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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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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的消耗,又腹中空空,想起了美味的青草,更想念广阔的盆地还有自己的庞大的后宫,可惜现在被拴在这里,连奔跑一下都不能。

于是乎看着睛朗的天空,大黑牛渐渐蔫巴了下来。

嚯嚯嚯……

顾盼儿又在练拳,身后小豆芽也很用功地跟着练,不过小豆芽只练五禽戏,顾盼儿打的那套拳看似简单,可依样画葫芦的小豆芽连半拳都打不出,每次刚试就会感觉全身筋骨都在痛,晕厥之感如同排山倒海,端得是吓人。

顾清坐在板凳上看着看着,也有那么点想练一下,可到底还是死要面子,就坐在那里从头看到尾也不曾动一下。心底下却将那招数完全记在了心里头,哪怕没有顾盼儿在前面带领着,也能将五禽戏整套打出来。

至于那所谓的基础想法,顾清好奇不已,只在脑子里回放一遍,就能感觉自己筋脉在痛,似乎无法承受自己这种想法,还真是怪异无比的武功。

人就是如此,好奇心一旦起来,就很难压得下去。

因为好奇心越来越重,每天的这个时候顾清看书就有些下不下去,总时不时走神,脑子里想的更多的是那怪异的五禽戏还有那套神奇的拳法。

“大姐!”

正出神,院门被拍响,顾清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四丫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却见顾盼儿已经练起了拳法,再看小豆芽都收了工,顿时小脸就垮了下来,以为自己已经赶得很早了,没想到连最后的都没有赶上,明明太阳才冒头的说。

“四姐,你来晚了!”小豆芽抹了一把汗可惜道。

四丫耸拉着肩膀:“我以为很早了!”

小豆芽道:“你应该每天早上天还没有亮的时候起来,大姐每天都是天刚要亮的时候就起来,等练完五禽戏的时候太阳就要冒头,那个时候大姐就会打那一套怪怪的拳法,那个我没有办法学。就是大姐现在打的这个,不知道你能不能学,你要是能学的话,等到时候学会了教我!大姐现在练得比以前顺很多了,估计很快就会练别的了!”

四丫道:“你怎么知道?”

小豆芽理所当然地说道:“大姐曾说这是基础拳法,那往后肯定还有别的啊!”

四丫呆呆地点了点头,挥了挥小拳头:“明天我一定早起!”

而听到小姐弟对话的顾清不免有些呆愣,这疯婆娘还有别的拳法?等这套拳法打得更顺溜一点就要换了?顾清面色就有些不好看起来,这套拳法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呢,这疯婆娘就要换,还真是可恶得很!话说回来,这疯婆娘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难道傻的那些年真见鬼了不成?

至于顾盼儿所说的神,顾清自动忽略了。

神什么的就拉倒了,见鬼了还能让人相信一点,至少顾清是这样滴。

四丫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顾盼儿正在练的拳法,然后对小豆芽道:“我回去了,三姐在河里洗衣服,我去帮她洗,你自己玩儿。”

小豆芽挥挥拳头:“我要跟大姐夫念书!”

四丫愣愣地念了两个字‘念书’,然后摇头晃脑地出了门,似乎对这两个字有那么点兴趣,似乎又没有,那呆呆的样子让谁也看不清其心底下的想法。

又是练武功又是念书,这是打算文武双全么?顾清心里头嘀咕。

原本小豆芽的身体是很差的,走几步都会大喘气,比起自己来说还要差得多。可是最近这几天顾清发现,自打小豆芽开始练起五禽戏来,不止这饭量增加了,这身体也是一天比一天好,都没再听他说过头晕这两个字了。

这么想着顾清这心情就复杂了,这乱七八糟的武功莫不成真管用?

要不要自己也练着试试?

这疯婆娘,练武每次也不知道叫他一下,还真是可恶!

正腹诽着,墙外突然传来骂声:“一大清早的也不管好自家的野牛,嗷嗷个啥,把人家那老听话的一头家牛给吓成那个样子,这还让人家咋干活?TNND要是耽搁了这芒种少了收成算谁的……”

骂骂咧咧的声音越走越远,越来越小,可刚才确实是在墙外头骂的。

顾清心想,那骂话的人肯定是担心疯婆娘出去揍人。

不由得朝顾盼儿看了过去,却发现顾盼儿依旧老神自在地打着拳,似乎并没有将那些骂声放在心上,然后又朝大黑牛看了一眼,只见那大黑牛正盯着声音远离的方向,那眼神凶悍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挨了骂还是咋滴。

这个时候的河水还是很凉,三丫却早已习惯这种温度,手上依旧有冻疮尚未好全,仍旧面不改色地在河里洗着衣服。比起以前一大家子的衣服来说,现在只洗四个人的衣服已经很少很少了,况且不干活的时候衣服并不是很脏。

而大家似乎也很小心,轻易不把衣服弄脏,不像在老屋的时候,哪怕衣服是不怎么脏的,也会因为丢到地上而变得脏兮兮的,到洗的时候就要费上不少的工夫。其实想想也能谅解,不是自己洗衣服自然不会懂得洗衣服的辛苦,而且就算是懂得,反正又不是自己洗,有啥关系?

“三姐,我帮你洗!”四丫跑了过来,蹲在一旁就要帮洗。

三丫惊讶:“你不是要跟大姐练武?”

四丫幽幽道:“起晚了,大姐都快练完了。”

三丫只知四丫要练武,却不知顾盼儿是什么时候开始练武,以为自己叫四丫起床时间已经差不多,没想到还是晚了些,不免有些内疚,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点点,安慰道:“明天起得再早一点就好了,咱不差这一天。”

四丫点头,然后洗起自己的衣服来,边洗眼睛边看着水里。

“三姐,咱还抓鱼吗?”昨天晚上做的酸菜鱼和鱼丸好好吃,还想吃!

三丫犹豫了一下,自打上次被王虎碰见以后心里头就有了阴影,这事直到现在还没完呢!整个村里都在传着自己在河里洗澡的事情,换作一般的姑娘都给羞恼得上吊自杀了,自个倒是不怕再添闲话把王虎给揍了一顿,可终于这心里头还是留下了阴影,这村里头的闲话也越说越多,出去的时候都经常被指指点点的。

可见四丫一脸馋样,三丫不免有些犹豫,这鱼抓还是不抓。

难道就因为王虎这只蛤蟆自己就再也不抓鱼了吗?那以后要还是饿肚子又该怎么办?三丫沉默地思考着,一时间并没有回答四丫的话。

四丫突然道:“三姐,我看到王虎,跟一群人躲在草丛后面。”

三丫这脸色立马就变得难看起来,王虎这蛤蟆还没有死心呢,居然带着一群人来看她‘洗澡’,黑着脸道:“先洗着,不用管他们。不过今天这鱼估计是吃不成了,总不能让人家看着我下河‘洗澡!”洗澡二字三丫是咬牙说出来的。

四丫却道:“三姐,上次的上次大姐也抓鱼了,用篓子抓到的。”

“篓子怎么抓?”三丫愣住。

四丫呆呆地想了一会儿,自说自话:“我忘记在哪里听到的,用蚯蚓能把鱼钓上来,说是鱼爱吃。可咱家不说没有鱼钩,连绣花针都才一根,娘肯定不让咱用,咱挖了蚯蚓用线绑着放篓子里,等鱼进去吃的时候就把篓子提起来,应该能把鱼抓到。”

三丫惊讶了,见鬼似的看着四丫:“留儿,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四丫却依旧一脸呆呆样,愣愣地问道:“这叫聪明吗?原来我也好聪明。”

三丫:“……”

或许想到吃的,小留儿才会聪明一点?

吃货!

“不是说顾三丫会下河洗澡?怎么还不洗澡?王虎你要还敢骗咱,咱非揍死你这外来小子不可!”

“就是,昨个人熊哥儿都说洗澡的是顾大傻,不是顾三丫来着!”

“人家顾大傻也不是洗澡,人家是下河抓鱼呢,身上可是穿着衣服的,啥也看不着。”

“就是,这还穿着衣服呢,有啥好看的!”

……几个娃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出来,一旁听着的王虎却冷汗都冒了出来,当初自己可是信誓旦旦说顾三丫在河里洗澡的,只是嘴里那么说着,心里头却是明白得很,顾三丫那是下河抓鱼了,哪里是到河里洗澡了。

这其实是为了报复顾三丫来着,哪想小伙伴们会这么执着,现在骑虎难下了。

难道要说根本没这事?小伙伴们不揍死他才怪呢!

“真不骗你们,当时我都看到顾三丫的肚皮了,白白嫩嫩的,上面光滑得一点东西都没有。”王虎想起自己看到的,立马就淡定了许多,哪怕顾三丫连河都不下,自己有了这个证据,顾三丫到时候想抵赖也不行。

小伙伴们一听,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真的白白嫩嫩的,很光滑?”

王虎狠狠地点头:“真的,看着很白很滑,就是没摸过。”

小伙伴们嗤笑:“就你这一脸怂样还想摸呢,人家是没把你揍狠了!”

王虎立马就想起自己挨揍的事情,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觉得十分的丢脸,而这一切都是拜顾三丫所赐,这心里头是更恨了。

于是又吹嘘了起来:“你们以为顾三丫是为啥这么恨我?还不是因为我看到她洗澡的事?她还想让我娶她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就她那样的老子看了就看了,想让老子娶她却是门都没有。你们是不知道,别看她长得瘦瘦小小的,这藏在衣服里头的可是白白嫩嫩干干净净……”

听着王虎的吹嘘,小伙伴们更加心痒了,不停追问着王虎‘看’到的东西。

而王虎也一一说了出来。

“他娘的,听你这么一说,咱觉得以前偷看到的都白偷看了,挨的打也算是白挨打了!那些媳妇看起来都挺瘦的,可那肚皮真叫难看,尽是折子不说,上面还很不干净,没一个是白白嫩嫩嫩的。”

“就是,大江媳妇陈氏你们知道吧?都说有福气啥的,可咱看了一次以后就觉得猪肚皮比她那肚皮好看多了,看着就觉得倒胃口。”

“有些还脏兮兮的,不知多久没洗澡了。”

……小伙伴们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造成这结果的王虎不免得意起来,却见那头洗完衣服的三丫抱着洗衣服走了,别说是洗澡啥的,连多一会都不停留,王虎不免有些庆幸,幸好自己用‘真相’唬住了小伙伴们,要不然自己铁定得挨顿胖揍。

“咦,人呢?”正讨论着有人发现河边没人了。

而这个时候三丫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自然是找不到人了。

小伙伴们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看白白嫩嫩的肚皮的机会,之后又怀疑地看着王虎,怀疑王虎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争闹间却见三丫带着四丫又走了回来,一人拿着篓子,一人拿着锄头。

她们要做什么?熊孩子们又好奇了。

“肯定是要回河里头洗澡了,拿着篓子说不定是打算洗澡的时候顺便抓鱼呢!”王虎得意洋洋地说道。

四丫耳力比较好,听了大半,告诉三丫:“三姐,有人说你要洗澡。”

三丫当下就扛着锄头冲了过去:“王虎你这只蛤蟆给我去死!”

眼瞅着往河边走的三丫扭头往这里跑来,扛着个锄头嘴里还喊着让他去死,王虎顿时就吓了一跳,赶紧从草丛里跳了起来,拔腿就跑:“杀人啦,顾三丫要杀人啦!”

杀人?

三丫面色一冷,扛着锄头跑不快,干脆就扔了锄头空手去追。

“你给我站住,我保证不打死你!”三丫清清瘦瘦的,跑得起来速度比王虎跑得还要快,没多会就将王虎摁倒在地上,脱了鞋子就往王虎的嘴巴上打:“让你嘴巴臭,让你天天败坏我的名声。就你这蛤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个的样子,长成这个熊样还一外来户,还想娶我,做梦没醒呢你?我呸,就你这样的,这辈子也甭想娶到媳妇……”

王虎疼得哇哇直叫:“救命啊,顾三丫要杀人呐,快救命呐!”

可小伙伴们都嫌丢人,没一个上前帮忙的,况且看到这样子的三丫他们心里头也发悚,同时也嘀咕了。听顾三丫这么一说,似乎是三虎想娶人家,人家不乐意嫁,而不是人家想嫁王虎不乐意娶啊,小伙伴们都懵了,这是咋地一回事。

“咋地了,这是咋地了,咋又打上了呢?”远远地王家婆娘就瞅着自家小儿子被三丫一把摁到了地上,赶紧就跑了过来,可跑得还是慢了一点,等她挤开人群进去王虎已经被打了好多下,脸都肿了起来,还吃了一嘴的鞋底泥。

王家婆娘一看,顿时就恼了起来,一把推开三丫:“我说你这小姑娘是咋地回事,咋好好的尽欺负老实人,怪不得村里头都说你这丫头野。这到河里头洗澡这事,不定就是真的呢,就你这样的咱看着就嫌脏,咋可能会想要娶你回家,我呸!”

三丫被推了个趔趄,一个没稳住栽了下去,眼见着就要摔到地上,一双白皙的手伸了过来,堪堪接住了她才能幸免于难。

☆、难以消受的善意

“说谁到河里洗澡了?”司南脸都黑了下来,刚回到这里就碰到这一幕,刚要不是他刚好看到伸了把手,三丫都被这又黑又胖长得比黑妇还要难看的老村妇给推倒了。

王家婆娘一见司南先是眼睛一亮,可待她看清司南扶着三丫时,立马就叫了起来:“哟,这不止到河里洗澡,还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了!这位俊俏的公子,咱可是要告诉你,这小狐狸精可不是什么好姑娘,可别让她那张小脸给迷住了,说不定早就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了。”

说在河里洗澡也罢,可这坏人家身体清白的话就遭人诟语了。

而且因为王家本就是外来户,三丫再怎么不好也是这村里头的姑娘,有一半的人听了这话开始纷纷指王家婆娘瞎说话。毕竟谁的眼睛都不是瞎子,人家不过才十一岁的姑娘,就被这样子说,那以后还能出来见人不?

就算是没这事,以后也甭想嫁个好人家了。

“你给我走开!”三丫一把推开司南,朝王家婆娘扑了过去,动作灵作地跳到王家婆娘的背上,一手抓住王家婆娘的头发一手使劲地往王家婆娘脸上打,边打边骂:“让你败坏我名声,让你败坏我名声……不过是个外来户而,又长得跟个蛤蟆似的,还想咱嫁给你那丑得不能见人的小儿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见咱不肯嫁就使劲败坏咱名声,咱就算是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嫁你们家……”

村民们很多都听自个家孩子说过顾三丫凶悍的话,可平日里见顾三丫文文弱弱的,大人们也没咋往心里去,以为只是一般凶悍而已。可谁也没想到这小小丫头竟然能凶悍如此,还敢跟个猴子似的跳到人家后背上骑着揍人。

说实话,谁家要是娶了这么个媳妇,的确是很头疼啊!

不过听顾三丫这么一说,似乎这顾三丫也是气急了。

换作哪家姑娘被人这么说不得给羞恼得上吊自杀?这要是自家姑娘被人这么说,自个这当爹娘的也会急,也会跟人家拼命啊!

人家顾三丫是没人护着,只能自个护着自个,这打人似乎也有理了。

“不许你打我娘!”王虎从地上爬了起来,见顾三丫竟敢骑在自个娘亲身上打,立马就无比愤怒地冲了过去,对着三丫的后背就是狠狠地几拳。

顾三丫被打得身体歪了歪,可仍旧没有放开王家婆娘,耳光打得‘咣咣’直响。

司南本来顾三丫占了上风,便没有打算帮忙的,可见王虎也冲了过去,顿时就急了起来,一脚踹向大富大贵:“你们俩还看啥?还不赶紧上去帮忙?要是三丫被打出个好歹来,本公子要了你们的狗命。”

“是是是,公子,咱现在就去帮忙!”

眨眼的功夫王虎就被拽了开来,并且还挨了大富几个耳刮子,大富振振有词:“娘们打架你一个小爷们也好意思上前凑和,还二打一,怪不得都说你不要脸呢,原来真是个不要脸的。”

王虎挣扎:“你放开我,你们快点放开我!”

啪!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被打得脸蛋生疼的王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你们这群不要脸的,都欺负咱家是外来户,娘咧,咱们赶紧搬走吧,要不待在这村子里了。”

瞧这哭得委屈的,大富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公子,这咋办?”大富不由得看向司南。

司南皱起眉头:“问问这到底是因为啥事,还有……看好三丫了,要是三丫挨了打,本公子要你们好看!”

大富听了连连点头,示意大贵小心瞅着点,然后又一巴掌打到王虎的脸上:“你小子说说这是咋回事?刚咱可是看到是你先挨打的,别说三丫霸道啥的,三丫在咱眼里可是顶顶好的,铁定是你这小子不干好事才挨的打。敢说一句瞎怕,老子揍死你!”

不等王虎说话,小伙伴们就嚷嚷了起来:“王虎说三丫在河里洗澡让咱去偷看,咱到了河边啥都没有看到,就见着三丫跟四丫在洗衣服来着。”

“河里洗澡?”大富嘴角一抽,是个姑娘家都不会干这事吧?

小伙伴们又起轰道:“王虎说这事是真的,他都看到三丫白白嫩嫩的肚皮了。”

“后来三丫洗完衣服又扛了把锄头带了个篓子回来,王虎就说三丫肯定要到河里洗澡,不知咋地让三丫给听着了,就挨三丫揍咯!”

该,这揍得还轻了!

一旁听着的司南整张脸都黑了下来,看洗澡?还看到白白嫩嫩嫩的肚皮?

“臭小子尽说瞎话坏人名声,这种人要是送到衙门可是得拔舌头的!”大富又一巴掌拍到王虎的脸上,恨不得一巴掌将这小子给打死,要知道自家公子可是对这三丫很有兴趣的,人家小姑娘的肚皮连公子都没有看到,能让你这小瘪三给看了去?

王虎立马叫了起来:“我没撒谎,我真看到了她的肚皮,就是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跟那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可光滑了!”

这一辩白让司南的脸彻底黑了下来,满目阴恻恻地盯着王虎,一副要虐杀人的样子。

“你这样看着我干啥?我这说的可都是大实话!”王虎被看得害怕与心虚,其实他也就看了那么一点点,还没有鸡蛋大那么一块,不过就那么一小块地方却让他看直了眼,想起就口水直流,恨不得亲手摸上一把,可一想起三丫的彪悍这心里头却是直发悚。

哪怕是被扑倒在地上打,王虎也是不敢碰三丫一下的。

“臭蛤蟆!”还骑在王家婆娘身上的三丫动作顿住,猛地扭头盯向王虎,那狼崽子似的眼神中充满了凶狠,一骨碌从王家婆娘的身上跳了下来,转而朝王虎直直扑了过去,不似刚打人般扯头发,而是飞起一脚狠狠地踹了下去。

这一脚踹得太猛,连大富都没有抓住王虎,王虎被踹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司南看得头皮发麻,谁说女人打架只会扯头发的,人家三丫还会无敌一脚呢!瞧这一脚把人给踹的,都摔蒙了吧,屁股上那块骨头会不会有事哦?

“我让你瞎说,一天到晚尽瞎说……”三丫只缓冲了一下又扑了上去,将脚上另一只鞋子也拿了下来,鞋底‘啪啪啪’地往王虎嘴巴上打。

那股彪悍劲看着,是个人心里都有些发毛。

王家婆娘好不容易才得了自由,扭头一看,自家小儿子又被摁倒在地上打了,而且还是用的鞋底打脸,这在乡下来说可是一件特别羞辱人的事情,哪里还顾得着自己乱了的头发和打肿了的脸,赶紧冲上去阻止:“好你个小狐狸精,老娘非得跟你拼了不可!”

大贵早在一旁看紧了,见王家婆娘冲了过来,赶紧就拦在了三丫前面。

打女人这事大贵有点做不出来,只得用自己的身体去拦着。

“你谁啊,赶紧给老娘让开,要不然老娘要你好看!”王家婆娘被拦住去路,顿时就指着大贵的鼻子骂了起来,可不管她怎么骂大贵就是不走开,一气之下干脆伸手去推大贵,推着推着还打了大贵好几巴掌。

大贵脸都绿了,这打女人的事是有点做不出来,可不表示这人生气了发飙了会做不出来,任谁都打了几次脸都会恼吧?况且大贵还是个要脸的,当王家婆娘再次举起手来要打的时候,大贵就一把抓住王家婆娘的手,将王家婆娘给甩了出去,一屁股摔在地上。

大贵毫不客气地上前下脚,专往王家婆娘脸上踩,嘴里头骂骂咧咧:“好你个死老娘们,老子不动手,懒得跟你计较你还嚣张起来了。我让你打,我让你打……不就喜欢打脸么?看你脸有多大,老子踩死你!踩死你……”

众人看得眼角一抽,都不由得退后了几步,离大贵远一些。

至于要不要上前阻止一下,众人面面相觑,表示这事似乎不太好管。

王家爷们都在田里头干活呢,听说自家人挨了打,个个扛着锄头匆匆地跑了回来,刚挤进人群就看到王家婆娘跟王虎俩人正挨打,立马就急了起来,扛着锄头就冲了过去。

“王家来人了!”不知是谁叫了这么一句。

司南瞬间扭头看了过去,见对方竟然还拿着锄头,顿时这脸色又阴沉了下来,伸手朝后一挥:“还傻站着做什么?赶紧帮忙去!”不就比人多么?司南阴恻恻地想到,要比人多这王家人能比得过司家?随手就能招呼一群家丁上前。

王家婆娘还以为得到帮助了,正要开心地尖叫起来,就看到本来拿着锄头要救自己的王老头一脚踹了出去,‘嗷’地一声倒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顿时就傻了眼,一时忘记护着脸又被踩上了几脚,疼得她嗷嗷直叫起来。

大贵见家丁们都出来帮忙了,又踩了两脚才收回脚,朝五家婆娘狠狠地呸了一口:“什么玩意,真以为自己是个女的就了不起了,得罪老子女人也照打!”

众人无语,这事不用重提,大家都有眼共睹了!

而冲过去想要帮王虎的王家几人也被司府家丁给拦着了,二十几个家丁将王家众人团团围住,那架势吓得王家众人话都不敢说出来,王家婆娘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没被吓尿了,与自家爷们相互搀扶着动也不敢动地站在那里。

三丫终于打累了,从地上爬了起来,又踹了王虎一脚,才将手上的鞋子穿回脚上,然后又四处找自己的另外一只鞋子。

“鞋子在这呢!”司南赶紧将早已捡在手里的鞋子递过去。

三丫接过鞋子朝司南翻了个白眼,然后又自顾自地穿了回去,发现鞋子竟然因为打人又破了一些,这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狠狠地瞪了一眼王虎。

王虎哇哇哭着爬了起来,往自个爹娘身后躲去。

“这事还没完!”三丫虽然有些烦司南多管闲事,但也不是个看不清形势的,知道要不是司南的到来,被打成猪头的肯定是自己。心想反正都仗了这病娇的一次人势了,不如再多仗一次,反正债多就不怕压身了。

于是三丫单手叉腰,一手指着王虎的鼻子骂道:“你个蛤蟆看着本姑娘的肚皮了?”

王虎哇哇哭道:“就是看到了!”

三丫阴恻恻道:“白白嫩嫩的,干干净净的,还很滑?”

王虎缩了缩脖子,哽着嗓子道:“就是那样!”

三丫脸色更沉了,阴得能滴水,咬牙切齿道:“谁家未出嫁的姑娘肚皮不是白白嫩嫩干净净,又有谁家姑娘肚皮能跟个老树皮似的?大家都来说说,你们家闺女的肚皮是个咋样的?你个蛤蟆这么说,是不是你娘出嫁之前这肚皮就不干净?自然,你娘的肚皮肯定不白,这一点就拉倒了。”

“你个小狐狸精肚皮才不干净咧!”王家婆娘立马就叫了起来,这一大把年纪还让人给说闲话,让她这老脸往哪里搁,顿时就急了起来。

而王家婆娘不急还好,这一急众人都忍不住乐了起来。

自家闺女肚皮长得啥样,围观的爷们自然是不清楚的,可自家媳妇刚嫁给自个的时候肚皮可都是干干净净的,也白白嫩嫩的,这点肯定是没有错的。况且别说是小丫头了,就是小小子这皮肤摸起来不也是滑滑的,比大人滑溜多了。

村妇们可就简单多了,直接就骂了起来,骂王家人不厚道。

虽然这些话是三丫先说起来的,可这事却是王家人给闹出来的,而且这闹闹也就罢了,竟然还说到自家闺女的肚皮来了。这三丫可是说得很对,闺女们不说个个都这样,可至少有一半以上是那样的,以后要是去河里洗个衣服啥的也被王家人这么一说,自家闺女还怎么嫁人,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于是乎王家这外来户就成了众而所矢,王虎更如过街老鼠一般。

“这,这还讲不讲道理了,这事明明就是我们家吃了亏,咋就成了我们家的错了。这事要不是这顾三丫到河里头洗澡让我家王虎给看见了,我们家王虎能说这话吗?”王家婆娘还是比较相信自个小儿子的,毕竟自个小儿子可是指着天发誓真看见了,这事绝对假不了!

三丫眼神阴狠地瞪向王虎:“你真看到我洗澡了?”

一问这个,王虎的眼神就躲闪了起来,分明是心虚了。

三丫大方地承认:“我的确是经常下河,可我从来就没有脱过衣服,向来都是穿着衣服下水,而且我下河也不是洗澡而是为了抓鱼。这件事很多人应该都知道,因为我经常穿着湿衣服在烤火,难道这也有问题?不就下水抓个鱼而已,难道咱村子里的娃子就没抓过鱼?”

这抓鱼是常事,可女娃子下水摸鱼却少有,村民们心底下暗暗道。

不过想起前不久全福家传出来的,顾大河这一房老把人给饿晕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村民们就体谅了。难为一个姑娘家大冷天的下河抓鱼,要不是饿急了也不会干这事啊!

而且这好像也没啥,人家不还穿着衣服么?

这才十一岁的女娃子,就算浑身湿嗒嗒的也正常,反正也看不出来啥不是?

王家婆娘掐了一把王虎,让他赶紧解释一下,可不想自家成为众而矢之的。

可王虎哪里有话说,这眼神躲躲闪闪的,倒是想再瞎编一下了,可旁边这几条大汉虎视眈眈的,纵然他心里头有百般歪歪道歪,也万万没有那个胆量说出来啊。

“编啊,咋不编了!”三丫冷冷地盯着王虎。

王虎被三丫这么一激,就想将自己瞎编给小伙伴们的话再说一遍,可这话还没等说出来呢,就被司南一句话吓得脸色苍白,差点魂都没了。

司南黑着脸阴笑道:“官府有宗罪,瞎编乱造坏人名声造成恶劣影响者,处以拔舌之刑。”然后扭头看向三丫,表情立马变换,无比温柔地说道:“三丫你看,咱要不要把他告到官府里头,让他吃吃牢饭,顺便把这舌头也拔了。”

之后又眨了眨眼睛:“不用担心哦,咱衙门里有人,等他舌头拔了以后还能关他个十年八年的。要是这样还不解气的话,咱走走关系,把他送到官矿上,让他天天挖矿去!”

看起来那么俊俏温润的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生生吓退众人,王家众人更是脸色骤变,苍白惊恐,浑身禁不住颤抖起来。

哗啦哗啦……

王虎吓尿了,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没出息,我呸!”三丫狠狠地呸了一口,看向王虎的眼神满是嫌恶,这样一个没出息没胆子的人还想娶她,还不如趁着现在尿裤子了赶紧照照看自个的样子,捂着鼻子退后几步:“还十三岁了能娶亲了呢,我呸,估计是个人都看不起你,打不赢我个姑娘不说,还跟个姑娘似的哭爹喊娘,丢人都丢到家了。”

司南一脸温柔:“就是,我们家三丫哪是这小瘪三能肖想的,下次还敢乱说话,咱就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可好?”

三丫瞥了一眼司南,小声嘀咕:“你不能打也生活不能自理!”

司南:“……”

打够了骂够了,三丫这心情也愉快了起来,白了一眼司南后向守着锄头跟篓子的四丫走了过去,打算还去挖蚯蚓抓鱼,不能被王虎这蛤蟆一气就让四丫吃不着鱼不是?

司南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那啥,三丫呐,这几个人咋办?”

三丫扭头看了一眼,道:“都是一个村子的,还能咋地?反正我这气是出够了。人是你抓的,你说咋办就咋办,要是不高兴揍他们一顿也行。”

于是司南下令:“揍他们一顿,然后放了!”

三丫:“……”

随口说说而已,这病娇还真是狠,怪不得这肝那么毒。

身后传来王家人鬼哭狼嚎的声音,饶是刚三丫刚狠狠地揍过人,此刻听着仍旧心底下颤了颤,头皮略为发麻,对司南这等有钱有势之人也‘高看’了一眼。打定主意以后就算再看这病娇不顺眼,也尽量不当面翻脸,否则这病娇要是翻脸自己估计没啥好果子吃。

司南又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三丫这是要去哪?”

三丫看在司南帮了自己的份上,虽仍未正眼看人,却也声音平和地回道:“四丫想吃鱼,我去河边抓几条鱼,你应该是刚从县城过来,这一路上应该挺累的,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对了,你那屋子里放了我家的粮食,你要是不高兴的话,等我抓了鱼以后,我就去搬走。”

司南立马道:“高兴,怎么会不高兴,你想放多久就放多久!就知道三丫最好了,会关心人!不过不用担心,本公子一看到三丫身体立马就好多了!”

大姐所说的蛇精病,莫非就是如此?

三丫疑惑地看了司南一眼,心道:若如此,这司公子果然病得不轻!

“回我大姐那里,你这病还是得好好治,省得我大姐老说你变态蛇精病。”三丫语气难得的温柔,面带同情,眼中含有可惜意味。

司南瞬间呆滞,眨巴眨巴眼睛,又眨巴眨巴眼睛,开始抽搐了起来。

大富大贵低头忍笑,肩膀头一耸一耸的,眼看着就要忍不住。

饶是司南再是温柔多情,刻意地讨好,人又长得再是俊美,而家世又显贵,落在才十一岁还尚且年幼的三丫眼里头,还不如一个铜板来得吸引人。司南这算是白费心思,浪费表情,心碎了一地了。

扭头看向忍笑的二人,司南恼羞成怒,抬脚就踹了过去。

三丫看在眼里,心里头嘀咕,这是蛇精病又犯了?

蚯蚓很快就挖好,将其绑在篓子底下以后,三丫就将篓子用绳子绑上扔到了水里,然后抓着绳子端在河边等鱼上篓子。不一会儿三丫眼睛就亮了起来,四丫说的这个办法挺管用,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来了好几条大鱼,虽然没有顾盼儿抓的那么大,但看起来也有四五斤重,三丫赶紧将篓子拉了起来。

只可惜速度慢了点,仅抓住了一条鱼,且只有两斤多重。

这样的鱼烤着吃比较好吃,若是用来做菜的话就稍微小了点,吃着刺多有些麻烦。不过三丫也不乐意将这鱼扔回河里去,这鱼再小也是肉,自己就算是下河里抓也只能抓到这样的,想想也没有多失望,将鱼扔在了岸边让四丫抓住。

再次将篓子扔下水,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三丫再拉绳子的时候速度快了许多,这一次比上一次好一些,抓了一条三斤多重的,做着吃的话不算小了。

不过想起鱼丸,三丫还是打算再抓多一点,又放了几次篓子。

司南看了一会儿,惊讶于三丫的聪明,连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得到,不过他也好奇:“三丫你抓这么多鱼做什么?不会是抓来吃吧?家里头又没粮食了吗?这鱼本公子可是听说过,味道腥得很,可不怎么好吃,你怎么还抓呢?”

三丫扭头问道:“蛇精病的问题都是那么多的吗?”

司南无语凝噎,直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啥叫蛇精病,却又老被说成蛇精病,听多了司南都觉得自己有了这种不知为何病的病了。

好在四丫比较老实,呆呆地说道:“鱼丸好吃,酸菜鱼好吃,水煮鱼好吃!三姐要抓来做鱼丸给我吃,所以要抓得多多的。”

司南没听过这些菜名,听着也没有什么感觉,毕竟胃口不好啥美食在他跟前都不是美味,对于四丫所说的这三道菜自然没多少好奇。况且他也认为,这鱼也没什么好吃的,味腥得很,大多数人都不爱吃,不过司南好奇于为什么不做另外两道菜。

便问:“为什么只做鱼丸,不是还有酸菜鱼和水煮鱼。”

四丫木着脸道:“家里没有酸菜也没有油,所以做不了。”

司南:“……”

好心酸的感觉,他可怜的三丫竟然连酸菜和油都吃不上,他虽然生活在县城里头,也很少出门来,可他却是知道酸菜几乎是乡下人每家每户都会有的菜,可三丫家居然没有得吃,能不可怜么?酸菜都没得吃了,这油没得吃也不奇怪了,只是司南心酸呀,越发地怜惜人了。

“咋了?肚子疼?”三丫看着一脸‘难受’的司南,满脸疑惑。

司南哀声:“我心疼!”

三丫皱眉,对大富大贵道:“你们家公子说心疼呢,是不是有什么病?要不你们快点背他回去,让我大姐看看,说不定我大姐能看好。”

司南:“……”

大富大贵再次忍笑,肚子都抽搐疼了。

司南再次恼羞成怒,对着大富大贵就是一人一脚,黑着脸道:“都傻站着干啥?没看到三丫一个人抓鱼很累吗?赶紧帮忙啊!”

“是是是,公子,咱现在就帮忙!”

在大富大贵的帮助下,三丫很快就抓了半篓子鱼,估摸着有三四十斤,能做出不少的鱼丸子。现在天气已经渐渐变暖,三丫也担心做多了会坏掉便不打算再抓,让大富大贵停了下来,将鱼装到篓子里跟四丫一块抬着回去。

司南见状又很干脆地踢了踢大富大贵:“愣啥,没看到这篓子沉么?赶紧给抬去啊,吃那么胖都是虚的么?俩白痴玩意,以后甭吃了!”

大富大贵:“……”

虽然也不明白啥叫蛇精病,可大富大贵也觉得自家公子得了这病,且病得不轻。

到了三丫家司南也不打算离开,大摇大摆地跟着进了院子,然后便四处观察起来。三丫也不管司南,跟四丫一块杀鱼。鱼有点多,俩人杀起来有些麻烦……不过这是司南这么认为的,所以见俩人开始杀鱼又让大富大贵去帮忙,总之不管三丫干啥,只要能帮得上忙的,司南都会命令大富大贵去帮忙。

有了两个大男人的帮忙,这鱼丸做起来特别的快,不到中午就全做了出来。

闻着鱼丸的味道,司南竟然食指微动,竟有尝尝的想法。

顾大河从三丫回来就一直闷声看到现在,越看这心里头就越是堵得慌,虽然这很感谢这司公子帮忙,使得俩丫头轻松不少。可这司公子毕竟是个男子,老那么靠近自家闺女那算啥?于是任司南长得跟朵花似的,顾大河就是看不顺眼,恨不得一拐棍将其打出去。

相比起顾大河,张氏虽然一直欲言又止,可对司南还是满心感激的,之前的事情张氏听别人说了,若非这位司公子来得及时,自家闺女可就得吃大亏了。不过这事张氏还没来得及跟顾大河说,所以顾大河对三丫又打架了的事情是丝毫不知情,否则这态度可能会友善一些。

“尝尝?”三丫感激于司南的帮忙,替司南舀了一碗。

很奇怪,这旧瓷碗虽然看着十分破旧,让人心生不喜,可司南却发现自己竟然不觉得恶心,还有种食指大动的感觉,犹豫了一下,将勺子接了过来,舀起一颗丸子吹了吹,然后含进嘴里,皱着眉头嚼了起来。

奇怪的感觉又有了,虽然有点腥,可竟然感觉味道还不错。

于是乎司南又吃了几个,最后连汤也喝了个干净。

“味道咋样?”三丫看着不免惊讶,对这病娇司公子的饭量三丫也是比较清楚的,一碗粗米粥都硬挺着吃下去的,肚量也小得很,没想到他不但把丸子全吃了,还把汤也喝了。

司南也奇怪,愣道:“好吃!”

若非只吃一碗就有种撑着了的感觉,司南觉得自己还想再吃一点,回想了一下,这鱼丸也的确有些特别,可也没特别到自己能吃下一碗的程度。可是很奇怪的是,三丫给他舀了,所以他就吃了,甚至连汤都喝干净了。

三丫点头:“好吃就行!”

见已经招呼好了司南,便打算招呼大富大贵也一起吃一点,毕竟若没有他们的帮忙,自己也不可能做得这么好这么快,谁知刚转身就看到两大一小正在抢食的疯样,顿时嘴角就抽搐了起来,看来他们很是自觉,都不用她去招呼了。

好吃好吃!大富大贵大呼爽快,一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的样子。

反正鱼丸多,三丫也没管他们,拿大盆子装了一盆子,又拿了两对碗筷,给张氏与顾大河送了过去,之后自己也回到厨房加入抢夺的行列。

本来吃足了的司南看着又忧伤了,好想加入呀有木有!

这俩狗奴才,得找机会教训教训才行!

王家人挨了揍,原因是王家小子污蔑顾三丫到河里头洗澡,想要败坏人家姑娘的名声,这件事很快就被村长婆娘黄氏传到了顾盼儿家。此刻黄氏正坐在长板凳上说得唾沫横飞,那双眼却时不时往大黑牛那里瞅上一眼,眼里头尽是算计。

只是黄氏这种算计的眼神却不让人感到讨厌,倒是好奇起来。

不过顾盼儿并没有打算开口去问,这黄氏真要算计点啥,还是让她自己说出来的好,只要不是过份的事情,看在村长的份上就不会拒绝。

“三丫又打架了?”眼前顾盼儿最关心的却是这个。

黄氏一听顾盼儿开始搭话,立马就兴奋了起来,将自己看到的全抖落了出来。那时黄氏刚好从地里种菜回来,将那一幕看了个正着,本以为三丫要吃亏正要帮忙呢,没想到半路跑出来一群帮忙的,黄氏也就淡定看戏了。

顾盼儿听着好笑又好气,自己还真小看了这三丫,还能把人家十三岁的小子给打了,也不知道是这丫头太过能耐还是那小子太无用,竟然凭着自己小小的身子就让人家母子俩都吃了亏。虽然有司南的帮忙,可就算当时司南不帮忙,三丫也不见得能吃多大的亏,那丫头可是狼着呢,打不过可是会用咬的。

完了黄氏又道:“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你们家要建房子,这是打算这会建还是等到秋天的时候?”

顾盼儿微讶,不由得看向顾清。

顾清回顾盼儿一个白眼,然后对黄氏道:“这会建吧,等到秋收前就能住进去了。”

黄氏听着眼睛微闪,又问:“那你们打算咱建?这人请好了没有?要是没有的话,我这倒是有个好介绍,就是不知道你们家打算建啥样的。”

顾盼儿立马道:“要大,要牢固,还要好看一些!”

听着要求好像挺高,好像又不咋样,黄氏一下子有些拿不定主意顾盼儿是啥想法,干脆就问道:“你们建这房子打算花多少银子?”

说到银两顾清就犹豫了,要换作以前花个三四两都嫌多,可是现在……只要一想到被顾盼儿吃掉的人参就觉得哪怕花上百八十两都不嫌多,可真要花上百八十两,顾清还是觉得很是肉疼,怎么也舍不得掏出这个钱来。于是乎顾清在三四两以及百八十两间来回犹豫着,真心拿不定主意要建多少钱的房子。

可顾清拿不定主意,顾盼儿却有想法啊!

这房子的构思早在就脑子里回放了百遍了,扭头就冲进棚屋里头,将顾清常用的笔墨给拿了出来,纸也抽了好几张,往凳子上一铺就开始画了起来,几张图纸一气呵气,笑眯眯地往黄氏手里一塞:“就建成这样的,咱没建过房子,也不知道这样的房子要多少银子。黄奶奶既然有认识的,就帮忙打听一下呗,这钱不是啥问题,顾清他有的是,主要是这房子一定要建顶好的!”

钱有的是?顾清抽搐,有种胃疼的感觉。

黄氏接过图纸小心亦亦地折好放进自己怀里,这上面的东西她不会看,打算拿回去让村长看看,然后笑眯眯地回道:“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现在芒种快过了,找活干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春天虽说雨水多,房子不太好建。可咱认识的那个人还不错,一年四季都有接活,这建房子的事在行着呢。”

顾盼儿点头:“得,咱信你!”

办好这事情,黄氏又将视线落在大黑牛身上,靠近顾盼儿耳边贼兮兮地问道:“你们家这大公牛看着挺不赖的,打算一直养着呗?”

顾盼儿道:“小相公有这个打算。”

黄氏又道:“要是打算养着的话,等到六七月的时候,借咱用一下呗?”

顾盼儿不知黄氏借牛来做什么,倒不是不愿意借,实在是对这泼皮牛不太放心,于是摇了摇头:“不是咱不肯借你,而是这头牛不是个好的!你也知道,这牛就是头货真价实的野牛,一般人降不住它,搞不好还会弄出人命,所以我可不敢把它借你。”

黄氏肘顶了顶顾盼儿,声音变得更低:“到时候你帮忙牵一下不就行了?我就想着这牛看起来挺骏的,要是配了种生出来的牛崽子说不定也赖不到哪去。我家那黄牛今年就能配种了,到时候让你这牛给配配。”

顾盼儿顿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膛目结舌地看着黄氏,整个无语了。

“咋滴?说这个你还害羞了?”黄氏不由得侧目,看了顾清一眼后,将顾盼儿拉到一边,一副生怕顾清会听到的样子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咱瞧你这还像是个黄花闺女,不会是你俩还没那个啥吧?”

那个啥?顾盼儿囧,更加无语了。

黄氏惊讶:“不会真让咱给猜对了吧?”

顾盼儿抚额:“那啥,他不是还小吗?”

黄氏斜眼:“你这孩子懂啥,男娃子可是十二岁就能挺起来了,你们家清哥儿都已经十三了,不算小了!不会是他身体太差,那啥还没发育好吧?要我说你不是经常打猎?猎到的那些鹿鞭虎鞭啥的,就别卖了,留着泡酒给你们家清哥儿用。你这才成亲,又没经历过那事是不懂,男人那方面要是不行的话可……”

听着黄氏叨叨絮絮说个不停,顾盼儿感觉不止是满天乌鸦,还有成千上万的羊驼驼在狂奔,整个脸色越来越囧,更是彻彻底底地无语了。

这种善意的提醒,真让人难以消受啊!

☆、查当年事

顾盼儿前世今生加起来活了不少年,虽然从来就没有过男人,可也不算是个纯洁的,现场观摩都不知多少次,对于男女之事并没有什么好奇,还经常在别人兴致正浓的时候专干些中途打断的事情,所以说现在哪怕说到自己身上,顾盼儿这脸皮也是够厚,连红都不带红一下的。

可先不说顾盼儿对这方面的事情在不在意,就瞧小相公那一张稚嫩的脸,那是怎么啃也啃不下去的,哪怕再名正言顺也要养成个真正的爷们才能那啥不是?

况且顾盼儿骨子里头也是个霸道的,自己看不上了可以换人,要是这小相公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那是绝对不可以的,第三条腿非打断了不可。活了两世,顾盼儿最清楚的莫过于人心叵测,小相公现在还太小,对于感情之事还不太明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他遇上一个让他心动无比的人。

若然到了那时候,自己是放手呢还是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保持现在这种关系,也许到时候自己能放他一马,若是捅破了那一层……顾盼儿眉毛瞬间立了起来,这第三条腿必须打断了。

“行啊,你这建议不错,得再加点虎骨,泡个几十年的,等到他老了再喝铁定猛得跟只大虫似的!”不过黄氏这建议她还是收纳了,笑眯眯地补充了一下,那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哪里会有一点害羞的样子。

黄氏顿时僵化,这还没开始呢就想到老了去了,还真是……

这傻了十六年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然后顾盼儿又道:“这瓜果呢还是熟了的好吃点,这生的吃起来涩得要命,肯定不好吃,你说是不是?这半生熟的虽然吃起来也有滋味,可到底还是没有熟了的好吃,所以这事咱还是得等等,不能急了。要是现在就使坏了,以后咱还用啥?莫不成到别的地方偷吃不成?”

黄氏身子狠狠一抖,这顾大丫果然是个不一样的,还真是服了。

这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比喻得也十分贴切,到底是个有福气的人,连说个话都那么有内涵,让人听着就觉得舒服,不跟她似的那老粗俗。

“行,这事你想明白就行。”然后黄氏又瞄了一眼顾清,再次小心道:“不过这等归等,男人你得看好了,省得到时候养熟了让别人给摘了去。”

顾盼儿挤眉弄眼:“放心,摘不了,敢跑了直接腿打断!”

黄氏嘴角一抽,真心服了。

“那这牛的事?”说完顾盼儿的事情,黄氏又扯回原话题。

顾盼儿顿时满头黑线:“你不觉得这体型问题很严重?就你们家老黄那小身板,能顶得住这大头黑牛那一下子吗?可别压骨折了!”

黄氏挤眉弄眼道:“咱到时候找个好地方,不让这大黑骑老黄身上就行。”

顾盼儿其实还想说的是,这不单单是体型问题,还有那话儿的型号问题,毕竟这位置很好找,可要是型号出现问题了该咋办?只是看黄氏一副略为猥琐的样子,顾盼儿觉得暂时还是先不要说了,这事等到时候再谈也不迟,省得黄氏不依不饶,自己还得跟她讨论这型号问题。

饶是脸皮再厚,一直谈论这问题,她也有些吃不消。

“行吧,这事到时候再说,反正现在离六七月也还远着呢。”顾盼儿只应了七分,那三分还得得等到时候看情况,好歹自己还跟那老黄打过一次交道,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黄被那啥虐了是不是?

黄氏一见有戏,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样子端得是猥琐。

比起黄氏这种身经百战的人,顾盼儿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点,至少是没有办法一直保持面不改色,黄氏要再这么说下去自己非得破功不可。

“那行,没事我就先回了。”心满意足的黄氏挥手告别。

顾盼儿微笑着目送黄氏出门,直到黄氏消失不见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吁了一口气。不管在哪个时代,这上了年纪的女人就是难应付,这种让人脸红的话题随口就能说来,真不是小姑娘能够接架得住的。

“你俩说啥了?看把你给吓的。”顾清悄悄靠了过来。

顾盼儿斜了他一眼:“娘们说话,你个小爷们打听个啥?”

顾清撇撇嘴:“不说拉倒!”不过是看她们神秘兮兮的心生好奇而已,而且要不是她们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瞄他一眼,才不会去打听俩女人说话呢!

“芒种都快过了,你赶紧找个学堂上学吧你!”

“那叫私塾!”

“不都一样?废话真多,你爱去不去!”

“学堂可是官办的,你送我去?”

“……你还是别念书了。”

用着她不了解的这个时代的东西来挤兑她,都已经有了这等能耐,那还念个啥书?顾盼儿决定不理这只伸出爪子的小奶猫,转身便要去继续挖桶,赶着点今天不定就能把这浴桶做好了,到时候药浴啥的绝不是问题。

“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咱家不是要建房子么?我又是这家里头唯一的男丁,这建房子男人不在场实在不像话,而且有老话说,这样不吉利。”顾清见顾盼儿不理人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脸郁闷地解释了一下。

“男人?”顾盼儿扭头将小相公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番,轻嗤一声,然后继续挖桶去。

顾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疯婆娘果然很欠收拾!然而很快脸色就垮了下来,谁能收拾得了这疯婆娘?反正自己是没办法振夫纲的。

“听说那病娇公子又来了,你不等一下?”顾清跟上去又道。

顾盼儿白眼:“他算个鸟,等啥?”

顾清眨巴眼睛:“他去找三丫了,估计跟三丫待一块儿,算算他到村里的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

顾盼儿立马停了下来,眉头狠狠一皱,扭头瞪了一眼顾清:“我回娘家一趟,你不是说要做牛车,我去把这事说说,早些做出来咱也能早点用上。”

顾清笑眯眯道:“急啥,这事咱不急。”

“你不急我急,边儿去,别挡道!”

“那啥,我跟你一块儿去!”

“……”

起先顾清的确看这个病娇公子不顺眼,毕竟对方不止多金还长得忒好看了点,可自从发现自己正在往好看的方向成长,顾清这心就淡定了许多。最让顾清放心的便是只要一提起这病娇公子,自家疯婆娘就一副嫌弃的样子,可见这疯婆娘也不是那么喜欢看脸的,估计还要看身体结实否。

最让顾清放心的便,这病娇公子似乎看上三丫了。

在顾清看来就并没有什么不妥,女子十三岁生娃的也并非没有,童养媳更是打小就许了人,三丫也是十一岁的姑娘了,再养几年便能嫁人不是?所以顾清怎么看都觉得病娇公子跟三丫都是合适的,打心底下赞同这俩人凑一块去。

可顾盼儿不这么认为,在顾盼儿看来,这人可以穷可以孬,毕竟这些自己都是能够帮得到的,可就是不能身体不好。司南这身子虽然可以养好,可毕竟跟顾清与小豆芽这样的不同,在顾盼儿看来司南那被药荼毒了的身体早已百孔千疮,治好了也会比平常人虚弱,能不能生娃还是个未知数呢。

无比庆幸三丫还小不懂情事,否则就凭司南这张脸,不定早被勾搭去了。

到了娘家,发现司南果然在这里,顿时眉毛就竖了起来,再看包子娘亲对其之热情,顾盼儿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很想问包子娘亲知不知道这变态看上三丫了,想把三丫拐回去当童养媳呢!

不过底这话是不会出说出来,毕竟自己是当大姐的不是当娘亲的。

要是人家当娘亲的都乐意,自个貌似也管不着。

联想到自己,不就是三百文打包送人的么?

往常向来眼尖的张氏并没有看到顾盼儿,一直热情地招呼着司南,倒是向来稍微迟钝一些的顾大河先发现了顾盼儿,立马就叫了起来:“大丫跟清哥儿来了,快,快,赶紧进来坐坐。”

这热情的样子实在叫人怀疑,顾盼儿不免狐疑地打量了一眼包子爹。

顾大河看被得不自在,赶紧又开了口:“看啥啊,快坐!”

顾盼儿带着狐疑一把将小相公摁到了炕上坐好,自己则抱胸站在那里,满脸狐疑地将顾大河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番,道:“说吧,啥事?”

顾大河尴尬:“哪,哪有啥事?”

顾盼儿表示不信:“平日里哪见你这么谄媚过,边笑这脸还边抽搐,没事你能这样?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这有事。”

可顾大河是真没啥事,不过是看司南不太顺眼,想将之撵走而已。

这事咋说?顾大河说不出口啊!

“没事,真没事,呵呵!”顾大河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只是笑得有点抽筋,一看就十分不自然,这勉强得还不如不笑,比哭还要难看。

顾盼儿挑眉,也懒得问了,干脆道:“行,你不说拉倒!”

而顾清见顾大河时不时不满地朝外面看一眼,再看与三丫在一起的司南,心中似乎有些了然,这是看着自家闺女跟外男一块不高兴呢。只是不知当初这疯婆娘嫁人的时候,他这当爹的有没有感觉到不爽啥的,不由得瞥了一眼顾盼儿。

心道当初也就是个傻子,估计也没多在意吧?

“看我干啥?你不是要做牛车,自个说去!”顾盼儿伸出爪子,一把将顾清的脑袋拧正了回去,让他好好面对着顾大河,然后自己双手抱胸出了屋子,朝院子里的司南走了过去。

张氏正忙着摘野菜,见顾盼儿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大丫来了,娘这忙着,你自己找地儿做,娘就不招呼你了。”

这态度跟平日里还真是……截然不同啊!

再看张氏摘野菜,可是比安氏还要挑剔多了,不是嫩的那块绝对不要。

什么时候起娘家也变么挑剔起来了?

再看被摘过的野菜,顾盼儿眼角一抽,这摘过的并没有丢到地上,而是再次放回篮子里头,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看就知道不会被扔掉。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司南,心底下闪过一丝念头,顿时抽搐得更利害了,心道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哎,大丫你看,这司公子是不是挺不错的?”张氏胳膊顶了顶顾盼儿,小声在顾盼儿耳边说道。

顾盼儿暗呼果然如此,嘴上道:“听说有钱人家公子毛病多。”

“这有啥关系,只要会对人好就行了。”

“这蛇……司公子身体不好。”

“这不是在治着吗?治好了不就得了?有啥关系。”

“治好了也是个体弱的,这身体就跟筛子似的,比一般人差多了。”

“人哪有方方面面都是好的,体质弱点也没事。”

“要是生不了娃咋办?”

“说起这个娘还没有问你呢,你说你这都成样俩月了,咋还没动静呢?之前这清哥儿就是个体弱的,虽然现在看起来强多了,可那方便咋样?我看你也不太像人家那些过了门的媳妇儿,你俩这是咋回事?不会是清哥儿他不行吧?”

“……”

这些人特么的都脑子进水了么?没事总说这话题干啥?毛病!

“这说着那蛇精病的事呢,你说我干啥?我俩好呢着,你别管!”顾盼儿大手一挥,绝口不提自个的事,决意要往司南身上抹黑,顺便泼点脏水。

可人这要是上了眼,咋地都是好的,张氏就是如此,立马就替司南说话:“你别看人家二十岁没成亲,就以为人家是生不了娃,人家那不是以前身体不好么?这要是娶了媳妇容易伤身子,所以才没娶的,这会身体好了不就想娶媳妇了?”

顾盼儿斜眼:“这事他跟你说的?”

张氏欣慰道:“可不是?司公子可是说了,以前身子不好,怕娶了亲耽搁人家姑娘,毕竟他这身子不定能活到什么时候。现在这身子一天比一天好,家里父亲也催着成亲,渐渐地就有了这个意思,不过还是要等到身子全好了才考虑这事。”

顾盼儿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眼神如刀子般盯向司南,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张氏一看,心道不好:“大丫,娘可告诉你,不能做傻事啊!你司公子再好可跟你也没关系,你已经是成了亲的人,不能整天胡思乱想,知道吗?”

顾盼儿:“……”你妹才胡思乱想!

张氏见顾盼儿不言,更加着急起来:“当初是娘不好,让你这么草率就嫁了,你要怪就怪娘,千万别做傻事啊!”

顾盼儿爪子一挥,有些抓狂道:“行了,你少给我胡思乱想,我家小奶猫虽然不咋样,可比那姓司的蛇精病好多了,十个那样的蛇精病白送我我也不换。咋滴?还不信?我家小奶猫子哪里不好了?你自己说说。”

张氏心道:身体不好,年纪太小,这些算么?

并且你自己都叫人家小奶猫子了,证明也没当人家相公,说不定就当只宠物来养着……张氏越想就越有这个可能,不免更加的担忧起来。

“女人就是爱胡思乱想,还真是烦人!”顾盼儿一脸的不耐烦,一副不乐意再跟女人说话的样子,哪怕眼前这个人是自个娘亲。

张氏无语凝噎,你自个也是个女人啊!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进屋找我爹去!”顾盼儿站起来扭头就进了屋里,那脸色难看得让屋里头两爷们面面相觑,不免都有些疑惑。

顾大河问道:“这是咋地了?谁惹你了?”

顾盼儿瞥了一眼顾大河,一声也不吭,往炕上一坐一副发呆的样子。

可是看她的眼睛,哪里是发呆了,分明就很有神儿。

顾清心知肯定是有人惹到了这疯婆娘,而这个疯婆娘又拿那个人没办法,所以才会自己生闷气,不过顾清并没有打算去问点什么,而是直接转移顾盼儿的注意力道:“这牛车的事我刚跟岳父说了,岳父的意思是可以试着做做看,不过这钱却不乐意收,你怎么看?”

顾盼儿斜眼看向顾大河,那眼神看得人怪不舒服的。

顾大河就纳了闷:“大丫你这是啥眼神,怪渗人的。”

顾盼儿惊讶:“这是看傻子的眼神啊,你居然没有看出来吗?”

顾清:“……”

顾大河:“……”

“找你干活那不是看得起你,是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这钱自家人要是能赚就赚了,你居然还不收钱,这不是傻子还能是啥?”顾盼儿继续斜眼,冷冷地说道:“自个有钱赚不赚装大蒜,转过头来可怜兮兮地还要别人捐赠才能活下去,纯属脑子有病!”

顾大河不知道该说啥了,都快被挤兑哭了,真心不想跟这闺女说话了!

“喂,我说你意思意思得了,别说得那么难听。”顾清满头黑线,心里头不免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劝劝这岳父,或者到时候直接给钱得了,干啥让这疯婆娘说话,这些话自己听着都嫌难听,更别说眼前这个当爹的了。

顾盼儿瞥眼:“实话实说咋地了?”

顾清抚额低声道:“你就不能婉转一点?”

顾盼儿白眼:“不好意思,这没人教过!”

顾清:“……”

无限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家岳父,原来养出这么个闺女不止是祸害别人家的,自家也被祸害得不行,瞧这一阵青一阵白的脸,就知道这岳父正难受着呢。顾清叹了一口气,自己可是向来拿这个疯婆娘没辙的,嘴里头说扣她口粮,可哪次自家娘亲都胳膊往外拐,每一次成功的。

到底是没有找到办法惩治这疯婆娘,要不然也能振振夫纲了。

“咱这不是自个家人吗?哪有给自家人做东西收银子的,这……这不合理不是?”顾大河面色青白了许久,终于开口替自己解释了一下。

顾盼儿就道:“我奶还是你亲娘呢,你赶紧给她做白费工去,最好把他们家的田全耕了,省得人家还花钱找人干活,早晨我还听到隔壁骂骂咧咧的说工钱太高了呢!”

顾大河又一次青白了脸,半天没法吱声,有种自己敲自己棍子的冲动。

这嫁出去的闺女找亲爹干活给银子还是说得过去的,可这亲儿子给亲娘干活要银子,那简直就是大不孝。可让现在的顾大河给周氏去干活,顾大河这心里头是一万个不情愿,周氏是咋对他的这心里头深刻着呢,不可能这么快就忘了。

顾清突然就觉得自家岳父这是活该,刚劝了那么久,甚至担心其没有工具还先掏了银子,结果这岳父非得打肿脸蛋充胖子,愣是把银子给推了回来。这干木匠活也是要有工具才行的,这要是没有银子,上哪里要工具去?

于是乎顾清也不同情自家岳父了,从怀里掏出四两银子,塞到顾盼儿的手里,小声道:“我猜你爹肯定没了工匠的工具,就算是有也不太齐全,这银子你最好先给你爹,让你爹先把工具给买齐了,要不然这牛车也没法做出来。”

这不提还好,这一提顾盼儿又挑起了眉头,扭头问顾大河:“我说那啥,你做木匠的工具带出来了没有?那点工具能做得出牛车来?”

顾大河讪讪道:“还在老屋工具房,分家的时候没能带出来,不过那些工具老屋也没人用得上不是?到时候爹去借一下,不够的话再想想别的法子就好了。”

顾盼儿冷笑:“你说你要是去要工具,我奶会不会想起被我劈坏了的那些家具?她自然是不会找我算账,不过会不会找你算帐就不知道了。我倒是想知道,要是她找你算帐,你会不会老老实实地再做一套,又或者赔钱啥的。”

顾大河刚想说做一套也不难,可在顾盼儿冷飕飕的目光下,愣是没敢张口。

“我还不至于缺钱到这四两银子都没有,反正这银子我就撂这了,你爱要不要,不要就拿去孝顺我那奶得了,反正你最擅长干这样的事情!”顾盼儿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发现四丫正扒着门口看,而四丫看到四个一两的银锭被拍到炕上眼睛便闪闪发亮起来,眨也不带眨一下的。

顾盼儿说话就拉着顾清出了门,真心懒得跟这包子爹废话了。

顾清回头对顾大河道了一声:“岳父,那我们先回去了,岳父要是想通了,就到我们家去一趟,量量大黑的个子,好做出个合适点的牛车。”

顾大河能说点啥,只好点头应‘是’,瘸着条腿也赶紧从炕上下来,送俩人出门去,却没有看到他下炕送人以后,四丫窜了出来,一把抠出那四个银锭子,然后又迅速窜回里屋。

顾盼儿这心里头不爽快,见那头司南还一直缠着三丫,眉头立马就竖了起来:“那边的蛇精病,你是打算回来治病的还是回来把妹子的?你要是打算治病就立马给我滚回去,要是把妹子……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把这个村里子除了我家妹子以外的所有姑娘都娶了,二是我打断你的第三条腿,你打算选哪个?”

三丫愣,把妹子?这是啥意思?

虽然‘把妹子’这三个字很是新奇,可不防碍司南是个成年人,这稍微一思考便知道是个啥意思,顿时那张俏脸就涨红了起来,一脸讪讪地,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不对啊,明明自己只是看三丫善良,所以比较友好一点,哪里是把妹了。

可是,可是……

司南一脸愣愣地,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啥想法了。

“还不走,我大姐虽然一直说话不着边儿,可是说揍人的话可是一定要听的,若然不听的话后果可能会很严重。”三丫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司南,满目同情,觉得这病娇得罪自家大姐铁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过看在他现在也是自己雇主的份上,提醒他一下好了。

司南立马回神,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追了上去,走路的样子比起之前来要稳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那碗鱼碗的原故,感觉浑身都挺有劲的。

不过这人跟着回去了,心里却在想,有空还要来这里吃鱼丸。

大富大贵面面相觑,也赶紧跟了上去。

目送着神色不好的顾盼儿出门,张氏面露不解,疑惑地伸出胳膊顶了顶顾大河问道:“你这是把大丫咋地了?咋看着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呢?害得人家司公子也遭了秧。我这还想着留人家公子下来吃顿饭呢,菜都摘好了,这人却让大丫给叫跑了。”

顾大河一听立马就不高兴了:“吃啥吃,就他那个破身子能吃得了你做的东西?还是得了吧你,人家身子娇贵着呢,少在这里乱张罗,到时候吃坏了身子看你咋办!”

张氏也不高兴了:“你说话咋那么冲呐?咱又没惹着你。”

咋没惹着了?那病秧子有啥好的,一直瞅着就跟丢了魂似的!顾大河心里头嘀咕,然后又看了一眼三丫,心想自家丫头还这么小,那小子就跟只苍蝇似的,咋看都不顺眼!

“那啥,大丫俩口子找你啥事?”张氏又顶了顶顾大河。

说到这个顾大河这脸色又不好看了,青着张脸道:“女婿要咱给做个牛车,这牛车咱学木匠的时候倒是见人做过几次,就是没自己做过,这心里头也没啥谱。不过女婿说这不管干啥都得做了才知道行不行,让咱试试,咱心里头一想,觉得这话说得在理,也就答应了。”

张氏道:“那答应就答应了,你脸色咋那老难看?”

顾大河面色难看道:“大丫给银子了,给了四两银子。”

张氏惊讶:“你咋还收银子呢?”

“可不是?”顾大河面色一阵青白,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咱本想着这闺女出嫁咱也没给嫁妆,这女婿好不容易找咱做个牛车,咱肯定不能收这钱,就当是给闺女的补尝,可这事女婿不答应,跟大丫说了,然后大丫来了,你猜怎么着?”

张氏疑惑:“怎么着?”

“咱被闺女数落了一顿,挤兑得都没脸见人了!”顾大河想起来这脸色就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的,讪讪地说道:“闺女骂咱是傻子,那么喜欢白做工干脆回老屋去做白工去,说咱要是这么做她奶铁定高兴,毕竟省了银子又省力的。”

张氏点头道:“闺女说得有道理啊!”

顾大河郁闷道:“可咱就是觉得,这收闺女的银子,就是不妥当。”

张氏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道:“这要不是想让咱们赚点银子,估计闺女也不会找你做这事,到镇上随便找一个木匠不定能做得比你这没做过的做得好多了。算了吧,这事咱也别想太多了,闺女让你做你就做,给咱们银子咱们就收着。你不也没做木匠的工具?这银子正好能用来买工具,等做好了这牛车,说不好以后还能接点活来做。”

顾大河却不太自信:“咱这手艺能行吗?”

张氏回忆了一下,犹犹豫豫地说道:“应该也不差吧?我瞅你做出来的东西跟别人做出来的也没差多少,就试试呗?再不成能做点自家用用,咱家可是连个凳子都没有。到时候要是做得好的话,给大丫家也做上一套家具,我看她家里头也挺简单的,家具看着挺少的。”

这个可以有!顾大河立马眼睛一亮,打心底下应了这事。

“说起来这银子……银子……这银子呢?刚明明就在这里的,这炕上还有四个凹点呢,就是被银子给拍出来的。当时大丫可气了,那拍银子劲可是吓了我一跳,可我刚才明明就没有把银子抠出来,这银子跑哪去了……”顾大河一看银子不见了,顿时就大急起来,连拐棍也不要了,赶紧跳了过去,摸着凹点四处找了起来。

张氏也帮忙找了起来,边找边道:“家里也没来别人,这银子不可能是别人拿的啊,这银子难不成还能自己找腿……”

四丫不知何时从里屋出来,幽幽道:“银子我拿了!”

张氏与顾大河停了下来,立马扭头看了过去,双双皱起了眉头。

却听四丫说道:“大姐说爹这样的喜欢的做工,而且爹也老把喜欢把咱家的东西拿去孝顺奶奶,所以我把银子藏起来了。反正爹也不打算要银子不是?那你们就不要找了,当大姐没有给过你们银子,这银子我跟三姐收着以后买家里要吃要用的东西,反正你们又不管家。”

四丫很少说这么长的话,这次估计看在银子的份上,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顾大河惊讶于四丫其实不太傻,样子虽然呆呆的,可脑子却有那么点精,只是……这银子老子还得拿来买木匠工具好不好?丫头,你都这样说了,让咱这当爹的咋好意思开口要回来?

张氏嘴里讷讷地,也说不出话来,好像这家自分出来就是三丫在管来着。

可是这银子,小孩子管着不太妥吧?

怎么个不妥法?张氏愣愣地想了许久,咋都觉得这银子放在三丫的身上会比放在自己身上要安全得多,于是乎要回银子的理由似乎也没了。

“买木匠工具要花多少银子?”三丫走进来直接开口,显然也听到了四丫藏银子的话,心中表扬了四丫一番,觉得这事做得好极了。

顾大河琢磨了一下,道:“大概得花二两银子吧。”

三丫点头:“二两银子吗?我知道了。”

顾大河却没听出三丫话里的意思,这知道了并不表示会给银子,于是乎顾大河等啊等啊,从中午等到了晚上,再从晚上等到了睡觉,也不见三丫把银子给拿出来。

左思右想,顾大河感觉不对劝,不由得推了推张氏:“婆娘,你说三丫头是啥个意思?这银子是给还是不给呢?咱都眼巴巴地等了一整天了。”

张氏白眼:“这我哪知道?”

顾大河郁闷:“这不你生的闺女?你咋能不知道呢?”

张氏嗤了一声:“难道就不是你闺女?”

顾大河认怂了,直接就没话了。

在心里头想了想,顾大河觉得自己这是活该,女婿说给银子的时候自己死活不要,这等大闺女挤兑完了以后才不情不愿的把银子收下。本来还是觉得这样不妥当的,可等小闺女把银子藏起来以后,顾大河才发现要是没了这银子自个还真没法把这牛车做出来,因为没有工具啊!

可这银子却被藏了起来,自己还没脸去要,这不是活该么?

谁让自个当初不好好收银子,非得矫情啥的!

哎呦,这要是没银子买工具得咋办啊?顾大河翻来覆去,直到困得不行了才睡过去,睡过去之前还想着,天亮找闺女谈一下,好歹要出二两银子来。

谁知这一天亮,俩闺女都不见了人影,顾大河就彻底傻了眼了。

四丫天还没亮就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心里惦记着练武功的事情,脸都没来得及洗就摇摇晃晃地朝顾盼儿家奔了过去,生怕晚了又会错过。而三丫也爬了起来,因为打算好要到镇上,所以早早地把要干的家务活都干了,等到天亮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做完,之后在大富的陪同下去了镇上。

去镇上自然是为了买木匠工具,不直接给顾大河银子也是三丫在防着顾大河,担心顾大河银子拿到手里还没有捂热就让人给哄了去。在三丫看来,顾大河是绝对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一点儿给钱的打算都没有。

之所以问顾大河要多少银子,也是想要知道该带多少银子去。

总不能把四两银子都带上吧?

相对来说顾盼儿家昨儿个可是热闹了一个晚上,司南带来的二十几个家丁并没有回去,那是司南带过来修棚屋的。之前棚屋做得不靠谱,司南气得不行,回去以后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之前带来的人,现在带来的这些人都有那么点懂这个,再修建一个好点的棚屋应该不是问题。

原本的棚屋司南本想让人拆掉重建的,可见屋顶已经被修理好,而且屋里头又放了三丫家的东西,司南就犹豫了,到了睡觉的时候也没决定好要不要拆了。

然而睡了一个晚上起来,司南决定,这棚屋就这样了。

反正这屋顶也修好了,不会再漏雨了。

这天气现在也不太冷,住在里面也不会太显冷,所以还是讲究一点吧!

于是乎二十几个家丁算是白在院子里吹了一个晚上的冷风了,也不知道他们吹着冷风听着大黑牛不停反刍的声音是咋个心情,而且可能是野生的原因,这大黑牛在夜里头,那双牛眼睛也是贼亮贼亮的,月光下还会冒着幽光,正好这两天月亮很圆。

顾盼儿一大早练完拳,正打算洗完澡继续挖桶,隔壁传来陈氏骂骂咧咧的声音,貌似顾二丫做错了点什么被陈氏骂太笨,不如卖了啥啥啥的。

突然就想起之前四丫说过的话,略为犹豫了一下,对司南道:“蛇精病那厮,找你办个事!”

司南惊讶于顾盼儿竟会有事相求,不免好奇:“什么事情?”

城里人就是矫情,啥事就啥事呗,还什么事情!顾盼儿腹诽完后道:“你人手不少,关系也应该不差,帮我查一下隔壁我大伯那俩口子以前干过啥好事,比如有没有卖过人啥的!”

司南点头:“这事好办!”

之后司南又疑惑:“你咋对这事好奇起来了?莫不成这什么人被卖了不成?”

顾盼儿皱眉:“这事说不定,你且查一下再说。”

按理说这事不应该放在心上,可这一听到卖人一类的话,顾盼儿就会不自觉地想起这事,心里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让人很是厌烦,还不如将事情查个清楚。若是顾大江与陈氏没干过卖人的事,只是随口说说也罢,可这要是干过这事……并且这事与自己有关,那就……

往下去想却是一片茫然,根本就是一无所知,谁会知道能咋办?

什么样的人和事与自己有关?

顾盼儿渐渐沉默,哪有这么巧的事,定是自己多想了。

☆、败家爷儿

快到到了芒种时,村民们田里的庄稼都已经种好,这个时候若还没有种上的话也是不能再种了,不然还不等稻谷灌浆就已经是霜降时节。种得早的人都在立夏之前就把种子撒下,不过那也得家里头有牲口才能那么早,力气大点的壮汉也能拉一下犁,一般人家都得依靠锄头,那些田要锄完花上一个月也很正常。

不过人们不会那么笨,所有的田都锄好才撒种子,多数都是锄上一亩种一亩,所以一眼望看田里头有些已经长了十多公分,有些才撒下去种子没多久。

全福家今年赶上了最后一拨,小满过后才把种子撒上,要是今年冬天来得早的话还得减产,全福家老爷子天天往田里跑,就盼着这秧苗能长得快一点。可左瞅又瞅地,怎样都是别人家的比自个家的长得高,老爷子没少因这事愁白了头。

工钱这事顾大湖没管,周氏撒赖,顾大湖要是不给工钱就不让到镇上做活,顾大湖倒也光棍,这不让去干活还真不去干活了,直接就把镇上的活计给辞了,周氏为了这事气病了,在炕上躺了两天。

而周氏这一病躺下,似乎这日子也消停了不少,比往常要安静许多。

听习惯了隔壁吵吵闹闹,这乍一安静下来,隔壁这反倒不太习惯了。

安氏为这事还郁闷了几次,为啥?因为这隔壁一消停下来,安氏就有点不知道该啥时候做饭,平日里只要周氏一骂‘吃吃吃,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吃……’等啥啥啥的,安氏就知道做饭的时候到了。

可这周氏一安静下来,做饭时间就没人提醒了。

听说周氏生病了,顾大河想了想还是提了东西回去看了一下,可是这提着一斤虎肉想进门来着,虎肉倒是进去了,人却被撵了出来。

人家还扔了一句话:“这么点肉够谁塞耳缝的!”

这要是不够塞牙缝你还回来啊!三丫看得咬牙切齿,觉得自家的东西就算是拿去喂猪也比送去老屋的强。这虎肉都让张氏腌上了,平时做饭的时候也舍不得放上多少,顶多每人吃上薄薄的三片就没了,这一斤肉可是能切上好多片呢!

三丫对这个爹到底还是有那么点奢望,去买木匠工具的时候尽挑好的买,带的二两半银子去,花得一个铜板都不剩地回来,心里头惦记着自个爹要是能把这个活给干好,说不定就是一个常期的营生,就算这腿瘸了也能凑合着过日子。

拿到工具的顾大河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当即就去量大黑牛的身型去,幸好顾盼儿当时在家,要不然顾大河就这么冒失地上前量体型,非得让大黑牛给踹上几脚不可。而有了工具以后顾大河整个人好像也变了样,比起以前来精神得多了。

浴桶挖好以后,顾盼儿就开始每天都熬药,那鼎就没一刻断过火,一天有多少个时辰就有多少个时辰在用着,大黑牛则被顾盼儿给栓到了一旁,在地上打了根直径二十公分的木桩子,打了有近两米那么深,靠近院门口那里,不知道的进来准能吓一跳。

反正司南一直是知道那有牛的,可每次进出都是心惊胆战的,一边在心底下骂顾盼儿不是人,一边也在咬牙恨不得也宰了大黑牛吃牛肉。

因为炼药的原故,柴火每天都大量燃烧掉,顾盼儿不得不拉着大黑牛上山砍柴,也顺便当作是放牛了。顾清倒买了不少稻草回来,只是开始的时候大黑牛还喜欢吃,吃了两天以后就不太乐意了,整天看着三丫砍回来的猪草两眼冒绿光。

一切似乎都很平顺地进行着,可顾清却是气得跳脚了。

为啥?

还不因为这婆娘用药材如流水一般,好像这药材不值钱似的,练完功还要用药汤洗澡,一桶药汤就要用上不少珍贵药材,这比吃进嘴里的还要多上几倍,顾清现在都不叫顾盼儿疯婆娘了,而是改成叫败家娘们了。

这大量的药材只是泡个澡就倒掉的话太浪费,顾清看在眼里肉疼在心里头却没有办法,又见大黑牛总盯着冒烟儿的鼎流口水,顾清就觉得与其浪费倒掉不如把那泡澡水让大黑牛喝了得了。

于是乎之后盼儿泡完澡,顾清就让人把那洗澡水抬去给大黑牛喝,没想这大黑牛还真爱喝,并且喝过洗澡水以后就再也不乐意喝清水了。

对于这件事顾盼儿并不知道,因为她每次泡完澡就走,从未倒过水。

大黑牛喝洗澡水的第七天清晨,出事了!

一直神采飞扬,雄赳赳的大黑牛在喝完顾盼儿又一次的洗澡水以后倒在地上打起滚来,一副极为痛苦的样子,不多时就开始口吐白沫。

“咋了,这是咋地了?”顾清一看不好,觉得大黑牛应该是中毒了。

这心里头就纳了闷,大黑牛吃的都是平日里的草,按理来说是不会中毒的,而且之前也是好好的,就是喝了洗澡水以后才忽然变成这个样子的。

众人也看得着急,这大黑牛虽然是凶悍了点,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只要你不惹它它就不会伤你,看人的眼神也比以前要友好许多,四丫甚至都能摸着牛脑袋,对这大黑牛也自然有了点感情,可不乐意看着大黑牛就这么中毒死了。

安氏急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喃喃道:“不会是这药汤有毒吧?”

“赶紧找大丫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可跑到门口众人又停了下来,这得上哪找人去?顾盼儿洗完澡的时候就说了要进山采药,至少要到中午才能回来。哪次顾盼儿去的不是内围?先不说内围那么大不好找人,就是能找到人也得有人敢去才行啊!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黑牛,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顾清更是悔到肠子都绿了,早知道这洗澡水那么毒,就算是浪费了也不给这大黑牛喝了。你说这大黑牛也馋,天天喝着也不嫌脏不嫌腻的,而且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就胖了一圈,看起来虽然还是那么地吓人,可就愣是少了点威武样。

司南看着倒地口吐白沫的大黑年,阴恻恻地想到,这大黑牛终于要死了。

少了这头黑门神,以后进出也安全了。

死亡是司南最为恐怖的事情,每一次看到这大黑牛那凶狠的眼神,司南就有种惹不起的感觉,似乎只要一惹到这头牛就会死得很惨一样。越是这样司南就越是看这牛不顺眼,心底下暗骂顾盼儿变态,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牛。

都是养牛的,人家一千斤出头的牛已经算很大了,可这头牛看起来至少有四千多斤,而且无比凶悍,一点都没有平日里见的牛那么温顺。

可这心里头是巴不得这牛死,转眼看向三丫一副担忧又难过的样子,司南这心立马就产生了内疚,不应该那么小心眼盼着这头牛去死。

毕竟这头牛只是长得凶悍,其实也没欺负他不是?

“那啥?你去看看那头。”司南将田大夫给撵了过去,这次来本是没打算带着田大夫的,是田大夫看他身体好了不少,死皮赖脸地跟上来的。于是出了这事司南很干脆地把田大夫踢了出去当临时兽医,毕竟这里现成的大夫只有他一个。

田大夫顿时吓得脸都白了,死命摇头:“不要,老夫才不要过去,这牛可不是个温顺的,那蹄子一只就有铁锨那么大,被它踢上一脚老夫都能到地府找神医去了。”

司南伸出手指头:“本公子给你两个选择,一个自己乖乖地上去给这大黑牛看看,一个是本公子让人把你的腿给打断了再扔上去,你选哪个?”

田大夫四下瞅了瞅,貌似家丁们都回去了,这里就大富大贵,还有顾大海夫妇而已,自己这两条腿应该没那么容易打断才是。

司南撸袖:“别以为人少本公子就拿你没辙,让大富大贵摁着,本公子用锯也能把你那两条腿锯下来,不信你大可试试。”

田大夫老脸一垮,这司公子说出来的话,还真没人敢不当真的。

虽然有时候说话就跟放屁似的,转眼间就能忘了个一干二净,可有些时候以你为对方不在意,事实上对方心里头正琢磨着呢,敢不听的话有几百种方法让你后悔莫及,痛不欲生,所以最明智的话还是老老实实地听话比较好。

“行行行,老夫这就去看,你们得看着老夫点,要是老夫出了点啥事赶紧帮忙啊!”好歹给老夫留个全尸啊!田大夫背着药箱颤颤巍巍地上前,每一步像踩在刀尖儿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会自己脚底板戳穿。

大黑牛翻倒在地,四脚朝天不断地抽搐着,嘴里吐着白沫儿。

见田大夫不断地靠近,大黑牛饶是在吐着沫沫眼珠子也盯着田大夫不放,可能是痛苦的原因,那眼神比往常还要凶狠许多,看得田大夫冷汗直冒,生怕大黑牛突然跳起来一个飞踹,将他给踢飞出去。

“这,这乍一看像是中毒的样子。”田大夫抹了把汗,有些哆嗦地将表象说了出来,有些怕怕地往后退了退,又再说道:“不过据老夫观察又不太像中毒,又或者是除了中毒以外还有别的原因,只是老夫未曾近前检查,不知这诊断是否正确,想要知其原因还得近前观看才可。”

司南立马道:“那你还等啥,赶紧靠近点看啊!”

“司公子呀,那可是要命的!”田大夫一脸哀怨,觉得自己可能小命休矣。

司南道:“怕啥,要真出了事,来年的今天本公子给你烧钱!”

田大夫:“……”

四丫木木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上前摸了摸大黑牛的脑袋,幽幽道:“大黑牛不怕哦,乖乖躺着不动,让大夫给你看看就好了。”然后又目光幽幽地看向田大夫,什么也不说,不过那近乎于黑洞般眼神却愣是让人看明白了其中意思。

田大夫抹了把汗,心道这小丫头还真是大胆,不知这是野牛么?

“还不快去,要本公子扔你?”司南又撸了撸袖,一副想要揍人的样子。

虽然司南这个样子没有一点的杀伤力,可不妨碍人家公子哥有跟班啊,这种事情根本不用人家公子哥动手,狗腿一上什么都解决掉了。

田大夫不得已,只得抹了把汗,忐忑地上前探看。

毕竟不是兽医,田大夫抓着牛腿扶了半天的脉也没摸出个啥来,不得已又对上了牛头,看了看其白沫子,看了看其鼻子,看了看其眼睛,还是不能确定点什么,不由得抹了把汗道:“要是能看看舌头就好了。”

四丫摸了摸大黑牛的腮帮子,然后张了张口:“啊,张嘴!”

大黑牛有些不明白四丫的意思,可见四丫示范般张了几次嘴,犹豫了一下也‘哞’地一声张开了大嘴。

一股浓郁的药材味扑鼻而来,四丫被熏得翻了翻白眼,差点没晕过去。

“这是……似乎有些轻微中毒,不过似乎更像是大补过头……”田大夫看着犹豫不定,一边琢磨一边自言自语:“可一般补过头都会流鼻血什么的,这大黑牛却只有口吐白沫,并没有流鼻血的迹象……说起来真的挺像中毒,可这毒又不像是致命的毒,而这大黑牛再这么下去,说不定活不过半天……”

“大补过头,大补过头……又不自动排出体外,一直积累在内……”

田大夫一拍大腿:“莫非这正是爆发之中?撑得过这大黑牛体格会更强壮,撑不过这些大补之物就会变成剧毒,使得这头大黑牛七孔流血而死?!”

别的可能众人都没有听明白,可这大补之物众人可都听明白了。

说到底这大黑牛就是洗澡水喝多了,身体却没有好好吸收掉那些大补之物,而是全都储存在身体里面,现在正是爆发的时候。

顾清真心后悔了,这大黑牛要是撑不过那就是自己给害的。

“既然知道原因,那赶紧给这牛治啊!”司南虽然巴不得这牛死,可更不忍心看到三丫难过,于是再不情愿也希望这头牛能大难不死。

田大夫一僵,讪讪道:“老夫只是心中猜疑而已,先不说老夫猜得准不准,就算是老夫猜准了也没办法救这牛啊!毕竟以老夫这浅薄的医术,想要治好这牛必须施以针灸。可这人的穴位老夫懂得,这牛的穴位老夫却是一窍不通,你说老夫要是这么胡乱施针,一个不小心扎到了它的死空,到时候岂不是不用死也得去死了?”

司南竖眉:“你咋不学兽医,白痴!”

田大夫听罢竟无言以对。

眼看着大黑牛气越喘越粗,不时翻翻白眼,众人的心情也一个劲地下沉,此时的顾盼儿却还没有回来,说不定等到她回来的时候牛都死硬了。

“牛车才做了一半呢。”三丫难过地说了这么一句。

安氏含泪道:“好不容易才养这么胖的。”

四丫幽幽地对大黑牛道:“你都中毒了,就算死了也不能吃肉,不能死。”

众人:“……”

顾清突然想起被顾盼儿跟防贼似的藏起来的那包‘蘑菇’,听说那种神奇的蘑菇能解百毒,并且只要指甲那么一小块足矣,吃足一颗的话便能百毒不侵。当时对顾盼儿的说法嗤之以鼻,毕竟那玩意看着真的就跟蘑菇似的没啥特别的,可现在想起来,觉得说不定就跟说的一样,真能解百毒。

而顾清也不认为这解毒的东西有多珍践,心想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给这牛吃上一颗,要是好了的话那就皆大欢喜,要是活不成了自己也尽力了。

于是乎顾清跑到棚屋,将顾盼儿藏起来的‘蘑菇’给取了出来,打开来各个看了看,然后取了一个最大的拿上,又将其余的仔细收好放了回去。虽然对这玩意不感冒,不过既然是顾盼儿所珍重的,顾清还是很小心地对待,怕收得不好走了药效啥的。

“四丫,我听你大姐说这种神奇的蘑菇能解毒,你把这蘑菇给大黑牛吃了,说不定就能好了。”顾清不敢靠近大黑牛,便将‘蘑菇’给了四丫。

四丫接过蘑菇看了看,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不过记忆中却是没有见过这种蘑菇,不由得将这蘑菇的样子死死地记在脑海中,想着若然真的有用,下次自己见到的话一定要将它采回来。

随着‘蘑菇’的靠近,本来口吐白沫直翻白眼的大黑牛突然僵住,猛地睁开了眼睛,大鼻子拼命地嗅着什么,那样子就跟条狗似的,越嗅就越是靠近‘蘑菇’,当发现味道是从四丫手上的‘蘑菇’发出来的,立马就不动了。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眼神越来越凶狠,里面泛着丝丝红光。

四丫将蘑菇递到大黑牛嘴边:“吃吧!”

大黑牛察觉到嘴边的异物先是一僵,然后快速张开嘴,舌头一卷,心满意足地将蘑菇咬在嘴里,只嚼了两下便咕噜一声咽了下去,然后极为满意地舔了舔舌头,一副陶醉的样子。

而这时,田大夫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不要啊!”

众人吓浑身一抖,大黑牛也惊得差点没咬着自己的舌头,个个诧异地看着田大夫。

只见田大夫痛心疾首地捶胸地说道:“那是圣蘑对不对?老夫绝对没有看错是不是?那肯定是圣蘑啊!你个败家小子,竟然把圣蘑给一头牛给吃了,还那么大的一朵都给了,你这是暴敛天物会遭雷劈的啊!这牛应该还没有消化掉吧,老夫记得牛是会反刍的,趁它现在还没有吸收,咱赶紧取出来才是啊!”

田大夫悔到肠子都绿了,要是刚看到圣蘑的一瞬间自己没有愣住的话,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怪自己刚才没反应过来啊!

顾清愣:“圣蘑?什么是圣蘑?”

“你个败家小子刚拿的那就是圣蘑啊,你个败家小子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拿了出来!哎呦,老夫肯定没有看错,那就是圣蘑啊!大楚国寻了一百多年,直到现在也没有寻到的圣蘑啊,肉疼死老夫咯!”田大夫表情那个痛苦啊,一副痛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顾清却还是不太理解:“你说的那朵神奇的蘑菇就是那什么圣蘑?那东西有什么用?会不会是你自己看错了?那蘑菇是那败家娘们从蛇窝里掏回来的,除了当时被蛇给拍了一顿很的,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田大夫一听是从蛇窝里掏出来的,就更加肯定了,指着顾清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清又道:“不过那条蛇挺大的,好像有两三百斤吧?吃了不少顿呢,那肉挺香的,吃着浑身都挺带劲的!对了,那蛇皮还在呢!我倒是觉得那蛇皮是个好东西,穿上以后几乎是刀枪不入,反正普通的刀剑是划不伤那皮的。”

安氏也含泪说道:“那蛇皮我那还有一块呢,要不要拿来给你瞧瞧?”

田大夫饶自作最后的挣扎,艰难道:“看,得看看。”

于是安氏踩着小碎步轻跑回棚屋里,不一会儿就拿了一块黑色的蛇皮跑了回来。田大夫伸手哆嗦地接蛇皮,扯了扯,又用药刀子划了划,最后两白眼一翻,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倒了下去。

大贵赶紧接住田大夫,没让他倒在地上。

田大夫哀嚎:“圣蘑啊!”

顾清的脸色就古怪了起来,看向大黑牛的目光也不对了。虽然还是不解这圣蘑的用处,毕竟顾盼儿所给出的解释是解毒,百毒不侵是自己所不相信的,可不妨他现在知道这圣蘑的价值,连大楚国寻了一百多年都没有寻到的东西,必然价格连城。

而自己却把这价值连城的东西给一头牛给吃了!

不说田大夫想要晕过去,顾清自己也想要晕过去了。

欲哭无泪!

据说牛是会反刍的,是不是应该剖了?顾清目光幽幽地看向大黑牛,心里头琢磨着这蘑菇要真的是圣蘑的话,是不是真该考虑杀牛啥的。

不说顾清,就连司南都动了心思,想起了自己的毒肝,更想起冰棺中的母亲。

这圣蘑可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虽然大楚国找了一百多年,可据史书记载,圣蘑唯一出现的一次是五百多年前。那时候还没有大楚国,人们以族群而居,一个族群里就只有一个姓别,从不接受外人……后来是怎么引起的战争不知道,只知道一个比较大的族群屠杀了一蛇姓族群,所得到的蛇族圣物就是圣蘑。

根据史书记载,圣蘑可解世间任何之毒,服过之人可百毒不侵此后不畏任何剧毒,这不算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传说这圣蘑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只要还有最后一口气,或者保留下最后一丝心脉,只要服了圣蘑便可将之从鬼门关里救回。

也有说哪怕是死透了的人,只要服下也能起死回生,却不知其真假。

司南心知父亲走遍大江南北,便是为了碰碰这运气,希望能在偶然间得到那么一点圣蘑,只是寻寻觅觅二十年却始终毫无音讯。如今遇上这圣蘑,司南是怎么也不愿意放弃,忍不住将邪恶的目光放在大黑牛身上。

哪怕是大黑牛已经吸收了,那割下一块牛肉或者放点牛血,也该有用吧?

大黑牛虽身为野兽智商有限,可感官上却是极为敏感,谁对它好谁对它孬,它都能感觉得到。特别是对方对它不怀好意的时候,大黑牛能够十分敏感的感觉到,哪怕此刻身体依旧不舒服,大黑牛依旧紧紧地防备了起来。

其实大黑牛也不知道自己刚吃下的是什么东西,只是下意识地知道那东西对自己有极大的好处,所以哪怕四丫没有送到它的嘴里,它也会下意识地去抢过来。吞下去的一瞬间,大黑牛就感觉到了好处,现在更是感觉身体越来越好。

于是乎在众目睽睽之下,大黑牛还是下意识地反刍,将刚吃下去的东西反了出来又在嘴里头嚼了嚼,直到碎得不能再碎了才又咽了回去。

这一次大黑牛更感身体的舒服,只是周围的目光似乎更为不善了。

反刍只是一瞬间,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大黑牛又咽了回去,从其散发出来的阵阵药香味得知,大黑牛刚咽回去的绝逼就是那圣蘑。

于是乎众人傻了眼,捶胸顿足,恨不得宰了这牛。

司南咽了咽口水,喃喃道:“我感觉到了心碎的声音。”

田大夫悲痛道:“老夫不想活了。”

顾清忍了又忍,终是叹了一口气,算这大黑牛命大!也幸好自己刚才没有冲动到把所有的‘蘑菇’拿出来,要不然现在可不止悔到肠子都绿了这么简单,说不定还想找根绳子自我了结了。

“可惜啥?刚要不是田大夫说出来,咱们谁都不知道这蘑菇值钱,现在反正也要不回来了,不如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得了。”三丫猜测得到这圣蘑很是值钱,是个了不起的东西,但三丫的想法很实在,再值钱的东西也让这大黑牛给祸害了,现在就算是杀了大黑牛也要不回来,不如看开一些。

况且这些人还真想杀牛不成?这事绝对不可以。

司南听到三丫的说话才终于叹了一口气,眼神极为复杂地看了一眼已经渐渐变好,开始神清气爽的大黑牛,语气极为坚决地说道:“因为一些原因,等大黑牛完全吸收了这圣蘑以后,我可能需要它的一些血液,这对我极为重要。”

三丫看了一眼大黑牛,觉得这么大一牛头放一点血应该没问题。

而田大夫似乎知道司南要血液的原因,略为担忧地看了司南一眼,那眼神似乎在看司南,又似乎透过司南在看着别人,显得有些复杂。很显然田大夫是知道司南要牛血来做什么的,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暗地里似乎报了一丝希望。

四丫拍了拍大黑牛:“用一点血换回一条命,很值。”

那种生命受到威胁的压迫似乎瞬间消失掉,大黑牛好奇地看了众人一眼,然后蹭了蹭四丫的爪子,刚就是这只爪子抓了一个很好吃的东西,它就是吃了这个东西以后身体才慢慢变好的,现在感觉特别的舒服,而且越来越有力,恨不得撒丫子跑上几圈才是。

可低垂下眼皮瞅着自己鼻子上的东西,大黑牛耸拉下耳朵,除非是不要鼻子了,要不然别想奔跑起来。老天天被拴着,这日子还让不让牛过了。

“什么用一点血换一条命?”顾盼儿还没进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并且还是从四丫的嘴里说出来的,不免有些好奇,才进门就问了起来。

唰唰唰……

数道目光看了过去,个个一副如吃砒霜的样子,顿时看得顾盼儿头皮一麻。

“喂,我说你们这是咋了?咋都这么一副表情?”饶是顾盼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看到众人这副表情也未免有些不安,不由得朝院子里的人一个个数了过去,直到一个没少才悄然舒了口气,心道还好不是死了人。

田大夫一脸哀怨道:“你怎么不早点回来呢?”

众人点头,表情一致,都是你回来晚了的样子。

顾盼儿看了看天色,正是日上中天时,与自己说好的归来时间无异,正是大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并没有晚归啊!为何这些人表情如此的……顾盼儿弹弹脑壳儿,感觉这群人似乎有些愤怒,有要吃人的冲动,似乎是因为她回来晚了造成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喂,解释一下呗?一头雾水的!”顾盼儿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顾清,顾清却一脸后悔、肉痛、羞愧等等复杂的表情,并不回答顾盼儿的问题。

顾盼儿见状眼神微闪,从篓子里拿出一棵灵芝引诱道:“呐,你要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棵灵芝就归你了。”

顾清看了一眼灵芝,眼内无半点涟漪,依旧一副沉痛的样子。

顾盼儿顿感太阳打西边出来,连值好几百两银子的东西都不能吸引这小相公了?想了想,又从篓子里拿出两棵老参,再次在小相公眼前晃了晃:“喏,说说呗!说了的话这些都是你的,我保证不偷吃。”

顾清瞥了一眼,依旧没有多少反应,表情越发地沉痛。

顾盼儿干脆将篓子递了过去:“你要是说出来,这些都给你怎么样?”

满满的一篓子药材放在顾清的眼皮底下,顾清依旧没有动心,反而表情更加的肉痛与后悔,一副悔到肠子都绿了的样子。而周氏众人也差不多都是那样的表情,就连四丫的呆呆的表情上都有一丝肉疼存在。

于是乎顾盼儿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对顾清道:“说吧,你干了啥‘好事’,大胆地说出来,不管是啥事,我都保证不打死你。”

顾清脖子一缩,哭丧着脸道:“你打死我吧!我把你藏得紧紧的那神奇的蘑菇拿出来给大黑牛吃了!”

顾盼儿:“……”

顾清又道:“还是挑的最大的那个!”

顾盼儿:“……”刚才的话能不能收回来,好想打死人的说!

‘嗖’地一声,顾盼儿如同一阵旋风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棚屋里头,打开自己装着蛇兰的盒子,看到里面的的确确少了一朵最大的,顿时脸都绿了。他大爷的,这蛇兰自己都舍不得吃上一朵,就是为了把药材凑够然后炼药,将这蛇兰的作用充分地发挥出来。

可是这败家小相公居然就这么拿给牛吃了!

“我要吃牛肉!”顾盼儿在棚屋里头大吼了一声,震得棚屋都抖了抖,院内众人纷纷脖子一缩,这人貌似要暴走,好可怕的样子。

顾盼儿吼完之后内流满面,不吃牛肉难不成要把小相公吃了吗?

整天就会说她败家,可她败来败去也没他败一次厉害,这也太欺负银了。呜呜……老娘拼了半条命才弄回来的东西啊!

你还我你还我你还我……

顾清犹豫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地到了棚屋,小心亦亦地说道:“那啥,里头不是还有好几个吗?少了一个而已,就……就当之前没采到呗!”

顾盼儿内流满面,心道你拿的可是最大的一个,也是蛇兰初生的一个,比起任何一朵蛇兰来说功效都要大得多,根本就不是其它蛇兰能比得上的。说实话顾盼儿真的很想骂人,甚至将小相公吊起来毒打一顿,拧着他的耳朵告诉他那朵蛇兰有多么的珍贵,可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老娘现在不想见到你!”顾盼儿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将小相公拎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将门给关上,整个人瘫在床上默默哀悼着自己失去了的蛇兰,心里头已经有一百种杀牛的办法,牛肉的做法也一个个蹦了出来。

小相公是脑子进屎了么?居然拿她的蛇兰去喂牛!

砰!

顾盼儿郁闷得一巴掌拍到床上,差点没把床给打散架了。

顾清在外头缩了缩脖子,暗暗后悔自己不应该那么冲动,明明就该想到凭着这败家娘们平日里的各种败家行为,能让她藏起来的东西绝对珍贵无比,自己怎么就跟脑子进水似的,把东西拿出来给大黑牛吃了呢?

明明再等一会人就回来了的……

呜呜,老子也肉疼死了!

安氏一脸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家儿子,然后扭头做饭去了。都中午了呢,大丫她刚从山里头回来,肯定是又累又饿,咱不能耽搁了这吃饭的时间,还是赶紧做饭好了。今天中午吃什么呢?安氏想了想,要不然还是吃虎肉吧,这次多做一点,大丫那么生气,应该会化悲愤为食欲……

顾盼儿在棚屋里待了不到一刻钟又冲了出来,然后死死地盯着大黑牛看,手里握着把短刀,一副正在考虑要从哪里下手的样子。

司南心中一惊,便想要阻止顾盼儿,因为他还想要得到牛血,此刻杀了牛,那牛血也不会有多大的作用,不能让她这么快就杀了。

谁知四丫立马挡在大黑牛前面:“大姐不要杀牛!”

司南顿住,立马看向顾盼儿。

却见顾盼儿如没有听到一样,依旧盯着大黑牛看,嘴里头的牙正磨得嘎吱嘎吱响,想像着吃生牛肉的感觉,是多么的解气。

“大姐不要杀牛,你现在杀了它也没有用,东西它都已经吃了。你要是杀了它不就更加浪费那药材了吗?”三丫也赶紧开了口,顺带扯了扯小豆芽,让小豆芽也说说话,小豆芽看了看大黑牛,也道:“是啊大姐,大黑牛不是自己偷吃的,是给了它才吃的,它其实没有错的。”

四丫木着脸道:“大姐要是把它杀了,才是真正浪费了。”

顾清立马缩了缩脖子,一脸哀怨:“这是我的错!”

废话,老娘自然知道是你的错,可老娘能把你给宰了?顾盼儿黑着脸不语,倒是将三个小的的话听了进去,如今再杀这牛也无济于是。凭着野兽们的直觉,哪怕牛是需要反刍的,此刻也早就反刍完,东西也被消化掉了,杀了也取不回来。

“养着当血牛也好。”顾盼儿阴恻恻地将短刀收了起来。

大黑牛只觉得一阵冷风刮过,顿时打起颤来,哪里还有刚威风的样子。

而众人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再看到她把短刀收了起来,才终于松了口气,看向大黑牛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血牛这两字听起来就觉得是生不如死啊!

不过顾盼儿不打算让事情就这么完了,而是阴恻恻地问道:“是不是能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了?我就不信一群人能脑残到没事拿蛇兰来喂牛吃。”

顾清下意识想躲起来,可众目睽睽之下能躲哪去?

不得已站了出来,一脸检讨道:“都怪我不好,看你泡药汤实在浪费,又见这大黑牛馋得很,就把你的泡澡水都给它喝了,之前喝了好多天都没事,可没想到它今天会犯了毛病,样子看起来跟中了毒似的,我冲动之下就拿了那蘑菇给它吃,然后……它就好了。”

擦,吃了那么大一朵,能不好吗?

只是喝她的洗澡水?顾盼儿的面色立马就古怪起来,眼神诡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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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隔壁的

那些药汤虽然还有作用,不过至少有七成被她吸收,剩下的三成则是难以吸收的,并且就算是吸收进去也会把药毒也一并吸收掉。排毒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情,若然一直不排毒的话,则会如同司南一般,体内五脏六腑均有毒素,其中肝犹为最毒。

就算不至于伤身,也会因此使得武道之路艰难许多。

而这头大黑牛竟然把药汤全喝了!

野兽的体质比人类的体质要好,一般来说药物进了体内,不适合的便会自动排出,不会跟人类那么麻烦,可那也只是少量来说,这头大黑牛吃的却是大量。

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所以在看到大黑牛迅速长胖的时候,顾盼儿也没有多在意,认为这牛是最近吃得太多又缺少运动的原因。现在看来那些原因只占了一小部分,大部分则是因为喝了药汤,药力不管好的坏的全让它给存于体内,所以才会变得这么胖。

不得不说这牛还真是挺有福气的,蛇兰这么难得的东西也让它给吃到了。

这蛇兰对人类来说是个好东西,对野兽来说则是天下至宝,吃过蛇兰的野兽不但从此不惧任何毒物,自身还可以更加迅速消化吸收药力,从此以后哪怕吃得再多的药材也不会再出现像之前那样消化不良的迹象。

只不过能改变的也只有这一点,并不能完全改变其体质,所以如果野兽本身没有这个能力去吸收这些东西,那么吃得再多也会如同吃草一般,消化以后多余的直接排出体外。

而这头大黑牛非灵兽,自然吸收不了多少药力,自然吃得再多也是……白吃,作用并不大。哪怕侥幸改变了体质,也依旧逃不过野兽的命运,顶多就寿命比一般的野兽要长一些。

到底是吃了蛇兰,顾盼儿也不愿意这大黑牛把这药力给浪费了,犹豫了一下走了上去,先是给了大黑牛一巴掌,然后才运起灵力替大黑牛梳通经脉,好让它充分地将这蛇兰吸收掉,而不是流出来变成大粪!

挨了一巴掌后换来的是享受,大黑牛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半眯着眼睛。

“你倒是会享受。”顾盼儿替大黑牛梳通完经脉后,体内的灵力也所剩无几,还累得满头是汗,见大黑牛这么一副欠揍的样子,还真有些哭笑不得。心底下亦不免叹了口气,往后说不定这大黑牛比自己还要活得长一些呢。

也不知是不是顾盼儿灵助其梳通的原故,大黑牛对顾盼儿竟有些亲热起来,虽然还是十分害怕顾盼儿的样子,却没有了往时那般贼兮兮的样子。

四丫一直愣愣地看着,突然冒了一句:“大黑好像不一样了。”

顾盼儿心底下翻了个白眼,这当然不一样了,这泼皮头往后不定活得比在场所有人都还要长,只要不是遇到天灾*,活百岁并非难事。

不过这一点顾盼儿不会说出来,毕竟这种事情说出来有那么点匪夷所思,解释什么的太麻烦。况且这牛头自己打算一直养着,没必要告诉别人这个,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司南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开了口:“黑妇,我想知道这牛身上的血液有没有圣蘑的功效?”

“圣蘑?”

“就是那神奇的蘑菇。”

顾盼儿疑惑地看他一眼,道:“有,不过只有千分之一,效果甚微。并且不是血越多就越好,一滴血与一碗血没有多少区别。你问这个来做什么?莫非你想用这牛血来解你身上的药毒?如果是因为这个,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浪费功夫了,虽然对你有那么点作用,但作用却是甚微。”

司南闻言沉默,良久才道:“不是,我是用来救人,一个昏迷了二十年的人。”

顾盼儿惊讶:“昏迷二十年不死?”

司南闻言微微不悦,不过很快就收敛起来,毕竟现在是在求人,解释道:“并非易事,镇封于冰棺之中,用暖玉护住一丝心脉,勉强至今。”如今暖玉渐渐渐龟裂,无法再支撑多长的时间,一旦玉碎便是人亡之时。

虽然人一直昏迷二十人,但至少人还在,让人能有一丝念想,倘若……

躺在棺材里头二十年不死也算是一种奇葩,一丝心脉虽然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别,可只要有一丝尚存就是有希望,顾盼儿是练武之人,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对方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二十年真是一种奇迹。

所说的暖玉亦绝非一般,否则不可能护住心脉那么久。

暖玉自放置以后便不可再动,否则那一丝仅存的心脉会瞬间消失,而一般的暖意置于冰棺中护法,至多三年便会变成灰烬,所以说二十年仍旧存活的话,那块暖玉定然是个好东西,绝非凡物!

暖玉啊!似乎小相公也用得上!

顾盼儿不免斜眼看向正蹲在地上画圈圈的小相公,心里头暗骂自己有病,明明就已经气得不行,却还想着替这败家爷儿把身体养好了。

“我虽不知那昏迷二十年的是何人,不过如果能让我看一眼的话,说不定我能有办法救人。不过前提是,人要是救回来,那暖玉归我!”顾盼儿其实可以把话说得满一点,反正自己要是没那个能耐,到时候喂一颗蛇兰炼的药就好了。

至于这牛?说实话,还真是牛傻血多,真心危险了。

司南猛地看向顾盼儿,眼中有着不可置信,显然并不相信顾盼儿。

“别这么看着我,你要是不信就拉倒。”顾盼儿翻了个白眼,指着大黑牛道:“反正这牛傻血多,你要是更相信这血的话,大可放两碗血回去试试。要是这货的血能让人起死回生,也算是你走运了。不过话说回来,我有没有告诉你,其实你身上的血比这泼皮牛的还要管用?”

司南喃喃道:“好像……没说过。”

顾盼儿道:“你以为你的内脏毒成那样你为什么还能活着?还不是因为你的血能解百毒,治百病?知道你的血有多厉害么?营养不良的人只要吃上你一滴血就是大补,中了剧毒的人只需你一滴血就算不能全解,也至少能吊住一条命,当然你血解不了的毒肯定比你的肝还要毒就是了。”

为什么会这样?司南一脸不信,觉得顾盼儿是在说梦话。

“不过你不要以为你的血能解百毒就了不起了,论起解毒的话比我家大黑的要逊色多了,你的血只是比较大补而已。至于你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弄不明白,换作是一般人,你这样的早就死了千百次了,哪能跟现在似的活蹦乱跳。”

“……”

“说实话,要是之前你放点血给这笨牛,这笨牛也能活蹦乱跳了。”

“!”

“其实吧,你也不要得意,你的造血能力很低,别人少去一碗血只要养上一个月就差不多了。换作是你的话,至少也得养半年才可以,所以你丫的还是小心点吧,别让人拖去放血了。”

司南听得毛骨悚然,立马扭头看向田大夫,想听听田大夫怎么说。

田大夫被看得满头大汗,却嚅了嚅嘴,始终不说些什么。

不过这一副表情已经能够证明顾盼儿所言是否真实,并且由此可见,这件事田大夫是知道的,说不定知道的还有其他人,唯独自己被蒙在鼓里。司南抖动着唇瓣想张口说些什么,可最终却是啥都没有说出来,这个消息太过打击人,一时之间难以消受。

顾盼儿在心底下补充了一句,就是因为你丫的宝躯太过危险,所以才不让三丫跟你走一块,以防你连累了三丫!

不知过了多久,司南才回过神来,此时的顾盼儿已经去晒药材了。

司南走了过去,定定地看着顾盼儿眼睛,问道:“那我的血能不能将人救回来?”

顾盼儿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个要先看到人才能得出结论,所以最好不要贸然使用。哪怕是大黑牛的血也不能贸然使用,毕竟已经不是纯正的药物,可能会造成无可挽回的结果,想来那不会是你想要看到的。”

“人并不在这里,在州府,你能与本公子一同去看看?”

“我很忙耶,这事有空再议!”

“……”

司南闻言黑了脸,额上青筋直冒,觉得自己被耍了。

“蛇精病,你这表情不好,莫怪我没有告诉你,你这肝可是很毒的,所以最好能保持平常之心,否则肝火太旺会打乱你体内的平衡,一旦毒素超过你宝血的承受范围,你也会被你自己体内的毒给毒死的。”

“你耍本公子,本公子本以为你会很爽快地答应此事的。”

顾盼儿好奇地看了司南一眼:“你很奇怪,这样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很爽快?这对我有什么好处?虽说去州城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可几天的时间里我能干好多事情,比如采药。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浪费这些时间?”

司南自然不能说是为了暖玉,因为那块暖玉已经有了龟裂,不敢想像如果骗了这黑妇,到时候这黑妇会是如何的翻脸,只能想到自己有的,艰涩道:“本公子可以给你银子,给你房子,给你无数药材……只要本公子有,只要你要,本公子就能给你。”

这话听起来甚是怪异,顾盼儿抖落一地疙瘩。

“要银子我随便卖点药材就能换到,房子我家小相公已经选好地方,现在正在买材料找人建着。而至于你所说的药材,我虽然有些心动,但那还不至于吸引到我,想必你也知道,深山里头几乎什么药材都有。”顾盼儿毫不留情地打击着司南,就算对那暖玉感兴趣也不能这么轻易地就答应这个蛇精病了。

司南听得无比蛋疼,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杀了这黑妇,可仍旧只能商量:“这世间总有你要的东西,你说出来我说不定能够找到,与之换取可好?”

若非这黑妇武力过人,司南真想将人给绑了。

“这个可以考虑一下,等我考虑好了再告诉你。”顾盼儿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司南。

司南却没有办法,只能咽下这口气,警告自己要耐心等待。

顾盼儿突然好奇:“那二十年的不死人是你的什么人?”

司南沉默了一下,抿唇:“我娘。”

顾盼儿:“……”

娘亲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顾盼儿虽然现在也是个有爹有娘的人,可对爹娘的感觉依旧是陌生的,特别是在这半路杀出来的便宜爹娘力量没有自己强大的时候,显得是更加的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唯一的感觉就是给自己从血缘上上了一道枷锁。

可眼前这蛇精病明明就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为了自己的娘亲如此的低三下气,那么一个昏迷了二十年的人,值得么?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蛇精病也不过才二十岁,证明在蛇精病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了。一个在棺材里面,一个在棺材外面,母子二人肯定从未交流过,何来的感情可说?

跟自己这种天降的,估计没有多大的区别吧?

“大丫,你忙完了没有?该吃饭了!”忙活间安氏已经做好了饭,这一顿饭因为家里头发生的事情被推晚了一点,从山上回来后顾盼儿就饿得不行,一直就在等着吃饭,听到喊话心情都好了许多,三两下就将药材放好,跑去吃饭去了。

司南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一并坐在了桌子前面。

不过不同于顾盼儿的一大碗肉,摆放在司南面前的是一碗汤,里面只有两块连着骨头的肉,然后便是一个白面馒头,桌面上除了那盘野菜以外,别的则与他无关了。

不是小气不让他吃,而是就这点他也难全吃掉,胃口实在不太好。

“又是这么一点,猫吃得都比你吃得多!”小豆芽每一次都会这么说司南,似乎已经习惯性这么说了,然后埋头开始吃了起来,一口肉一口汤,一口馒头一口野菜,吃得无比的香甜,每一次都能让司南羡慕得想要抽死这熊孩子。

不同于以往,顾盼儿听到猫字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相公,发现小相公乍一看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不过细看其表情会发现小相公其实很不高兴,一脸郁结懊恼的样子,吃东西的时候心不在焉,几乎不怎么夹菜吃,大多只吃碗里头的。

顾盼儿心想,凭着小相公的抠门,估计这会正肉疼得想死呢。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小相公,若然当初自己将蛇兰的药效完全说出来,而不仅仅只说解毒作用,小相公便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将蛇兰给拿了出来。可顾盼儿也恼小相公长脑子不想事,要么就是故意的,见她把东西单独收起来,明知道对她来说很重要却偏拿了出来。

更可气的是,拿的竟然是最大一的朵,简直让人欲哭无泪。

要是拿是最小的一朵,她也不至于会生气,反正东西并不是可以无限量地使用的,通常用了一次以后再用就没有什么作用了。可拿的偏偏是最大的一朵,而那朵她本就是为他而准备的,这让人好气的同时也有些好笑,实在是无语得很。

“别这样看着我行不行?大不了我赔你,我赔你还不行吗?”顾清筷子狠狠地戳到碗里,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瞪着顾盼儿,只是那眼眶子有点发红,看起来不怎么唬人,倒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儿。

顾盼儿被逗乐了,忍着笑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打算怎么赔?”

顾清咬牙:“它值多少钱我就赔多少钱!要是赔不起的话,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把自己赔给你!”

“……”

顾盼儿斜眼,将小相公由上至下,再由下至上打量了数遍,得出的结论是这小相公本就是个坑,不赔过来都坑了她不少的药材,这要真赔过来那自己为了填这个坑得花多大的心思啊!

心里头的话脱口而出:“这笔买卖不划算!”

顾清听罢直磨牙,咬牙切齿道:“怎么就不划算了?老子天生就是个适合念书的,教过老子的先生都说老子天份好,只要努力念下去,就算不能考上状元也能中个进士,到时候老子要是做了官,你要什么没有?”

顾盼儿面色古怪:“你在你先生面前也自称老子?”

顾清闻言面色涨红,结结巴巴道:“那,那个,我不是气坏了么?平常我哪里会这样的,一般的时候我都是很斯文的,是个洁身自好的好书生来着。”

扑哧!

人家顾盼儿都没笑呢,安氏就先笑了起来。

“那,那个,娘什么都没有听见,你们继续说。”安氏赶紧低下头喝汤,再次抬眼时已经换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这翻脸比翻书可快多了。

熟知自个娘亲脾性的顾清直接黑了脸,暗恼自家娘亲拆自己的台。

顾盼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别的就算了吧,反正你都把你自己赔给我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了,我叫你干啥你就得干啥,这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人生竟如此黑暗,可否收回刚才的说话?

“我决定了,去弄个十来头牛回来,赶明儿你就别当读书郎了,改当放牛郎吧!”

“……”快杀了我吧!

小豆芽抬头,嘴里头还含着东西,跟只小松鼠似的鼓着腮帮子,糯糯道:“大姐不行噢,大姐夫说过要教我念书的,你不能让他去放牛。”

顾清内流满面,还好有个帮自己说话的,虽然目的不纯。

顾盼儿冷飕飕道:“那你们就一起放牛,大小放牛郎,也不错。”

小豆芽闻言同情地看了一眼顾清,表示爱莫能助了,然后往边上微挪了挪,表示自己跟顾清不是一伙的,自己还是个好娃娃,一定会好好念书。

“放牛就放牛!”顾清满脸悲愤,放着牛也能看书!

看着小相公这个样子,顾盼儿差点就破功,心情也好了许多。

有些东西需要讲究缘分,比如顾盼儿从田大夫口中得知,自己所在的这个大楚国寻了一百多年都未曾寻到蛇兰,并且历史上也仅出现过一次,自己却是不经意间就遇到了,并且还是生长得极好的蛇兰。并非没有人进过深山,曾大批大批的军队进入过深山,能回来的人却没有一个碰到过这等材宝。

就当这是大黑牛的造化罢,若自己早回来一刻钟,或者多留意一点大黑牛的变化,又或者那时顾清没有脑子发热,大黑牛就吃不到那蛇兰。

一切都是那么的凑巧,谁又说得清呢?

“行了,别一副受虐待了的样子,让你去放牛我还怕你被牛踩死了呢!还是找个学堂老实念书去吧你,说不定还真能弄个一官半职的,到时候让我也过过当官夫人的瘾。”虽然嘴里头这么说,可顾盼儿对官夫人真心没啥兴趣,还不如多给她点材宝来得痛快。

不过顾盼儿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顾清,爪子一伸:“不过既然你的人都是我的了,你的那支血参也该给我了吧!乖,别藏着了,赶紧交出来!”

顾清浑身一僵,一块肉叼在嘴里,半天也没动一下。

“眼珠子转啊转的干啥?找法子?我告诉你,没门!”

“……”

顾清嘴巴上的肉掉了下来,脸也垮了下来,一脸十分苦逼的样子。怪不得自从自己将那蘑菇拿出来以后,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原来是自己的血参要被糟蹋了。好肉痛,比起浪费了那蘑菇更加的肉疼,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感觉就不太深么?

想必疯婆娘也是这么肉疼的吧?顾清无比内疚地想道。

现在顾清可不敢叫顾盼儿败家娘们了,毕竟自己才是最败家的一个,成了比这疯婆娘还要败家的败家爷们了。并且这败家二字会伴随着自己这一生,这一辈子都甭想翻身了。连大楚国罄尽全力都找不到的东西,那得多珍贵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何止是价值连城呐!

“拿来,快点!”顾盼儿笑眯眯地催促。

顾清一脸悲愤:“你就不能等我先吃饱了?”

顾盼儿沉默了一阵,叹气:“好吧,宽容你这次,吃饱再拿!”

司南在一旁充当透明人,心底下替顾清同情了一把,本来摊上这么个媳妇已经够可怜了,竟然还摊上这么个事,估计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只是那圣蘑……唉,想想就郁闷不已,怎么就让牛给吃了呢?这要是让大楚国知道,非得把这牛给宰了不可,估计这俩口子也得被定罪……

想到这司南猛然一惊,忙低声道:“圣蘑此事万万不可传出,否则必将引来祸事,尔等不可不防,黑妇虽然武艺高强,以一己之力却能抵千军万马,凡事以小事为上。”说到正事上,司南的语气也变了许多,眼内的担忧并不似假。

顾盼儿想了想道:“你管好你自己的人便可,我的人不必担心。”

至于自己这边的人,三丫和四丫俩人,顾盼儿还是挺放心的,而自己旁边的安氏、小豆芽还有小相公,相信他们也听懂了。谁都不是傻子,本就知道好东西就要藏起来的道理,更何况这还涉及到大楚国,自然要坚守秘密。

不过嘴上这么说,顾盼儿却是快速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吃完然后跑了出去,看其方向应该是去了娘家。至于顾盼儿去娘家是做什么,大家心里头也猜测得到,所以并没有多少疑惑。

无人看到安氏的眼神突然凝重起来,眼底下划过一抹深思与一丝顾虑。

此事若然司南不提,众人都没有往这方面想,可经司南一提,众人都觉得将此事埋在心底下当作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的好,毕竟此事可大可小,一切还是以小心为上,以免招来祸事。

司南对大富大贵极为信任,俩人虽然看起来傻傻的,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俩人心里都有数,只是对田大夫司南却少了一分信任,眉目间不免多了一丝担忧,甚至怀疑这田大夫潜伏在司家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这事不能去问顾盼儿等人,毕竟田大夫是自己带过来的,能了解田大夫的人除了自己并无他人,只是田大夫的隐瞒实在让司南难以信任。

而让一个人永远闭嘴的办法就是:死!

可这田大夫是父亲请回来的,这让司南很是犹豫,一时间难以取决。

此时的田大夫正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眼睛虽然一直盯着大黑牛看,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的眼睛少了一丝焦距,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何方。田大夫早知司南向来聪明,很快就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自己,可是这件事情要怎么解释?此事由淮山来解释最好不过,只是淮山此时亦不知身处何处。

(淮山,司淮山,司南生父!)

这些年为了雨儿,还真是苦了淮山了。

砰!

田大夫所坐板凳突然遭到袭击,田大夫猝不及防一屁股摔到地上。

“死老头,别打我家牛的主意,不然我捏碎了你这身老骨头。”顾盼儿阴恻恻的声音在田大夫的背后响起,当时蛇兰之事最为失常的可是这个老头子,司南这个救母心切的都及不上其一半,现在又死死盯着黑牛看,让人不得不怀疑这老头子的居心呐。

田大夫哆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我说丫头哎,你就不能轻点,这力气要是再大点,老夫这身骨头没被你捏碎都得摔碎了。”

顾盼儿瞥眼:“那正好,早点死了还能省粮食!”

田大夫嘴角一抽,拍拍屁股扭头走人,嘴里咕哝:“老夫不跟你说话!”

“死老头,有些事情你还是跟人家解释一下的比较好,可以省下一些不必要有麻烦。”最重要的是她也想知道这死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知道司南身上的秘密,为何从来就不曾说出来,让司南一直蒙在鼓子里,若是他人知道其身上的秘密,自己却不知道,那真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田大夫顿了一下,晃着脑袋继续走着,目的地正是凉晒药材的地方。

这死老头,又在惦记她的药材了!

一个人好坏虽然不能仅仅从外表看出来,可田大夫给顾盼儿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之所以对其劝说也是因为从其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恶意,倒是记得在司南说起司夫人时这死老头身上弥漫着阵阵悲伤,虽然收敛得很快,但还是让顾盼儿敏感地捕捉到了。

至于田大夫是何种选择,那就与她无关了,她不过是劝说一句而已。

不过若是这田大夫心怀不轨,她不介意亲手将他送进深山里面,让他在喜悦与恐惧中了结此生。不止是田大夫,就是大富大贵,又或者司南,只要有一丝不对的苗头,她都会痛下狠手,将他们通通送进深山里面,野兽们会教会他们什么叫做恐惧……

“买牛?还买什么牛,田不都已经种好了吗?没银子,老娘一个子都没有,要买你们自个想法子去,别问老娘要!”

隔壁突然传来变了调的尖叫声,不过这调子怎么变都能听得出来是周氏的,顾盼儿立马就挖了挖耳朵,深感无语,隔壁又要不消停了。

真是一时半刻也不让人严肃一下,毕竟刚还在想着非常严肃的事情呢。

安氏好奇:“隔壁这说买牛都说了快一个月了,咋还没买呢?”

顾盼儿眼睛微闪,邪邪一笑:“会买的,老爷子这心里头惦记着的事情,有哪次没有办成的?老太太想闹也得看在谁跟前闹,在老爷子跟前她可是闹不起来滴!”

安氏眼眶含泪:“大丫,那是你爷爷奶奶,你要尊重。”

顾盼儿笑得更加邪恶:“我会尊重的,等他们买了牛回来,我一定去一群小牛犊子回来,到时候咱便宜卖给村里,让村里头基本上每户都能有一头小牛。”

安氏无语凝噎,眼眶里的泪也不闪了。

顾盼儿一脸感叹:“看呐,我是多好的一个人呐!”

安氏默默地想道,到时候隔壁那对老俩口非得气昏了不可,不定还得到这边来闹上一闹,毕竟真要这样做的话,实在是太过份了点。虽然不知那所谓的盆地里有多少小牛,又是否真如其所说,会弄一群小牛回来,但就算只弄一头回来,也足够让隔壁的生气了。

损,还真是损!可为毛自己觉得这样的大丫很讨喜咧?

呜呜,自己也是个坏人!

“喂,哭啥哭,先别哭了,去戴上手套,然后帮我编点绳子出来,到时候抓小牛的时候还得用上,家里的绳子可是大不够了。”顾盼儿伸出胳膊顶了顶安氏。

安氏一听立马就收敛了泪水,赶紧就去找手套准备编绳大计。

顾盼儿歪了歪脑袋,觉得对付安氏用对付小孩子的招式比较管用,比如转移注意力什么的就挺管用的,自从学会这招以后她都很少被安氏的眼泪荼毒到了。

隔壁的确是闹了起来,不过没有闹多久就被老爷子给镇住了。

老爷子一口咬死必须要买牛,不过是从买大牛改成买小牛,其中省下来不少银子。减去雇人耕田所用的不到五百文钱,也还能省下三两多银子,按理来说周氏应该很满意了才对,只是周氏总忍不住犯抠这毛病,只要一让她掏银子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怎么也不乐意掏出来。

不过老爷子都咬死了要买,周氏不得不把银子给拿了出来。

本来周氏还想故伎重演的,想着只出三两银子,剩下的又让几房自个凑去。可是大房跟二房哪里乐意,之前就已经凑了一两三百文钱,这会是不管周氏咋闹都不肯出银子了。

连老爷子都嫌麻烦,让周氏将六两银子一文也不少全掏了。

最终周氏没能拗过老爷子,掏出银子让老爷子买牛去了,第二天一早老爷子就跟顾大江出了门,直到大中午的俩人才带着一脸笑容回来,后头还牵着一头小牛,看着像刚断奶的样子。

村里人见顾全福爷俩牵着头牛回来,都稀奇地出来围观,毕竟这村里头也就村长家买了牛,别人家那是想买也买不起,毕竟这牛可是不便宜。

“全福家这是发了,竟然买得起牛了。”

“听说现在小牛可是要六两银子,不便宜呢,咱是想买都买不起啊!”

“这小牛个头不小,说不定养到明年就能使得上了。”

……

听着村里头议论纷纷,老爷子这腰都挺直了,笑得满脸春风。

却见阳光依旧灿烂,突然就下起雨来,众人纷纷躲避,老爷子拉着惊慌失措的小牛没办找地儿避雨,被淋了个正着,好不容易将小牛拉到一旁边的屋檐底下,这雨却跟来的时候那么突然,又停住了。

村民们看着直乐呵,纷纷打趣了起来,轰笑声连连。

老爷子这脸色就不好看了,觉得这老天是故意跟他过意不去呢,明明大好的一件事,被这一盆雨给浇得人直上火。你说这要是晚那么小半刻钟再下,不就到家了吗?又或者你要下就一直下呗,偏要等人躲到屋檐下就停下来,这不是欺负人么?

“还不赶紧归家去,在这傻站点啥?”老爷子见顾大江只被淋了那么一点,这脸色就更加的难看了,自个这个当爹的可是淋得跟锅汤鸡似的:“这小牛你给牵着,得小心别把牛给扯坏了。现在它还没跟咱处过,心里头慌着呢,可不能吓着它,要不然可不好养活,你小心悠着点。”

顾大江自买了牛就想自己牵着,可老爷子说他不会,愣是没让他牵一下,现在倒是让牵着了,可听老爷子这么一说,顾大江这心里头也害怕,拽着绳子的手就哆嗦了,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六两银子给吓坏了。

“爹,爹啊,咱这不行啊,要不你来牵呗。”顾大江扯不动小牛,又怕用力会把小牛扯坏了,不得不求救于老爷子。

老爷子回头一看,顿时黑了脸:“你个没出息的。”

不得已老爷子又走了回去,总不能因为心里头不舒服就不管这小牛了,毕竟这可是花了六两银子的,要不是下了那场太阳雨,自个还是倍有面子的。拉着小牛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回到家门口,老爷子湿着身感觉不舒服极了,将小牛牵进院子里后就赶紧换衣服去了。

“老婆子,赶紧给咱煮碗姜汤去,刚可是被淋着了。”

“这下着雨你也不会避一下,多浪费姜汤。”

“刚牵着小牛呢,咋避?要是一个小心让小牛给跑了,你还不得哭死!”

“得了,我让人给你煮去!”

……

听闻隔壁买了牛回来,顾盼儿这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爬到墙头上往那边瞅了瞅,发现那头小牛长得挺敦实健康的,就是个头小了一点,以后估计也长不了多大个,跟一般家养的牛也差不多,看着是头小母牛,不定能长得跟村长家的老黄那么大。

从墙上跳下来,顾盼儿就对顾清道:“小奶猫,明天我要去之前那个地方抓小牛,你去不?你要是去的话我带你去瞧瞧,那个地方可漂亮了。”

顾清顿时一脸紧张:“喂,你不会真让我当放牛郎吧?”

顾盼儿微愣,才想起自己之前要顾清当放牛郎了事,不免有些好笑:“得了吧你,咱家有这泼皮牛已经够烦人的了,就算你想放牛我还不想养这么多牛呢!我是看隔壁买了牛,觉得咱村里的牛实在是忒少了点,打算弄几头小牛回来便宜卖给村里面,以后耕田的时候咱村子里的人也能轻松点。”

顾清眨了眨眼睛,觉得顾盼儿不像是那么好的人,这里面绝对有阴谋。

“我娘家也没牛,得给他们弄头壮实点的,我娘好久没回我姥姥家,到时候送头小牛去得多有面子!”顾盼儿心里头算计着,离上一次都过去一个多月了,那些小牛应该也差不多到了断奶的时候,这个时候抓回来应该很好养活,不如多跑几趟多抓几头回来。

气死隔壁的!

☆、抓牛遇狼群

顾清耸拉下脑袋,现在的他哪里有赚钱的心思啊,况且上次去的时候自己就是个拖后腿的。本来看这疯婆娘采了这么多,还以为有多好采的,结果自己去采了才知道,那里全是毒物野兽,连看起来很普通的一棵大树都有可能是见血封喉。当时身在深山里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回来后想到自己遇见的东西,都毛骨悚然了许久许久。

“带着我个拖油瓶,你不嫌烦么?”不过尽管心里头发悚,可好奇心还是盖过了恐惧,反正有顾盼儿在的地方,顾清感觉还是十分安全的。

顾盼儿道:“上一次可能麻烦了一点,这一次我打算把泼皮牛给带上,反正它长得壮实,让它在前面开路,你坐在牛背上就行。这货现在可是百毒不侵,就算是被毒蛇给咬了,那些毒液不定还能当成是营养吸收。”

顾清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咕哝道:“是百毒不侵又不是铜皮铁骨,闯过荆棘丛的话还不照样得满身的伤,多浪费血啊!”

顾盼儿闻言点头连连称是,顾清见状又耸拉下了脑袋,隐隐后悔自己点出了大黑牛的弱点,要不然自己也可以到那盆地去看看成群的牛羊马是什么样子的,还有那四处藏匿着的食肉野兽,那场景肯定壮观又刺激。

“你若不提醒我还没想到这茬,虽然宰了这牛太可惜,可这么放过它又觉得太亏了点!老娘还打算劳役它个百八十年的,咋能让它这么快就死掉,所以要带它进山之前,还是先给它弄上一套坚韧的皮甲,脑袋上则直接来个盔子!”顾盼儿绕着大黑牛直打转儿,摸着下巴开始琢磨了起来。

“其实吧,要是能弄一套金属铠甲最好了!”顾盼儿想到大黑牛穿起一套金属铠甲那威风凛凛的样子,顿时也不觉得这蛇兰有多浪费了。

顾清苦着脸:“这得要多少金属啊!”

顾盼儿恍悟,拍了拍脑袋:“是哦,这县城穷的,连打把匕首都那老困难了,要是想弄上一套铠甲岂不是难上加难?好像没戏了。”

顾清嘴角猛抽,最重要的是要花好多银子好吗?

这败家娘们还真是……

只是转念一想,顾清又耸拉下脑袋,这疯婆娘再败家也木有自己败家,这些话还是甭说了吧,省得到时候自个噎着自个,谁让自己傻拉巴叽的干出那样的事情来呢?

“算了,还是包一身皮甲吧,反正这皮啥的不用钱。”想来装上一身金属盔甲是很威风,可也得增加不少重量,这牛已经够沉的了,要再装上一身金属铠甲,那走路的时候还不得跟地震似的?

啧啧~,那等让人围观的威风还是算了吧!

皮甲也要不少银子呢!顾清心里头嘀咕,有八成肯定这婆娘用的皮肯定是上等皮,比起金属来也便宜不到哪里去。可这些东西都是这婆娘自己赚来的,自己哪有那个本事去说她,她自己想咋用就咋弄呗。

“身上比较容易受伤的地方就装上一些兽骨,这样不但能防护住,还十分轻省!”顾盼儿脑洞大开地想着,在脑子里将大黑牛合适装兽骨的地方都考虑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

顾清想像一头身上挂满兽骨的黑牛,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心里头有想法自然要去做,顾盼儿立马就开始行动起来,然而去翻找皮毛的时候顾盼儿才发现家里的皮毛还真是少得可怜,而且看起来都不合适。最好找莫过于那张虎皮,可顾盼儿却有些看不上,觉得它只是看起来好看,却没有足够的坚韧。

那黑蛇皮是最合适不过的,可惜已经利用上,剩下的那几块零碎的真心不管用,于是乎干脆琢磨兽骨去了。于是乎整整一个下午,家里的这些人都在听着一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磨骨声,潜意识里离顾盼儿远远的。

全福家有了牛,连走路的样子都带了风,个个满面春光。

“娘,你不是说大姑要来给我介绍对像么?咋还没来呢?”家中有了牛,顾来银这胸脯子也挺得老高,觉得自己肯定能找到一个漂亮媳妇,一天往以前三房住的地方跑好几趟,俨然那已经是自己的新房一般。

陈氏也着急,这二儿子都十六岁了,连个亲都没有订,再耽搁下去闺女都大了。这二儿子没有订亲,下面的闺女也不好订亲,不然会传出来不好的话。本来是说好今个儿他大姑会过来的,可等到现在也不见人,估摸着今天是不会来了。

“急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大姑说不定今天有事耽搁了,明天肯定就来了。”家中有了牛陈氏倒不太急了,这小小一头头代表的东西可多了,至少这有了牛就能多种田,这收成一高收入就高,家境也就往上提了一提,想嫁过来的姑娘自然也就多了。

陈氏安慰顾来银道:“找对象这事不能太着急了,咱怎么地也要挑个好的,就凭咱家有了牛,还怕找不到媳妇?你就放一百个心,娘绝对给你相个好姑娘。”

顾来银立马道:“咱要找个好看的,比嫂子还要好看的。”

要是换作以前,陈氏对胡氏也是一百个满意的,可这家里头一有了牛,陈氏这心气也就高了不少。胡氏家境不错,要不然也不能赔了这么多好嫁妆,并且胡氏也长得不错,按理来说应该是能嫁得更好的。可差就差在这胡氏是退过婚的,而且还是被人家男方给退了的,说是男方那边另攀高枝,就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当时陈氏只觉得自家是捡了个便宜回来,乐了许久。

这会陈氏这心里头就不满意了,觉得这退过婚的姑娘哪有那些没定过婚的姑娘好,说不定这会村里人还在笑话自家捡了个破烂货当宝呢。

“你嫂子那样的算啥?咱找个更好的。”陈氏左右看了看,小声在顾来银耳边说道。

顾来银眼睛一亮:“真的?”

陈氏立马道:“自然是真的,那胡氏算个啥?凭着咱家现在的条件,自然能找到比她更好的,要不是看你大哥孩子都有了,找个后娘不太好,咱还想给你大哥重新再找一个……”

胡氏正要去给孩子洗尿片子,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陈氏这番话,伸出去的腿就缩了回去,站了一会儿后沉着脸转身回了房。说得正兴的陈氏并没有注意到胡氏刚才来过,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音调已经变大了许多,走近一些就能听到。

顾大江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胡氏进房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地继续往外走,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陈氏在大放其词,又联想到胡氏刚进门,立马就皱起了眉头:“你个死婆娘在瞎咧咧点啥?也不怕人家给听着了。”

陈氏立马道:“听到啥,咱小声着呢!”

顾大江沉下脸:“我在门里头就能听得清清楚楚的,你这叫小声?”

陈氏闻言不免一愣,还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从小声嘀咕变成了大声咧咧,不由得朝房里头瞅了一眼,一副生怕房里头的人会听到的样子。

“刚我可是看到金哥儿媳妇进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你瞎说,要是听见了你自个就想着法去解释吧!”顾大江白了陈氏一眼,然后出门转身到院子里去了,这牛家里头可舍不得拴在外面,便将它拴在了自家后院里头,给这牛搭了个窝棚,还打算天冷的时候打点泥砖弄个泥砖棚子给它,省得冻着它了。

陈氏听顾大江这么一说,不免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那紧关着的房门,虽然对这媳妇有了些不满意,可不可否认的是这媳妇家里头条件好,再找的话这二婚还带个小丫头也不定能找到这么好的对像,陈氏可担心这媳妇要是闹起来要回娘家,那就不好看了。

不过看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陈氏这吊起来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心想这胡氏应该没有听到,要不然还不得跟自个闹起来?反正换了自个,非得大闹不可。

将心比心地想了一下,陈氏觉得胡氏肯定没有听到!

胡氏哪里是没听到,只是以胡氏的性格自然不会跟陈氏去闹,这心里头正憋着气等到镇上做短工的顾来金回来再闹一场呢。

小牛买回来以后最为不乐意的就是顾二丫了,因为这牛要吃的草竟然也包在她的身上,要是这草割得不嫩还得挨骂。以前顾二丫可是什么活都不干,所以才能养得白白胖胖的,可自从三房分出去以后,顾二丫就要砍猪草喂肉,洗衣服捡柴火,现在还要把这养活的活计给包了,顾二丫这心里头就不痛快了。

这一段时间下来顾二丫不止是人晒黑了,还瘦了不少,这心里一不痛快就想着装病躲过。可这病也不是那么好装的,顾二丫一咬牙打算晚上穿湿衣服睡觉,这样一早起来肯定就生病了,到时候就可以偷懒不干活了。

想到做到,顾二丫当晚就穿湿衣服睡觉,第二天果然得了风寒。

本来三丫的活计让顾二丫跟陈氏包了去,这日子过得有些磕磕碰碰的,但相对于过去来说还算是平静,可这顾二丫一生病猪就没人喂了,衣服也没人洗了。周氏一早起来看向没人喂猪立马就破口大骂起来,这不用上工可以在家里头一觉睡到自然醒的顾大湖也被吵醒了,心道这家里头就没一天消停的。

以前一大早出去上工,可不知道家里头这么‘热闹’,上工之前也没注意过这种情况,可这几天没再上工以后,顾大湖算是饱受‘折磨’了。

若非柳氏不在家,要是柳氏在家,顾大湖还真想问问她这两年咋过来的。

越是烦闷,顾大湖就越想分出去,否则就算再想念书在家里头也读不进去。

陈氏还在院子里头洗衣服呢,心里头正琢磨着这老些衣服自个一个人也洗不过来,不如洗慢点,等顾二丫干完活以后,让顾二丫也一块洗。可谁想到顾二丫竟然连猪都没喂,陈氏这心里头一下子就不爽快了,站起来手上的水往身上一擦,就往屋里头跑了回去。

“娘您先别生气,我去看看二丫这是咋地了。”

以前陈氏是觉得自家这闺女样样都比张氏生的那几个闺女强,看着闺女被自个养得白白胖胖的,这心里头可是没少得意。可自打这三房分出去以后,这家务活就落了在自个身上,而这闺女生来是干啥的?不就是贴心小棉袄么?自然要替自己干些家务活才贴心不是?可这闺女算是白养这么胖了,干点啥都慢吞吞的,跟几天没吃饭似的。

越想陈氏就越觉得这闺女不贴心,还不如找个好人家赶紧嫁了,换点彩礼钱回来好娶个能干的媳妇,到时候替自己分担一些家务。

至于胡氏,陈氏可是不敢指使的,谁让人家有个好娘家呢。

而且这胡氏也不是个听话的,不想做的事情你叫她做她理都不理你,吃了几次瘪以后陈氏也懒得使唤这胡氏了。别说是陈氏了,就连周氏都拿这胡氏没有办法,说得再多人家也不跟你吵,丢你一个后脑勺直接进门,任你在外头怎么闹也当听不着。

打人?

周氏也不是没打过,可就打了那么一次,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胡家那里头,人家全家人操着家伙就上了门,还说要把人领回去改嫁去。

要不是老爷子好气好声地说了好久,这事到现在还没完呢。

偏得金哥儿还喜欢这个媳妇喜欢得紧,宁愿当上门的也不乐意跟这媳妇分了,说什么要是媳妇回了娘家,自己也跟着一块走,以后就当个上门女婿。这种丢人的事情就算周氏不在意,老爷子可在意,因着这事没少给周氏脸色看。

连周氏都耐胡氏不了,更别说是陈氏了。

“二丫你这是在作死呢?到现在居然还在睡着,没听到你奶在骂人了吗?胆肥了你竟然还敢睡着,就……哎呦,你这胳膊咋这老烫咧……”陈氏边骂骂咧咧地边去扯顾二丫的胳膊,打算将人给扯起来,谁知道刚一碰到顾二丫的胳膊就烫得她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倒不是这温度真的烫人,而是陈氏刚用冷水洗衣服,手本身就很凉,再碰到顾二丫身上的高温下意识地就缩了回来。不过陈氏立马又感觉到不对,赶紧伸手摸了摸顾二丫的额头,这一摸陈氏这心里头就‘咯噔’一声,立马大叫了起来。

“不好了,快去请大夫,这闺女是生病了!”

顾大江刚从炕上爬起来,衣服才穿到一半就叫到陈氏的尖叫声,将衣服随便套套就赶紧跑了过去:“咋了,这是咋地了,咋叫得这么渗人咧!”

陈氏一巴掌拍么顾大江后背,骂道:“闺女生病了,还不赶紧找大夫去!”

闺女生病?顾大江上前一瞅,见顾二丫脸色通红不省人事,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顾二丫的额头,这一摸之下也惊了起来:“这咋能烧成这样咧?太烫了,你赶紧打点冷水用毛巾给她敷敷,咱可是没少听这发烧能把人烧成傻子的。”

“行行行,我去打冷水,你赶紧请大夫去。”

顾大江想起隔壁家,那田大夫好像还在那,立马就道:“田大夫在隔壁呢,我这就去叫,你赶紧的,可不能耽搁了!”这闺女养这么大要是变成了傻子,可就亏大了,还想着这闺女是个好福气的,以后嫁个好人家,自己也能跟着享点福呢,要是烧成了傻子,可就啥都没有了。

大房里头出了这点事,一下子鸡飞狗跳起来,周氏在那里骂得起劲却没人理,就连本来还在洗衣服的陈氏也忙活别的去了。这猪到现在还是没人喂,正饿得在那里嗷嗷直叫,周氏这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指着陈氏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没听到老娘说的?猪还没喂呢,你这赶着作死去呢?”

陈氏正打了冷水要端进去呢,就被周氏给拦着了,顿时就急了眼:“娘你快让开,二丫这是生病了,这脑袋烧得厉害着呢。要是还不给用冷水捂捂,不定得烧出啥毛病来,我养了这么大个闺女要是烧出毛病来,那不得多糟心啊!”

“二丫生病了?”周氏一愣,可很快脸色又难看起来,破口大骂:“肥得跟猪似的,还能生病?这话骗骗鬼还行,想骗我这老婆子可没门!”

陈氏急红了眼:“娘,这是真的,咱都摸过了,这脑袋烫着呢。”

“真什么真?不就让她喂喂牲口而已?就干这么点活还能累着她不行,竟然还跟我这老婆子装起病来了?我老婆子倒要看看她怎么个装法,要是让我发现她是在装的,非得打死她不可……”周氏撸起袖子就冲进了上房,看到顾二丫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也不说看看情况,直接就一巴掌打了过去。

啪!一个耳光打在顾二丫的脸上。

这声音听起来就很疼,可顾二丫只是哼唧了一声就没了反应。

周氏不免狐疑,又一巴掌打了过去,可顾二丫依旧没有多久反应,两边脸都红红的,周氏也不能肯定这肥脸是自己打红的还是真烧了。带着狐疑伸手摸向顾二丫的额头,这一摸立马就被烫得缩回了爪子,一脸惊讶,似乎结果有些难以置信。

见陈氏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立即破口大骂:“你这个当娘的傻了不成?没看到这孩子烧成这样,还不赶紧给用冷水捂捂,要不然等烧傻了有你后悔的。”周氏骂完之后嘴里头也不知咕哝着啥,扭头就出了门。

到门口里不忘提醒一句:“赶紧地,看着脑袋不热了就给猪喂食去,要是把猪给饿坏了要你好看!”

陈氏真是欲哭无泪,只得赶紧给顾二丫降温,生怕真烧成个傻子。

周氏嘴里头不停地咕哝着点啥,面色难看地朝上房走回,路过那盆洗了一小半的衣服微顿了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差点没忍住再次骂人。这衣服洗得慢不说,还每次都不干不净的,看着就来气,还不如三丫那赔钱货……

想到顾大河那一家子,周氏这脸色更是难看,恨得牙痒痒的。

本以为这三房分出去以后日子肯定过不下去,可没想这日子越过越好不说,还能吃上肉来了。之前送过来的那条肉周氏可是吃进肚子里了,虽然不常吃肉,可是这肉一吃就能吃得出来,绝不是猪肉。这要不是猪肉的话肯定就是隔壁那疯丫头给送的,听说前不久打了只大虫,不定就是那大虫肉。

自个这当亲奶的都没享过这疯丫头的福,这老三一家还享受上了。

想想周氏就觉得吃了亏,虽说当时这家是自己让老三自己去跟老爷子提分的,可这老三要不是打心里头乐意分出去,自个还能把他给撵出去不成?不事实上这老三那个时候就憋着劲想分呢,自个那番话让他找着了借口,就这么便宜地分了出去。

要不是心里头悚这疯丫头,非得到老三那里闹一场不可。

这么不孝顺也不觉得亏心,还真是只白眼狼,就该刚生下来那会就掐死。

三角眼斜向隔壁那光秃秃的房顶,周氏阴沉着脸冷冷地哼了一声,这吃得再好又能咋地,还不得天天住在窝棚里头,跟头牲口似的有啥了不起的。又想到二丫是个长得有福气的,到时候给找个好人家换了彩礼钱,到时候把房顶全换成黑瓦,嫉妒死这隔壁的。

此时隔壁的顾清正与顾盼儿商量道:“疯婆娘,我看岳父岳母一直住在村长家的房子里也不是个事,而且那离你奶家也太近了点。反正你也是个有本事的,不如咱在村里头再买块地方,等咱的房子建好了以后,顺带把你娘家的也一块建起来得了。”

顾盼儿惊讶:“你这是在讨好我?”

顾清额间数道黑线滑下,嘴角一抽:“这根本就用不着我来讨好你,但凡你能从嘴里省出来那么一丁点,就够你娘家盖上一座大房子了。”

这倒也是!

自己打泥砖的话,二两银子能盖三间房子,四两银子则能盖上用黑瓦的。用上十两银子的话则是青砖房子,二十两银子便能五间青砖红瓦的好房子。

而二十两银子对于顾盼儿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这次算你真讨好上我了,就在咱地靠山那边再划一块三亩的地儿买下来吧!也甭盖太好了,来个五间的青砖红瓦就行。”顾盼儿说完以后又有些犹豫,有些担心地问道:“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对他们太好了点?要是养成了他们不劳而获的心理,那该咋办才好?”

顾清直接翻了个白眼,自己本来是打算多花上四两银子的,没想被这疯婆娘这么一算计,就得花出去将近四十两银子,这肠子又绿了起来。

“那是你娘家,你爹娘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知道?难道你就能狠下心自己住大房子,自个娘家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还真是嘴贱,竟然帮忙说起话来了,顾清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

顾盼儿不免有些茫然,还真没怎么去了解这对包子爹娘,给自己的印象他们就是对包子,喜欢把自己辛苦赚来的东西白送给周氏,还一副眼巴巴地求抚摸的样子。

哎呀,貌似有问题!

“建就建吧,反正你都提出来了,总得听听你的意见不是?”顾盼儿边削着从大虫身上拆下来的肩胛骨一边考虑着,一会儿又严肃道:“不过这房契得写上小豆芽的名字,要不然就写三丫或者四丫的都行,就是不能写我那爹娘的。”

顾清皱眉道:“三丫跟四丫都不行,大楚国非女户名下是很难上房契田契这些的,就算是陪嫁的房子和田地这些,写的都是夫家的名字。”

顾盼儿惊讶:“那要是闹和离啥的咋办?”

顾清瞥了顾盼儿一眼,面色有些古怪,答道:“官府里会有案底,与玉碟婚书存放在一块,而且不止夫家有嫁妆清单,娘家也会有一份,众所周知的事情也不好抵赖。若是和离或者被休弃,嫁妆一般是要退回去的。”

“那还好,不然这女方就亏大了。”顾盼儿了然地点了点头。

顾清却有些不能理解顾盼儿的想法,女人向来嫁了人就是一辈子,谁不希望能在夫家过得好?死也不愿意和离或者被休弃,所以关于嫁妆而发生纠纷之事,可谓少之又少。可自家婆娘的想法实在让人琢磨不透,似乎夫妻二人合不来就分在她看来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不愿意去承认,孰知这一点后,内心常有不安之感。

顾盼儿怔怔地想了一会儿,突然叹了一口气:“我咋发现我好像一点嫁妆都没有呢?”

顾清:“……”

顾盼儿又斜眼隔壁,阴笑:“抠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顾清:“!”已经赔上一辈子了!

不免对隔壁生起无限同情,谁让他们有好日子不过,非得来惹这疯婆娘不可呢?这疯婆娘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可只要你对她好她绝对不会对你坏,哪怕是装装样子这疯婆娘都不会跟你过意不去。可隔壁这一家……顾清不免叹气,这外人在外面瞎咧咧说闲话就算了,偏偏就隔壁的还就爱说自家人的闲话。

你道三丫这名声为啥传得这么难听,还不因为隔壁添油加醋给闹的?

你道这疯婆娘为啥走到哪村里人都跟避瘟疫的,还不也是这隔壁给闹的?

自家人都这么说了,外人想必就更加相信了。

开始时这疯婆娘没放在心上,可自打三丫被传出是个不检点的,四丫是个呆傻的,小豆芽是个一只脚进了棺材的,这疯婆娘整个人就变得有些阴沉,特别是盯着隔壁那边的目光,更是阴森森的。这顾来财都被吓坏了,见着疯婆娘就跟见了鬼似的,出去玩耍还绕得远远的,也不敢接近疯婆娘娘家那边,按理来说这家人应该吸取教训的,结果还是那么欠收拾。

不免怂恿:“说起来我刚可是听到了,顾二丫病了,你不去看看?”

“怪不得我那奶又跟战斗鸡似的激动了!”

“……为啥?”

“没人干活了呗!”

“……”

这么说来这顾二丫也是个可怜的?顾清若有所思。

顾盼儿斜眼:“少胡思乱想,在没有将顾二丫卖了换钱之前,周氏是怎么也舍不得把这顾二丫这有福气的给累坏了,不定顾二丫这次是因祸得福了。”

顾清闻言黑线滑下,嘴角直抽抽,分外不懂这隔壁的咋想的。

“行了,不说这个,一会我要到盆地一趟,你要去的话就自己准备一下。”

“采药不?”

“路上遇到就采,咱这次就专门为这牛犊子而去的,不宜浪费时间。”

“噢,那听你的,我现在就去准备。”

顾清虽然很可惜不能采药,不过也知道又要抓牛犊还要弄回家的话会很麻烦,毕竟这牛犊不是死物,不会听话地任你摆布,回程可能会很艰难。

既然不是采药,自己或者能帮上忙,顾清如此想到。

二人准备了一番就直接拉着大黑牛出门,顾盼儿牵着牛走在前面,顾清坐在牛背上。不同于以前,顾盼儿在大黑牛的肩上装了皮甲,既可以当作是大黑牛的防护,又能让顾清抓着稳住身形,不至于大黑牛走得太快会从上面摔下来。

大黑牛认得这条路,一路上眼睛贼亮贼亮的,显得格外的亢奋。

“大黑牛要是跑回牛群,咱还能不能把它抓回来?”顾清注意到大黑牛的亢奋,不免有些担忧,毕竟大黑牛是这牛群里的王。

“伴随着一个王者的消失,另一个王者会自然而然地诞生,这泼皮牛已经不是那群牛的王。况且它在咱家里待了那么久,牛群可能会接受它入群,却不会那么快就承认它的地位,至少要经历一段时间才行。倘若它真有这个想法,在这段时间里,老娘就算把它抓不回来,也能把它弄死了。”

“……”果然还是白担心了。

省去了采药的时间,加上顾盼儿行进速度极快,并且也时不时坐到牛背上驱牛疾行,只用了三柱香的时间就到了盆地,站在比盆地要高的地理位置上俯视下方,视觉上的冲击让人大开眼界,顾清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一副震惊的样子。

“怎么样?这里看着不错吧?”

顾清良久才回神:“真的很不错,就是可惜了点,要是离村里头近一点,或者这路上没那么危险,咱就可以经常来了。”

其实对于顾盼儿来说,经常来并非难事,对顾清来说就有些困难了。

“你在这里待着也不安全,还是老规矩,爬到树上面待着等我,手里的弩拿好了。仔细观察一下的话,你会发现这里可是野兽众多,随时都存在着危险,我去抓牛很快就回来,大黑我也先带走了。”

“嗯,我知道了,你小心一点。”

顾盼儿朝顾清挥了挥手,然后解开牛鼻子上的绳子,不过后来打造的那个金属鼻环却没有取下来,然后一巴掌拍到牛身上,指着牛群:“去吧,给你两柱香的时间,一会自己回来,要不然你会知道为什么花儿会这么红的。”

大黑牛比以往要聪明一些,虽然依旧听不懂人话,却微懂顾盼儿的手势,见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撒丫蹄子就往牛群里冲了进去,眨眼间就消失在牛群里头。顾清在树上看着张口欲说些什么,却还是忍住了,心想这疯婆娘可能有自己的打算,便沉住气不去问。

不过这心里头却是担心这大黑牛一去不复返,到时候真被疯婆娘弄死了。

解放了大黑牛以后,顾盼儿也扭头冲进了牛群,这速度虽然比不上大黑牛的,却也慢不了多少了。趁着牛群被大黑牛的加入吸引去目光,顾盼儿迅速出手打晕两头牛犊子,一手一头扛着冲了回来,这速度快得让牛群根本反应不过来就少了两头牛犊子。

此时六月底,正是牛群发一情一期,少了两牛牛犊子并没有引起牛群的注意,倒是让那些潜伏在周氏的野兽蠢蠢欲动。不过顾盼儿的速度太快,肉食野兽们只是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又将目光放在其它食草动物身上。

“好壮的牛犊子!”顾清惊讶不已。

“这野牛自然比家养的牛壮实!”为防这两牛犊子醒来跑掉,顾盼儿用绳子拴住后才放心下来,对顾清道:“两头有点少,我再去弄两头回来,你就别下来了。我刚抓牛犊子的时候有野兽看到,不定什么时候会跑过来蹭便宜,你还是在树上安全一点。”

顾清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牛犊子,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顾盼儿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四周一眼,见暂时没有威胁才再次快速冲了下去,看准两头待在一块的牛犊子直直冲了过去,又是一头一拳打晕过去,扛上后再次跑路,这一次被牛群发现,有几头牛追了出来,却因顾盼儿一直跑不停追了一段路以后就停了下来,有些惊怕地退回了牛群里面。

离开族群对于它们来说还是太危险了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牛被扛走。

四头小牛不多不少,对于顾盼儿来说,用它们来气隔壁的话,已经差不多了,没必要真为了村里人着想把小牛都抓了。毕竟这小牛抓着容易,想要带回去却极为不容易。这野牛身量大,比家养的牛要大上一倍不止,牛犊子自然也要大上许多,一头牛犊子就两三百斤,四头就已经是一千多斤了,再多大黑牛就不好驮了。

顾盼儿可没想过自己扛着回去,有大黑牛不用那是白痴!

见顾盼儿不再去抓小牛,顾清从树上滑下了了些,问道:“大黑牛呢?你咋把它放跑了呢?要是不回来了咋办?”

“不回来就揍死它吃肉!”顾盼儿说着朝牛群呶呶嘴:“至于它去干啥了,你自己看呗,反正你现在这个高度,树叶应该挡不住你的视线了。”

顾清自然有所好奇,便在牛群中搜寻了起来,顾盼儿则在树下戒备着。

找啊找啊,顾清终于找到了大黑牛,却在看到大黑牛做的事情后涨红了脸,抽搐着整个人风中凌乱了。

这疯婆娘不会是早知道了吧?

“咋样?看到了吧?”

顾清矢口否认:“没有!”

“切,这眼神真不好!这泼皮牛明显体型就比牛群里的牛要大上一圈,很容易就能找得出来的!现在正是牛群繁衍的季节,反正这泼皮牛来了这里,就让它去干点伟大的事情,等累了它就会回来了。”顾盼儿也不知打哪听到的发一情的公牛难治,所以老早就想着把大黑牛弄回牛群这里消消火,省得到时候见了村长家的黄牛,把人家黄牛给折腾惨了。

这色女果然是知道的,真是……一个猥琐的女人!

“喂,我说你脸咋那么红?”顾盼儿有些担心地看着顾清,在顾盼儿来说动物的繁衍最平常不过,哪怕在自己面前上演也能面不改色地看着,甚至还能评论评论,所以并没有怀疑些什么。

顾清立马道:“没事,爬树累的!”

顾盼儿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你坐在树杈上休息一下,这会还是先别下来,我好像听到有野兽来了!可能不止一只,一会你注意一点,别让小牛给野兽给叼了,有靠近的你就直接放箭。”

话音刚落,狼来了!

十来只狼,还要保护小牛,似乎有些难对付。顾盼儿皱眉摸了摸身上的蛇皮衣,才微微放下心来,抽出短刀与匕首,警惕地看着狼群。

而顾清看到是狼群,不免心中一突,略为担心地看了顾盼儿一眼。

见顾盼儿不慌不乱面不改色的样子,顾清才微微放心,也开始警惕起来,谨防有狼趁顾盼儿不注意时袭击了小牛,这是顾盼儿交给他的任务,无论如何他也要做好。

☆、卖牛,大姑来了

同样是十几头,可狼相对于野猪来说稍微难对付一些,野猪只是力气大,可攻击方式通常只有一种。狼却不一样,狼不止身姿矫健且还狡猾,眼前这十几头狼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若非身上穿有蛇皮衣,顾盼儿可能也会躲避到树上去再另想法子。

不过既然穿身防具,只要注意一下裸露出来的肌肤,特别是脖子处,这十几头狼不足以惧。且正好狼皮是个好东西,用来做皮甲挺合适的,顾盼儿眼冒精光也不等狼群准备好袭击就首先扑了上去。

或许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等主动攻击的猎物,狼群受惊退散开来,少了团结的狼群显得脆弱了不少,不过尽管如此顾盼儿也只收割了两头狼的生命,就被反应过来的狼群袭击了。

狼最擅长的便是锁喉,顾盼儿在地上打个滚小心避开,手中的武器再次挥动起来。

如意料中一般,有狼袭击顾盼儿,便有狼朝小牛潜了过去。

顾清在树上看得清清楚楚,赶紧举起森弩射了过去,初学的顾清准头还不是很好,所以没有想过要射其眼睛或者脖子,直接朝其身体射去,这样就算不能保证百发百中,可十发中至少也能射中八发,如果运气好点的话,说不定能有一支箭射中其心脏。

攻击小牛的有两只狼,顾清连发五次箭,将其中一只射死。

再想射另一只的时候却要重新装箭,顾清很担心在这点时间里狼会把小牛咬死,不过幸好一只狼的死亡让另一只狼警惕起来,不敢过于靠近小牛,后退了两三米冲着树上的顾清‘呜呜’叫了起来。

顾盼儿余光瞥见顾清的举动,赞了一声:“做得好!”

顾清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装箭的动作也不显得哆嗦了,装得比之前还要快上一些,装好以后立马就瞄准那只狼。不过顾清也不是个头脑发热的,知道这个距离自己很容易出现偏差,所以没有急着发箭,而是紧紧地盯着狼,谨防其一举一动。

这只是一个小狼群,比起那些捅有百只以上的狼群来说,要好对付得多。有了顾清在一旁辅助,顾盼儿的动作也迅速起来,很快就将围攻自己的狼全部消灭,剩下那一只虎视眈眈的狼见势不妙想要逃掉,被顾盼儿扑上去一刀解决掉。

“原来狼群也不是很难对付!”顾清目光中惊喜涟涟,从小到大听说过的狼是那么的穷凶恶极,多么多么的难对付,可眼前这一群近双十数的狼群,竟只花了一刻多钟的时间就全部解决掉,这让顾清觉得有些故事也不是那么的真实。

顾盼儿可不想将顾清养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提醒道:“这只是一拨数量极少的狼群,而狼这种生物并不是你所看到的这么好对付的,若非我穿的是蛇皮衣,你会发现我身上全是抓痕,我不过是仗着着蛇皮衣才能那么快将它们解决掉。若没有这蛇皮衣,就凭着我刚才的进攻方式,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呃!”顾清闻言愣住了。

顾盼儿又道:“而且我也说了,这只是小狼群,大的狼群可是百数之上。要是遇上那样的狼群,凭着咱俩现在的能力也只有躲着的份。狼是一种耐性极强的野兽,光躲在树上是没有用的,它能够在树底下一直守着,直到你到山穷水尽精疲力尽的时候,依旧是逃不过葬身于狼牙之下的命运。”

顾清听得毛骨悚然,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有亲身经历过,很难想像中那样的场景。这疯婆娘有时候说话就跟放屁似的,可有时候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敢去忽视,至少这一番话顾清是没敢去忽视的,认真地记在心里头。

虽然还是不太了解顾盼儿,可是有时候顾盼儿说出来的话,顾清就不自觉地去相信了,而这种不自觉地行为,通常都非常的准确。

“那啥,我可以下来了么?”顾清见顾盼儿将野狼一头一头地收在一块,便知顾盼儿是打算将这些狼带回去,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下来帮帮忙。

顾盼儿阻止道:“先别下来吧,这片地方应该是这群狼的地盘,有它们在的地方正常来说应该不会再有狼出现,不过却不能保证会不会还有别的野兽出现。你在树上看了那么久,估计你也发现了,这里的野兽种类可是相当的多。谁也不能保证一会还会不会出现豹子、大虫、巨蛇等野兽,还是小心为上。”

顾清闻言打消了下来的念头,对自己这种过于理智的行为甚有些鄙视,作为一个爷们竟然要自己媳妇来保护,传出去让人听见了是一件特别没面子的事情。可理智却一再警告自己是个拖油瓶子,老老实在待在树上就是最大的帮助,下去只会给人帮倒忙。

认为应该理智,心中却无限鄙夷,这是一件让人极为难受的事情。

“大黑牛什么时候回来?”一直待在树上也很无聊,顾清不由得找起话题来,可话刚出说来就有些后悔,没事提那头色牛干嘛?

顾盼儿心里头估量了一番,道:“以这大黑牛的能力,估计两柱香的时间就差不多了,所以两柱香以后应该就回来了。”

这也能估算?顾清听得脸蛋直抽抽,心底下有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情况好像不妙,大黑牛跟一头牛打了起来,那头牛跟大黑牛个子差不了多少,大黑年会不会吃亏啊?”顾清虽然心里头不断地在唾弃着大黑牛,可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看一下大黑牛,这会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就叫了起来。

顾盼儿朝盆地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满不在乎道:“没事,那是群里的新牛王,别看个头跟大黑牛差不多,事实上它打不过大黑牛,不出三十息准被吓跑掉。”

“可那牛角挺尖的,大黑牛的却被你磨掉了,这真不用担心?”

“怕啥?它们打架靠的是牛头,你没看大黑牛头被挡得严严实实的吗?而且大黑牛喝了这么多洗澡水,力气可是比以前大多了,一般的牛哪能将它咋样。”

“……你不是说那是牛王?”

“牛王跟牛王也是有区别的,大黑就是个贼货,那头牛王是个傻缺货,这两者之间有得比么?反正你放心就是了……喏,你看好了,再数十声,那头牛王绝对跑掉。”

“……”

果不其然,刚数十声,那牛王就跑了。

之后大黑牛又一副雄赳赳的样子,仰起高傲的牛头上半身一立马,两前腿一抬……顾清捂眼不好意思再看,这色牛刚打完架立马就雄起来,实在是不堪入眼,有辱斯文……

“这下信了吧?这泼皮货哪是那么好欺负的!”顾盼儿眼睛连眨都不带眨一下地看着,之后不免可惜地叹了一番:“若非正是牛群繁衍的季节,我真想下去弄头牛回来宰了。等再过几天吧,到时候宰头公的,母牛就留着下崽子好了。”

顾清听着有些无语,替群里的公牛悲哀,不知谁会被选上。

“吃羊肉不?我去弄头羊回来,到时候咱烤串吃或者涮着吃,应该挺不赖的!”顾盼儿将目光放在羊群里面,这些羊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竟然每一只成年的羊都有两百斤以上,里头的公羊数量看着不少,可以放心地宰上一头。

再次看向牛群,还是觉得可惜,牛群里的公牛实在太少了点。

顾清白了顾盼儿一眼:“你自己想去就去弄呗,干嘛拿我当借口,我要是说不想吃你就不会去抓了?”

顾盼儿心道:这倒不会,管你吃不吃,反正老娘是要吃的。

之后顾盼儿感知了周围的动静,没有感知到有危险动物靠近,便又朝盆地冲了下去,目标正是最远处的那一群羊。盆地里又突然冲出来这么个玩意,又将伺机中的野兽们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对这身影也算是挺熟悉了的。

四只野狗冲了出来,试图攻击顾盼儿,顾盼儿停都不带停一下,手执双刃,踢飞两只,又一刀一只,瞬间将野狗给解决掉了。相比起刚才的狼群来说,这四只野狗实在太弱了点,也不知是哪个野狗族群里溜出来的,说不定是一胎生的。

干掉野狗后,顾盼儿很快就冲到羊里群,一拳打晕了一头大的公羊,然后扛在肩上迅速地往回跑,途经那四条野狗那里,本想着带上一条回去吃的,后来想了想还是没有出手,就这么扛着一头羊在野兽们的眼皮底下招摇而过。

路过牛群时被大黑牛瞅了个正着,吓得差点没从母牛身上滚下来。

贼兮兮地瞄了一眼顾盼儿离去的背影,之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更加努力地干起了繁衍后代的活计,一副拼了老命的样子。

羊群离牛群远,顾清以为顾盼儿要一会才能回来,没想到速度也慢不到哪里去,不免有些乍舌。再看树底下堆满了的猎物,顾清算是无力吐槽了。凭着这疯婆娘的能力,隔壁那家要不是那么的折腾,不定就过上好日子了。

可惜还是应证了疯婆娘说的那句‘不作就不会死’,这隔壁忒能作了。

“小牛这么久还不醒来,不会被你打死了吧?”顾清又无聊地找话题,其中只有一半是在担心这四头小牛。

“没事,死不了!”顾盼儿道。

然后又说了一句让顾清无语的话:“就算死了也没关系,留着吃肉,我再去抓过就是了。”

草丛里似乎有动静,顾清扭头看了过去,顿时眼睛一亮。

“快看,好漂亮的鹿!”顾清正要给顾盼儿指示,却见顾盼儿冲了出去,然后一拳打在鹿的后脑勺上,那只漂亮的鹿瞬间倒地不起。

顾盼儿一脸兴奋地将鹿五花大绑:“这是头公鹿,浑身上下都是宝啊!不能就这么杀死了,得活着带回去放血,这血可是大补的东西,不能浪费了!”

顾清顿时傻了眼,额间有黑线划下,嘴角禁不住直抽抽。

“那啥?你刚说啥?”顾盼儿将鹿扛回来以后才顾得上问顾清话,刚才发现草丛里有动静的时候她就一直注意着,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戾气,知很有可能是食草动物,就没有通知顾清,却没想会是一头鹿,这惊喜会不会太大了点。

顾清摆了摆手,无语凝噎,一副啥也不想说了的样子。

“不说拉倒!”

顾盼儿心情好自然懒得跟顾清计较,掐指算了算这些猎物的重量,顿时眉头一挑,貌似忒沉了点,这头大黑牛行不行呐?

扭头瞪向大黑牛,心道这家伙要是敢把精力都整没了,有它好受的!

大黑牛正寻找新目标着,突然感觉后脊一凉,下意识朝顾盼儿这边看了过来,远远地就看见顾盼儿目露幽光地盯着它,顿时浑身一抖,狠狠地打了个激灵,有些犹豫又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牛群,最终还是扭头撒丫子奔了回去。

主人要发飙,还是小命要紧!

“咦,还真是自觉!”顾盼儿看着冲回来的大黑牛不免有些惊讶,暗叹这大黑牛眼神好的同时,觉得这大黑牛越来越有灵性了。

这蛇兰算是没白吃,心底下的不满又少了些许。

哞!

大黑牛冲回到顾盼儿的跟前停了下来,然后叫了一声。

顾盼儿拍了拍大黑牛的头道:“咱该回去了,有时间再带你过来,现在留点精力也好,不然这么多东西可有你累的!”

顺着顾盼儿所指看去,大黑牛顿时石化,嘴巴张得老大。

一头牛竟然有如此人化的表情,还真让人深感无语,顾盼儿差点就忘了这头牛是只野兽的事实,可惜回过神来还是只运气好的野兽罢了。

一巴掌拍到大黑牛的脑袋上:“回神了,该干活了!”

顾清见大黑牛都回来了,估摸着自己也能从树上下来了,便不再询问顾盼儿的意见,直接从树下滑了下来,对顾盼儿道:“我看大黑是看到小牛所以才呆住的吧?毕竟这些小牛很有可能是它的子嗣呢,所以看着不太高兴吧!”

顾盼儿否认:“绝不可能的,今天之前它还是个处呢!”

顾清:“……”

靠,老子绝逼不认识这婆娘!

可顾盼儿丝毫没那个自觉,自顾自地解释了一番:“很奇怪对吧?不敢相信对吧?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事实上这头泼皮牛才两岁,也不知道它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长得这么快还这么壮实,这特么的就是个变异品种!”

顾清本真心不乐意听解释的,可听顾盼儿这么一说,也好奇地打量起大黑牛来:“两岁成年了吗?还会不会再长大一点?”

顾盼儿道:“这个难说,鬼才知道它是咋回事。”

哞!大黑牛叫了一声。

顾清忘记打哪听说的,牛要长到三岁才不会再长,这牛要是才两岁的话说不定还能再长长,现在都四千多斤了,要是再长长的话也不知道会多大。

“赶紧帮忙收拾一下,这里血腥味重了点,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还引来什么野兽。打野兽什么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如果打死了拿不回去,就有点郁闷了。我刚还打死了四条野狗,要不是这里猎物太多了点,我都想全拎回来一块带回去的。”

顾盼儿边说边将小牛小心地捆好,然后挂在大黑牛身上,这种捆绑的方法虽然不太牢靠,却能很大程度地减少对小牛的伤害。那头鹿也一样挂到了大黑牛身上,以防它会挣扎,捆绑得稍微紧一些,至于会不会伤到它就有些管不着了。对那头羊更是不客气,毕竟这注定已经是食物了,将之与野狼挂到同一边去。

这么一来,两边的重量似乎相差不大,然而却有将近三千斤的东西。

大黑牛只觉得背上好沉,不由得‘哞’了一声,有些不乐意驮着这么重的东西。

顾盼儿从篓子里拿出一根老根在大黑牛眼前晃了晃,大黑牛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边嗅着味边伸脑袋,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顾盼儿没多逗它,将老参给了它,刚好百年的参,不过随手挖来的,对顾盼儿来说没多大的用处。

顾清看得眼角直抽,下意识想要阻止,手刚伸过去就被顾盼儿抓住,然后一阵天悬地转,再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坐到了牛背上。

“坐稳了,咱该回去了!”顾盼儿冲着正在嚼老参吃的大黑牛一巴掌拍了下去:“行了,你个泼皮货东西都吃了,也该赶紧回去了!”

大黑牛下意识撒丫子小跑了起来,牛背上的顾清赶紧抓紧了牛绳,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抖了下来。待走了老远一段路才想起来刚才自己要做的事情,这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这疯婆娘还真是败家,那人参看起来都有百年了,值不少银子呢。

可张了张嘴,顾清愣是啥也说不出来,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顾盼儿没去看顾清的表情,打算赶在下午之前出山,下午的时候就把牛卖掉。

只是顾盼儿这赶得快没啥,大黑就有些苦不堪言了。若是用拉的,别说是三千斤的东西,就算是六千斤的东西大黑牛也能拉着跑得飞快,可是这东西要是挂在了身上,对大黑牛来说还是十分的吃力。况且这还是崎岖的山路,走到一半的时候,饶是大黑牛再是壮实,也有些吃不消了。

“走快点,你之前吃下的药都还没完全吸收掉呢,再这么下去你还得胖,越累就越能消耗,不定到时候还能突破这*的极限呢……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啥?你这家伙就是头野兽,哪里听得懂人话了!”顾盼儿先是对大黑牛说的,然后又发现自己是在对牛弹琴,干脆就自言自语起来了。

顾清听着顾盼儿嘴里嘟嘟哝哝的,不由得看了一眼身下的大黑牛,也觉得顾盼儿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才短短的时间就能胖那么多,要是再这么胖下去还不定会胖成什么样子,这累点应该也是好事,至少能减减肥啥的。

大黑牛很想休息,恨不得撒赖躺到地上打滚,可被顾盼儿眼神一瞪,立马就变得老实了,喘着粗气儿硬撑着追上顾盼儿的脚步,时不时朝前面看一下,巴不得马上就出了山。

以大黑牛的脑容量,还是能猜得到顾盼儿这是要回家。

太阳渐渐偏西,再有三小时就要天黑之时,二人一牛带着一堆的猎物浩浩荡荡地进了村子。大黑牛口吐白沫,整个摇摇晃晃地一副就要摔倒在地的样子,顾盼儿狠心地拍打着大黑牛,不让大黑牛晕倒过去,非要它突破极限不可。

这会连顾清都有些看不过去,从牛背上爬了下来,至少给大黑牛减轻一些。

大黑牛这会累得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四条腿,总觉得脑瓜上飞了一群苍蝇,既显得讨厌又让牛感觉恶心,恨不得一尾巴甩死它们。

终于在进入家门的一瞬间,大黑牛浑身一震,脑子瞬间清明起来。

顾盼儿见状终于舒了一口气,差那么一点她就想要放弃了,毕竟这只是一头野兽而已,想要突破极限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哪怕是人类,在炼体的时候都没有多少人能够坚持到突破身体极限,那不仅需要有那个资质,更需要毅力。

“它怎么了?跟回光返照似的。”顾清一脸担心。

顾盼儿斜眼:“你这形容不好,明明就是打了鸡血似的!不用担心它,它现在好得狠呐,下次再驮这么重的东西的时候它就不会感觉这么累了。”

顾清不解,心道:是因为习惯了么?

“行了,先把东西卸下来让它休息一下,先不要给它水喝,等一会它不再大喘气的时候再给它水喝。”顾盼儿嘴里边说着边开始卸东西,一只狼一只狼地扔在院子里,将闻声赶来的安氏给吓了一跳,‘啊’地一声直接跑远了。

顾盼儿冲着安氏喊了一声:“怕啥,都死了的!”

安氏眨了眨眼睛,眼眶里渐渐含了泪,一副就算死了还是可怕的样子。

“现在怎么办?这头羊、四头小牛和这头鹿拴到哪里?”顾清看着不大的院子有些发愁,原本就有了三头猪和一头牛,现在还多了一头鹿和四头小牛,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地方落脚。

“把鹿拴好就行了,羊直接找人宰了,鹿先拴着。至于这四头小牛则不用担心,我现在就送两头到村长那里,剩下的两头等我回来再跟我娘家那边说说。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歇歇,让小豆芽跑腿去!”顾盼儿瞥了一眼正在趴在门口偷看的小豆芽。

“还在那瞅啥?想去告诉爹娘就赶紧去呗,就算我给弄了四头小牛回来,一头小牛让他们养着,一头让他们送姥姥家去。”

小豆芽是听说自家大姐回来了,带了很多猎物,所以顾不上玩立马就跑了回来,刚到门口就听到顾盼儿说的话,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告诉爹娘去,听顾盼儿这么一说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赶紧点了点头。

“是,大姐,我现在就去告诉爹娘,让他们来牵小牛!”

话还没说完人就先跑远了,这速度快得……哪里像个药罐子了。

顾清见状也不歇着了,对顾盼儿道:“我先不歇着了,还是去找人来宰羊吧!”一直坐在牛背上其实也不太累,毕竟这牛大,背上挺平稳的,要是一路上没那么颠簸的话,估计都能躺在上面睡上一觉,可惜现在颠得屁股有些疼。

顾盼儿也不劝些什么,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两头已经清醒过来的小牛朝村长家走了去。卖牛这事还是让村长来的比较好一点,毕竟村长的号召力比较强大,到时候要是还有人要小牛的话,她不介意再跑一趟,牛多点才能让某些人气到。

“哟,这不是清哥儿媳妇吗?上哪弄来的两头小牛?”

“哎哟,好壮实的两头牛犊子,不会是到哪抢来的吧?”

“顾大丫,你这两牛犊子哪来的?”

……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有人在一旁猜测着,有人则直接开口问顾盼儿,大多都稀奇地跟在小牛后面打量着,嘴里头全是赞叹,都说这两小牛长得好。

顾盼儿见人跟得差不多了,就大声说了一句:“这两牛犊子可是我从深山里头带出来的野牛崽子,别看它们长挺大个了,这会才三四个月大刚断奶呢!”

这话一落,村民们一片哗然,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对于顾盼儿说的话,村民们没有太多的怀疑,毕竟之前顾盼儿就在山头里弄了一头大野牛回来,现在弄两头小牛也没啥好奇怪的。不过他们好奇的是顾盼儿弄回来这么两头小牛是要做什么。

“清哥儿媳妇,你弄这两头小牛干啥呢?”有人就开口问了出来。

顾盼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卖啊!便宜卖!我这是拉到村长家,让村长帮卖掉呢!这牛还小,养养就能养熟了,长大了跟平常见的牛没啥区别,不过这牛品种可不错,可以长很大个呢!而且力气也很大,耕田好使着呢!”

村民们一听,立马就起了心思,又有人问:“你这小牛咋办?”

顾盼儿道:“这我就不好说了,等到了村长家,看村长他老人家咋说,不过咱没打算卖贵了,咋地也比一般人小牛要便宜一些!”

一听便宜卖,很多人都起了心思。

不一会儿就到了村长家,村长早就闻声跑了出来,看到顾盼儿牵着的两头小牛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哎呦,这牛犊子长得壮实,看着挺不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