小,要价也不高,不过一百八十两,但是顾明萱却是觉得也还值得的,毕竟若是其他的宅子虽然大些,可是买了之后自己再粉刷上漆收拾花园,也需要不少的银钱。

说好了三日后来给主人家准信之后,顾明萱又驱车朝着第二处而去。

走了一会儿之后,顾明萱却觉得这宅子不妥了。

“这处宅院看着确实不错,可惜小了一些。”顾明萱有些惋惜说道:“那位大人想来年纪也不小了,虽然现在没有家眷,但是他已经升了官,说不得过两三年就要成家了,到时候,这房子便小了点。”

她刚开始没考虑到这个,这会儿,才终于想起来,便真真有些惋惜。

绿蕊与倪婆子也点头同意,倪婆子还谄媚笑着说道:“还是小姐想得周全,婆子我只想着眼前,却忘了考虑以后……”

顾明萱随口说了两句好话,不外乎是夸赞倪婆子辛苦尽心之类的,正说着话,顾明萱却听到外面侍卫大喝:“来人止步!”

而后,马车便停了下来。

顾明萱诧异扬眉,倪婆子不等顾明萱出声,便已经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禀大小姐,外面有人拦路。”跟车婆子因为有侍卫在,虽然看到对面的一群人,却也不怕,镇定回答。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这是顺安侯府的马车,有顺安侯这个金字招牌在,京城里虽然不能说是无所畏惧,但是大部分人家,却还是要给顺安侯几分面子的。

外面的侍卫也开始与那拦路的人交涉,抬出了顺安侯府的名号,让他们让开。

那拦路的男子却笑了。笑得有些阴恻恻的,说话的声音,亦是阴柔的,他说道:“本公子找的就是你们家大小姐……”

他衣着华贵,显然不是一般人家的子弟,且他身后跟着的虽然是家丁,但是那几个家丁彪悍而目光阴狠,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反而还凶恶的很,看来是没少与人争斗过。

外面的侍卫与车夫,就看到那男子在说完那轻佻的话之后,做出了更轻佻的动作,他从怀中扯出一个荷包,当着众侍卫的面,轻轻放在了鼻子边上,闭上眼睛陶醉地嗅了嗅,然后一脸陶醉说道:“美人的荷包,就是香……”

说完,对着车厢做了一个揖,明明满身阴柔狠戾,却还装出了谦谦君子的样子,酸不拉唧说道:“晚生见过美人,美人恩重,晚生依约而来,不知道美人有何事要吩咐晚生?”

这话说的很大声,便是坐在了车厢里顾明萱等人,也听到了。

听到这声音之后,顾明萱明显怔了一下。这谁啊?

而后,顾明萱面上便露出了怒容——这人竟然敢在大街上拦路,而且还说出这样的话,明显是不怀好意的,是故意要坏了自己的名声。

她怎么能不生气。

而绿蕊杜莺与倪婆子也是满面的怒容,绿蕊在车内怒声说道:“这到底是哪个登徒子,竟然敢如此胡说八道。”

顾明萱却想起来一件事情,刚刚那个登徒子说了荷包一词,难道……

想到这儿,顾明萱的嘴角翘了翘,看来,她想的应该是没错了。

正在顾明萱想到了这些的时候,外面的男子又说话了,他说:“阿萱怎么不说话呢。难道你叫我来,不是要与我一诉衷情的么?怎么还不下来一见?”

这人如此的肆无忌惮,倒是让顾明萱有些诧异了,便是如同曲林江那样的,算计自己,却也是不敢闹得太大的,而在顾明萱看来,外面的那个人,却像是唯恐天下不乱一般,想要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顾明萱的眼中闪过了恚怒的神色,抿了抿唇,顾明萱低声对绿蕊说道:“让跟车的婆子进来回话。”

绿蕊便依言叫了那婆子进来,那婆子进来之后,面色有些古怪,她不是顾明萱身边的,而是崔氏派来的跟车婆子,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心中,便觉得挠心挠肺的好奇——到底这人是谁,难道他拿的真是大小姐的荷包?

大小姐怎么会与这样的人有牵扯?

带着满腹的八卦,婆子进了车厢里。

顾明萱却只是问了外面的情形,得知为首的男子衣着华丽,身上的玉佩与手上的扳指显然都是很名贵的,自然是身份不俗,而他身后,还带着十几名的家丁打手,个个看起来都很凶。

顾明萱闻言,微一沉吟。听婆子的描述……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完全是个刽子手,心狠手辣,曾经屠灭蛮族一个部落,连刚出世的婴儿与怀孕的妇人都不放过,甚至还把那些漂亮的女子,砍去了手脚做成了人彘……

想到这个人,顾明萱的眼中,便闪过了冷厉的意味,好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东西会落到他的手中,不过,罪魁祸首想都不要想。必然是三皇子或者是她的好妹妹顾明荷!

惹上这个人,真的很麻烦!

若是可以的话,顾明萱不想惹,可是,既然对方成为了暗害自己的帮凶,那便也不用客气了。

既然注定要成为敌人……

顾明萱便一直带着愤怒的表情,对绿蕊说道:“吩咐外面的人,打,不要客气,只要不要打死了,出了事情,我来扛着。”

虽然明面上她只带着六名侍卫,但是顾明萱也知道,陶统领派来隐在暗处的侍卫。足足有二十个!

“小姐说了,这登徒子意图不轨,妄图轻薄,实在是可恨,刘侍卫,小姐命你们把那个登徒子捆起来,带回府去。”

外面便乱了起来,而顾明萱坐在车中,面上带着怒容,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她发现,负责巡逻的武侯一直没有来,看来,这混蛋怕是与巡街的武侯串通了……

若是自己今天带的侍卫少的话。怕是以这人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的性子,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幸好,自己身边的侍卫,不止明面上看到的那些——

这些暗卫不好进别人家的后宅,难道还不能跟在自己身边么?

顾明萱的眼中闪过幽冷的光芒,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想要现在就把这个人给杀掉以绝后患,可惜,杀掉他要担的干系太大了!

看来以后要小心行事了,这人,完全就是一个疯狗,逮谁咬谁!

二十多个侍卫围攻十来个人,虽然那些家丁也是悍勇,可是自然比不上这些专门用来保护人的护卫,因此,便很快被拿下了。

而那个为首的男子,却目光阴狠看着众人,厉声说道:“我乃是通政使司左通政的长子,你们敢拿我?”

众侍卫闻言,一下子怔住了。

通政使司,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

☆、第133章 要搜府

如果这人真是通政使司左通政张志的长子张涛的话,今儿这事情,是真不好办。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马车里,却传出了一把好听却冷淡的女声:“这登徒子不但当街拦路,意图轻薄官宦千金,且冒充官家子弟,意图不轨,还不快拿下!”

如果说顺安侯府的侍卫还不一定会全听命顾明萱的话,那么陶统领派来的暗卫,本来就是华清郡主的亲卫,自然会完全听命于顾明萱,此刻顾明萱的话音刚落,他们便全都扑上去,把目光阴沉看着他们的那个瘸腿男子给拿下。

“堵上嘴,免得他乱说。”顾明萱坐在车中,听到侍卫回报说已经把人擒住之后,便又冷冷说了一声,之后,一遍让人送信给父亲顾文谦,让他尽快,一边让暗卫想办法把这些人都送到顺安侯府中去。

之后,顾明萱便慢慢悠悠朝着顺安侯府走去,她不能走快,一定要等在父亲回家之后,才能回去,这事情一定要闹大一点才有意思,最起码。也要让父亲知道那些东西是何氏的,让父亲膈应,可是如果回去的早了,便有可能被重视名声的崔氏,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不过,这件事情真的不是小事,怕是祖母崔氏想要压下去,也有些困难。

等到顾明萱知道顾文谦已经快要回府了,顾明萱便也加快了速度,几乎与顾文谦前后脚回府,而左通政的长子与他的狗腿子们,也在这时候,被安慰送到了顾平的手上。

顾平向来心狠手黑,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之后,虽然他已经确定了那为首的瘸腿男子确实是左通政张志的长子张涛,但是张涛的所作所为,却让顾平恼怒的很,竟然敢算计小姐,先狠狠折磨一通再说。

而此刻,顾明萱则站在了顾文谦的面前,把今天的事情讲了一遍,说完之后,顾明萱垂泪说道:“女儿也不知道为何,那人会如此污蔑女儿,如果真的被他得逞的话,女儿的清名,便要毁于一旦了。”

顾明萱的话音落下,顾文谦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萱儿放心,有为父在,别说是左通政的儿子,便是皇子敢害我儿,为父也要让他脱一层皮。”顾文谦的眼中,煞气一闪而逝,而后柔声安慰了顾明萱几句,便让她先回去。

顾明萱擦去眼泪,对着顾文谦行礼说道:“父亲,女儿还有一事,想要禀告。”

顾明萱觉得,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现在张涛手上的东西,本来应该是顾明荷给三皇子而三皇子又给了曲家的,所以这件事情,与曲家也有关系,因此,她便把曲林江的事情,也告诉了顾文谦。

曲家的事情,要从最开始重阳节时候陆家小姐闯进了自家的山上说起,接着便是她的马车非常巧的拔了缝,再之后,便是曲林江的纠.缠。

到最后,顾明萱迟疑说道:“女儿总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父亲且想想,在长公主府上的时候,女儿就差点儿遇到了这种事情。只不过,最后是绿珠代女儿受过……父亲,女儿有些怕。”

顾文谦之前还没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这会儿听到了,一想,却也得到了与顾明萱一样的结论——不用说,这肯定是有人盯上了自己的女儿,而且,还不怀好意!

自己的女儿,到底得罪了谁,竟然如此狠毒想要害一个小女孩名节尽毁?

缓缓压下心头的一口怒气,顾文谦和声对顾明萱说道:“这事情,父亲知道了,定然会小心处置的,我儿先回去休息吧,放心,为父一定要保护我儿的。”

顾明萱这才点头,行礼告退。

之后,顾明萱知道左通政来了顺安侯府,但是顾明萱不知道他怎么与父亲顾文谦谈的,只知道,父亲身边的小厮拿了两样东西过来给自己辨认,问是不是她的东西。

顾明萱心中轻笑,面上,却装作诧异的样子,亲自拿出了自己的那一个蝴蝶玉噤步,放在锦盒里让小厮给带过去,当然,同时也带了话,说是自己是有这样的玉噤步的,而且前今天还带过,只是因为后来络子断了,所以最近都没佩戴。

至于荷包,顾明萱直接让小厮告诉顾文谦,她没有这个样子的荷包,颜色深重了一些,与她年龄不符合,且她平常身上脂粉很少用,所以没有脂粉的味道,再说就是用的时候,也是用的淡淡的香味,而非是与荷包一样的浓香。

顾文谦收到锦盒之后,打开看了一眼,又听到小厮转述顾明萱的话,说自己确实有一样的玉噤步,但是自己的还在,而且玉质,也比那个好许多,顾文谦便把东西递给了张志,让他也亲眼看一眼。

张志面上笑得一团的和气,心中却充满了狠戾的气息,今天的事情太奇怪了,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儿子身上如果带着真的顾家大小姐的私物也就算了,可以化冤家为亲家——顺安侯可是皇上非常信任的人,能娶他的女儿,就等于起码二三十年之内,可以无忧了。

可是儿子身上带的,却是根本不是顾家大小姐的私物,而是仿制品,这就麻烦了。

如此手段,张志并不觉得过分,但是没成功,就得承受后果……

张志很光棍的愿赌服输,认栽了。

之后张涛就被带上来,顾文谦询问他为何他会有这两样东西的时候,张涛也很光棍,直接承认自己被人设计当枪使了,把曲家给供了出来,说是曲夫人身边的妈妈找了人。把东西送给自己的——曲夫人本来以为自己做得事情很隐蔽,可是她只想到了顾明萱若是嫁给了张涛,将会一辈子受尽折磨,却忘了,通政使司到底是做什么的!

那可是皇帝的千里眼与顺风耳,专门为皇帝刺探消息、收集情报的衙门,张涛得到了东西之后,特意让人去查了下,很快曲夫人身边的妈妈就暴露,然后曲夫人自己也没能藏好。

张涛好奇为什么曲夫人会拿自己来陷害顾明萱,很快就把邱府发生的事情也查清楚了,得到这消息之后,张涛就笑了——原来曲夫人是想要报复啊。

张涛当时想了想,顾家大小姐能让丫鬟做出劈晕一个曲林江男人,还把他身上弄满了痒痒粉,且让曲林江当众出丑的事情,与一般的闺阁千金的心性和行事真的太不一样了,所以张涛真的对顾明萱充满了兴趣,他觉得顾明萱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与他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所以,便迫不及待跳出来拦住顾明萱了。

没想到,他踢到铁板了。

而且这铁板还是被烧得通红的,一踢上去就让他皮开肉绽、头破血流的。

最后左通政张志带着他的儿子张涛走了。

当然,张涛被揍的有些凄惨。

张志临走之前,顾文谦是这么对张志说道:“本侯实在是太生气了,所以下手重了,令郎手臂和腿骨都折断了,需要在床上躺几个月,但是张大人应该知道,若非是看在张大人的面子上,令郎甘愿给别人当枪使,来陷害本侯的心头肉,本侯没有让他体会生不如死的感觉,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换了张大人,还不一定能如同本侯一样轻轻放过。”

“本侯就站在这儿,张大人若是有任何怨恨,尽皆可以朝着本侯报复,本侯全都接着,不过,在这之前,张大人可也不要让那背后之人过得太轻松啊。”

顾文谦的话,说是非常的直白,一点都不含蓄,就摆明了车马,你儿子敢做这样的事情,我就敢揍得你儿子生活不能自理。

张志闻言之后,面上带着和气的微笑,朝着顾文谦拱手说道:“侯爷说笑了,这小子如此放肆,确实该打,该打!

顾文谦看着张志,面色很是严肃,至于张志,虽然是通政使司的左通政。但是表面看来却是一个非常和善的白胖子,笑得一团和气。

顾文谦不会被张志的笑容所迷惑,他很清楚知道,能成为为陛下收集情报的通政使司的左通政,成为皇帝绝对信任的心腹,一团和气绝对是做不好事情的,那只是他用来接近别人的伪装罢了,顾文谦很轻的明白,张志本质上与他的儿子张涛一样,是个非常阴狠的人,人称“人面蛛”,由此可知道张志的心性。

不过顾文谦也相信,只要自己一直受到皇上的.宠.信重用,张志之后虽然会给自己使一些绊子。但是在大事上,张志却是不敢如何的,因为,张志就是皇上手中的一条狗,皇上让咬谁就咬谁,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太多的人巴不得他立即去死,所以,张志必须完全听皇上的,免得被皇上抛弃。

所以张志绝对不敢与现在圣眷正隆的自己对上。

自己与张志是不同的,张志是皇上手中的狗,而自己,则是皇上的臣,人与狗。总还是不同的!

再说了,自己这个顺安侯,可不是光头的侯爵,而是有亲兵能领军的。

顾明萱其实也知道这些,所以她才在明知道张涛是个疯子的情况下,还敢让人把张涛带回府,就是因为笃定这之后,张涛定然不敢明面上再对自己如何。

至于暗处,她遇到的事情还少么?

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但是他们其实都不知道,张涛今儿遭了大罪,张志本来还怕儿子心中不甘记恨,因而不自量力去挑衅顺安侯府,哪知道,其实张涛今儿。是真对顾明萱上心了!

如此很辣的女子,才对她的胃口啊。

可惜,顺安侯怕是不会同意把顾明萱嫁给自己的,张涛有些挠头,最后,他决定,实在不行就生米煮成熟饭,不信顺安侯还不同意。

不过,为什么曲家给自己的玉佩会是假的呢?这件事,也要好好查一查!

而这件事情,在顾明萱这边,还没完,她在晚间给崔氏请安之后,去求见了顾文谦。

顾文谦见到顾明萱,目光便柔和下来,笑着问道:“我儿不睡觉,怎么这时候来看父亲?”

顾明萱给顾文谦行礼之后,犹豫了半晌,做出了为难的样子,隔一会儿,才说道:“其实女儿今天说了谎话,那个玉质较差的玉噤步……女儿是认识的,那是母亲的东西……只是当时,女儿觉得这事情不好说,如此,才没有说出来。”

顾文谦闻言,面色立即严厉了起来。

母亲,自然说的是何氏!

他本以为是有人把女儿的首饰的样子记下来。去打了差不多的样式的来害人,却没想到,那玉噤步竟然是何氏的!

何氏的东西,如何会落在曲家人的手上!

顾文谦面色沉肃,顾明萱见好就收,主动告辞。

顾文谦当下,便去见了崔氏,把今天的事情说了,崔氏闻言,也是气得不行,顾明萱的玉噤步,只在家中佩戴了一次,外人并没有见过,而何氏现在卧病,她的玉噤步,也只收起来不用,如果不是家中有内贼的话,怎么会这么巧拿了何氏的东西当作顾明萱的东西,来害人呢。

这害顾明萱,还是浅的,如果将来有那黑心肠的,拿一封通敌谋逆的信放在家中,故意举报别人搜出来……崔氏打了一个寒颤,面上满是冰寒。

第二日,崔氏便命孙氏与崔姨娘暗中开始肃清家中仆役,那些觉得有问题,或者配人,或者寻了由头调去了不重要的职位。留待之后慢慢处置。

而出卖顾明萱出府消息给张涛的马房仆役,则被狠狠的责打之后,扔了出去。

顾明荷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胆战心惊,只希望,自己做的事情,不会被父亲查出来。

她现在极为需要祖母的庇佑,若是父亲查出了这件事与自己有关,祖母肯定也会知道的,到时候,祖母一定会很生气,自己可就要倒霉了!

顾明荷暗自着急!

这时候,三皇子出手了!

他在顾文谦刚查到碧如出府过,且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的时候。便果断的控制了碧如的家人,让碧如咬紧了说她是因为家人收到威胁,这才迫不得已做了这样的事情的,至于幕后之人是谁,她真的不知道。

如此,完全把顾明荷摘了出去。

顾明荷至此,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对三皇子很是感激。

三皇子却觉得有些晦气,他不是真的想帮顾明荷,实在是曲夫人做出的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而且曲夫人还胆大包天的把左通政的儿子张涛当枪使,三皇子不由得叫苦——张志实在不是好相与的,没办法,张志手中掌握的人,或许不像是顺安侯掌握的军队那般的英勇,可是,通政使司的那些家伙,一个比一个阴狠,一个比一个会下黑手,令人十分的忌惮。

再说了,若是被顺安侯的发现自己与他的女儿有联系,怕是对自己也非常的不利,如此,他不得不出手抹去了痕迹。

所以,顾文谦虽然查出了碧如曾出府与不该接触的人接触过的事情,但是碧如一口咬定与顾明荷无关,乃是因为家中的亲戚被威胁,才这么做的。至于为什么偷了何氏的东西,却是因为清华园她伸不进去手,偶尔看到大小姐的玉噤步与夫人的十分的相似,才起了这个心思的。

之后,便一头撞死了。

顾明荷跪到了顾文谦的面前,哭泣说自己实在是没想到,碧如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实在是全不知情,可是就算是她不知情,今天的事情,却也完全是她的过失,是她没有管束好丫鬟,请父亲责罚。

顾文谦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是真的害怕这事情与顾明荷有关系的——暗中毁掉姐姐容貌已经算是心狠手辣了。若是真的做出要毁掉姐姐闺誉的事情来,顾文谦真的要对这个女儿害怕了。

好在,现在查下来,发现碧如是背着顾明荷行事,罪魁祸首另有其人,顾文谦松了一口气。

安抚了顾明荷几句之后,顾文谦便让她回去了。

顾明荷流着泪从顾文谦的屋中出来。

顾明萱知道这个结果之后,淡淡一笑,看来顾明荷运气不错,这次的事情,三皇子给她抹平了。

这件事情,看起来似乎是波澜不惊,但是顺安侯府的许多下人,却都调离了原来的位置……

顾明萱对于这些,却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反正,这些事情,她都是不受影响的,不过,她还是顺便把魏嬷嬷等人给扫地出门了,反正,魏嬷嬷也用不到了,她懒得看她们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

不过,顾明萱身边的绿蕊,在偶然与人谈到魏嬷嬷的时候,很是隐晦的表示“小姐对魏嬷嬷春草春雪十分的厌恶”,如此,魏嬷嬷等人的苦难日子,便还在继续。

这辈子,怕是没有办法翻身了。

又过了几日,顾明萱终于收到了凤卿璃的回信,而后,顾明萱的嘴角,便忍不住抽搐起来!

她的猜测全都成真了!

果然,她就觉得事情非常的不对劲!

田一泓的事情,表面上看来,这像是三皇子在栽赃嫁祸凤卿璃,但是顾明萱总有一种违和感——表面上看来,三皇子因为山南道的事情,与戴家的事情,对凤卿璃很是恼怒,所以他设局陷害凤卿璃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但是偏巧顾明萱查到了淑妃娘娘的娘家人,也参与了散播流言的事情,而且,还推波助澜,让那本已经稍微平息下去的流言,偏巧在这田一泓进京的前几天,又重新喧嚣尘上……

就像是他们已经提早知道了田一泓就要进京一样!

而后,田一泓就进京了,而且一进京,矛头就直指凤卿璃,还状告凤卿璃谋害朝廷命官,要为自己叔叔讨一个公道!

这几件事情,在顾明萱看来,怎么看怎么可疑!

因此,她把这几件事情放在脑中,来来回回想了许久,才猛然想通——这估计是凤卿璃在设计坑三皇子呢!

其实若非是淑妃娘家人的举动让她怀疑的话,她也不会细想那么多,只会觉得凤卿璃是不屑于理会哪些人,才没有出手,但是,因为有了淑妃娘家人的不合常理的举动,顾明萱因此推导出了更多不合理的地方。

不是顾明萱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凤卿璃,实在是凤卿璃就是不像个会吃亏的人,流言传播了那么久,凤卿璃却一点儿都没有辩驳,也没有找机会来攻击三皇子,反而安安静静的,这不像是凤卿璃的行事风格啊——在顾明萱的眼中,雍王殿下是那种打了别人左脸还要别人高高兴兴把右脸给他伸出来打的人,怎么可能吃亏不还手呢!

正因为如此,顾明萱才给凤卿璃写了信,问他田一泓的事情,是不是他一手导演的!

然后,凤卿璃回信了,上面只写了几个字:懂我者,唯萱表妹耳!

顾明萱的嘴角抽了很久,自己竟然这么了解凤卿璃爱坑人的性子,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啊!

叹口气,虽然顾明萱对凤卿璃很是无语,但是,心中,却松了一口气,表情都轻松了下来。

绿蕊看着顾明萱,便说道:“小姐这两日看和气色好极了。”

顾明萱但笑不语。

紧接着,京城又发生了一件惊动朝野的大事!

田永海这个御史,到底是死于天灾还是死于人祸还没个定论,前来告状的田一泓便差点死了——他差点死于一场大火。

在案件开始取证的时候,田一泓在便从客栈搬了出来,住到了田永海的原先的住宅里,而昨夜,田家忽然走水了,若非是田一泓当时正在起夜的话,怕是会与那些剩下的老仆一样,被烧死在屋中。

这次,现场倒是没有留下什么证物。

不过,当天晚上,走水的可不是一个地方,还有其他几个官宦人家,也走水了,之后,却有巡更的,目睹了当夜有蒙面恶贼,直接闪身进了雍王府!

之后,便有人调来了禁卫,把雍王府围了起来,要进府搜查,名曰:保护雍王殿下,免得雍王殿下被恶贼所伤!

顾明萱闻言,猝然而惊,此刻凤卿璃并不在府中!

☆、第134章 人至贱

顾明萱嗅到了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细细想来,顾明萱不由得为三皇子此次的计策拍案叫好。

若是田一泓死了,那么,便等于案件没有了苦主与原告,如此,案件自然不会再查下去,最得益的人,自然是雍王凤卿璃,如此,别人理所当然认为此事绝对是凤卿璃派人做的,毕竟,田一泓死了,凤卿璃是直接受益人,凤卿璃身上的黑锅,便又重了一重!

至于别的好几家人家也走水,别人大多会认为,此乃是雍王凤卿璃为了掩饰真正目的而放出的烟雾弹,混淆别人视线而已。

而且,三皇子还给出了证据——既然有恶贼进入雍王府,那么只要雍王府的亲兵不是死人,自然是会察觉的,至于说贼人太厉害,导致雍王府的亲兵无从察觉这个说法,是根本不成立的:谁不知道雍王府的亲兵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甚至还有几个身手高绝的武林高手也住在雍王府,怎么连一个恶贼都发现不了呢?

所以别人根本不信雍王府的人没发现恶贼入府。

那么好了。既然察觉了贼人入府,府中却毫无动静,就只剩下了一个解释:这个恶贼,根本就是雍王府的自己人!

所以,这会在别人的心中留下一个印象——雍王凤卿璃派人去杀田一泓,可惜功亏一篑!

他为什么要去啥田一泓?

因为他心虚啊,怕被田一泓状告,被刑部大理寺找出证据啊,所以才要杀人灭口啊……

因何心虚?

他杀害朝廷命官!

此事,等于是坐实了凤卿璃杀田永海的事情。

而面对这样的指控,雍王府的人肯定是坚决不承认的,三皇子的应对,就是要搜府,当然,名义上他们说的很好听,为了保护雍王殿下不受恶贼伤害——既然别人看见恶贼进府了,那你们又说不是自己人,偏偏又没发现恶贼藏身于何处,如此,岂不是证明你们这些亲卫都是酒囊饭袋,有你们这样酒囊饭袋的亲卫,雍王殿下的生命安全,可不就是时时刻刻处于威胁之中么?

为了保护雍王殿下,我们必须进府!

一旦进府,他们不可能不去拜见雍王凤卿璃,凤卿璃第一次不见,第二次不见,第三第四次,也还能不见么?

一旦一两天之内见不到凤卿璃,不论是谁,都要怀疑凤卿璃到底在不在雍王府中的!

顾明萱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怀疑,凤卿璃不在府中的消息,怕是三皇子已经有所察觉了,所以他才会如此行事,来进行试探。

哼,那蒙面恶贼既然能在各处逞凶,自然是极为厉害的人物,最后却偏偏被一个巡更的“恰巧”目睹了他闪身进了雍王府,真是好笑极了。

三皇子的这个计策,极为简单,却极为恶毒。

如果凤卿璃在府中,那此次阴谋的结果,便是凤卿璃背上了杀人灭口的嫌疑,再次坐实了他杀害朝廷命官的最民。

如果凤卿璃不在府中,想必三皇子会高兴的睡不着的——违抗圣旨可不是可以开玩笑的罪名,到时候,凤卿璃两罪并罚,怕是结果不容乐观!

总之,三皇子此次出手,几乎是刀不见血不会归鞘!

顾明萱便开始为凤卿璃着急了!

她前日才收到凤卿璃的回信,由此可见。凤卿璃这次走的怕是不近,想要赶回来,真的太难了!

若是被三皇子阴谋得逞,凤卿璃虽然生命不会有危险,可是,日子肯定不会再好过啊,而且三皇子打掉了凤卿璃之后,等于在这段时间里,大占上风,说不得,朝廷中就会有更多的人,投靠向三皇子。

顾明萱抿着唇,苦思破局之计。

沉默一会儿之后,顾明萱想到了以前还是景阳伯夫人时候看过的一场百戏,她眼睛微微一亮,之后她叫来晓风,让她传信给雍王府的人,看有没有办法,找个会口技的伶人,让他试图模仿下凤卿璃说话的声音,如果可以的话,应该是能暂时把三皇子拖住一两天的!

只是,听说外面围着的兵将很多,不知道能不能把那伶人悄无声息地送进府中。

晓风其实也有些担心,此刻听到顾明萱的话,便急忙点头,而后跑去传信了。

温公公很快就接到了消息,看到这个消息之后,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温公公,眼前忍不住一亮——或许,这也是个好法子!

顾大小姐真聪明,另辟蹊径,从想不到的地方破局,厉害!

温公公便急忙去行事了。

至于怎么把伶人从外面兵将的重重围困中不让人察觉的送进府?

这个完全不用这么麻烦,雍王府中,此刻就养着京城最好的百戏班子,那口技伶人,自然也是全京城最好的,巧的是,这伶人既然是府中养着的,那就是见过雍王殿下的,也听过雍王殿下的声音,如此,还免了外面伶人需要调.教的麻烦。

温公公极为高兴,他也不是傻子,最近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冲着凤卿璃来的,他可是看得很清楚的,显然,搅事的人对他家主子,可没什么善意。

完全就是想要让自己主子百口莫辩地背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温公公早就要气死了,结果现在还整这么一出,让人围了雍王府,名为保护,实则是用心险恶,想要让自己的主子,背上抗旨不尊这样大不敬的罪名!

好吧,其实主子确实是抗旨不尊,可是,只要别人不知道,那就没事,显然,现在别人是想要把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如此。便是皇上再.宠.爱主子,也不能不惩罚一下。

哼!幸好顾大小姐聪明。

不等温公公把那个伶人交待,便有侍女来报:“温公公,外面那位钱将军再次敲门,要请见殿下。”

温公公的眼中就闪过了怒气,哼,这钱将军,他已经摸清了底子,他乃是穆家嫡枝一个庶女的丈夫,说到底,还是穆家的女婿。

不用问,就知道他肯定是听三皇子与穆贤妃的!

什么狗屁的请见雍王殿下,什么护卫雍王殿下安危,全都是在试探主子到底在不在府中罢了!

哼,主子可是皇上亲封的一字并肩王,别说是一个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不过是才六品的小小武官了,便是京卫指挥使司指挥使亲自来了,只要殿下不让进门,他也得在门外等着!

难道殿下是那些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么!

“不用理他,先让他等着!”温公公知道的很清楚,只要不是三皇子等人亲来,他都可以强硬拒绝的,之前的时候,温公公锁忧虑的也不是这个所谓的钱将军,而是怕三皇子试探到主子不在,进而引得三皇子亲自来,那时候,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现在,温公公已经决定了,先晾那个狗屁的钱将军一段时间,等到下午的时候,再让他进来,听听殿下的声音,如此,起码可以让三皇子产生疑虑,进而多拖两天。

侍女听到温公公的回话之后,便要告退,结果,又听到温公公说:“找个嘴皮子利索的出去传话,让他不要客气,一定要让那个什么钱将军知道,雍王殿下乃是天潢贵胄,身份尊贵,绝对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过来,都能够见到的!”

侍女领命,果然找了个嘴贱的,把那钱将军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浑身抖得不像话,偏偏又不能做什么,只能狠狠瞪着那雍王府的下人——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下人肯定被凌迟一万遍了。

不过,那下人才不怕钱将军的眼神呢,他故意斜着眼睛看着钱将军,嘴角一撇,啧啧叹息两声之后,说道:“这位将军,你怎么一直在抖?难道是羊癫疯犯了?啧啧,有病不是你的错,但是有病还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你这人,心眼坏了!”

钱将军气得抖都抖不动了!心中在咆哮,他要杀了这个贱人,一定要杀了他!

而那个下人,见钱将军气得脸都黑了。有些惴惴的,决定再刺激一下,就赶紧撤退,免得钱将军被气疯了,不管不顾的冲过来杀了他!

所以,他喝了一口门房孝敬上来的茶之后,继续斜眼看着钱将军,说道:“对了,我还没见过羊癫疯发作时候的情形呢,只听说发作的时候那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要么,钱将军发作一个给我看看?”

说完,就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钱将军!

钱将军脑中。名叫理智的那根弦,终于不堪重负,崩断了!

但是大概是因为太愤怒了,他一时间,气得都愣住了!

“啊……我要杀了你!”等钱将军终于反应过来,挥舞着长剑要杀上来的时候,那仆人往两排王府的亲卫后面一躲,尖声嚎叫:“来人啊,救命啊……五城兵马司钱指挥羊癫疯犯了,要当街行凶杀人啦……来人啊,来人啊,官兵要刺杀雍王殿下啊……快来人啊……”

那声音凄惨的,就像是他就要被一个如花一样的女子强.暴了一般。闻者心酸,见者落泪!

关键是,他的声音,真的太有穿透力了,一声声刺进了钱将军的耳中,让钱将军本就崩断的理智之弦,断裂的更彻底了!

而后,钱将军便被雍王府的亲卫拿下了!

理由?

理由不是现成的么!

你挥舞着长剑冲向雍王府,难道不是想要刺杀雍王殿下,而是要为雍王府锄草么?

别开玩笑了!

那雍王府嘴贱人也贱的下人拍拍屁.股径自回了雍王府了,而钱将军,则是被雍王府的侍卫一顿狠揍,在温公公的命令下。拿着雍王凤卿璃的名帖,送到了大理寺!

谋刺当朝亲王,可是诛九族的大罪,钱将军这一次,怕是废了,便是连穆家与三皇子,都要受些牵连——皇帝早就忌惮穆家与裴家秦家势大了,总想要削弱一些,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穆家要是不出血的话,皇帝定然不会放过的!

其实温公公本来是想要骂骂钱将军,顺便指桑骂槐骂骂三皇子,出口心中的恶气就算了,谁知道,那侍女得到了温公公的命令之后,便招来外面的好几个管事,问他们哪个下人嘴上功夫厉害。

几个管事一听温公公的意思,听说要骂人,立即一致推荐了外号“林二损”的那个下人,侍女从善如流,许下重赏。

平日里林二损耍贱都是对着下人耍的,对上别人他不敢,毕竟他只是个下人,得罪了别人的话会倒霉的,但是今天,听管事的意思是要狠狠羞辱一下外面围了雍王府的家伙。林二损立即热情高涨——难得有可以光明正大骂人还能领赏的机会啊!

在重赏的刺激下,林二损使出了浑身的解数,火力全开,直接把钱将军骂到失去了理智。

这对温公公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心情大好之下,温公公很大方地赏了林二损五十两银子,以及,给他升了外院的管事,月银堪比一等的管事!

当然,温公公也是不敢让林二损真的做事的,其实就是给林二损一些嘉奖罢了。

等温公公终于把那会口技的伶人安置到了屋中,让他听命行事的时候。大理寺卿龚瑞清已经接到了顺安侯府侍卫的报案,说是钱将军意图谋刺雍王殿下,已经被拿下了!

龚瑞清的头,就开始疼,等他看到鼻青脸肿像猪头一样的钱将军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头就要裂开了!

你们两兄弟打架,自己慢慢撕啊,能不要牵扯别人么?他很无辜的好嘛……整天整出这么些难题,他怎么处理的了!

龚瑞清无奈之下,只能命人把钱将军收监,自己则进宫面圣!

皇帝此刻,正在敲打张志。

顺安侯与左通政家儿女的事情,皇帝也听说了!

对于皇帝来说,只要有通政使司在,他就算是想要知道某个臣子昨天是与哪个妾室睡的,一晚几次,到底行不行,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何况是自己麾下两个非常信任的人之间有了矛盾这种不算小的事情呢。

总体来说,这件事情怪张涛,所以皇帝把张志敲打了一顿,张志战战兢兢听着,又表了一回忠心,之后,才在皇帝的示意下,告退了,他决定回去把儿子再敲打一遍。

张志出来的时候,龚瑞清刚好到,正要请太监去通报,两人见面,寒暄起来,张志很有些奇怪,为什么龚瑞清会在这儿?

要知道,因为田永海案,龚瑞清这个大理寺卿可是很不愿意进宫的!

等他出去了,这才知道,就在自己面圣的一点儿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任谁都知道,钱将军真的不是要刺杀雍王凤卿璃的,毕竟就算是三皇子却是对凤卿璃心怀恶意,可是,便是三皇子自己,也不敢做出拿刀剑指着凤卿璃的事情来,更别说钱将军只是一个庶女的丈夫了!

张志脸上笑得一团和气,心中极为了解皇帝的,他却是知道,钱将军死定了,穆家这次,也讨不了好处去——他是皇帝的走狗,是皇帝手中的刀剑,皇帝指哪边,他就要去咬哪边。所以,接下来他就有的忙了,和穆家杠上么?

他还是很喜欢的!

他喜欢那些原本看不起他,把他当作走狗的权贵们,在他的脚下颤.抖的样子!

皇帝让张志离开之后,就听到了太监禀告,说是龚瑞清求见,他不由得眉头微皱,对于这个总要把难题扔给自己的臣子,皇帝觉得有点堵心,不是很想见!

“就说朕不在!”皇帝大手一挥,说道!

太监:“……”

“皇上……”太监要哭了,这样的话传给龚大人。真的好么!

皇帝再次任性地挥挥手,说道:“你问他,朕让他查的案子查好没,没有的话,他怎么好意思来见朕,让他回去吧。”

太监无奈,出了门,为难看着龚瑞清。

龚瑞清就知道,皇帝这是不想见自己了,对于皇帝的任性,龚瑞清也是很无奈的,他叹口气,对传话的太监说道:“麻烦公公去回禀陛下。便说今日奉命保护雍王府的五城兵马司指挥钱利杰,刚刚被雍王府的侍卫带到大理寺,指控钱利杰意图谋刺雍王殿下……”

太监一听龚瑞清的话,心中便是一惊,这是怎么回事?竟然有人胆敢谋刺雍王殿下?

这可是大事,太监再不敢耽搁,急忙又去回禀皇帝。

皇帝闻言,浑身一冷,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原先的样子,但是太监知道,皇帝这是生气了。

皇帝确实是生气了——在皇帝看来,他的小九本来无心皇位,至于老三和老五,只要他们有本事,先争夺也是可以的,可是你们两个要争夺,各凭本事便可以了,对小九下手,这就太过分了!

只不过,他总是不方便插手的,他若是插手了,便是一时弹压下去,再次反弹起来,反而更麻烦。

而这种小冲突,他可以控制在一定的程度之内,对朝廷对社稷都不会产生太大危害。又能锻炼自己的儿子,从而找出谁更适合继承皇位。

所以皇帝是支持一定程度的内斗的!

只是,这次三皇子做得,实在是过了一些,皇帝有些不高兴,但是他最开始没打算怎么插手,只打算到最后保住凤卿璃便是了。

没想到,只不过是刚开始,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皇帝的神色便阴沉起来,便是暗中,他都是决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残杀的,别说这种放在明面上的冲突了!

不能兄弟相残,这是底线!

“宣。”皇帝的面容平静,但是所有人,都觉得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听得皇帝说宣,太监急忙退出去,尖声喊道:“宣,大理寺卿龚瑞清觐见!”

龚瑞清一进去,便察觉到了不同往常的沉郁气氛——皇帝其实是个比较宽容的,对臣子的一些放肆行为,容忍度很高,只要不触犯到皇帝的忌讳,便是像龚瑞清这样耍耍赖的,像户部尚书那样老哭穷的,皇帝都能忍下去的。

龚瑞清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这件事情。显然超出了皇帝容忍的范围之外!

因此,他心中打了一个突,今儿变得分外的恭敬老实,见礼之后,便急忙把事情回禀了一遍。

皇帝听完了龚瑞清的话之后,便判断出了事情的真相,不由得有些好笑,得,温公公本来还是挺严肃的一个人,现在也与小九一样促狭了,竟然弄出那么一个无赖去骂人,怪不得那个姓钱的会愤怒到要杀人,要是换了自己。也想要把那个嘴贱的给打死出口恶气的。

皇帝确实知道,凤卿璃不在,因为凤卿璃离开的时候,给皇帝上了一个密折,说要去查山南道的事情,皇帝便允许了,其实三皇子不知道,山南道的事情中,三皇子那种为了权势银钱不顾山南道千千万万百姓性命的做法,让皇帝对三皇子的期望,忽然见少了许多——天子坐拥天下,受天下供养,便也要回馈天下万民。庇佑百姓安康才是。

看三皇子的样子,皇帝怎么都无法觉得,三皇子会是个仁君。

只是五皇子,皇帝也有不满意的地方,所以,才任由他们僵持着。

其实,若非是别无选择,皇帝真觉得,这两个儿子做皇帝,都有些不足。

只是无奈,所以才让他们继续暗斗,顺便他自己趁火打劫,消减裴家穆家的势力。

微微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见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皇帝的怒火也慢慢消散了,不过,他还是很高兴温公公给他送来这么一个把柄,让他可以趁机惩治穆家的。

因此,他便直接宣旨,定了钱利杰斩立决,三日后行刑,至于钱家的其他人,无论老幼,全都流放——既然钱家做了选择,想要谋图富贵,自然就要承担风险的,今日有次下场,不过是因为他们眼光不好。

谋刺皇族,是要诛九族的,皇帝便又让人拟旨,打算把钱利杰的妻族抄家并流放。

钱利杰的妻族是哪家?

穆家!

他能够真的流放穆家么?

☆、第135章 又一个没脸见人的

对于皇帝来说,如果能够直接把穆家全族流放的话,他真的是非常乐意的,只可惜,他还做不到。

不过做不到也没关系,总能让穆家付出一些代价,然后逐渐削弱的——吩咐拟旨之后,皇帝就不管了,他相信,他的好贤妃,肯定能很快得到消息,他就是稳坐钓鱼台,等穆家来求饶,到时候,穆家少不得要从身上割肉。

就如皇帝所想,穆贤妃与三皇子也很快也得到了消息,然后两人虽然不在一起,但是全都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