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8
“咋样,要不要来一头?”顾盼儿挑眉。
村长有些可惜道:“家里已经有一头牛了,就不打算再买一头了。”
黄氏不知打哪钻了出来,直接跑到小牛跟前摸摸看看,嘴里啧啧称奇:“这牛犊子还真不错,清哥儿媳妇,说实话,你打算咋卖?我可是听我儿媳妇说她娘家打算买牛,要是便宜的话咱也买上一头,到时候给他们家送过去。”
村民们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
“我说黄氏,你不能仗着是村长媳妇就欺负人啊,这牛明明就是咱村里的,再咋样也得看咱买不买吧?咱要是不买,你再送给外村人,咱才没话说!”
“就是就是,咱村里可是啥都不缺,就缺这牛了。”
“这顾大傻不是说便宜卖吗?咱问问啥价,要是这价真不高的话,合伙买也行啊!”
“对对对,这牛啥价来着?”
黄氏眼内精光一闪,立马就问道:“清哥儿媳妇,你说说,这牛你打算咋卖?”
顾盼儿伸出三根手指头:“不贵,就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还真是不贵!黄氏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本来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随便说说,为了帮顾盼儿一把而已,现在听顾盼儿这么一说,黄氏还真起了心思,打算让人给儿媳妇捎个消息,让儿媳妇咋看,要是真有这个心思就直接买下来。
可这事还没等黄氏算计好,村民们就激动起来,不少人争着上前看牛。
三两银子对于一些人家来说,咬咬牙还是出得起的,毕竟要是有了这牛,养上一年就可以去开荒田,到时候能增加不少收入,怎么算都划算着。
村长一拍大腿:“三两银子还真不贵,要是有了牛就不用干巴巴地只种几亩田了,不定也能跟咱似的种个二三十亩,到时候还怕会饿肚子?”村长原本说这话是想让顾盼儿听听的,然后好打听顾盼儿这小牛好不好抓,到时候再多抓几头好卖给村子里,毕竟这村子里水田并不缺,就是缺个耕种的牲口,作为村长还是很为村里头着想的。
可这番话一出,村民们先沸腾起来了。
“这小牛咱买了,不过这银子能不能再少一点?”
“急啥?我家婆娘已经回去取银子了,这小牛咱家买一头。”
“不不不,三两银子咱也能凑出来,咱家也要买。”
“我们家也要买,现在就给你银子。”
……
一群人疯狂地挤了过来,顾盼儿实在担心他们伤着小牛,赶紧将小牛护了起来,额冒黑线地看着这群村民们。虽预料到他们会买牛,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激动,并且还这么多人想买,这两头小牛根本就不够他们分的。
顾盼儿却不知,村民们之所以这么疯狂,那是被全福家给刺激到了。不就买了个小牛而已么,至于全家人都跑到村里头吹牛么?说什么以前没牛都能种二三十亩田,以后这有了牛啊至少得翻倍,南边的荒田又能占上一大块啥的。
这让没牛的,家里就只能种几亩田的心里咋想?光想着就要疯了。
这牛才三两银子也不多,牙缝里头挤挤,再到亲戚家借借也能买上一头,村民们这么一想,也个个都咬了牙,狠下心来想买头牛回去。
可这么想的可不止一户人,两头小牛就显得分外地少了。
村长就抹汗了,问顾盼儿:“这小牛好抓么?你这能不能多抓几头回来,这三两银子咱村还是有些人出得起的,要能抓的话你就多抓几头呗。”
本来正急着的村民们一听,立马就竖起了耳朵仔细地听了起来。
顾盼儿道:“倒是不难抓,就是路远了一点,这进深山的路可不少好。有不少人估计也看到了,我带回来的可不止小牛而已,还有不少野兽呢!那些野兽可不是我去找它们的,而是它们来找我的,打死了顺便带回来而已,那些猎物把我们家大黑给累得都口吐白沫了。”
还别说,这事真有不少人见着,个个都吓得跑得老远的。
不过有人却突然想起来,问道:“可是咱看到的可是有四头小牛啊,咋这才俩头哩?”
顾盼儿脸吧嗒就沉了下来:“四头咋地?咱还不能给自个留下两头了?这牛品种可不赖,虽不至于长得跟咱家大黑似的,可个头绝对小不了。个头大的牛自然力气就大一点,我咋地也得给我娘家留上一头吧?还有另外一头,那是给我姥姥家留的,我都好些年没去姥姥家看看了,咋地也得带个像样的东西过去。”
众人一听,顿时就噎住了,总不能让人家把牛给交出来吧。
不过顾盼儿话锋一转,道:“不过大家要真心想买这牛,咱可以考虑再到山里头走上一趟,再带几头小牛回来。到时候也还是这个银子,咱不收高价了。不过这路真心挺远的,咱就一个人可不太好带回来,到时候能带回来几头可不好说。”
这深山大伙是知道的,别说是进到里头了,就是站到内围边界那都心里头发悚,所以哪怕知道山里头有宝贝,也没想过要进里头找去。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十年前闹饥荒的时候,也没几个人敢进去,而且进去以后也没一个能活着回来的,可想这深山有多恐怖。
“村长呐,这牛就放你们家了,你帮咱卖了呗!”顾盼儿看着人群涌动实在头疼,干脆把绳子往村长手里头一放。“你是村长,你办事咱放心!”
顾盼儿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村长抓着绳子傻了眼。
这死丫头,不带这么坑人的!
眼瞅着太阳渐渐偏西,再过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就要天黑,老爷子心情很好地哼着曲子,拉着小牛出了门,打算带它到路边吃点草啥的。其实山脚下的草长得最旺盛了,可老爷子偏牵着小牛在村里路边放着,想到村民们羡慕的眼神,老爷子这曲子哼得更起劲儿了。
可是今天是咋回事?平时这个时候村里头可是不少人来回的,今天咋没见到什么人呢?老爷子不免有些疑惑,发现不少人朝村长家跑了去。
好奇心驱使之下,老爷子牵着小牛往村长家走了去。
“全福老头这是在放牛呢?这牛长得还挺敦实的,不错啊!”要是换作之前,这说话的人肯定是一脸羡慕的,可现在这表情怎么看怎么揶揄,一看就不像是说好话的。
“肯定不错啊,人全福家可是花了整整六两银子买回来的!”
“就是就是,人家银子多,咱真羡慕不来啊!”
“赶明儿咱不定也能买上一头,到时候咱也不羡慕了!”
……
老爷子心想,你们就羡慕去吧,这牛可是得六两银子才能买得到,哪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你们这些人也就只能看看,这一辈子估计也甭想了。
正议论间,一村民欢天喜地地牵了一头小牛从村长家出来,村民们立马将羡慕的眼神移到了那村民身上,一脸可惜道:“这王八蛋运气真好,居然让他给抽中了,把这便宜先占了去。”
“才三两银子呢!虽然村长说以后还有机会,可谁知道这顾大傻能抓几头回来,要是以后抓不到,咱不就买不到了?还是先把牛买到手的靠谱啊!”
“可不?这价钱差一半,牛犊子的个子也差一半呢!”
“谁说不是呢?村长是个会看牛的,可是说了,这些俩牛犊子才断奶,都是三四个月大,很好养熟的,以后都成长大个子,力气肯定不小。”
……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又见被拉出来的两头小牛,果然个子跟自个的差了一半。老爷子这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黑得能滴出墨汗来,啥也不说牵着自家的小牛就往家回了。
说啥?这事丢人!
这个子差一半,可是自家这小牛比人家那小牛小一半,价钱却比人家多了一半。换作是别人卖出去的小牛也就罢了,可偏偏这牛还是自家那大孙女卖的,老爷子站在人群那里都感觉没脸,村民们那眼神古怪得让老爷子差点没当场发作。
路过顾盼儿门口时,老爷子还是没忍住咆哮出来:“顾大丫,你给我出来!”
顾盼儿正给两头小牛还有大黑牛提水喝呢,听到老爷子的咆哮立马就眼睛一亮,嘴角咧开一道古怪的笑意,不过很快又收敛起来,将水放下走了出去。
“爷刚去放牛了?这会找我啥事?”顾盼儿眨巴眼睛,一脸疑惑。
老爷子黑沉着脸问道:“你到深山里头抓牛了?”
顾盼儿道:“对啊!”
老爷子面色难看:“你要去抓小牛为啥不跟爷说?”
顾盼儿一脸无辜:“平日里我也经常进深山啊,爷不是从来就没有问过?这抓小牛不也很正常的事情么?大黑那么大一头牛咱都能抓得到,小牛算啥?”
老爷子一听,顿时噎了个半死,这个事情他可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当时见顾盼儿抓到这么大一头牛,只觉得这丫头好本事好运气,却没想过这深山里头有大牛就会有小牛,所以自家要买牛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想过让这丫头给抓上一头。
“不管咋样,这事你也得跟爷说说。”老爷子被噎了个半死以后又端起架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往后这深山你还是别去了,毕竟那里头太危险了点,能赚钱是好事,可这要是一不小心把命弄没了,可是啥都没了。”
顾盼儿眨了眨眼睛:“爷说得对。”
老爷子点了点头:“知道爷说得对,以后就注意一些,少进深山。”
老爷子说完也没心思再待下去,牵着还没有吃饱的牛犊子直接回了家,刚一进家门就将绳子甩到地上,气呼呼地回了上房。
“这老爷子是咋地了?不是去放牛了?咋这牛看着好像没吃饱的样子?”陈氏正好从屋里走出来,打算到厨房里做饭,便见老爷子连拴都不拴就甩绳子走了,赶紧跑过去将小牛牵住。
见小牛没吃饱,陈氏可是心疼,冲着屋里头叫了起来:“财哥儿在干啥呢?不是一直吵着要去放牛?赶紧出来放牛去。”
财哥儿的手早就好了,虽然还是不能使劲,但是去放这么小一头牛却不是问题,听到陈氏的吆喝声立马就欢天喜地跑了出来:“牛咧牛咧,赶紧把绳子给我,我要去放牛,保证让它吃得饱饱的。”
陈氏将绳子塞到财哥儿的手里,叮嘱道:“在村里头道边放就行了,可别到后山去,谁知道山上有没有野兽跑出来,这个季节可是有不少毒蛇,还是得小心一点,要是把小牛给咬了就不好了。”
财哥儿连连点头,笑咧着嘴,牵着小牛出了门。
“孩子他大姑也不知道咋回事,本来说好昨天就来的,结果今天到这个时候也不见人……”陈氏一边嘀咕着一边到厨房做饭,今个儿可是最后一顿晚饭了,往后又得改成一天两顿饭,这死老婆子还真抠得要死,这家连牛都有了,往后这田可是能多种不少,还能吃穷了不成?
“哟,这人都上哪去了?”
正厨房里嘀咕着,大门外就专来声音,一听这声音陈氏立马走了出来,见到来人立马眼睛一亮:“这不是他大姑吗?咋这会才来,赶紧到堂屋里坐坐,我这就去给你倒水去。”
顾大花见陈氏从厨房里出来,脸上立马就堆起了笑容:“大弟媳这是在做晚饭呢?看来咱赶得还真是时候,大老远的赶过来这肚子也饿了,也不用做啥好的,就随便做一点就行了,炒盘肉片儿,来盘炒鸡蛋,再炒个青菜就行了,咱不挑食。”
这叫不挑食儿?陈氏肥脸直抽搐,家里哪来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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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撵姥姥家去
周氏听到顾大花的声音,连忙从上房走了出来,看到顾大花顿时脸上就堆满了笑容,这笑容比起以往要真实的多,上前抓住顾大花的手:“咋在外头站着呢,赶紧到娘的屋里去,让娘好好看看,这都半年没见了。月儿也赶紧进来,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了,屋里歇歇。”
周氏口中的月儿正是顾大花的女儿,顾大花嫁人生了两个儿子后就一直没动静,到了年近三十的时候才怀上,生下来个女儿就是赵月儿,今年才十四岁,跟顾二丫一样的年纪,不过月份比顾二丫大一点。因为是幺女,又打小长得好看,被顾大花一直放在眼珠子宠着,一点委屈也不让受。
有顾大花这么个性格的娘宠着,赵月儿这脾气自然也算不上是好的,打小就听说自个姥姥家是个穷乡下的,赵月儿就看不起这姥姥家,是以没来过几次,就算被周氏热情地迎进上房里,眼底下也是鄙夷与不屑。
不过周氏并没有看到,而且十分热情地问道:“这刚赶过来,你们母女俩肯定没吃饭,这家里正做着饭呢。你俩想吃啥,咱让人买去。”
顾大花听着立马就堆起了笑容,道:“娘不用麻烦,平常咱在家吃的就三个菜,一盘炒肉一盘炒鸡蛋再一盘青菜,就这三样挺简单的,晚饭就还是这样做吧!不过月儿她爱吃白米饭,一会蒸点白米饭,就这样随随便便做点就行了。”
周氏一听,立马就道:“这哪行,你们俩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就这三个菜哪里够,况且你在家都这样子吃,到了娘家哪能还让你们吃得这么简陋。这家里头养了鸡,娘这就让人宰鸡买肉去,定叫你吃好了。”
说着周氏就出了上房,将正在做饭的陈氏给喊了过来,往陈氏手里头塞了三十文钱,道:“赶紧去买两斤肉回来,一会再蒸点米饭,后院那只最大的公鸡一会也宰了,等下我再给你拿几个鸡蛋,晚饭就做这些,赶紧的。”
陈氏接过那三十文钱,只觉得心里头直抽抽,自家三个娃子都受了伤,想着要几个鸡蛋给三个娃子补补,这死老太婆咋滴都是一毛不拔,害得自己得时不时掏老底给三个娃子补身子,还得偷偷摸摸地来。
可在这大姑子一回来,这死老太婆就变大方起来了。
“银哥儿在干啥呢?这会换啥衣服啊?这你奶给的钱,赶紧去买两斤肉回来,要是耽搁了你奶肯定又得有话说了。”这柳氏不在家里头,二丫头又得了风寒,陈氏自己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只得指使自家儿子帮忙了。
顾来银笑得有些腼腆:“那啥,咱不是看大姑跟表妹来了,想换身好点的衣服,免得到时候大姑表妹看到了,嫌咱寒酸不是?”
陈氏将银塞到顾来银手里,催促道:“行了行了,你这身衣服就挺好了,甭再换了。你那大姑跟表妹可金贵着,要是一会这饭做饭了,饿着人家了你奶不得跟咱急?赶紧买肉去吧,挑着五花肉来买,可得买好的。”
顾来银接过银子连连称是,赶紧出了门,走时不忘往上房看了一下。
上房门没关,赵月儿正好往外面看,与顾来银视线对上,美目微讶顿了一下轻轻地低下了头,一副害羞的样子,实则眼底下闪过一丝鄙夷与不屑。
她看我了,她在害羞!这个‘认知’让顾来银心脏怦怦直跳,握紧手中的银钱,不舍地再次看了一眼赵月儿,赶紧出门买肉去了。
将顾来银支使去买肉以后,陈氏又把顾大江给拽了出来:“你娘让咱杀鸡咧,赶紧帮忙去,你娘可是说了,要把那只最大只的公鸡给宰了,这事可交给你来办了。我得去淘米下锅,要不然一会晚了,天黑都吃不上饭。”
顾大江来不乐意,不过一听说要杀鸡,立马就点了头:“行,杀鸡这事咱在行。”
陈氏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烧退了一半,人却依旧昏迷着的顾二丫一眼,嘴里头嘀咕了一声:“这没用的,正忙着的时候帮不上忙不说,还得让人照顾着,真是个麻烦。”扭头又冲着另一边房里头喊了一声:“金哥儿媳妇,今个儿他大姑回来了,咱这实在忙不过来,这二丫就交给你来照顾了。”
胡氏打开门,淡淡地应了一声:“行,这事我看着。”
说完又‘砰’地一声将门关上,陈氏听得眼皮一跳,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那紧关着的房门,不过因为时间实在有些急,陈氏也没那个空多想,赶紧回厨房做饭去了。
等陈氏走后,胡氏才慢吞吞地抱着孩子出门。
这边正杀鸡做饭忙得火热,那边刚牵着小牛出去放没多久的顾来财就牵着小牛回来了,一进门就嚷嚷了起来:“爹娘,不好了,我刚可听到个不得了的消息,说不定爷就是听到这个消息才不高兴的。”
顾大江将杀好的鸡扔到一边,疑惑道:“啥不得了的消息?”
顾来财立马说道:“我刚听到村里头在传傻大丫在村里头卖了两头小牛,一头牛才三两银子,比咱家买的这头牛还要便宜三两银子。”
陈氏也听着消息,惊讶道:“大丫她哪来的牛?”
顾来财立马添油加醋地说道:“还不是从山里头抓来的野牛崽子?说是比咱家这小牛还要粗一倍,而且还是刚断奶的,比咱家这小牛好多了。咱听着本来是不信的,可是跑到人家买了牛的人家里一看,果然看到有牛,个头真比咱家的大不少,咱看着都不止大了一倍了。”
要真是这个事,也怪不得老爷子会生气了。
乍听到这个消息,别说老爷子不高兴了,顾大江夫妇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这昨天才买回来小牛,自家人就在村子里头炫耀了几圈。这才第二天呢,这大丫就去抓了小牛回来贱卖,这不是打自家人的脸吗?
“你真看到了?”顾大江不愿意相信这事。
“真事,我真看到了!两头小牛我都看见了。”顾来财一脸激动地说道:“而且我还听他们说,傻大丫家里头还有两头小牛没卖,那是留着给三叔他们家送去的,一头留着三叔他们用,一头要带过去给傻大丫她姥姥家。爹,娘,你们说这傻大丫咋就不往咱家送一头呢?咱不是比她那没来往的姥姥家还亲吗?”
顾大江与陈氏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不满,可这事有啥办法?
“行了,这事咱先不管!让你放牛呢,你咋还让牛饿着肚子回来,一会要是让你奶看见这牛还饿着,不得打死你?”陈氏心底下也很是不忿,虽然没有看过那些个野牛崽子啥样,可是从隔壁那头大黑牛就能想像得出来这牛崽子有多壮,再看自家这六两银子买来的小牛,是咋看都觉得有点亏。
才三两银子呢,就算买了自家不用,再往外卖也赚了。
顾大江不爽过后不免喃喃道:“你说咱当初咋没想到这事呢?这傻大丫连大牛都能抓回来,抓这小牛肯定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咱家咋就没人想到这茬?要是当时能想到的话,咱也不用花这六两银子去买牛了,直接向他们家要上一头就行了。”
就不信老爷子亲自去要,这傻大丫能不给,这要是不给可是大不孝的。
“这老三家竟然也有牛了!”陈氏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
顾大江听到陈氏这么一说,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顿时这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本以为这老三一家分出去日子肯定没法过,谁知道这日子过得不错不说,这会是连牛都有了。
要是这老三一家子没分出去,这俩小牛到时候都是自家的,要是想拉去卖掉的话,这老三还能张嘴说啥?估计还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两头牛就是十二两银子,那得攒多久才能有啊!
可惜顾大江这心里头再是不舒服,也不敢去打那两头牛的主意,毕竟那两头牛可是隔壁那家送的,敢去打那两头牛的主意,就是把自己脑袋伸到隔壁让人家揍,自家三个儿子都让人给打了,难不成自个这当老子的还不吸取教训也让人打去?顾大江想想,觉得自己不能做这样的傻事。
“这傻大丫也忒气人,早不抓晚不抓地,偏偏今天就去抓牛了。”陈氏一边骂骂咧咧地,一边给鸡褪毛,一不小心拔破了皮,顿时就吓了一跳,赶紧小心了起来,不过这心里头却是将顾盼儿骂了个半死,冲着隔壁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赵月儿刚从上房出来就看到陈氏吐口水,顿时就心生嫌弃,转了个弯从大门出去,打算到外面去看看。
陈氏眼尖看到,立马叫住:“月儿这是要上哪去?这村子你不熟悉,还是不要乱走的好,要是实在想出去走走,我让财哥儿陪你去。”
财哥儿也对这月儿表姐心生欢喜,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看的姑娘,脸上白白净净的,身上的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比起村里头的姑娘要好看多了,于是六马就乐颠乐颠地跟了上去。
“表姐要到哪里去?这村子里我都熟悉,我带你逛去!”财哥儿一脸激动地说道。
赵月儿本不乐意有人跟着的,但想想自己对这里的确不熟悉,这穷乡僻水的要是遇上什么流氓就不好了,让财哥儿跟着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这财哥儿比自己还小,跟自己走在一块,应该不会有什么闲话,于是赵月儿柔柔地微笑点了点头。
一见赵月儿竟然连微笑都这么好看,财哥儿当下更是激动了。
路过顾盼儿家时,就算有漂亮表姐在身旁,财哥儿还是忍不住往里头瞅了瞅,不过门是半掩着的,那一时实在看不到什么东西。
“你在看什么?”赵月儿好奇问道。
财哥儿朝顾盼儿门那边呸了一口,对赵月儿道:“表姐可能不知道,我那大堂姐就嫁到这家呢!”
赵月儿微讶,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就是我那个傻子表姐?”
“可不是嘛!”财哥儿又呸了一口,然后愤愤道:“不可表姐可能不知道,我大堂姐她现在可是不傻了,虽然人还是挺疯的,可也挺会打猎的。嫁给这家那个病秧子后,不止但天天吃肉,还有银子做新衣服穿。之前还打听了到他们家要建新房子,并且在村里头买了十亩地,也不知道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赵月儿讶然:“这傻病还能好了?”
财哥儿朝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里,低声说道:“这个你可能不知道,我听我二哥说,这傻子很有可能是脑子被打了一棍子,所以现在变好了。”
赵月儿听着倒是没怀疑,有些人是发烧烧傻了的,然后再发烧又烧好了,这种事情虽然很少见,却还是有的。这人要是摔坏脑子的,说不定这脑子挨了一棍也能好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不过这得多好的运气才行啊。
对于财哥儿说的顾盼儿家有肉吃,赵月儿没多大兴趣,虽然她也很喜欢吃肉,可光是肉却吸引不了她,听说又是买地又是建房子的赵月儿就来了兴致,不由得向财哥儿打听起顾盼儿的消息来。
而财哥儿也很上道,将自己知道的添油加醋给说了出来。
特别是说到顾盼儿凶残这事,财哥儿更是一个劲地抹黑顾盼儿。
“她折了你的手,你咋不去告她?你要是告了她,她不但要坐牢还要罚钱呢!”赵月儿一脸惊讶地看向财哥儿露出来的两个手腕,发现这两手腕果然与正常的不太一样,其中一处明显凸起,这是骨头重新长在一块的后遗症。
可说到这个,财哥儿就有些吱吱唔唔了,讪讪道:“这……还不因为她是我堂姐吗?要不是因为她是我堂姐,我肯定去告她的。”
赵月儿可没那么好骗,狐疑地看了财哥儿一眼,不过此事与她无关,她才懒得去打听这些。虽然对这大表姐起了兴趣,不过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打从骨子里头赵月儿就看不起这些乡下的泥腿子,哪怕这大表姐家再有银子在赵月儿看来也不过是个乡下泥腿子,银钱也多不到哪里去。
之所以起了兴趣,不过是因为这大表姐从傻子变成疯子而已。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位弱柳扶风的美公子,沐浴在即将西下的阳光里头,犹如一幅美丽的画卷,使得赵月儿看直了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表姐,表姐你咋了?怎么不走了?”财哥儿推了推赵月儿。
赵月儿立马回神,甩开财哥儿的手:“别碰我!”
财哥儿闻言一怔,面露委屈,不明白这漂亮表姐是怎么了。
“那位公子是谁?”赵月儿本欲与财哥儿拉开距离,但心中念头一转,又向财哥儿露了个微笑,打听起消息来。
财哥儿顺着赵月儿所指看去,顿时不高兴地说道:“那是城里头来的公子,听说是到乡下来养病的,都待了好久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走。”
自打这司公子来了,这村里头的姑娘大到未嫁,小到七岁都在议论着,每每提起这位司公子二哥都一肚子气,连带着自己也莫明地有些厌恶这司公子,恨不得这司公子立马就滚出这个村子。
“哦?城里来的?”赵月儿眼睛一亮。
财哥儿疑惑:“我说表姐,你不会也看上这司公子了吧?自打这司公子来了这村子,可是勾搭了不少姑娘,听说那些姑娘都想要嫁给这司公子,连定了亲的都想要退亲呢。”
赵月儿却在意到财哥儿话中一些字眼,喃喃道:“这公子姓司?”
“对啊!说是家里挺有钱的,也不知道真假。”
有钱,又是城里人,而且长得又这么好看!这分明就是赵月儿喜欢的类型,相比起以前顾大花让人介绍的那些对像,赵月儿觉得眼前这司公子才是最合适自己的,也是自己最想要的,如果能嫁给这位公子,不管这位公子得的是什么病,自己估计也会乐意吧?
不禁又看了一眼那沐浴在阳光下的公子,顿时心脏怦怦直跳,瞬间就觉得自己爱上了这位美公子,此生非这公子不嫁了。
司南感觉到被人注视,扭头看了过来,这一眼眉头不免轻蹙,唇轻启:“好讨厌的眼神,这是谁家不知羞耻的姑娘,竟然敢盯着本公子一直看。”
大富大贵早就发现赵月儿的所在,闻言摇头:“奴才们不知,这位姑娘似乎不是村里的姑娘,反正奴才是从未见过这姑娘。而且这位姑娘的装扮,亦不像是村里头的,说不定跟公子一样,到这里玩耍的。”
大贵结巴道:“奴才看她一直看着公子,莫非是追着公子而来的?”
司南闻言黑了脸,一甩袖,酷酷道:“本公子不管她是不是追着本公子来的,反正本公子看到她很不爽,特别讨厌她这眼神,所以本公子警告你们,不许让她靠近本公子,否则本公子就从村子里头挑上一个最丑的姑娘给你们当共妻!”
共妻,为什么又是共妻?
大富大贵一脸哀怨:“公子不要啊!”
只见司南瞥了他们一眼,眼内没有半点玩笑的样子,看得大富大贵头皮一麻,暗暗祈祷那位姑娘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自个这当奴才的可就悲催了。
司南收回视线,觉得散步时间差不多,欲向顾盼儿家中走回,毕竟刚在村里头可是听到不少风声,说那黑妇又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可这刚抬步司南的脸就黑了下来,那姑娘竟然就在他回去的那条路上,如果走这条路回去的话势必与这姑娘碰上,可若不走这条路又能走哪条路?
“这村里的路为什么会这么少?”司南不免有些发飙。
大富大贵面面相觑,抹了把汗:“那个……公子啊,这村子的路要多了也没用啊,一条道够走了。”
司南朝他们喷道:“怎么够?本公子就没路走了!”
因为司南多看了几眼,赵月儿心脏不由得跳动得更快,虽然不知道那公子跟两仆人在说什么,但赵月儿觉得那公子肯定是在说她,是在讨论她有多漂亮吗?赵月儿捏着丝帕的手不由得抚了抚脸,一丝羞意爬于脸上,面色微微泛红。
不由自主地,赵月儿就朝司南那边走了过去,微低头泛红的脸。
“我去,她竟然走过来了,还一脸发了春的样子。”司南本就不是个能说好话的人,基毒舌没少气哭那些想嫁入司家的姑娘,甚至还有上吊的。“不行,本公子绝不能跟她碰上,否则本公子晚上肯定要做恶心梦的!”
大富大贵抹汗:“公子,不就一姑娘么?你至于吗你?”
以前公子这毛病虽然也挺严重的,可是没有现在看着这么严重,大富大贵非常郁闷地想到,是不是公子的病好多了,人也十分敏感了起来。
司南咬牙道:“至于!”
大富大贵:“……”
“可这能咋办?”大富也拿不定主意,犹豫道:“公子,要不咱不往回走了?”
司南咬牙:“要是她跟着怎么办?”
大贵讪声道:“要不然咱还是原地等着吧,公子要实在不待见这姑娘,一会就别睁眼,等这姑娘过去了奴才再叫公子睁开眼睛。”
司南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立马就闭上了眼睛:“一会叫醒本公子。”
这才一闭上眼睛,三丫那瘦小的身影就浮现脑海里,司南脸上立马就挂上了笑容,忍不住就开始想着三丫的好,觉得三丫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
公子微微一笑很醉人,赵月儿直接醉在这笑容里面,脚步不由得放慢。
这美公子为什么会笑?是因为看到自己来了吗?可他为什么要闭上眼睛,是因为不好意思吗?真是可惜了,只要他睁开眼睛,就能发现她其实近看时比远看着还要美上几分。看着美公子的面容,赵月儿的心怦跳得厉害,面色变得更加红润,纤手紧张地扯了扯丝帕,美目流波轻颤,心底下有了一丝主意。
路过时顺着微风将手中的丝帕放飞了出去,准确无误地落在司南脚边。
为什么姑娘们都喜欢用这一招?大富大贵瞠目结舌,心底下无语极了。
余光瞥见目的达成,尽管依旧没看到美公子睁眼,赵月儿还是怀着羞涩的心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步离去,最终消失在主仆三人面前。
若然有人细看,会发现赵月儿一直掐着财哥儿的手,不让财哥儿说话。
而目送这位抛丝帕的姑娘离去,大富大贵对视一眼,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声对司南道:“公子,公子,公子可以睁眼了,那位姑娘已经走远了。”
“嗷嗷,我的三丫!”司南正白日做梦,被大富大贵唤醒,顿时脸色就变得起来,好不容易梦到三丫长到十六岁,还没来得及看她长得什么样子呢,就被这俩蠢材给叫醒,简直就是……
“俩狗奴才,敢坏本公子清梦!”
大富大贵再次面面相觑,都一脸苦逼相,自家公子竟然白日做梦!
而且还喊出三丫的名字来,这这这……
人家才十一岁,公子您这样真的好吗?
“这是什么?”司南余光瞥见自己脚下一粉色物体,不免蹙起眉头。
大富大贵抹汗:“这是刚才那位姑娘留下的丝帕!”
司南闻言赶紧跳开,面露嫌弃:“怪不得看着那么恶心,比黑妇家那抹桌布还要恶心多了!快走快走,这个地方本公子一刻也不要再待了!”
大富大贵看了一眼那好看的粉色,心底下更加无语了。
主仆三人快速离开,原地留下那一方丝帕正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一阵微风吹过,丝帕随风飞了起来,飘啊飘啊……落到了王虎的脚上。王虎弯身捡了起来,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顿时一脸陶醉:“好香啊!”然后贼兮兮地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赶紧收进了怀里。
不知那美公子现在看到我的丝帕了没有,是不是已经捡起来十分珍视地收入了怀里。赵月儿一边掀起地松开财哥儿的手一边怀春地想着事儿。
财哥儿的手终于得了解放,差点激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这表姐看着十分温柔,可是抓起人来一点都不温柔,刚一把抓到他腕伤上,还使那么大的劲,就差那么一点就以为自己的手腕又要断上一次了。
此刻财哥儿看着赵月儿哪里还有一幅着迷的样子,分明就是害怕了。
赵月儿余光瞥见财哥儿一脸害怕又委屈的样子,心底下更是不屑,不过却面露温柔,柔声可怜兮兮地说道:“对不起啊三表弟,表姐刚刚不是故意的,只是听表弟说那公子很会勾人,表姐走他身边过的时候不免有些忐忑不安,所以才把三表弟掐疼了,三表弟会愿谅表姐的,对吗?”
财哥儿闻言微怔,虽然心里头还是有些悚,毕竟手腕被捏断的阴影还很大,所以刚才赵月儿的举动实在是吓到了他。不过见赵月儿一副羞愧怜人的样子,财哥儿不免有些心软起来,心想:或许表姐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怪那司公子!
“好吧,这次就原谅表姐,下次不可以这样了。”财哥儿就是个被惯坏了的孩子,而且虽然看着不傻,可脑容量却实在少得可怜,被赵月儿这么一忽悠就上了当,真以为自己错怪了赵月儿,将一切的错都怪在了司南的身上。
就如当初他以为家里吃不上肉,就是自己三叔一家没分出去的原因一样。
赵月儿可怜兮兮地点头:“谢谢三表弟。”
财哥儿欣然接受了赵月儿的道歉,却没有发现赵月儿眼底下更深沉的厌恶,而道歉过后赵月儿又拐着弯打听起司南的消息来,得知司南来自于县城里头最有钱的司家,赵月儿心底下更加激动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拐弯回去跟对方相聚。
而因为司南就住在顾盼儿家,赵月儿对顾盼儿家的消息也不放过。
刚进大门的司南与正在院子里剥狼皮的顾盼儿齐齐打了个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顾盼儿立马抬起满是狼血的手掐指一算,瞄向隔壁:“我虽然还没感觉到深深的恶意,但却感觉到有人在打咱家主意,听说我那曾经村中一枝花的大姑回来了,不知又会有啥热闹。”
顾清看得满头黑线:“你什么时候会算命了?”
顾盼儿放下手,呲牙:“这不是算命,我抬起手来不过是做做样子,这其实是第六感。第六感你懂么?不过像你这等凡人的第六感向来感觉不太强烈,不似我等武道中人,对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偶而感觉得到。”
顾清真心无语,也真心不解,这疯婆娘总是疯言疯语的。
“咦,这蛇精病好像被什么恶心着了,难道村里的姑娘又疯狂了?”顾盼儿觉得这村里的姑娘真心朴实可爱,扭捏造作什么的挺少,因为喜欢司南所以经常在路上堵着,送吃的送喝的送玩的,总之五花八门,每每都将司南弄得十分狼狈。
顾清盯着司南看了一会儿,道:“我觉得他遇上更能恶心他的事情了。”
这话让司南给听见了,立马就夸张地叫了起来:“我去,清哥儿你还真是本公子的知己啊,不瞒你说,本公子刚真遇到了一只特别恶心的姑娘。比起她来,本公子倒觉得村里头的姑娘可爱多了,要不然也不会老想着给大富大贵这俩奴才在村里找个媳妇了。”
肯定又是共妻,不要啊!大富大贵心里头呐喊。
顾清愣:“那姑娘不是村里的?”
司南哼了一声,瞥向大富大贵,让他们解释。
“这姑娘应该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之前咱没见过这姑娘,不过这姑娘跟隔壁财哥儿在一块,俩人貌似挺熟悉的样子,说不定是隔壁家亲戚。”大富将自己猜测的说了出来。
隔壁的?顾清与顾盼儿对望了一眼,有些好奇。
然后顾盼儿摸了摸下巴,猜测道:“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那大姑有个女儿,年纪跟顾二丫差不多大。不过我听说长得很漂亮,应该不会恶心才对。”
大富大贵苦笑:“公子他眼光独特,不是长得好看的就能不恶心了。不瞒黑妇说,那位姑娘在奴才俩看来,长得还算不错,也是个小美人一枚来着。”
顾盼儿点头:“那说不好就是我那表妹了!”
司南立马就跳了起来,颤着手指指着顾盼儿:“你你你……我的天啊,你大爷的……你们这一家的姑娘咋就都那么恶心?除了三丫就没一个是正常的……难道是因为三丫太好了,所以你们才长得那么不好,不是气死人就是恶心死人么?”
顾盼儿面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剖狼皮的刀立马就转向司南,阴恻恻道:“你说什么来着?有种再说一遍,本黑妇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人黑心也黑。人皮天灯听说过没有?本黑妇见你皮肤晶莹剔透,做的人皮天灯一定会很亮的。”
司南立马缩回来手,讪讪地笑道:“哪里啊!本公子这不是被你那什么表妹给恶心到了么?其实你们家几个都挺好的,就是隔壁那家的恶心人而已,不信你问大富大贵,他们敢对天发誓,本公子要是说了假话他们就不得好死。”
大富大贵:“……”公子啊,不带这么坑人的!
然而顾盼儿却没有立马放过司南,而是警告道:“不许你打我家三丫的主意,否则老娘真扒了你的皮!”
司南心中一突,感觉这黑妇不是在说假话,这事真会做到。
可司南不免委屈:“本公子有啥不好的?你为什么就这么不待见本公子呢?”
顾盼儿冷冷一哼:“于我看,你自己想得到原因。”
因为三丫太小的原因么?司南愣愣地想了想,觉得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毕竟年纪小的话可以等下去。难道是因为自己身体上不可告人的秘密?司南想到这不由得怔住,瞬间垮下了肩,表情变得阴郁起来,眼底下划过一丝忧伤与愁思。
“都说蛇精病人不是笨蛋,这话果然可信。”顾盼儿喟叹一声。
司南:“……”
去你大爷的蛇精病!
“还有好几年呢,本公子不会放弃的,一定会有办法的!”司南本来是没那么坚定的,毕竟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对三丫的特别,如果不是顾盼儿如此冰冷地拒绝,他甚至不知要多久才会察觉到,相对的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烦恼。
正如这黑妇所言,自己似乎真的有点变态,貌似真喜欢上三丫了。
三丫才十一岁,真的好小,自己怎么就动了心呢?
司南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作为一个贵公子,环肥燕瘦,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过去的二十年都不曾动过心,也从来不知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可司南现在分明感觉到自己是喜欢三丫的,虽然这种喜欢司南还是不太能弄清楚,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如果不让自己见或者靠近三丫,那自己一定会感觉特别的难过。
顾清小声在司南耳边撺掇:“我估计三丫五年内都不会出嫁,你可以想办法。”
司南怔怔道:“你怎么保证?”
顾清小声道:“疯婆娘不会让她妹太早出嫁的,那天我还听她说要留到十八岁呢!不过这十八岁就成老姑娘了,所以我估计应该留到十六岁。”
司南听着眼睛亮了起来:“五年,只要有五年的时候,本公子相信自己一定会想到解决的办法的,到时候本公子十里红妆……”
一道阴恻恻地声音打断司南的豪言壮志:“我能听得到你们说话。”
顾清寒毛立马竖了起来,紧闭起嘴巴,一副自己什么也没说的样子。
司南面上一阵青一阵紫,这黑妇不会那么狠,一点机会都不给吧?
“你不过是得了蛇精病一时看中我家妹子而已,等你病好离开这里以后,不定就把我家妹子给忘记了,所以你那番豪言还是留着说给自己听吧!”说实话顾盼儿并不相信感情这玩意,在她原来的世界里,双修伴侣为了宝物都能干出背后捅刀子的事情,更何况是现在这么个情况的两个人。
一个变态蛇精病喜欢上幼一女,一个尚且年幼情窦未开,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一对。
司南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对,不过暂且还是压了下去。
“我且不说,用时间与行动来证明!”这番话也是说给自己听,毕竟司南也在挣扎,觉得自己没理由喜欢上一个长得跟芽子似的十一岁小村姑,这种事情要是以前谁在他耳边说起,他肯定会不由分说就给对方一巴掌。
顾盼儿不想给司南任何机会,毕竟只有她才知道,司南身上这个隐患是怎么也解决不了的,将他跟三丫凑到一块简直就是往三丫身上放一个不定时炸弹。
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似乎再绝情一点的话,自己也说不出来。
于是乎顾盼儿也不说了,转而目光幽幽地看向隔壁,耳边微闪了闪,似乎听到隔壁有人在说她的坏话,难道他们不知道隔墙有耳吗?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她的坏话,真的好吗?
似乎这大姑也是个不省心的啊,明天估计又有好戏看了。
顾盼儿看着隔壁墙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将短刀往狼皮上擦了擦,装回刀鞘里头,又擦了擦手上的狼血,然后对几人说道:“我去我娘家一趟,一会回来。”
小牛已经让三丫跟四丫牵了回去,不过这小牛都留在娘家似乎不太安全,顾盼儿打算把他们都撵到姥姥家去,并且将两头小牛都带过去。到时候就算这隔壁的想要找茬也找不到人,不过这大姑来了的消息可不能让他们知道了。
让他们明天一早,天刚亮就走得了。
这姥姥家貌似好多年都没有回去,到时候怎么也得待个七八天吧!
顾盼儿一脸阴笑,让你们喜欢找茬,找不着对象的时候看你们怎么折腾!
☆、骂声不断
上一次去姥姥家是什么时候来着?顾盼儿弹着脑瓜子想了又想,这记忆里似乎只去过一次,然而是在什么时候去的却有些理不清楚,只记得有时候半夜睡醒能听到张氏惦记娘家的声音,于是要去抓牛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件事。
算了,想不清就不想了,先回去跟他们说说。
顾清不知顾盼儿要回去做什么,不过听顾盼儿说要回娘家,想了想就指着地上的十几头狼说道:“你带两只过去?现在天气热了,咱家吃不了这么多,你带两只过去,咱家再留两只,剩余的估计都得卖掉。”
顾盼儿不在乎这个,不过听顾清这么一说,就弯下身将两头扒了皮的狼给提了起来,说道:“这皮咱得扒下来,我有别的用处。估计这扒了皮的东西可能不太好卖,要真留不下的话,我建议卖到村子里,反正咱也不缺这个钱。”
缺,咋不缺了!顾清郁闷地想到。
然后又听顾盼儿朝司南那里呶嘴:“咱要是缺钱了,朝他要!他不是喜欢好看的皮毛?咱家还有一张完整的虎皮毛,高价卖给他就行了。”
司南怔:敢情把他当冤大头了!
“也行,村子里头老见你打猎,却不往村子里卖,早就有怨言了,这一次就便宜点卖吧。”顾清想了想便点了点头,虽然改不了肉疼的习惯,但想想那价值高的药材,再想想肉的价钱,也就不那么心疼了。
顾盼儿闻言点头:“那我先去了,我得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明天一早就到我姥姥家去,这样说不定能省下很多事情。”
“去姥姥家?”顾清微愣:“那你去么?”
顾盼儿摇摇头:“我估计还有事,应该暂时去不了,让他们先去,到时候要是有空的话,咱俩一起接他们回来。”
“你能有啥事?”顾清嘀咕。
“牛这事还没解决好呢,你以为抓两头小牛回来就行了?”顾盼儿冷冷一笑,光两头小牛还是太少了点,这只是个开头,隔壁那俩母女的竟然毫无顾忌地说她坏话,难道就不知道她耳朵很好使,只要大声点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还要去抓牛?”
“估计得去,反正这小牛不抓的话,至少有一半会落入野兽的口中,就算少了这些小牛也不会影响到牛群的发展,我这也算是干好事。”只不过少了小牛,那些上了年纪的老牛就危险了,弱肉强食,最危险的永远是那些幼小的和年老的,壮牛通常不是野兽们的目标。
“噢!”顾清点了点头,然后指着野狼。“反正这狼肉挺多的,你要不要多拿几只回去,往你姥姥家那边也送点过去。”
顾盼儿已经拎上两只狼,听到顾清这么一说,犹豫了一下又多拿了两只。毕竟这狼都是干干瘦瘦的,身上都没有多少肉,四只剖过的狼合起来也不过才两百多斤,并且这已经是挺肥的狼了。
“行了,就这些了,我就不啰嗦了,先过去一趟。”
“噢,家里的饭快做好了,你早点回来。”
顾盼儿有些意外地看了顾清一眼,感觉这小子自干了傻事以后似乎就多了点人情味,至少没那么抠抠索索的了。不知道是没看习惯还是咋地,现在的小相公让人感觉有些违和,总觉得以前那个时不时炸毛点小相公比较好玩一些。
“看什么看,不想回来吃饭就在娘家吃你的!”顾清回瞪了过去。
顾盼儿讪讪地笑了笑,心底下却是莫明地舒了口气,暗道这才像他嘛!
于是拎着四只血淋淋的狼出了门,脚步也变得踏实了不少,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拎着猎物有什么好吓人的。身后顾清挥了挥爪子,眉毛都立了起来,暗骂这疯婆娘就不是个能给好脸的,好不容易对她温和一点,竟然敢那样一副表情,实在欠收拾!
啊!
顾盼儿拎着四只剖皮狼刚一转弯,就听到一声变了调的惊恐叫声,不由得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一小美人满脸惊恐地退后,如见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表姐不要怕,那是我大,大堂姐!”财哥儿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在打着颤儿,不过害怕的并非是顾盼儿手上那四只血淋淋的剖皮狼,而是悚的顾盼儿这个人,加上顾盼儿还是这么一副造型,自然就忍不住打起颤来,几乎想要丢下赵月儿自己一个人跑路。
赵月儿听到了,知道眼前这就是自己的大表姐,心道人是个疯子不说,还长得不好看,好端端的不待在家里头,偏要出来吓人。
再看那四只血淋淋的东西,赵月儿还是无比的害怕,再次往后退了退。
顾盼儿朝后看了看,又朝四周瞅了瞅,终于确定这小美人是被自己吓到了,顿时就翻了个白眼,再听财哥儿叫她表姐,这心底下立马就猜出了个大概,不过顾盼儿就算心知她是自己表妹也没打算跟她打招呼,反而阴恻恻地瞥了他们一眼,拎着四只剖皮狼就走了过去。
见顾盼儿就这么直愣愣地走过来,俩人又赶紧退了回去,眼中惊恐更甚。
“你你,你别过来!”赵月儿惊呼出声,这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惨兮兮的,可她的声音没能阻止顾盼儿的前进,吓得她扭头就往回跑。
财哥儿见赵月儿都跑了,也吓得跟在后头跑了起来。
赵月儿跑没多远回头一看,只见顾盼儿走了几步后又拐了个弯,向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吓得砰砰直跳的胸口,惊惧道:“这个大表姐吓死我了!财哥儿你咋没告诉我,她看起来那么可怕呢?”
财哥儿觉得委屈:“我都说过了,她能徒手折断我的手腕,很可怕的。”
这亲眼目睹与听说,实在差别太大,赵月儿心知这也怪不了财哥儿。
“她拿的是什么东西,要去哪里?”赵月儿惊恐过后不免心生好奇。
财哥儿一脸羡慕嫉妒:“肯定是给我三叔家送肉去了,那四只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一定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应该是她今天进山打回来的猎物。她胆子大,敢往深山里去,每次猎回来的东西都很多,村里人都羡慕死了。”
赵月儿摇头:“那血淋淋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有啥好羡慕的。”
财哥儿心想这表姐果然是大镇上来的,不过看到点被宰了的牲口就吓成这样,要是换作是乡下姑娘,连杀猪的时候都敢睁大眼睛瞅着。却忘了自己刚才也被吓到了,虽然大多数原因是顾盼儿这个人,可那四只血淋淋的剖皮狼也真吓到了他。
“表姐别看那东西血淋淋的,不定会很好吃呢!可惜我这大堂姐是不会往家里送的,想吃都吃不着。”财哥儿想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赵月儿看着不免嫌弃,本就没心思再走,这会见顾盼儿已经离开,干脆就回去了,担心再等多一会又遇上那个可怕的大表姐。反正走到这里她也认识路了,于是也不管财哥儿会不会跟上,自顾自地往回走。
“表姐,你等等我啊!”财哥儿立马跟上。
顾盼儿边走边想了一下刚看到的赵月儿,心想的确是个小美人儿,就是不知道司南这蛇精病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送上门来竟然也不懂得把握把握,还说人家恶心。
哪里恶心了,明明就挺可人的嘛,男人不都好这一口?
别看这赵月儿还不到十五岁,这身子发育得可是不错呢,脸蛋长得不错不说,这身材也是前凸后翘的,属于早熟的那种。
顾盼儿看看自己的身材,眼角一抽,安慰自己:这是要大器晚成!
到了娘家院子,这五口子人也不见做饭,都围在小牛旁新奇地摸着,喂小牛吃草啥的。也不知这两头小牛是不是被吓傻了,竟然也不怕他们,正十分挑食地在草里头挑着嫩的吃,时不时抬头看一下人,耳边扑闪扑闪的,瞅着还挺可爱。
“都干啥呢?不用做饭了?”顾盼儿叫了一声。
这一嗓子可把俩小牛给吓到了,腿打着颤儿一副要跑的样子,四丫跟小豆芽忙一人一头牛安抚着,并且用小身板挡在小牛的前面,一副保护的样子。
“大姐,你吓到小牛牛了!”
“就是,你小声点,不知道你很吓吗?”
俩小挥爪子一脸不满的样子!
这一幕看得顾盼儿眼角直抽抽,本大姐就那么可怕?
“大丫来了,这牛车快做好了,也不知道好不好使。”顾大河见到顾盼儿立马就堆满了笑脸,嘴角都咧到了耳边上,搓着双手一副讨好的样子。“爹这毕竟也是第一次做,不太熟悉,照着村长家那牛车做的,你瞧瞧咋样?”
牛车就放在院子里,跟村长家的那个很像,不过比那大了几号。
顾盼儿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扬了扬手里头的剖皮狼,道:“今天刚打回来的,太多了点,吃不完,给你们送几只过来。”
顾大河看得直乍舌,结巴道:“咋,咋这么多咧?你咋不留着自个吃,要不然卖钱也行,咱家里头人少,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啊。”
“吃不吃得了你得问问几个小的。”顾盼儿好笑地看了一眼四丫,这丫头虽然啥都不说,可是这眼睛却冒了绿光了,一副多少都能吃得下的样子。
顾大河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三丫,见三丫虽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眼底那丝激动却怎么也抹不去,再看四丫……顿时眼角一抽,那虎肉不是才吃完吗?咋这丫头看着跟好几个月没吃过肉似的,再看自个婆娘,然后又回看了三丫与四丫一眼,顿时就叹了一口气。
看这娘仨瘦的,这大闺女送上门的东西,还能拒绝了不成?
“一会煮点饭就行,别煮多了,让三丫到我那去拿只烤羊腿回来,你们四个自己撕着吃。”顾盼儿一把将小豆芽拎了过来,挑眉道:“小豆芽你说说,刚谁跟我说要看宰羊来着?这会羊都已经宰好了,人却半天不见。”
小豆芽讪讪道:“大姐,我这不是忘记了吗?”
顾盼儿白了他一眼,问道:“今晚你是在这边睡,还是回去跟你安姨一块睡?明天一早你要跟爹娘他们一块到姥姥家去,要不你就在这住下得了。”
小豆芽讶然:“去姥姥家?”
顾盼儿点头:“是啊,我要不说你还不知道自己还有姥姥吧?别这么一副傻巴啦叽的样子,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这事,不过你听到小牛以后傻都忘记了。”
小豆芽闻言一脸讪讪地,算就还是个六岁的娃子,也知道这牛是个稀罕的东西,自然好奇得不行了。对自大姐的那头大黑牛是生不出多少好奇的,毕竟大得太吓人了,可这小牛温顺啊,看着就可爱多了。
“我还是回去吧,这不还得练五禽戏吗?”
“这五禽戏你又不是不会,没必要一直跟着我练,自己也可以试着自己练。你这看着挺聪明的,倒也是个傻巴啦叽的,这点事都不懂。”
“大姐,我不傻,只是没想到。”
“也没啥区别。”
“……”
顾大河与张氏听得一脸惊讶,这要去孩子他们姥姥家,他们这当爹娘的竟然还不知道,顿时就急了起来,特别是张氏,比顾大河还要紧张。
“这,这咋那么突然呢?咱,咱都没想好这事。”都说近乡怯情,张氏这都还没有回去呢,就开始手足无措起来,既是急切期待,又是胆怯懦弱,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这事顾大河没啥立场,缩着脖子说不悚那绝逼是假的。
“想啥啊想,这事没啥好想的!”顾盼儿将四只剖皮狼丢在三丫拿出来的木盆里头,然后就着三丫舀过来的水洗了洗手,不甚在意地说道:“反正迟早也要走这么一趟,你们这分家出来不短时间了,也该去走动走动了。”
又指着盆子里头的狼肉道:“听说这路不近呢,坐牛车也得走三柱香的时间,你们这一去就住上半个月再回吧!反正这会田里的秧苗正长着,也没什么活要干。到时候把这狼肉给拿上,要是担心路上坏掉的话,就拿点盐给腌上。我倒是不知姥姥家有没有种田,这两头小牛一头是给你们养的,一头算是我给姥姥他们的礼物,至于其它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顾大河闻言面色讪讪地,虽然这去岳母家尽带肉不好看,可这小牛可是实在的东西,岳母家应该也有田,不过应该没多少才是,不过这送得有面子啊!虽然这些都是大闺女给准备的,可这大闺女也是自个亲生的不是?这些东西也算是自家的了。
“要不咱就去吧?”顾大河搓着手,反倒是有些期待了。
家里头还有点银钱呢,跟三丫商量商量,到时候抠点出来买礼,再送上这么些东西,这礼应该是不轻了,自个也算是有点脸了。要是啥东西也没有,顾大河还真没这个脸去岳母家,这会东西正好,也就想着是时候去一趟了。
只是身上穿的这些衣服,实在是难看了一点,没一件不补丁的。
张氏还在犹豫,这么久不回去,娘家啥情况也不知道,心里头怯着呢。
三丫拿着水瓢子幽幽说了一句:“我拿出三百文钱。”
顾大河立马眼睛一亮,咧嘴乐了起来,心想这闺女真上道,是个好的!
如若三丫不说,顾盼儿还没想起银钱这一回事,不过这想起来了嘴巴却没说,这些事情她还是得回去问问顾清再说,不定能从那小子手里头抠出来多少。不过可以炼点药,比如之前的‘大力丸’,可以让他们带点回去给姥姥吃。
“行了,这事甭犹豫了,我说的算!”顾盼儿看了一眼这牛车,不定还能用牛车把他们送回去,不过这来回也得花上时间,想想还是算了。“这会羊腿应该烤上了,三丫跟我一块回去拿,小豆芽就过去吃吧,吃饱了以后看你自己想住哪边,就住哪边。”
张氏不好意思,结巴道:“这你都已经拿了这么多过来了,咋还能到你们家拿呢,这,这不好。”
顾盼儿白了她一眼:“有才让你们拿,没有你想拿都拿不着!”
“这理是这么个理,可是……”张氏话还没说话呢,就见顾盼儿带着三丫跟小豆芽出去了,顿时话就咔在嗓子眼那里说不出来了。
一直以来张氏就觉得顾盼儿说话做事都不太对,可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比如现在拿了这么多东西来,还让过去拿,这都是夫家的东西,这样太随意必竟不是很好,可顾盼儿那一句话似乎又说得很对,所以张氏噎了半天都不知该说啥。
这些东西这大闺女家真是不缺,只是再不缺也是用命到深山里头争回来的。
“这大丫老进深山,会不会太危险了点?”张氏这才看出来盆里头的是四只狼,听说狼可是很凶猛的,这么大只又肥的狼,那得多危险啊。
顾大河也皱起眉头:“可这事咱也管不着啊。”
要是管得着还能在这里头疼不成?张氏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大丫也不知道是咋个回事,这人好是好了,就是忒拼了点。一个女儿家也不懂得爱惜自己一点,尽爱往那深山里头跑,起初这女婿还告告状啥的,后来连这女婿也跟着往山里头跑了。
“真不知这大丫好了是好事还是坏事。”张氏叹了一口气。
顾大河本想说也不是件好事,可想到老屋那些人,顾大河立马就改变了态度,肯定地说道:“这肯定是好事啊!要不然哪能抓得着这么大一头牛回来,而且抓不到这牛不说,还得继续当牛使着,这得多累人啊!现在瞧瞧这闺女,都比以前白胖了不少,人又那么聪明,咋看都是好的。”
“可这是闺女不是儿子,哪能比啊!”
“闺女又咋地?傻的时候就没做过闺女的事,干的还不都爷们的活计?这好了以后干的是爷们的活又咋了?别人家的儿子能这么能干?咱这闺女是一个顶他们好几个小子,出息着呢!闺女她自个有自个的福气,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给闺女拖累就行了。”
张氏还想说些什么,可到底还是没话说了,只是怎么都觉得有些亏心。
顾大河倒没啥感觉,又摸了一把这小牛脑袋,见小牛乖巧的样子不由得又咧嘴笑了起来:“这牛长得真好,好好养着不定明天春耕的时候就能用上了。等后年咱还能在旁边多开几亩田,这田要是多起来,咱就不愁没得吃了。”
“赶紧做你牛车吧,你都摸了老半天了,笑成这样也不怕把小牛给吓着了。”张氏也爱惜地摸了摸小牛耳朵,嘴里嘀咕道:“也不知道这草够不够它俩吃,要不要我再去割一点回来?”
顾大河看了一眼堆了跟小山似的草堆,咧嘴笑了笑:“你干脆把山脚的草全割回得了,这么大点小牛能吃多少?你以为是大丫家那大黑牛呢?”
张氏看了看草堆,脑里闪过大黑牛的个子,又看了看俩小牛,顿时无语疑噎。
顾盼儿带着俩小回家,羊腿正好架上,大富大贵正在琢磨着要怎么烤,安氏则在一旁眼巴巴地瞅着,旁边放了几大碗顾盼儿之前碰好的料,见到顾盼儿回来这些人立马眼睛一亮。
“你总算是回来了,这要怎么烤?”
顾盼儿对三丫道:“你去吧,我看你烤鱼烤得挺好的,这跟烤鱼差不了多少。”然后又对安氏说道:“你也学学呗,要不咱以后想吃也吃不上。”
三丫点了点头,做吃食这手艺她喜欢学,一点都不嫌累。
安氏也点了点头,一副好学宝宝的样子。
顾清在一旁听着看着却黑了脸,这疯婆娘咋不自个学学,娘亲也是,以前没见过这么这么积极,咋这疯婆娘一进门就勤快成这样,真是没眼看了。
赵月儿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回去,顾大花看到女儿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忙将赵月儿拉至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急急问道:“这是咋了?哪里不舒服了,脸色咋变得这么难看?”
“娘,我没事,就是刚遇到了大表姐,被她拿着的东西给吓了一跳。”赵月儿拍了拍胸口,一副还心有余悸的样子。
顾大花一听,立马就竖起了眉头:“你咋就遇着她了呢?那大丫可不是个好的,听说是个人来疯,见着谁打谁,她连你姥姥都敢打,更别说是你了。”
然后顾大花又问:“她拿着啥了?”
赵月儿摇头:“不知道,血淋淋的,看着怪吓人的。”
那边追上来的财哥儿赶紧开口说道:“是肉,大堂姐拎着四只剖了皮的猎物,我看着像是狗,说不定打的野狗,要不然就是狼,上面还滴着血呢!大堂姐总是这样,打这么多猎物也不往这边送一点,吃不完就往三叔家送,太讨厌了。”
周氏一听立即就眯起了三角眼,刚还满是笑容的脸立马就变得阴沉下来,刚又是宰鸡又是买肉的,就让人肉疼得不行了。可这老三倒是好,啥也不用干就有人送肉上门,还一送就送四只,那得吃上多久?可到现在也没见往这边送点过来。
咋就生出了这么个不孝的玩意,早知道会这么不孝就该一出生就掐死,省得现在一想起来就气得不行,这是往人心窝子戳啊!
“娘说咱还不太信呢,现在听财哥儿这么一说,咱这算是认识到了,这大丫果然不是什么好的……”顾大花听着立马就不高兴了,一副比周氏还要生气的样子,指着隔壁就开始小声骂了起来。
正骂着,空气中一阵飘香,顾大花骂声戛然而止。
“娘,家里做啥吃的呢?咋这么香?”顾大花不由得往厨房那边看了去,鼻子使劲地嗅了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是说随便做点就行吗?咋做那么好咧?”
周氏脸色更加难看起来,这个味道虽然跟以往不太一样,可周氏能肯定这香味一定是隔壁飘过来的。好不容易闻习惯了那药材炖肉味,没那么嘴馋了,现在又飘来新的味道,饶是周氏再能忍也禁不住咽了咽口水,脸色也变得更黑了点。
财哥儿一溜烟儿跑进了厨房,看见做到炖到一半的鸡肉,立马就跑过去掀了盖闻闻,结果并不是自己闻到的味道,又朝厨房里四处看了看,猪肉切好放在那里还没炒,鸡蛋也还在壳里头,自家娘亲正在洗青菜。
“咋跑那么快?”陈氏先是骂了财哥儿一句,然后又朝门外瞅了瞅,对财哥儿小声道:“想吃的话就赶紧捞上一块吃,娘可告诉你啊,只能吃一块,要是想吃多可不行,你奶那眼睛可精着呢,这肉少一块都能看得出来,少多了还不得急?”
财哥儿想到自己刚才闻到的味道,再看锅里头翻滚着的鸡肉块,满脸失望地咽了咽口水,想到周氏刚才那阴沉的脸,财哥儿还是摇了摇头:“这会奶正在门口那瞅着呢,我要是偷吃让看见了,还不得揍死我!”说完又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陈氏不免纳闷,这小子改性子了?
正想着呢,外面就飘来一阵香味,陈氏不由得探头朝外面看了看,也没见家里头多了什么好吃的,顿时这脸色就不好看了,肯定是隔壁那伙子又在做好吃的了。
闻着这香味,再闻着厨房里的味道,就连陈氏也没那个馋劲了。
娘的,连顿好吃的都不让吃了!
“奶,这不是厨房里头传出来的香味,是隔壁飘过来的!”财哥儿立马跑到周氏那里报告。
周氏早料到会是这样,可听到还是未免有些失望,面色更加的阴沉。
顾大花闻言惊叫出声:“什么?这是隔壁飘来的?”
周氏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顾大花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嘴角一个劲地抽搐,瞥向空无一物的墙头止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道这大丫也忒不像话了,没看到她这个大姑回来了吗?不过来看看也就算了,这连做了好吃的也不送点过来,一点都不孝顺。
“我说娘,这大丫这么不孝顺你也惯着?这丢人都丢到别人家去了。”顾大花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道不就是个丫头片子吗,这当长辈的还治不了她?再咋地也是这家里头养大的,干出这么不孝顺的事情,也不怕别人戳脊梁骨。
周氏冷笑:“人家得了这么一个会打猎的媳妇正乐着呢,哪里会嫌丢人。”
顾大花心里头想了想,要是自个媳妇那么能干,自个也会乐得不行,不过再有本事也得管教管教,不然岂不坐到自个头顶拉屎,那哪行?再说这人要是连长辈都不孝顺,指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能干也不能要,说不定这隔壁的心里头正怨着呢。
不过自己刚回来,也不了解情况,还是先看看再说好了。
“老大家的在磨蹭啥呢?做个饭也老半天做不好,你说把你养得跟猪似的有啥用?养不熟的白狼眼,整天就只知道吃吃吃……”周氏虽然拿隔壁的没办法,却不表示她拿陈氏没办法,见陈氏探头不住地往隔壁嗅,立马就臭起一张脸骂个不停
说是指着陈氏的鼻子骂,可这眼睛却是瞅着隔壁,越骂声音越大语气越毒。
顾大花在一边给周氏抚背,却时不时添油加醋地说上一句。
陈氏又不是第一次被周氏这样骂,直接扭头就进了厨房,反正这骂的又不是她,只不过是找个理由骂隔壁的而已。骂吧骂吧,最好骂得大声一点,让隔壁的都听见,要能把隔壁这几个给气死,那最好不过了。
赵月儿看得膛目结舌,还以为自家姥姥是个只会谄媚的老太婆,没想到骂起人来这么厉害,差点没被吓一跳,赶紧往后躲了躲,藏在自家娘亲背后。心道以后可不能得罪这姥姥,尽量讨好不定也能有好处,心底下不免计较了起来。
财哥儿见隔壁被骂,眼珠子一转,赶紧又添了一把火:“奶你是不知道,大堂姐她今天进山抓了四头小牛,两头贱卖给村子了,还有两头说是要送到我三叔家呢。一头留着我三叔自个养着,一头送去给大堂姐她姥姥家。刚回来的时候我又见大堂姐拎着四只猎物过去,每只都好几十斤呢,说不定他们吃不完就送我大堂姐她姥姥家去了。”
周氏一听,顿时三角眼瞪圆了。心道好你个老三,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这么大,你不孝顺老娘就算了,竟然还去孝顺那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的丈母娘家,这算是几个意思?嫁了这么个只会生赔钱货的贱货过来,不让他那丈母娘赔钱都算好的了,还敢腆着脸要东西?
老娘把这畜生养这么大,还给他养媳妇娃子,这才一分出去就惦记起丈母娘家,咋也不想想她这个亲娘?也不想想你这腿断了的时候是谁给你治的,谁给你吃喝养娃子,你那丈母娘干了啥了?百八十年都没见来往了。
周氏是越想越气,越骂就越毒,将顾大河一家大大小小都骂了进去。
顾大花眼珠子一转,添油加醋:“我原本还以为老三俩口子是个老实的,没想到竟然坏心成这样,娘把他养这么大他不孝顺就算了,还欺负娘,这也忒不是东西了。娘你别伤心,咱看老三应该其实也不太像个坏心眼的,可能是张氏耳边风吹多了,才变成这样,抽空咱说说他去。”
“说啥啊?有那疯丫头给他们撑腰呢!”
“这疯丫头说的是傻大丫吧?要我看啊,最狠毒的就是这大丫。娘对她那么好,傻了都没有扔掉,要是换作别人家养了个傻孩子,早就扔到山里头让狼叼了去,哪里还会养这么大。这好不容易将她养这么大,没想到竟然是个白眼狼,出手还这么狠毒,连长辈都敢打,这是大逆不道,得浸猪笼子的……”
周氏眼珠瞪得溜圆,要真能行,早就把那大丫给浸猪笼去了。
可这村里头谁不知道这大丫是个疯子,哪怕现在人正常了,可这要是时不时疯一下,村里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甚至见自己被大丫扔出门口也没说帮忙指责的,反倒个个看起笑话来,哪次不是自家闹得没脸,对这大丫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听到骂声暂时停住,陈氏从厨房里探头出来,腆着脸问道:“娘,这饭已经做好了,咱这会是不是该开饭了?”
周氏闻言立马又骂了起来:“吃吃吃,一天到晚尽会吃,吃那么多咋没把你吃死?这人没吃死倒是吃出一副黑心肠子起来,人这都坏到边了也不见阎王爷来收,死了得下十八层地狱,抽筋扒皮下油锅,一天煮个百八十遍的……”
这边骂得那么大声,隔壁没理由听不见,个个眼神诡异地看着顾盼儿。
这是杀了人家儿子还是拐了人家媳妇?骂得也忒狠了点,声音的穿透力不是一般的强大,而且这词是越骂越有劲了,连十八层地狱都出来了。一直骂到现在也没见有几个重复的,可见这骂功有多么的厉害,要是再厉害一点不定死人能给骂活了。
就连大黑牛也一副不堪受虐的样子,耳朵一下趴着,时不时甩一下脑袋。听这声音听得多了,大黑牛也不凶巴巴地盯着墙看了,可听得再多也烦呐!
顾盼儿往隔壁瞥了一眼,又摸了摸鼻子:“习惯就好!”
这事还能习惯?众人表示极度怀疑。
“反正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搬走了!”顾盼儿又添了这么一句,说实话她嘴里头虽说‘习惯就好’,可每次都忍不住把这墙壁给推了,然后冲到隔壁去把周氏拎起来毒打一顿。
可为啥这周氏要是亲奶呢?还真让人头疼啊!
对顾盼儿后面补的那句话众人相信了,同时也真相了。怪不得那么能忍,原来是快要搬走了。这一搬走可谓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手不痒啊!
顾盼儿将一只烤好的羊腿包好塞到三丫手里:“行了,你也别伸长耳朵听了,赶紧拿着回去吧!你们几个吃完了就赶紧好好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出门去,我用牛车把你们送到镇上去,到时候你们自己再雇个车子。”
三丫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这还没烤完了,要不我先烤完了?”
顾盼儿挥手:“行了,没你咱还吃不上了?你姐夫他就很厉害,大富大贵也行,咋滴三个人也比得上你一个人了,你赶紧回吧!省得听多了手痒!”
这是你听多了手痒吧?众人瞥眼。
“是啊,三丫你赶紧回去吧,这有安姨呢,不用担心。”安氏眼泪汪汪地瞅着三丫,一副三丫要是不回去的话,就哭给三丫看的样子。
三丫顿时头皮一麻,赶紧抱着羊腿告辞了。
顾清愣愣地想了一会儿,有些狐疑地看了顾盼儿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啥?赶紧说,别一副便秘的样子。”顾盼儿火气貌似有点重。
顾清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你不会是担心隔壁的闹,所以才突然让你爹娘他们去姥姥家的吧?”
顾盼儿顿了一下,斜眼:“你这么了解我真的好吗?”
顾清表情一僵,嘴角微抽了抽,装作淡定的样子扯下一块羊肉,粗鲁地塞进嘴里头狠狠地嚼了起来,那个样子哪里有一点书生的斯文气质。这个样子的顾清让顾盼儿一度怀疑,这小相公其实骨子里头有一股野性,并非表面上看着那么文弱。
或者说他就像是一只野猫子,不生气的时候捏着爪子上的肉垫子感觉萌萌哒,一旦生气了便会亮出锋利的爪子凶狠地挠你一把。
顾清不说话不表示司南不会插嘴,巴巴地凑了过来,横在人家小俩口之间,挤眉弄眼地说道:“黑妇你这招可真绝了!依我看你今天送东西到三丫家的事情肯定是让隔壁给知道了,然后他们明天一定会到三丫家去闹,去到三丫家却发现没人,到时候肯定气得不得了。”
☆、带人入深山
安氏忽地幽幽说了一句:“司公子你这么了解我儿媳妇真的好吗?”
司南立马寒毛竖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赶紧跳了开来,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挤到小豆芽的旁边。
小豆芽给他递了一串羊肉:“吃吗?”
司南连忙摇头:“不吃!”
“太可怜了,长了一副娇贵无比的身子,却偏生了个穷人肚子,你还是吃这个吧!”小豆芽将羊肉串放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然后又给司南递了一串烤熟了的青菜。“这个清淡,没放多少调料的!”
司南内流满面默默接过,放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心底下吐槽:现在的小孩都这么不可爱吗?
“好吃,太好吃了!”大富大贵不合时宜的话叫了起来。
话音才落,二人立马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你们那么胖,就不要吃那么多了。”司南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盯着他们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为了不浪费粮食,你们就把手上的这串吃完,之后就不要再拿了。”
大富大贵惨呼:“公子不要啊!”
“什么不要不要的?”村长正好在这个时候敲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牵了个娃子,不过娃子一进门就挣开了村长的手,向小豆芽跑了过去。
顾盼儿抬头看去,笑道:“你来得还真是时候,正烤着肉呢,过来一块尝点。不过事先声明,这家里头可是没酒,想喝酒的话让你家明哥儿给你买去。”
村长爽朗一笑:“还挺香,这时间赶得正巧啊!”
不过扭头看向明哥儿,只见明哥儿左手一串,右手一串,小嘴塞得跟小松鼠似的,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哪里舍得让他去打酒,便笑着摇了摇头:“没酒是挺可惜的,不过你瞧我家这小馋猫子,老头子哪里还能叫得动他。”
众人看明哥儿,顿时就乐笑了。
大富正偷偷摸摸再拿了两肉串,司南就一脚踢了过来,笑骂:“吃吃吃,一天到晚尽会吃,赶紧拿酒去,别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俩藏了酒。”
大富‘嘿嘿’一笑,赶紧屁颠屁颠地跑去拿酒了。
而大贵则趁着司南没有注意到,一个劲地往自己嘴里头塞烤肉,吃得满嘴都是,心里头却嘀咕着:公子刚那话真耳熟,好像哪里听到过。
正想着呢,隔壁又传来骂声:“吃吃吃,一天到晚尽会吃……”
大贵眼睛一亮,终于想起来了!
吵吵闹闹间隔壁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不过这顿饭顾盼儿家吃得很爽快,隔壁却吃得不太痛快,闻着那诱人的香味,哪怕桌面上也是一桌好饭好菜,除了几个小的以外,其余人都吃得不是那么的香,饭桌上比以往还要沉默一些。
不过尽管如此,顾大花还是不忘往赵月儿碗里头塞肉,夹了满满的一碗,两个大鸡腿都在赵月儿的碗里,而赵月儿也什么都不说,只安静地吃着。看着吃相倒是挺斯文的,只是若然能忽略她每口都在吃肉的话,或许会更好看一些。
胡氏瞥了一眼顾大花母女二人,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不屑与这些人抢肉吃,单独盛了一碗鸡汤,喂孩子吃一点自己也吃上一点。顾来金看得有些心疼,忍不住替胡氏夹了块肉,再想给夹第二块的时候被周氏给瞪了回去,便没敢再往胡氏碗里放,放到了自己的碗里头。
自打想清楚要分出去以后,顾大湖就感觉轻松了许多,站在另外一角度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十分可笑,似乎自己以前也是这个样子的。
相对来说,顾大海夫妇更是吃得简单,基本上没动桌上的肉。若非担心这边去闹,早在大富来叫人的时候,夫妇俩就到隔壁吃去了。虽然吃不上好吃的,可夫妇俩心里头舒坦,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其实顾盼儿不是没有想过让包子爹娘他们一起过来吃饭,大家在一起吃顿热闹的,但想到隔壁这等骂声,顾盼儿便没有跟包子爹娘一起吃饭的兴趣,这不定还得边吃边安慰这对包子爹娘,这种相当麻烦又影响胃口的事情,顾盼儿可不乐意去干。
于是村长问起的时候,顾盼儿让他听听隔壁的骂声,也不解释什么。
村长本来已经吃过饭,虽然是因为吃得仓促不怎么饱,但遇上烤肉还是吃了不少,还笑眯眯地喝了点酒,期间不断夸这酒好,一副极为满足的样子。
唯一不满足的就是,这隔壁骂声忒响亮了一点。
对于这一点,村长也真是佩服这小俩口了,天天这么听着居然也能消受得了。
吃饱喝足以后村长将自己来意说了出来:“这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想我这老头子还蹭了顿饭,差点就把正事给忘记了!喏,这是今天卖牛的银钱,总共六两银子,赶紧数数!”说着掏了一袋子银钱出来,数量看起来有些大。
不过这并不表示银钱多,而是里头有不少的铜板,村民们都不富有,这些银子都是嘴里头省出来的,并不容易。
顾盼儿将银钱接了过来也不数,就放在了一边,然后斜眼瞥着村长。
村长先是一愣,然后摇头苦笑了一声:“老头子还真以为你以前那么傻是不是装的,要不然咋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贼精贼精的!除了这事,老头子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得跟你商量商量。”
顾盼儿削了两根牙签,给顾清递过去一根,然后自己拿起另外一根剔牙,边剔边斜眼看着村长,示意村长继续说下去。
村长见状满脸无奈:“要说你这丫头若是个男儿身,老头子说出这件事倒不会觉得有啥为难的,可偏偏是个女娃子,让我这老头子都不好意思说了。”
顾盼儿眼神立马就变了,从不在意变成无限鄙夷。
这熊孩子!村长黑了脸,极度无语。
“行了,老头子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村里头不少户人家找老头子打听,想知道你还会不会到山里头抓小牛,要还抓到这么好的小牛,别说是三两银子,就算是四两银子他们也买了,你怎么看?”村长摇着头将事情说了出来。
顾盼儿想了想道:“这小牛倒是好抓,就是不太好带回来,毕竟这是活物不是死物。我毕竟只有一个人,没法顾得了这么多小牛,就这四头小牛我抓着都嫌麻烦了。”
村长皱眉:“就不能多走几趟,想来你应该知道,咱这顾家村其实水田还是挺多的,要真耕出来的话,往南边想要开出多少水田来都不是问题。主要是这人力忒少了点,要是村里头的牛多几头的话,咱村子不定也能富裕起来。”
顾盼儿先是点头,然后斜眼:“你说得不错,可这跟我有啥关系?”
村长闻言噎住,心中暗骂一声:熊孩子!
不过想到深山里头的危险,村长也不是那种会为难人的人,叹了一口气道:“老头子也不是非要你去抓回来不可,就是看看你要是有这个能力,就多抓几头回来,而且这也能赚不少银子不是?要是这牛抓回来以后也不卖别村的人,就只卖到咱村子里来。”
顾盼儿想了想,道:“我可以再去抓一次,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毕竟我抓没问题,想要带更多的牛回来是不可能的。所以村里人要是有想要牛又出不起这个银子,可胆子却够大的,可以跟我一块进山。不过有一点我要声明的是,这进山我不是免费带他们进去,并且如果发生了什么让我无能为力的事情,也不能怪到我的头上来,毕竟深山里头危险,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会发生点什么。”
村长听着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皱眉摇了摇头:“这不收银子都不定有人跟着进去,这要自己进去还要收银子,估计没人会答应的。”
顾盼儿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什么必然要付出一些才行。要知道我之所以要收银子,也是因为我需要给他们配些好点的驱虫药,有了这药一般情况下像毒蛇一类的东西都会避开,一般情况下不会被咬伤中毒。”
村长闻言觉得有理:“这得多少银子,我得在村里开个会,让他们自个考虑考虑。”
顾盼儿随口说了个价:“一两银子。”
“这一两银子也挺贵的了!”村长皱了皱眉,觉得很可能没人愿意去,毕竟这也只是防毒蛇一类的东西,山林里头可是有很多野兽的,这些药可防不了大型野兽。“就不能再少点?恐怕这一两银子要是说出来,估计就没人乐意去了。”
顾盼儿耸耸肩:“那就看个人想法了,况且这人要是太多我也顾不上,我还是希望人是怎么带进去的,就怎么带出来,可不想回来的时候少了人。这一两银子也算是给他们一次机会,如果大难不死,那肯定是必有后福的!”
这说得倒是挺有道理,可村长还是觉得不太靠谱,毕竟太危险了。
顾清忽地开口:“如果人进去了却没能回来,这一两银子咱退回去,不至于让人没了银子也没了。”
顾盼儿闻言赞成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
村长听小俩口这么一说,心里头便有了计较,村里头有这么几户人家,家里头穷得叮当乱响,说不定给他们这么一个机会,他们会拼上一把。就为了这几户人家,村长也觉得自己有必要跟村里头说上一下,反正也就这么一说,谁不怕死的谁去呗!
反正这年头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那行,这事我就跟村里头说说,看他们有几个人乐意跟着去的。”村长想清楚后点了点头,觉得顾盼儿这主意也不错。虽然三两银子不太多,可有些人家别说是三两银子了,连一两银子都很难凑得出来,这收一两银子也算是给这些人一个机会。
要是这一趟进去能活着出来,这辈子估计就能翻身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长背着吃撑了的明哥儿挥手告别,有些吃力地踏上归家之路,毕竟他自己吃得也挺撑的,还背着个娃子显得有些吃力。
待村长走后,顾盼儿将银袋递给顾清,反正她是没藏银子的习惯。
顾清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白眼道:“明天你爹娘要去你姥姥家,这些银子就给他们路上用吧!”六两银子呢,肉疼死人了!
顾盼儿惊讶:“你不心疼!”
知道就行了,还说出来干啥?顾清郁闷道:“心疼啊!那是不是我心疼你就不要了?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可要收回去了。”说罢便伸手过去。
顾盼儿避开顾清的手,将袋子挂在了腰间,咧嘴笑道:“难得你这么大方,我要是不收下的话,岂不是不给你面子?所以这银子我大方收下了。”
顾清白了她一眼,心里头嘀咕:你最好就别给我面子!
第二天一早顾盼儿练完拳就牵着大黑牛到了娘家,见他们已经打包好正准备出发,便让他们将牛车给拉了出来,往大黑牛身上安装,看着倒是挺合适的,不过可能是没有拉习惯车的原因,大黑牛感觉很不自在,哞哞叫了好几声。
“行了,别叫了,这以后可是你的装备!”顾盼儿一巴掌拍到牛头上。
于是乎大黑牛安静下来了,顾大河夫妇却有些傻眼,感觉这闺女胆子好大。
“都上车吧,我送你们到镇上,然后你们自己找个车去。”顾盼儿说着先跳上牛车,刚做好的牛车上没有垫子,坐着感觉屁股有点膈,顾盼儿不由得皱了皱眉。“都在看啥?一个个赶紧的,别磨蹭了,早点去还能赶上中午饭!”
小豆芽立马爬了上去:“大黑牛拉的车哇,真好!”
四丫也一脸木木地爬上了牛车,然后视线在大黑牛与牛车间来回,最后将视线盯在属于自家的那头小牛身上:“小牛怎么办?”又后知后觉地补了一句:“野猪怎么办?”
顾盼儿道:“带一头走,剩下的那头留下来吧!打猪草的时候多打一点,咋地也不会把这么小的一头牛给饿着了。”心里头却暗骂不已,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这一家子倒是走了,可是留下来的牲口却要自己替他们忙活了,咋想都觉得不划算。
小豆芽立马笑眯了眼:“大姐真好!”
该带走的东西顾大河跟张氏都打包带上了牛车,看着也没多少东西,最占地方的莫过于那四只剖皮狼。夫妻俩商量了一下,觉得四只都带走的比较好,毕竟这个家里头连个锁都没有,要是把东西留下来会不会坏掉不知道,可这家里头没人,指不定会遭贼,干脆就全带走了。
不过轮到小牛的时候,张氏就犹豫了:“这小牛咋办?要是让它上车的话,估计它胆小不敢坐,到时候换车也麻烦。”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四丫牵着绳子,让它跟在车旁跑就行了。”
顾大河立马道:“这得跑三柱香呢,得多累啊?不定累坏了!”
顾盼儿忍着不耐烦解释道:“这是野牛,天天跟着牛群跑,有时候是要逃命的,早就跑习惯了。况且这跟着牛车走,顶多就是比走得快一点,还累不坏它。”
张氏与顾大河还想说些什么,顾盼儿立马就吼了出来:“还有完没完了,赶紧上车走人,不就一头小野牛吗?看把你们给紧张的,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一拳打晕了,想咋带走就咋带走,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得着想半天,烦不烦人!”
张氏与顾大河一听,寒毛立马就竖了起来,赶紧爬上了牛车。
四丫拽紧了牛绳:“大姐,小牛会乖乖跑,你别揍它!”
顾盼儿白眼一翻,然后一脚踹到大黑牛屁股上,骂道:“还愣着干啥,赶紧走起!”
这一幕看得顾大河夫妇眼皮直跳,禁不住缩了缩脖子。
“大丫啊,牛车不是这么赶的,得拿个鞭子才行。”顾大河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顾盼儿回头瞥了他一眼:“这个知道,不过这不是没准备好鞭子吗?”
顾大河:“……”
大黑牛走得很快,牛车又没有防震,一路上抖得不行,连顾盼儿都有些受不了,又朝大黑牛吼了一声:“泼皮货,走慢点!”
这一吼,大黑牛立马就慢了下来。
顾大河看得惊奇:“这牛还真灵性,居然能听得懂人话!”
顾盼儿没好气道:“只是听得懂几个字的意思而已,要真听得懂人话它都成精了!”要是能成精的话,还真就省事了!可惜不是过头傻大个罢了!
顾大河却道:“能听懂几个字已经很不错了。”
“这么喜欢它,要不把它送你,一会你把它赶姥姥家去?”
顾大河闻言寒毛立马就竖了起来,赶紧摇头,这头大黑牛也就是在大闺女的手底下老实一点,换作自己别说想使得动它了,弄不好还得被它给折腾死。这牛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俩闺女没少说这事,光听着就心里头发悚,哪里敢惹它。
顾盼儿见状嗤了一声,不免看了一眼四丫,只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虽然这大黑牛挺听四丫的,不过一个九岁的小丫头,又没有半点武力,还真的很难治得了这头泼皮牛,还是不要冒这个险才好。
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黑牛,发现这小黑牛还挺兴奋的,不免有些好笑。
将人送到镇上,带他们去买了不少的东西,又给他们找了辆牛车,之后将剩下的银子留给他们以后,顾盼儿就赶着雄赳赳的大黑牛往家里回了。一路上行人纷纷避让,都无比错愕又惊怕地看着大黑牛,谁也不曾见过这么大的牛,着实看傻了眼。
整个县里的牛都是黄牛,偶而有一些黑毛的,不过像大黑牛这种纯黑的实在不多见,而且还这么庞大,都怀疑自己见到的是不是牛了。
某人不知自己赶着车往镇上走的这一圈,使得整个镇子都炸开了锅。
回到家门的时候正好与所谓的大姑还有隔壁等人遇上了,顾盼儿只是停车让他们先过去,却没有跟他们打招呼,毕竟已经相看相厌,顾盼儿不觉得有必要打什么招呼,却不想自己的默不作声反倒让人拿了短,当即有人劈头骂了起来。
“顾大丫你这是什么态度?没看到你奶吗?连叫都不叫一声,一点教养都没有。”顾大花第一眼倒是没认出顾盼儿来,倒是被大黑牛的个头给吓了一跳,才又认真看了顾盼儿一眼,便是这一眼认了出来,立马就大声骂了出来。
顾盼儿瞥了顾大花一眼,眉头不免皱了起来,记忆中这顾大花的脾气似乎与周氏很是相似。不同的是周氏虽然胡搅蛮缠,可也是个胆小的,向来欺软怕硬,还要那么一点点面子,也有那么一点点底线,倒是挺好对付的。
可这顾大花却是个不要脸的,脾气横得不行,可谓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那种。
心底下不免考虑,要是自己揍这人一顿会有什么结果?
结果难以预知,似乎不太好惹。
“没看到!”顾盼儿如是回道。
顾大花瞬间噎住,半天也没吱一声,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周氏恶狠狠地瞥了顾盼儿一眼,担心自家大闺女会吃亏,赶紧拉了一把,小声道:“别惹事,这丫头脑子有些拎不清,待会要是挨了打可别怪娘不提醒你!赶紧走,这头牛也是个野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会不定给你一脚呢。”
想起当初被甩了一牛尾巴,周氏还是心有余悸,离大黑牛远远的。
顾大花一听也有些发悚,不免看了一眼那大黑牛,只见那大黑牛正凶狠地盯着他们,一副极度不满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赶紧闭了开来。再看牛车上的顾盼儿,直接就对上了一双阴沉的双眼,顾大花又吓了一跳,心道这哪是人的眼神。
不过顾大花很快又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顾盼儿一眼:“眼瞎心也瞎了不成?这会见到了也不见打个招呼,果然是个白眼狼,不懂得半点孝道,跟个畜生有啥区别,养条狗还懂得摇尾巴呢,这种狼心狗肺的玩意就该丢河里头淹死才是!”
哞!
大黑牛怒了,想踢人!
都到家门口了,这群人竟然挡路不让路,烦死牛了!
周氏听到牛叫吓了一跳,赶紧将顾大花拖了回来,生怕顾盼儿一个没拽住牛绳,让牛给冲了过来。这牛凶悍成这个样子,要是被顶上一下,或者踢上一脚,就算不死也得要去半条命啊!
“行了,别说了,你不要命了?”周氏一脸阴沉地警告着。
顾大花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大黑牛眼神越来越凶狠,不由得乖乖地闭上了嘴。
路让了开来,顾盼儿虽然心里头不舒服,但也懒得跟他们吵架,驾起牛车就回了家,进去以后把院门一关,将门外众人的视线完全隔绝。
哪怕是门关上,顾大花依旧可以看到那光秃秃的屋顶,不由得问道:“娘,听说他们家买了块地,要盖大房子,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氏阴沉着脸:“这事真的假的跟咱有什么关系?”
顾大花一听周氏这么说,立马断定这事十有*是真的,这心里头不免就打起主意来:“他们家这是买了多少地?又打算盖多大的房子?”
周氏皱眉不语,这件事她也是才知道,并不太清楚。
可周氏不清楚不表示陈氏不清楚啊,自打听财哥儿说这隔壁的要建房子,陈氏就忍不住跑出去打听了,这一打听可真不得了,眼红得都不行了,听顾大花一问,立马就忍不住说了出来:“听说起先买了十亩,后来又多买了三亩,还请了专门盖房子的,得花上不少银子呢!”
顾大花‘哟’地一声叫了起来:“这买地都得花上二三十两银子吧?”
光买地就花了这么多银子,这盖的房子岂是不是会花上更多?周氏这脸立马就黑了下来,自家一年抠到头,省吃省喝的也没省下几个银子,这大丫才嫁到这隔壁不到半年,这隔壁的就吃香喝辣的,这会又是买地又是盖房的,光听着这心里头就堵得慌。
周氏自认为没亏待过这大孙女,换作谁人家有这么个傻丫头,早就丢到外面让自生自灭去了,自家好歹还把她养了这么大。可是这大孙女呢,人好了以后不听话不说,还一天到晚跟她这个奶奶作对,简直就是白养了这么多年,早知道当初知道是个傻的就该一把掐死得了。
“我说娘,他们家这么有钱,就不漏一点给您也花花?”顾大花扯了扯周氏的袖子,一脸的不相信,觉得自家老娘肯定没说实话。毕竟这事要是换作是自己,咋地要闹上一闹,这不给银子就不能放过了。
周氏冷笑:“我又不是她娘,她哪能漏给我。”
顾大花一听,眼睛倒是亮了起来,这顾大丫就算心再黑,还能不管老三一家?这要是拿这大丫没辙,只要拿捏住老三一家不也成了?
陈氏怪叫道:“大姐可能不知道,这大丫可是个心狠的,老三一家没分出去之前,这大丫是连老三这一家子都不管的。那个时候哟,老三腿断了两三回,这三弟妹也中了邪似的,又是干傻事又是吓晕过去。可这大丫愣是没过来看他们一眼,每天炖好肉也不给老三他们送上一口吃的,咱还以为这大丫心是黑透了的,没想到人家可精着呢,还狠得下心。”
顾大花立马问道:“这又咋地回事?”
陈氏小声道:“人家那不是不管,人家那是跟老三一家子商量好了,等分出去以后再管呢,防着咱这些人呢!”
“这老三还真不是东西!不行,我得找他问问去!”顾大花本就想到顾大河家去看看,听到陈氏这么一说,正好找到了借口,扭头就朝顾大河家跑了过去。对于顾大河的住处,顾大花可是早就问清楚了的,毕竟打小从在这村里找大,那块地方自然也找得着。
周氏冷冷地瞥了一眼陈氏,陈氏讪讪一笑,赶紧跟了上去。
谁知众人来势汹汹,到了顾大河家却傻了眼,家里头门用木棍子别上,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别说是家具啥的了,就连衣服被子啥的都不见了,比遭了贼还要干净,于是就想起财哥儿说的,这家子要带着孩子回外家去,并且还送头小牛去。
众人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狠不得把这家里头砸个稀烂。
可没人敢动手,毕竟这是村长的房子。
“娘,这是咋回事?”顾大花喃喃问道。
“能是啥事?人家带着孩子回丈母娘家了,心里头哪里还有我这个娘!”周氏冲进厨房里头看了一圈,一点吃的都没有找到,这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昨个儿财哥儿可是说了,那足足两百斤的肉呢,顶得上一头养了一年半的猪了!
顾大花一拍大腿:“说不定这事是大丫干的,刚我还看到她牛车上有头小牛呢!”
周氏闻言脸更加阴沉了,黑得能滴下墨汁来,一股怨恨无处发泄。
而此时的顾盼儿正将小牛从车上拎了下来,然后摸了摸害怕不已的小牛的脑袋,嘀咕道:“还好突然想起来了,我刚可是差点就把你这小家伙给忘记了,现在只能先让你待在这里了。不过胆子也忒小了点,咋地我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不是?咋一见到我就腿颤呢?真是没出息!”
顾清闻言无语,你道人家小牛为啥怕你,还不因为你揍过它?
“我去打猪草,顺便给小牛也带点嫩草回来,一会估计村里头还要开会,我很快就会回来。”顾清边说着边背起篓子,手里头拿了把镰刀。
顾盼儿怀疑他能不能背得动一篓子草,出口的话却是:“村里开会关你鸟事?”
顾清顿了顿:“关你鸟事!”
顾盼儿撇嘴:“我没鸟!”
顾清本来是不明白这话里头的意思的,可是皱眉想了想后脸立马就黑了下来,恶狠狠地瞪了顾盼儿一眼,觉得这死婆娘是越来越欠收拾了。
只是最可恨的是,收拾不了她!
“这割草的事还是我去吧,正好这牛车没有卸下来,等会用牛车拉回来就行!”顾盼儿拿过顾清背上的篓子扔到一边,又将镰刀拿了过来放到牛车上,之后对顾清说道。“你不是说要去卖肉?要卖的话就赶紧准备一下,趁着村里头开会,人多卖得快一些!”
顾清听着觉得有理,便点了点头,眼神却落在牛车上,眼睛发亮。
之前倒是没注意到这牛车,被顾盼儿这么一提才真正注意到,发现这牛车竟然是新的,心里头就猜测这牛车可能是自家的,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你爹做的?咱家的牛车?”
顾盼儿点头:“是啊,虽然看着不咋地,不过我刚试过了,勉强能用。”
顾清摸了摸,觉得挺好,没有将顾盼儿的话放在心上,白眼道:“反正你肯定是做不出来,嫉妒也没有用,我觉得这车挺好的就行了。”
顾盼儿:“……”嫉妒你妹!
“行了,你赶紧割草去吧!”顾清看完以后就开始撵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刚才说要割草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顾盼儿看得眼角直抽,却懒得与他计较,赶着牛车就去了山脚。
早饭过后村里头就打起了锣子,这是开会的召号,村里头只要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村里头要开会,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很快大家就聚到了一起,村长拎着锣子走了出来,待人差不多齐了就敲了敲锣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见大家安静下来,村长道:“下面我要说个事,就是关于这野牛犊子的!昨个儿我问清楚了,人家大丫说了,这牛她还进山抓一次,不过大家也知道,这牛好抓却不好带出来,毕竟大丫再有能耐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所以这一次不会带多少野牛犊子出来,不过还是卖的三两银子,这个价钱不会提升。”
有人不解:“这牛那么好抓,多跑几趟不就是了?”
村长立马就瞪了过去:“咋没见你多跑几趟,让你跑上一趟估计你都得吓尿了!”
众村民一听顿时笑了起来,问话的人不免有些讪讪地,一脸尴尬。
之后村长又将顾盼儿要带人进去的话说了出来,结果则如当初预料的差不多,谁都悚这葬神山脉,村里头这一群大老爷们,没几个敢进去的。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有十来个人说要考虑考虑的,打算晚点给答复什么的。
村长估摸着这十来个人考虑过以后,肯定剩不了几个要去的。
果然午饭过后,这十几个人来给了答复,最终却只有六个人要去的,其中还有一个是十二岁的娃子,这娃子村长是不乐意让去的,可这六个人中最坚定的反而是这个娃子,村长琢磨了一下,觉得把这事丢给顾盼儿得了。
于是村长带着六人到了顾盼儿家,告诉顾盼儿这六个人的情况。
毫无意外,这六个人都是这村里头家中特别困难的,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暂时还饿不死,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估计也差不多都断了粮了。瞧他们都是一脸菜色的,就知道家里头情况很不好,估计这会野菜成了他们主粮了。
顾盼儿想,这一两银子估计他们也拿不出来的,要不然不会个个眼神飘忽。
果然,村长尴尬道:“那啥,大丫啊!这一两银子,能不能先欠着?”
顾盼儿立马翻了个白眼,道:“可以,不过我事先声音,每个人最多只能拉两头小牛。毕竟这小牛力气也很大,多了的话就会影响赶路,到时候要是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不能保证,所以这一点必须要遵守。”之后看向那个十二岁的半大孩子,皱起眉头:“死老头,你别告诉我,他也算一个!”
村长摸摸鼻子:“这孝子挺坚持的,你怎么看?”
不等顾盼儿说话,这半大小子捏着拳头坚定地说道:“我力气很大,我会听话,你让我去,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给你添麻烦的!”
“叫啥名字?”顾盼儿问。
少年道:“铁头!”
顾盼儿点了点头:“那你去吧,不过到时候你只能拉一头小牛。”
铁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拳手捏得很紧,并没有放松下来。
村长叹了一口气,向顾盼儿仔细说了说这铁头家里的情况,原来这铁头家中七口人,除了年迈的爷奶和铁头身体还算健康,其余的四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病,这一年到头七口人也就靠那四亩田过活。不是他们家不想种多一点,而是实在没那个能力去种,铁头俩哥哥早年去当学徒,东西没学着反而把身体给折腾垮了,现在也只能养着,一点都不能累着。
为了这俩儿子,铁头娘忧思过多得下了病根,一直没好。铁头爹想给俩儿子弄点补身子的,到山上打猎,也不知道被啥给咬了脚背,一直溃烂咋治都治不好,也不能下田里头干活,家中就只剩下两老的和一年幼的能干点活。
顾盼儿其实也不是嫌铁头年纪太小是个拖累啥的,只是觉得一个半大的孩子不好管教,到时候容易出点啥事。而听村长这么一说,顾盼儿觉得这铁头应该是个懂事的,这心里头也就没那么膈应了,答应了村长多照顾一些这铁头。
确定好了以后,顾盼儿对他们说了一些要准备的事情,然后便让他们回去准备,说好了明天一早到这里来集合,然后出发。
隔壁的得知顾盼儿要带人入深山,立马就幸灾乐祸起来,觉得顾盼儿这是搬起石头来砸自个的脚,毕竟这深山哪是那么好进的。那些人嘴里说得倒是挺好,要是出了啥事,还不得找顾盼儿算帐?
说到底隔壁的就盼着出点啥事,然后好看热闹啥的。
顾大花却突然问了一句:“哎,他们家弄回来这牛,有没有上册?”
☆、来了官兵
陈氏奇怪道:“这野牛也要上册吗?”
顾大花立马道:“那谁知道,不过这野牛也是牛,按理来说应该上册的不是?”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心里面却打起了主意来。
不说顾大花打起主意来,听到这话的陈氏也琢磨了起来。
自家这头牛买回来花了六两银子,当时直接就上了册,还花了五十文钱,这不上册还不买不回来。这牛一上册就被官府管制着,日后这牛的生老病死啥的都得到官府那里通告,还得让官兵检查过才行,这想想心里头就不舒服。明明就是自家买回来的牛,关官府啥事情,该是宰了卖了都是自家的事情才对。
其实按以前来说,陈氏这心里头也没觉得有啥,可村里头的野牛一比,就觉得自己亏大了,心里头就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了这些人。
这大姑子说得有道理,野牛也是牛,咋地也得上册才行。
第二天一早顾盼儿练完功人就已经来齐,六个人一个不少,个个身上的装扮都按照顾盼儿所说打理好,只是面上那一幅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表情实在是逗乐了顾盼儿。
不过顾盼儿也没说什么,给每个人发了两个药包,一包让他们擦在身上与衣服上,一包则让他们挂在腰间,叮嘱不可遗漏,然后坐到大黑牛背上,带着他们直接进了山。
一路上顾盼儿时不时会跟他们说一点常识,叮嘱他们不可随便乱动东西,与当初的顾清差不多,听说有些看起来不起眼的草比五步蛇还要毒,大家都不敢随便乱碰东西。这条路因为走了两次的原因显得不是那么难走,而且大黑牛也认得路,所以顾盼儿放心让大黑牛自己去走,自己则坐在牛背上耳听八方。
说实话说下带人进山这事以后,顾盼儿就有些后悔,尽管这些人都嘴里说得挺好的,什么生死有命,到时候出了事情也不怪她。可到时候若是出了事情,这些人都死了,剩下的那些苦逼家人不得找她算帐才怪。
这丛林有多危险,连她自己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更别说带带了六个人。
走着走着顾盼儿突然想到之前找到雷击木的地方,不知道那里的那股怪异力量有没有完全消失掉,如果没有完全消失掉的话,暂时还是可以作为一个安全的据点,毕竟带这几个人进到里面实在太危险了一点,到时候还是去那里看一下比较好。
顾盼儿想清楚了以后便没再多想,从怀里掏出一根头有拇指粗的木块开始削了起来,木块颜色有些特别,散发着淡淡地木香味,仔细观察会发现它是一根雷击木,这是挖浴桶的时候取下来的多余料子里那里拆出来的,顾盼儿打算雕一根簪子出来,必竟也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料子了。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并且有顾盼儿走在前面,一些毒物就算不被惊走也伤不到大黑牛,让后面跟着的人安全不少,很快就到了发现雷击木的地方,那地方依旧光秃秃的,走近感受了一下,还能感觉到些许的力量的存在,于是顾盼儿停了下来。
“接下来你们就等在这里,这块地方还算是安全,只要不踏出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顾盼儿并没有下牛,而是警告他们道:“一旦谁踏出这个地方,出了什么事情,可别怪我不提醒你们。”
一路上看似平静,可众人都无法忽略顾盼儿腰间挂的那个罐子,里头可是装了不少的蛇胆。就是他们自己,因为嘴馋的原因,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挂了几条死蛇,都是那种特别毒的蛇,打算带回去煮了吃。之所以有这个打算,也是因为顾盼儿说把头砍了,内脏挖掉的话,这些蛇都是大补之物,吃着最好不过。
他们都有见过顾盼儿带蛇回去,所以不怀疑顾盼儿的说话。
而且乡下人多多少少见过蛇,也知道毒蛇怎么处理了能吃,自然没什么顾虑。
可现在最重要不是这个,而是顾盼儿竟然要将他们丢在这里一个人走,一想到要自己面对这危机四伏的丛林,众人顿时寒毛都立了起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想也不想地就惊叫了出来,个个面色苍白如纸,说什么也不愿意留在这里。
顾盼儿看了看这几个人,每个人都长得比小相公壮实,哪里是才十二岁的铁头,个子也不比小相公小,人虽瘦却还健康,不像小相公似的那么体弱。可是这群人明显胆子要比小相公小很多,个个满脸惊恐,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顾盼儿强调:“这地方安全,我这是为你们着想,我一会要去的地方可是一个尽是野兽的地方,若是遇到单个野兽我还能护得了你们,若是遇上狼群这种群体野兽,我可没有握保护你们的安全。”
可不管顾盼儿语气怎么肯定,这些人就是觉得只有跟在顾盼儿身旁才是最安全的,事实上这些毒蛇毒蚁什么的,实在防不胜防,在他们心底下留下了阴影,在他们看来哪怕面对一只大虫也好过于面对这些鬼东西。
“算了,你们要跟着就跟着吧!不过事先声明,你们要跟着可以,需谨记只有你们手中的刀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们,别指望我是万能的。”顾盼儿也很无语,倒是有点能理解这些人心里头的恐惧,只是她给他们的感觉就那么安全?扯蛋!
这几个人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们还是知道的,听话地紧紧抓住手中的刀。
“铁头,一会你跟紧点,千万小心了。”顾生小心嘱咐着铁头,生怕铁头会出点什么事情,毕竟这件事情要是他说漏了嘴,铁头说不定就不会知道这件事,就不会不顾铁头爷奶的哭喊坚决要进山了。
比起铁头家情况,顾生家的情况也不好,自己是老来得子,前面几个哥哥姐姐都没养活了,家里就自己一个成年男子,家中爹娘又太过年迈,媳妇生娃子伤了身子干不了啥活,养活一家子的担子就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这遇上好丰收还能勉强果腹,稍微差点的话一年到头是连顿半饱的都吃不上。以前不是没想过进山拼上一把,可想到进山的人都没几个能活出来的,家中又老的老小的小,媳妇还得经常吃药,顾生想来想去还是不敢拿自己的命去拼。
听到顾盼儿经常进山,都安好出来,顾生早就想着拼上一拼了。
不过每次顾盼儿带回来的东西都很骇人,顾生迟迟没能下决心,这不一听说顾盼儿要带人进山,立马就报名了。
而顾生跟铁头家是邻居,跟家里说这事的时候不小心让铁头给听着了。
“生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铁头抓紧了手里头的柴刀,这柴刀来之前估计被磨了许久,不过磨得再锋利也没磨去上面的几个口子,看得出来这柴刀质量很差劲,不定砍上啥硬东西又得多上几个口子。
顾盼儿瞥了一眼铁头,心道这孝子胆子倒是挺大的。
又看了一眼顾生,不细看没有发现,这细看之下发现这青年竟也不比自家四叔大上多少,估计就二十岁左右,那一脸的沧桑太欺骗性了。不过算起来,这顾生算是这六个人中最壮实的一个了,由始至终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哪怕是刚才要将他们留下,这顾生除了有些恐惧以外,便没有多余的表现,不似其余几人那么嗷嗷直叫。
“行了,跟紧了!前天我来这里的时候可是遇上一个小狼群,差点就把抓回来的四头小牛给折了进去。这我可不是跟你们开玩笑的,毕竟你们也看到了,我家相公可是在村里头卖了不少狼肉,除了那些我们自个家还留下了六头狼。”顾盼儿可不是想吓他们,而是担心一路上的安逸让他们放松警惕。
几人听头,皆头皮发麻,手中的刀握得更紧。
顾盼儿又道:“反正小心就是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只要你们能活着出去,家里头的情况一定能改善不少,别老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不死就能得两头牛,要是死了家里就更难过了,几人心中冒出这种想法。
铁头握紧了刀:“我不死,我还要带小牛回去!”
比起大人们来说,孝子的心思还是单纯许多,似乎未曾认为自己会死,而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将牛带回去。并且铁头心里头还有别的想法,虽然顾盼儿说他只能带上一头小牛,可铁头想着的是带两头回去,一头自家留着用,一头卖掉换银子。
其实不止铁头,大家都是这种想法,只是铁头毕竟人小。
该提醒的也提醒了,该鼓励的也鼓励了,顾盼儿本就不是个爱啰嗦的人,也就不再说点什么,一牛当先,带着他们朝盆地那边走了过去。
又往前走了两刻钟,巨大的盆地映入众人眼眸,纷纷瞪大了眼睛。
“好多牲口!”
“那是牛,那是羊,那是马,天啊!下面还有一群狼!”
“那,那是不是狮子?”
“我刚看到那边树上的只豹子,正拽着一只半大的羊往树上爬……天啊,那树下还有只大虫,不远的地方还有群野狗……”
……
看得越是清楚,众人的面色就越是苍白,浑身都哆嗦了起来,虽然下面的牲口很多很多,牛羊马多得数不清,可最初的蠢蠢欲动过后是无限恐惧,这分明就是以肉为食的野兽们的猎场,如果自己等人下去,结果很有可能会变成被猎者。
顾盼儿如同没事的人一般,淡定地解开大黑牛身上的束缚,然后用力拍了一下大黑牛的屁股,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大黑牛立马撒丫子跑了下去,粗壮的体型带给视线的冲击,牛脚落在地上发出轰轰轰巨响,惊得一路上潜伏着的野兽们纷纷躲开,谁也不敢惹这大个子。
“咋,咋把它撵下去了呢?”看得直乍舌,又满心不解。
顾盼儿不乐意与他们讲这个问题,便道:“放它下去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们在这里待着就行,说话的声音尽量小一点。”然后指了指旁边的那棵树道:“如果实在害怕,就爬到树上去,虽然有些野兽是会爬树的,不过大多数野兽还是不会爬,在树上待着至少能安全不少。”
顾生惊问:“你,你要干嘛?”
顾盼儿甩了甩胳膊腿,淡淡地说了三个字:“抓牛啊!”话刚说完整个人就冲了下去,那速度快得让人回不过神来,等回过神来时人都已经冲到了下面。
“下面那么多野兽她就这样冲下去了?”
“她不怕死吗?”
“还真是个疯子,我算是服了!”
“咱几个咋办?是在这里等着,还是爬到树上去?”
“那,那啥,还是爬树上吧!”
……
话刚说完几人就纷纷冲到树下,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不过倒是没争抢起来,而是让最小的铁头先爬了上去,排第二的是年近四十的方叔,然后是比方叔小不了多少的土根,紧接着是二十大几的青禾与大壮,最后才是顾生。
顾生刚爬上树,就听到他们惊叫了起来,差点没吓得栽了下去。
“快看,大丫回来了!”
顾生扭头一看,顿时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赶紧双从树上跳了下去,因为他看到顾盼儿扛着两头小牛冲了回来,下意识想要去接应一下。
“生子别过去,太危险了,等大丫上来!”方叔连忙喝止,也慌忙从树上爬了下来,紧张地搓手中一脸惊喜与忐忑,不时朝顾盼儿那看一眼。
不一会儿,顾盼儿就到了树下,将小牛丢到地上。
土根顿时就急了眼:“别丢别丢,把小牛丢坏了就不好了。”
顾盼儿没理土根,而是低骂一声:“他娘的,才两天而已,这群牛犊子又长个子了,真沉!”
“长个子好啊,牛犊子就要长得快才好啊!”方叔摸着小牛连声说道。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拿出水葫芦猛喝了几口水,然后又提醒了他们一下:“这小牛你们自己想办法拴一下,别让它们跑了!还有,你们自己小心一点,别光顾着看小牛,注意一下周围,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有野兽冒出来,要是不小心被叼了就乐了去了!”
经顾盼儿这么一提醒,众人立马回神,神经又紧张了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这群人太过幸运还是太不幸,顾盼儿连下去抓了九次牛,期间都没有野兽出现过,等顾盼儿抓第十次回来以后,宣布不再抓牛的时候,这野兽就跳了出来,顾盼儿是连歇会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就要打怪兽,简直没有比这更操蛋的事情了。
“熊,有大熊!”铁头最先发现,立马就惊叫了起来。
顾盼儿这会刚回到大树范围,肩上扛着的两头小牛都没有放下来,一听铁头惊叫有大熊,哪里还顾得上温柔对待这小牛,又是直接就丢到了地上,立马抽出了别在腰间的短刀与匕首,一脸防备地朝铁头所指方向看了过去。
听到有熊出没,这几个人也顾不上责怪顾盼儿粗鲁,分出两个人去抓住被顾盼儿扔在地上的小牛,其余人都紧张地举着刀打算帮忙。
看到这几个人的作为,顾盼儿内心倒是好受了一点,觉得自己这一趟也没算白累!毕竟每跑一次她都需要面临很大的危险,下去的时候倒是挺容易的,可是扛着两头共重达五百多斤的小牛上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饶是她力气再大,跑了十趟也有种腰快要折断的感觉。
没来得及歇上一下就要面对一头大熊,饶是顾盼儿也感觉非常的吃力。
不过这几个人的做法,还是让顾盼儿感到安慰,或许帮一下他们也是好的。
“你们小心,自己保护好自己就行了!”顾盼儿不自觉地揉了揉腰,面色有些发黑地看着正站在五十米外立着朝这边看来的大棕熊,目测竟然有近四米长,还那么胖,起码也得一千五百斤,顿时骂了句:“卧了个槽,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这,这,这不能玩耍啊,这可是熊啊!”身后六人均抹汗。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神情却是凝重了起来,这大棕熊可不是其它野兽能比的,先不说其个头大就已经很难对付,其力气与皮厚程度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刚为了抓牛跑了十趟,这会都累得腰都有点直不起来,咋对付这大家伙?
顾盼儿边揉着腰边想办法,发现自己似乎只能直接对上这大粽熊,这表情就跟吃了屎似的臭得不行。哪怕是想要爬到树上休息一下都不行,毕竟熊是会爬树的,就算不会爬树,凭着它的力气,爬上树了也得把你给摇下来。
众人一脸紧张,顾盼儿却在揉腰甩胳膊踢腿,看得众人心里头直抽抽。
那大姐啊,咱能不能认真一点?
这可是熊啊!闹不好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了。
不知谁‘乌鸦嘴’说了一句:“你们说它会不会不过来啊!”然后一直看着不动的大熊就冲了过来,五十多米的距离转眼就到了跟前。
一蒲扇大的熊掌朝众人拍了下来,被拍中的话不定变成肉泥!
顾盼儿一马当先顶在前面,抬手挡住熊掌,本以为凭着自己的力气不会太难,可这一掌接下来顾盼儿的脸都绿了:“老娘的腰要断了!”觉得这一掌力气要是再大一点,自己身上的骨头非得断了不可,眼见着另一掌快要打下来,赶紧就地打了个滚狼狈躲开。
可这腰就没那么好受了,刚才那一挡可是伤上加伤,真直不起来了。
妈蛋,不会小命就交待在这里了吧?
正头痛地想着法子,耳边传来轰轰轰声音,不止将顾盼儿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连刚想要再给顾盼儿一巴掌的大熊也看了过去。只见一头纯黑色大公牛跟打了鸡血似的冲了过来,低头脑袋就朝大熊顶了过去,那速度不是笨拙的大熊能躲开的。
不过不能躲开不表示大熊就抱头等着挨顶,转身抬起熊掌就拍了过去。
碰!
两两相撞,大黑牛顶飞大熊后整个摇摇晃晃,跑了几步后‘砰’地倒在地上,一幅被拍得头很晕的样子。而大熊则被顶翻了几个轱辘,胸口穿了两窟窿,正往外流着血,撞得太重了点一下子没能爬起来。
顾盼儿一看,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这是峰回路转啊!哪里还顾得上腰疼,赶紧抽出刀就朝大熊奔了过去,一刀插在大熊心脏上,连插了好几刀,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要不然等这大熊缓过劲来,不定还能不能收拾得了它。
直到大熊断了气,顾盼儿才舒了一口气。
“妈蛋,老娘这也算是大难不死了!”顾盼儿在地上坐了一会,然后又连滚带爬地跑到大黑牛那里看情况,发现大黑牛只是有点脑震荡,并无大碍,这才舒了口气,拍了拍大黑牛的肩笑道:“你这泼皮货还挺不错,以后熬了药多给你留点。”
大黑牛抬起晕呼呼的脑袋,傻呼呼地甩了甩,感觉好多苍蝇在飞!
众人愣了半天才回神,差点没抱头痛哭起来,刚都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他娘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懂不?”顾盼儿抹了把汗,嘴里头连连爆粗,向来大胆的她刚也以为自己死定了,直到现在肝还是颤的,又揉了揉腰豪气道:“等待会回到家,老娘给你们分熊肉,每人一大块,包你们吃爽了!”
然后又道:“不过有些事情可得让你们累一下了,这二十头小牛得你们努力拉回去了,大黑它有点脑震荡,是没办法带小牛了,顶多就把这大熊给驮回去。不过你们要是拉不了这么多,可以把多下来的放回去……嗯,留一头宰了吧,牛肉挺好吃的。”
本来众人还有点犹豫的,毕竟这小牛挺大的,又是野的不会听话,拉回去的话肯定会很吃力,可一听到顾盼儿要宰牛吃肉,这脸色就不好看起来,觉得自己就算是累死也要把它们拉回去,省得被这疯子给宰了吃肉。
这可是牛啊!这疯子还真敢吃!
歇了好一会儿顾盼儿才有了力气,腰估计是严重扭伤了,一时半会也好不上,有点使不上劲,担心再待下去又会遇到什么可怕的野兽,顾盼儿也不敢再待下去了,扶着腰站了起来,拍了拍大黑牛。
大黑牛晃了晃脑袋,似乎好了不少,顾盼儿见状微舒一口气。
“你们来帮忙,把这大熊给抬到牛背上,我腰扭伤了,抬不动!”顾盼儿揉着腰实话实说,要是这大熊是一两百斤她还能勉强一下,可这大熊是一千多斤,她就无能为力了,只能让这些人来帮忙了。
众人也不说什么,赶紧上前来搬大熊,这一搬众人的脸色都涨红了。
这大熊好沉,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才勉强抬到牛背上。
“还是我走在前面,你们跟在后头,小心点注意一下周围和后面的情况!还有就是,这小牛要是不听话,就直接穿了鼻子拉走,别心疼啥的,必竟现在不穿以后也得穿。”顾盼儿本是想坐到大黑牛背上的,可是看到大黑牛还是有些迷糊的样子,顾盼儿揉了揉腰还是决定走路了。
好歹这大黑牛刚还救了她一命,就让它再回回神,等会再坐好了。
众人听顾盼儿说得也觉得有理,只是还是有些舍不得穿牛鼻子,可是拉了那么一会拉不会以后,众人不得已还是把小牛的牛鼻给穿了。这牛鼻子一穿,小牛鼻子一疼,就乖乖地跟着绳子走了,众人一下子省事很多,悄悄抹了把汗,心情也随即好了起来。
这就要出林子了,要是没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就是每人两头牛,到时候可是自家有了牛,还能能赚上三两银子,除去那一两银子药钱也能有二两银子。又看了看牛背上的大熊,到时候还能吃上熊肉,想想就兴奋,走这一趟值得不能再值了。
这边一行人回去的路比来时的路要顺利一些,可是家里头的情况却显得有些糟糕,安氏母子二人在家里开始的时候没什么事,可快到中午的时候隔壁的就找上了门,一群人待在家里头不管婉转一些还是直白一些地送客,他们都如没听懂意思一样,赖着不走了。
顾盼儿不在家,隔壁的胆子就变大了些,再加上顾大海一大早就过来这边伺候人家公子,隔壁的被顾大花那么一怂恿就起了心思,再加上赵月儿说想要到大堂姐家坐坐,于是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进了顾盼儿家,吵吵闹闹、吃吃喝喝、还时不时往回拿东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要不是顾清见机不妙,背地里让大富大贵一起将药材收起来,直接放到了司南的屋子里头,说不定那些值钱的药材也被拿走。
顾清本来是留了两只狼的,这两天吃了半只,剩下的一只半被拿走了。
这群人就跟强盗似的,怎么挡也挡不住,不止是狼肉还有前天剩下的羊肉,安氏做衣服剩下的半匹布和刚做好的头巾,顾盼儿刚削好的狼皮和狼牙挂坠……顾清暗自庆幸他们不敢在自己房间里太过放肆,否则这房间不定得被搬空了。厌恶隔壁贪婪的同时也暗自懊恼自己没用,东西被拿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半点办法都没有。
不是没有想过去阻止,可是被故意推倒了几次,身上几次都磨掉了皮。
比起自己这里,娘亲那边更像是蝗虫过境似的,被扒拉得干干净净的,听娘亲说那是绣花针都没剩下来给她。要不是她见势不好把衣服都收到箱子里锁住,估计连衣服都被拿得干干净净,才做新衣服又得没衣服穿了。
见自家娘亲眼泪汪汪,顾清也只能安慰:“没事,旧的不去新不来。”
可这些人还是不满足,因为他们没有找到银子,嚷嚷着说顾来银要娶媳妇,让他们出份子钱。被吵得久了,顾清还真想忍痛拿出银子来,可这些人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二十两银子,顾清顿时就没了脾气,一口咬定没银子,说什么也不拿出来。
司南先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切发生,然后又被赵月儿给缠上了,非得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粉色丝帕。司南根本就不记得有那么一回事,便不耐烦去应付赵月儿,将赵月儿甩给大贵去应付,可大贵是个说话不太顺的,根本应付不了这赵月儿。
大富又在帮顾清的忙,于是司南还是被赵月儿缠上了。
“听说公子住在我大表姐家是为了治病,公子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死不了!”
“公子好风趣,看公子脸色微佳,看来公子病应该快好了。”
“死不了!”
“小女子得知公子患病,好生惊讶呢,初见公子在阳光之下,只觉得公子惊为天人,却没看出来公子体弱,公子不会怪小女子吧?”
“死不了!”
“公子会不会觉得无聊,若是觉得无聊的话,小女子可以陪公子走走。”
“死不了!”
……
司南无比头痛地想到,如果这黑妇再不回来的话,不止这安氏母子要被气死,就是他这个养病的估计也得被气死。想到三丫去姥姥家要好几天才回来,司南就想着自己是不是回县城好了,等三丫回来自己再回来这里。
可是这样做又似乎太明显了一点,黑妇铁定会怀疑什么。
赵月儿不觉得司南是在烦自己,毕竟从打听来的消息得知这位司公子的脾气不太好,平日里不管谁跟他打招呼他基本上都不理,有钱人家的公子如此高傲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况且赵月儿不觉得司南是高傲,而是性格有点冷淡,觉得只要多接触接触,等这司公子喜欢上她以后,就不会那么冷淡了。
只是那丝帕之事……
想来想去,赵月儿还是觉得丝帕是被司南捡去的,只是不想还给她。
是要藏起来悄悄看着吗?赵月儿心里面想着。
司南一边黑着脸一边心底下吐槽:都怪这黑妇不快点把房子建起来,这巴掌大的地方根本住不下几个人,要不然自己的那群家丁就能留下来,到时候还怕这些人上门不成?直接打出去就好了!
最后司南实在受不了赵月儿,赶紧回了房,‘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将一切隔绝在门外,瞬间觉得耳根清静多了。
这没了司南在旁,赵月儿也就没了兴致,开始打量起这院子来,越是打量便越是嫌弃,都说这大堂姐家吃得有多好多好,可是住在这样一个地方,就算吃得再好又能怎样?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有了银子除了会弄点好吃的,也不会做别的了。
见时间已经不早,赵月儿柔声道:“娘,大表姐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
这赵月儿不说,隔壁的这群人都没注意到,这转眼间就到了下午。
“谁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最好就死在深山里头,顾大花朝这院子,房子各处打量了起来,这找了老半天也没找到半两银子,真不知这些人把银子给藏到了哪里,还是真全用到盖房子那里去了?可那房子不是才开始买材料挖地基吗?这还没盖起来呢,咋可能就把银子花出去了!
陈氏抬头一看这太阳,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说道:“这会也不早了,咱可得回去了,月儿要是真想见你大表姐也不急在一时,明日再来也可以。毕竟咱在这里待久了,总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对吧?咱,咱还是先回去吧!”
这会要是再不回去,等到时候被那疯丫头给堵个正着,不得完蛋了!
陈氏可没这个胆子跟顾盼儿对上,虽然这半天来搜刮东西搜刮得挺来劲的,特别是周氏,把这家里的肉全给拿了,更是把安氏房间里能看到的东西都给拿了个干净,要不是那只大木箱锁得紧紧的找不到钥匙,不定箱子里的东西也全拿走了。
倒也不是没有想过搬箱子,可那箱子听说是顾盼儿买的,便也不敢动。
有着顾大花的怂恿,这隔壁的胆子的确是大了不少,可是有一些东西他们还是不敢碰的,比如破房子那里养着的三头野猪崽子,拴在院子里的小牛崽子,顾盼儿的浴桶等等,担心这些东西一旦拿了,等顾盼儿回来会扛着大刀上门砍人。
像浴桶这样的东西是搬到门口被截回来的,顾清只说了一句:“这东西大丫每天要用,没看到东西可是会发飙的!”
反正能搬的都差不多搬了,隔壁看时间不对,也不敢留下来,嘴里叨念着为了等顾盼儿耽搁了多少多少时间啥的,然后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赵月儿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突然回头,冲顾清微微一笑:“月儿谢谢表姐夫的招待,大姐夫是个好人,大表姐好福气呢,能嫁给表姐夫这么好一个人。”
这回眸一笑吓了顾清一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哪里不对。
耳边传来大富幽幽一句:“我怎么就觉得这月儿姑娘在勾引你呢?刚这月儿姑娘还跟我家公子打得火热,一副非我家公子不嫁的样子,转眼却向你这个表姐夫抛起媚眼来了,啧啧~!”
顾清:“……”
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你眼睛被眼屎糊上了,人家依旧跟你家公子火热,跟我却是没半个铜板的关系!再且,你嘴里这月儿姑娘再好看又能咋地?能比得上我家疯婆娘?”顾清斜了大富一眼,然后径自回房,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书箱,见没有多少损坏才舒了一口气。
这家真的不能多待了,新房子还是抓紧点时间建起来才行。
隔壁之所以这么猖獗,不过是因为自家疯婆娘没在家,如果疯婆娘在家的话,他们估计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可也不能事事都靠着疯婆娘一个人,顾清皱眉想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对自己来说,最好的莫过于勤些读书,等以后考上功名以后,这隔壁的自然不敢再犯,只是这时间需要得长一些。
顾盼儿带着几人一路上都没出现什么意外,很快就到了一片茶子林,顾盼儿停了下来,从大黑牛身上拿出好几个早就准备好了的袋子,对几人说道:“这茶子对我有用,我想需要捡一些回去,我一个人捡得太慢了点,你们帮忙。”
虽然是要求人帮忙,可语气却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就给了一人两个袋子。
众人虽然很想快点归家,却也没有拒绝顾盼儿的要求,毕竟到了这里已经快要出林子了,相比起深山里头来说这里虽然还是内围,却安全很多。如果没有顾盼儿的一路相护,他们也不可能安然走到这里,对于顾盼儿这点要求也是心甘情愿。
见他们很痛快地帮忙捡茶子,顾盼儿便告知他们尽量挑好的捡,自己则在附近逛逛,并没有参与捡茶子,而是采采药材打点猎物。因为茶子特别的多,等顾盼儿拎了一堆也野鸡野兔回来的时候,他们也将袋子捡得满满的,每袋都有一百多斤。
顾盼儿毫不客气地让他们全挂到了大黑牛身上,然后将自己打来的猎物分了一下,每个人都分有四只。几人都有些不好意思,顾盼儿却大手一挥,说这些猎物就是为他们打的,众人闻言一脸感激地收下了。
哞!
身上突然多出的一千多斤东西让大黑牛极为不满,冲着顾盼儿吼了一声,这一次顾盼儿倒是没揍它,而是拍了拍它的脑袋道:“忍忍,快出林子了!”
大黑牛听不懂,但也知道东西是不可能减少了,只得认命。
又走了一柱香的时候,众人终于从林子里头出来,刚出内围就看到在外围等候着的家人,顿时大家都泪盈满眶,全都激动地叫了起来。
这一副似是刚经历过生离死别的样子,又是闹哪样?
顾盼儿四下找了找,这六个人的家人都全到了,还有别的村民也在等着,唯独不见自己家人。要是以前顾盼儿不会觉得有啥,可现在看人家那么煽情,自己却形影单只,不免有些失落,为嘛他们都有人接,而自己却木有咧?!
“谢谢你啊,大丫,谢谢你一路上的照顾!”
“对啊,谢谢你,太谢谢了。”
“大丫你是个好人!”
……
一阵阵感谢声不断,顾盼儿却没啥心思去听,毕竟这是在看到他们毫发无损的情况下才如此感激的,要是有人受了伤,或者是死掉的话,他们就不会这么客气了。便挥了挥手让他们一人挑上两头牛,就连铁头也是两头牛,剩余的则全拉到村长家,或者他们家多出来的一头牛也可以拉到村长家,让村长代为卖掉。
虽然一头牛才卖三两银子,不过这是进丛林前就说好了的,到时候不管是谁拉回来的牛,想卖的话都要卖到村里面,而且一头牛仅三两银子。
告别了这群人以后,顾盼儿就拉着大黑牛回了家,本就长得跟山似的大黑牛,驮着跟小山似的大熊,着实把家里头的人都吓了一跳。
“遇见熊了!”顾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顾盼儿点了点头,正待说些什么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先是定定地看了一眼凉狼皮的地方,然后又朝凉晒药材的地方看了过去,目光再次定住。
哞!
大黑牛不满地叫了一声。
顾盼儿阴沉着脸收回视线,然后将大黑牛身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卸了下来,因为腰疼的原因,这大熊并且搬下来,而是直接拽到地上,连带着其余十二袋茶子也是随意解到地上。
之后才揉着腰问顾清:“家里遭贼了?”
顾清刚想说些什么,门外就传来喊声:“大丫不好了,村里头来了官兵,说咱这些小牛都没有上册,要通通拉走,你快去看看。”
☆、天黑前送回来
出门之前顾盼儿只是馋熊掌所以才嘱咐顾清一番,却没有想到这隔壁的竟然胆肥到她已经回到村里面还依旧敢撞她的家门,这门倒是被她装得结实,门框那里是一圈的青砖,可这泥砖砌的门墙却不是那么的坚固,被几人连番撞击下已经日喻,眼见着就要倒下去。
顾盼儿这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这群人打算拆她的家吗?
浑身杀气外放,犹如实质一般刺向隔壁众人,越是靠近顾盼儿的人就越是感觉到森寒,退出人群的赵月儿最为靠近,当下就打了个冷颤。
赵月儿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心底下没来由一慌,忙道:“大表姐你回来了,我们,我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里面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月儿叫门叫了好久也未见里面有任何反应,姥姥他们以为里面可能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让人撞门的,你不要误会。”
正说着,门从里面拉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的情况。
十几个麻袋堆放在一起,一头大熊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上流出来的血液已经干涸,院内司南主仆仨,田大夫,安氏围在大熊旁,眼睛却是看向门外。顾清打开门以后就站在门边,也不说话,一副让大家自己瞧的样子。
门已开,看到大熊的隔壁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可这会谁也不敢动。
顾大花站在靠门的地方,离顾盼儿是最远的,虽然感觉周围的气温突然变低了点,却没有放在心上,看到大熊后立马就冲了进去,直接扑到大熊那里,张口就道:“这么大头熊你们也吃不完,咱也不要多,把四只脚掌砍了给咱就行了。”
隔壁众人见状也连忙跑了进去,将四只熊掌都给抱满了。
“是啊是啊,这么大只熊你们也吃不完不是?好歹孝敬你爷奶一点不是?”
“对对,就脚掌就行了。”
“是啊,咱就要脚掌,不过这肉挺多的,再给咱点肉也行。”
“就这样,快去拿刀!”
……
顾盼儿面无表情地牵着大黑牛进门,也不拴着,进了门就把绳子给撒了,然后扭头看向顾清,问道:“小奶猫,你现在是不是该说说了,今天是不是他们到咱家来了?来了之后又拿了多少东西,你一个一个地说出来,这账咱慢慢算。”
顾清正疑惑顾盼儿为什么不阻拦呢,闻言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赶紧跑到棚屋里头,将自己记好的本子拿了出来,递到顾盼儿手里头:“我都记在上头了,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顾盼儿接过本子看了一眼,随口念道:“一头半狼肉、半只羊、半匹布、一块头巾……嗯,头巾?”顾盼儿抬头疑惑地看向顾清。
顾清道:“你不是要头巾?这是娘亲特意为你做的!”
顾盼儿面色立马就阴沉了下来:“谁拿的?”
周氏眼神犹如实质一般,凶狠地瞪向顾清,大有顾清敢多说一句就要撕人的样子。顾清见状耸耸肩,又撇了撇嘴,倒不是害怕了这老太太,只是自己作为孙女婿,告这点状实在有些不好看,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得,就算顾清不说,顾盼儿都能看出来了,周氏拿的。
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氏,顾盼儿继续低头看向手中的本子,继续念道:“一套针线连筐、两包调料、两块手帕……”翻到最后也没有看到有关于药材的记载,不由得疑惑地看了一眼顾清,这些晒干了的药材怎么也要三个大篓子才能装得下,棚屋就这么点大,能藏到哪里去?
顾清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看懂顾盼儿的疑惑的,朝司南棚屋呶了呶嘴,顾盼儿握着本子的手一紧,心底下不免叹了口气。明明这蛇精病看起来比较好欺负的说,可这群人不欺负这蛇精病,偏偏就欺负到了她的头上,难道她脸上写着’好欺负‘三个字么?
再抬眼看去,顾大花已经磨刀霍霍向熊掌了。
“信不信你这一刀下去,熊掌不断你的手却会断得很彻底?”顾盼儿阴沉着脸,目光幽深地盯着顾大花,本来这隔壁的已经很消停了,可这顾大花一来,隔壁的又开始兴风作浪起来,这让顾盼儿很不爽,爪子很痒很想揍人。
顾大花动作一顿,心底下一凛,扭头看向顾盼儿,立马就不满地叫了起来:“我说你这孩子是咋回事?不就砍个熊掌而已,用得着这么一副阴森森的表情吗?看着就怪吓人的,怪不得你奶总说你病没好全,人还有点疯呢。绷着这么一副表情,谁看着也不认为你好了,怨不得别人说你是疯子。”
顾盼儿阴恻恻道:“恐怕我奶说得很对,我的确就是个疯子,若是不信的话,你大可试试看!我保证不跟折断财哥儿的手一样对付你,一定会将你的手整整齐齐地削下来,让你想接也接不回去。”
这疯丫头说真的!周氏心中一惊,忙扯住了顾大花,不让顾大花干傻事。
顾大花却不领情,埋怨道:“娘你这是咋回事?还怕了她一个丫头片子不成?”对于顾盼儿顾大花不太了解,毕竟顾盼儿还没有出生她就已经嫁人了,认为再厉害力气再大,也不过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而已,说不定还比不上,自己这边那么多人,还怕了她一个丫头片子不成?
“听娘的没错,别乱来!财哥儿那事可是真的,咱都瞅着呢,也没法阻止,金银这哥俩也是那时候伤着的。”周氏可不想这闺女来这里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却是断了两只手,这断了的手可是没法接回去的,到时候被婆家嫌弃休回来可就不好看了。
顾大花听着犹豫了,虽然还是不怎么相信,可若这事是真的,自己搭了两只手进去的话,可就亏大了。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财哥儿,只见财哥儿死死地躲在陈氏身后,那脸上的惊恐是怎么都忽略不掉,这心里头立马就信了一半,况且这些人不都没说不是。
“她真折了财哥儿的手?”顾大花问陈氏。
陈氏惊恐地说道:“可不是么?咱眼睁睁地瞅着,半点法子也没有。”
顾大花立马提高了调子:“那你咋不去官府告她呐?”
陈氏眼神躲躲闪闪地说道:“这不都是亲戚么?这孩子又是咱看着长大的,哪能让她坐牢了。”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心底下却暗暗叫苦,别说当时没有想到这事了,就算想到了还能去告不成?自家小儿子因何手被折的,陈氏这心里头可是清楚得很,到时候是谁的错还指不定呢。
“告官呐!”顾盼儿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我咋没想到这一茬,蛇精病你来告诉我一下,这入室抢劫是啥罪来着?今天我家可是遭人抢劫了。”
司南一脸怜悯地看着全福家众人,说道:“大楚国入室抢劫可是大罪,轻者劳役十年,重者砍掉双手游街示众,再劳役终身。”
顾盼儿斜眼:“你没记错?砍了手还能服劳役?”
司南摊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这本公子就不知道了,毕竟大楚律法是这么写的,不信你可以去查啊!再说了,砍了手不是还有脚么?用肩拉东西什么的也是能行的!”
“……”这好像也行啊!
顾盼儿扭头看向顾清:“今天进来抢的,都有哪个?”
顾清摸摸鼻子,众目睽睽之下,让他怎么好意思说出来,没看到这些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一副他敢说出来就把他砍了的样子么?
顾盼儿又扭头看向安氏,安氏立马低下了头,眼眶含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地下的蚂蚁,小声说着:“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我脚下……”顾盼儿脸立马就黑了下来,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故意做到这么明显,生怕自己听不见么?
司南不免得意:“你咋不问本公子?本公子可是证人来着!”
顾盼儿白眼:“跟你不熟!”
司南:“……”
而听到司南要作证人,赵月儿浑身一颤,虽然她并没有参与抢夺东西,可自己娘亲顾大花可是参与了。赵月儿可不想自己有一个犯了法的娘亲,哪怕到时候娘亲被爹爹休掉,自己这名声还是得坏掉,所以赵月儿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先是美目流波,一脸委屈地看了司南一眼,然后又憷憷怜人地看着顾盼儿,难过地说道:“大表姐,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那么多?况且大表姐有那么大的能耐,这一点点东西对大表姐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何必那么小气呢?”
之后又扭头看向顾清,轻声道:“表姐夫,你说是吗?”
顾清被看得不自在,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回了一句:“这个家你大表姐说了算,这些事情还是听你大表姐怎么说吧!”
赵月儿闻言不由得噎住,眼中闪过一丝不愉,表情变得无比委屈。
这么一副被人欺负了的表情看在顾盼儿眼里委实厌恶,特别是还用着这副表情看着自家的小相公,就算自己是个名义上的媳妇可也是小相公的媳妇不是?这表妹当人不存在不是?
“喂,别一副我家小……相公欺负了你的样子,我家相公体弱,可没这个能耐!”顾盼儿没有给赵月儿留面子的自觉,瞪向赵月儿眼神内尽是嫌恶:“况且你当我不存在了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向蛇精病抛了媚眼以后,面对我家相公又是这么一副表情,你被人轮了不成?”
众人:“……”
自打顾盼儿说话后赵月儿的表情就变得难看,等顾盼儿说完以后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面色一片苍白,身体摇摇欲坠,一副经受不住打击要晕倒了的样子。
看向顾盼儿泫然欲泣:“大表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月儿,月儿只是……”
顾盼儿打断:“只是想勾搭人而已嘛?我懂,蛇精病就在那里,勾搭他去,别祸害我家小相公,我担心他会变成都斗鸡眼!”
斗鸡眼?顾清斜眼顾盼儿,这是什么说法?
顾盼儿回他一眼:随口说说而已,没说法!
那边司南立马就叫了起来:“我说黑妇,不带你这么坑人的!这关本公子什么事情,本公子只是坐在这里看热闹的而已,你家表妹又不没人要,为什么非要往本公子这里塞,本公子这又不是什么货色都会要的。别在本公子面前装好人,你要真是好人,怎么不把三丫塞给本公子?”
“三丫?”赵月儿蹙起眉头若有所思。
顾盼儿黑了脸:“说你是变态你还长脸了,再打三丫主意腿给你打断了!”
司南闻言立马闭上了嘴,恶狠狠地瞪了赵月儿一眼。
赵月儿被瞪得心中一凉,向来以美貌自持的她忽然有些不自信了,莫不成司公子真对自己无意?若非如此,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对她?可那丝帕他收起来了不是吗?莫非是她表现得不够明显?可她一个女子,这种男女之事怎可表现得露骨。
“少扯犊子,拿了多少就给我吐出来多少!”顾盼儿扭头瞪向全福家众人,一巴掌将凑过来的牛脑袋给打了回去,冷冷地说道:“本来你们若是有点知进退,拿了东西就老实窝着,我说不定还不跟你们计较了。可你们偏生贪得无厌,还打起了我搭上了半条命才弄回来的大熊,这下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能了。”
“天黑前我要看到东西送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念亲情把你们告到官府里去!”顾盼儿说着踢了一脚司南,阴恻恻恻地说道:“你家那么有钱,跟官府应该挺熟悉的吧?天黑前他们要是不把东西送回来,明早你陪我家相公去官府告去!”
司南无语:“这关本公子啥事?”
顾盼儿阴恻恻道:“谁让你有求于老娘?”
司南:“……”
这熊掌得不到还得把之前的东西也拿回来?周氏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黑沉着一张脸瞪了一眼安氏母子特别是顾清,眼神如同淬毒了一般骇人。可惜安氏仍旧低头看着蚂蚁,顾清则一直扭头看向别处,哪怕是感觉到了什么也没有看过来。
周氏这算是白瞪了,正想着这事要怎么了结了。
虽然不相信顾盼儿会去告她,可不能肯定顾盼儿会不会揍人,周氏从一开始就不认为顾盼儿是个正常的,用孝道啥的根本没办法约束这疯丫头。可让她把吃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那跟要了她命有啥区别?周氏是怎么也不乐意的。
顾大花没砍到熊掌本就不乐意了,听到顾盼儿还这么不念亲情地威胁,顾大花立马就破口大骂了起来:“怪不得我这一趟回来听得最多的就是大丫你是个白眼狼,开始的时候我这当大姑的还不相信咧,没想到这还是真事!良心都让狗给叼,黑心肝成这样,也不知道你爹娘是咋教的你,要换作是我生了这么个不孝顺的东西,早就一把掐死……”
都说骂人不及爹娘,顾大花这张嘴就连顾大河夫妇也骂了进来,哪怕顾盼儿再不在乎这对爹娘,这心里头也不舒服得紧。况且顾大花这么一骂,不止把她这辈子的爹娘,还有上辈子的爹娘也给骂了进去,顾盼儿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我孝不孝顺关你鸟事?”顾盼儿冷声打断顾大花的长编大论:“况且你算老几?我凭啥要孝顺你?至于我爷奶,你还有我几个叔伯是死的不成?要我这么一个出嫁了的孙女来孝顺?你那么孝顺咋不见你给他们送点,我可是听说大姑父在酒楼里当掌柜,两位表哥各开了一个杂货店和一个干货店,表嫂还都是镇上的有钱人家,咋地看来大姑这日子都过得比咱好,怎就没见大姑往家里头捎带点啥?每次都是空着手来,回去又是拿又是抱的?”
顾大花闻言一僵,迅速看了周氏一眼,反驳道:“那是因为你两个表哥生意不好,再说我哪里就像你说的,又拿又抱的。”
顾盼儿‘切’了一声,明显地一脸不屑,斜斜地瞥向周氏。
事实虽然如此,可是周氏却不乐意顾盼儿如此说话,也不知其心里头是咋想的,每次这大闺女回来都是大包小包地让带走,一点吝啬都没有,可对待自家儿子却吝啬得不行,难道这心里头其实闺女比儿子还要重要?
赵月儿不由得替自家娘亲说话:“大表姐有所不知,家中事务都由两位嫂子掌管,我娘亲其实……”说到这赵月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大家虽然没有听到后面的话,却从其表情中猜出其大概要表达的是什么。
顾盼儿立马指着赵月儿对司南道:“这样的你干嘛不娶?娶回去你家就热闹了!”
司南白眼一翻:“滚犊子,别老扯本公子身上来!”
赵月儿立马看向司南,一副泫然欲言的样子,似乎被司南伤了心似的。
“你瞧她那么哀怨又含情脉脉的样子,你说你俩没有一腿谁信?这还说着正事呢,你们就在这里相互抛媚眼,让咱这些人都眼瞎了不成?”顾盼儿立马呛声,就差没将赵月儿拎到司南面前与司南对质,实在有些看不惯蛇精病这副样子,一边叫吼着对三丫情有独钟,一边还吊着人家小美人。
司南怒:“本公子对她抛媚眼?是你眼睛瞎了还是本公子眼睛被眼屎糊上了?就她这样的本公子能看得上?你也太小看本公子了!”
顾盼儿道:“那是不是比她好点的,你就能看上了?”
司南无语凝噎,深觉跟这黑妇说话是一件大错特错的事情,于是头一扭:“本公子可是很专情的,你少拿鸡毛当令箭,本公子不上你的当!”
切!顾盼儿白眼:“装孙子!”
顾清看着二人吵架,越看这脸色就越是难看,怎么看都觉得俩人在打情骂俏,不由得狠狠地掐了一把顾盼儿,冷冷道:“疯婆娘你也够了,事情还没有解决呢你就有心思吵架,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真让他们将东西拿回来?”
顾盼儿立马道:“虽然都不是啥好东西,但我的头巾是好的吧?这必须拿回来啊,不然可就亏大了!”
“头巾?”顾清嘴角猛抽,觉得里面最不值钱就是这个了。
顾盼儿道:“本来我是想他们把头巾送回来就算了,可谁让他们这么贪心,所以要是不给他们个教训,不定什么时候又欺上门来了。这次是抢东西,下次要是伤了人咋办?”
闻说伤人,顾清下意识抬起手,手心那里有一块很深的擦伤。
顾盼儿眼尖看到,立马抓住扯了过来,面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弄的?”
“……”顾清扯了扯嘴角:“摔的。”
“怎么摔的?”
“……不小心被推一下。”
“乖!”
“……”
在顾盼儿阴冷的注视下,顾清本不欲说实话的,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实话,纯粹是被顾盼儿这眼神给惊的,不自觉地就说了实话。说完以后倒有些后悔,感觉这个样子就像是小孩子向大人告状一样,显得很没面子。若自己真是个小孩子也就罢了,可自己不但不是个小孩子,还是对方的相公啊有木有!
“那啥,不疼的,算了呗!”顾清有些尴尬地扯了扯顾盼儿的衣角。
顾盼儿冷冷问道:“谁推的你?”
“算了呗!真不疼的。”顾清默默地低下头,两根小手指头戳啊戳,真不好意思再告状了,并且很快就有了理由:“我是爷们,这事我自己解决。”
爷们?倒是个好理由!
顾盼儿沉着脸盯着顾清看,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算是放过了顾清这一次,幸好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否则……顾盼儿将手指头捏得‘啪啪’直响,好不容易才把小相公养得又嫩又白,自己都没舍得欺负一下,竟然被某个瘪犊子给欺负了!
“下次要还是这么没出息让人给欺负了,休怪我不给你面子!”
顾清闻言直抽搐,白了顾盼儿一眼,一副懒得答理她的样子。
“那啥,家里还有事,我得赶紧回去,就先不待了!”周氏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招来,胡乱找了个理由就往门口跑去。
顾盼儿并没有拦着,而是冲她喊了一声:“奶,我的头巾记得送回来!”
周氏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崴了脚,也不回答顾盼儿的话,低着头就往外面跑。
其他人见状也想学周氏的样子,谁料大黑牛硕壮的身子突然往门口一横,堵住了门口,往门口跑的隔壁众人立马刹住脚步,吓得连连倒退,这才无比惊悚地发现,这头凶狠无比的大黑牛竟然没有拴住。
“大,大丫,你咋不拴牛呢?”陈氏吓得牙齿打了架。
大黑牛‘哞’叫了一声,尾巴甩得‘霍霍’直响,吓得众人再次倒退,头皮一个劲地发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这牛会突然冲过来。
顾盼儿却发现大黑牛虽然眼神凶狠,可嘴巴却咧了开来,笑得无比猥琐,不由得抚了抚额,有时候养个太聪明的牲口似乎也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这大黑牛虽然被自己教训得不会随意伤人,可凭着它对隔壁这群人的厌恶,估计隔壁这群人有得受了。
反正自己也厌恶这群人,倒是乐得看戏了。
“你们开什么玩笑呐,这可是野牛,之前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瘪犊子去镇上告状,把官兵都给引了过来。人家官兵可是说了,这野牛哪是人能拴的,能拴的那都是家养的耕牛,所以这野牛咱也不打算拴着了!”顾盼儿双手抱胸,一点要帮忙的样子都没有,眼神不断地打量着这群人的表情,不错过一丝半点。
只可惜并无察觉到任何不妥,也不知道是某人藏得太深,还是这事真与他们无关。
“开,开什么玩笑,是野牛才要拴呢,大丫你可别开玩笑了。”
“就是啊,赶紧拴上啊,要是出了啥事就不好了。”
“快,快拴上吧,怪吓人的!”
……
顾盼儿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将顾清的手拽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腰那里,小声说了句:“疼死了,快给我揉揉。”然后又扭头看向隔壁家众人,呲了呲牙:“这可不行,我打算以后就不拴这牛了,让它看家!以后谁欺上门,来一个顶死一个,来两个顶死一双,让谁还敢犯我家们!”
大黑牛也学着顾盼儿的样子呲牙,哞叫一声,只是样子更加的猥琐了。
顾清看得眼角直抽,嘀咕道:“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牛。”
顾盼儿扭头:“少来,老娘哪有它那么猥琐?”
顾清心道,不猥琐你能把大黑牛带回牛群干那事?还脸不红心不跳地大声说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猥琐老头子呢!出去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你是女人来着。
当然,这些话顾清是不会说出来的,而是转了话题,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顾盼儿的腰问道:“真疼?咋弄的?”
顾盼儿呲了呲牙道:“差点让大熊一巴掌拍地里头去了,全靠我这小蛮腰给撑了起来,要不然你都得到地里头把我挖出来了。”
顾清闻言沉默了下来,无声地替顾盼儿揉着腰,也不再问些什么。
这边小俩口温馨着,可那头隔壁家的几个人就头疼了,这大黑牛堵在那里时不时甩一下尾巴,眼神又那么的凶狠,谁也不敢冒险出去。除了顾大花母女,其余人都悔到肠子都绿了,都怪自己财迷心窍,明知道这大丫家不好惹,还想要再次赚便宜,这便宜哪是那么好赚的啊!
陈氏哭丧着脸:“大丫啊,你让这牛走开呗,这牛要是不让路,咱也没法回去啊,这回去不了,咋把东西还回来呢不是?”
顾盼儿闻言若有所思,其实她还真的不太在乎那边东西,只要周氏老实把头巾拿回来就差不多了。至于安氏的针线筐……顾盼儿呲了呲牙,早就想拿走了好不好?这一天到晚的绣东西,还老是眼泪汪汪的,弄了多少蛇胆都白搭,要是少了这线筐子能让安氏少绣几天的东西,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于是乎,顾盼儿笑眯眯道:“不急不急,咱一点都急的。”
陈氏眼点泪奔:“可这天快黑了啊!”
天快要黑了?顾盼儿抬头看了看天,然后默默地扭头看向安氏,还数着蚂蚁呢?不知道人家肚子好饿了吗?去做饭啊你个哭包子!
也不知道安氏是不是听到顾盼儿的心声,低着脑袋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如同幽灵一般轻轻地游进了棚屋里面,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头端着一盆子米,看来是打算做饭了。于是乎顾盼儿松了一口气,否则不知等自己开口叫的时候,这哭包婆婆会不会哭给她看。
顾大花越看越是火大,心道自己一个活人还怕一头牲口不成?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大熊,然后扭头就朝门口走了出去,在大黑牛的屁股后面,还有容一人进入的缝隙,顾大花的打算就是从这里通过去。
“怕啥?咱走!”
顾大花边说着边朝大黑牛屁股后面走去,表面上虽然一副啥也不怕的样子,可这心里头却是随着靠近开始发起悚来,特别是听到那牛尾巴甩甩的声音,这心里头就打起颤来,担心这牛会不会突然给她来一踢,要是被踢着可是……
不敢想了,顾大花赶紧止住想法,闭眼就朝缝隙里冲了过去。
“娘,不要!”赵月儿惊叫一声,朝顾大花方向伸手,一副要将顾大花抓住的样子。
只是这隔了三四米,又是闹哪样?
顾大花被赵月儿这一叫吓了一跳,还以为大黑牛要踢她呢,赶紧就缩了回来,却发现根本没这回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责备瞪了一眼赵月儿,怪她出声太过突然,把她给吓了一跳。
“叫啥叫,娘没事!”顾大花瞪了赵月儿一眼后,悄悄地拍了拍胸口,又朝缝隙那里走了过去,谁知她刚走到缝隙那里,大黑牛一个屁股顶了过来,将缝隙完全堵住,然后还扭头瞥了顾大花一眼。
顾大花两眼一黑,差点没气晕过去,赶紧退了回来。
眼见着这缝隙都没有了,顾大花不免有些责怪赵月儿的多嘴,要不是赵月儿多嘴喊这一声,这会她都已经出去了,哪里还用得着留在这里那么憋气。
“大丫你别在那里装死,赶紧说句话,这还让不让人出去了?”顾大花深呼了口气,扭头瞪向顾盼儿,大声道:“不就拿了你点吃的,用得着小气成这个样子?况且你这又不是没得吃了,这么大一只熊你撑得下吗你?况且那些东西又不是你大姑我拿的,是你奶他们拿的,你要是不高兴找他们算帐去,赶紧让这大黑牛让开,我还得回去找你爷奶有事呢!”
陈氏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来这边打秋风可是这大姑子提起的,要不是这大姑子在一旁撺掇,自家哪里敢过来啊!
“他大姑这话就不对了,要不是你母女俩说这熊掌值一千两银子,让咱趁着大丫没有回来,赶紧把熊掌给砍下来拿去卖掉,咱哪有那个胆子过来。”陈氏嘴巴一张,就把这事给捅了出来。
正为自己开脱的顾大花一听,立马就黑了脸,冲着陈氏就骂了起来:“大弟妹这是咋回事?这熊掌值钱咱也就这么一提,你们要不是自个想赚这个钱,我这随口提提,你们就能冲过来?想把事情都推到咱头上,没门!”
“要不你说等卖了以后大丫也拿咱没辙,咱能动这个心?”
“那你咋没卖去?现在说这个有用吗你?”
“咱才不管有没有用,就是不能让你便宜了去!”
“大弟你看看你媳妇这样,你也不管管?”
……
顾大江正当缩头乌龟呢,谁想这两女人就把他给扯了出来,顿时头皮就一阵发麻,丢了一句话:“都一家人,吵啥吵,不如赶紧想法子咋出去。”
这门是进得来出不去,下次可再也不敢来了。
顾清觉得差不多了,而且也不待见这些人,便戳了戳顾盼儿的腰,小声道:“我说疯婆娘,差不多就行了,叫大黑牛让路,让他们回去好了。”
顾盼儿道:“怎么?看不下去了?”
顾清道:“是不想看到他们。”
顾盼儿闻言拧眉看了他一眼,心想既然小相公不想看到他们也罢,便饶过他们这一次,不过再有下次的话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了!毕竟事不过三,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闯到她的家里来抢东西了。
便冲大黑牛叫道:“泼皮货,让开,少在那里堵着!”
大黑牛疑惑地看了顾盼儿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顾盼儿的意思,有些不情愿地挪开了屁股,让出一条缝出来,依旧只容得一个人通过。看其不情愿的样子,估计还想让它走开一点的话,非得动用武力不可了。
不过顾盼儿并没有打算动用武力,而是朝顾清耸了耸肩:“喏,我也没有办法,这泼皮货就只让了这么一点路,你总不能让我去揍它吧?今天它可是救了我一命,咱不能当天就干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所以今天它是大爷!”
顾清惊讶:“它救了你一命?”
顾盼儿点头,指了指大黑熊:“看到它胸品的两个窟窿没有?就是泼皮货给顶出来的,要不是泼皮货顶了这么一下,我今天说不定真得交待在那里了。”
随着顾盼儿所指,顾清也看到了,不由得再次沉默了下来。
至于隔壁的那几个人,顾清也懒得去理了,反正大黑牛已经给他们让了路,敢不敢走出去,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行了,这路都让出来了,你们赶紧走吧!记得把我的东西给我送回来!”顾盼儿挥了挥手,也懒得理这些人了,等这些人走了以后她还得问小相公把药材放到哪里去了,得把药材拿出来熬点药汤泡泡,这腰是真伤着了。
就这么点路,让人怎么走?隔壁几个人面色难看得不行。
相比起大黑牛来说,财哥儿觉得顾盼儿才是最可怕的,仗着人小一咬牙冲了出去,竟顺利地通了过去,之后停也不停一下,一溜烟跑了回去。
大黑牛只觉得屁股一凉,立马扭头看了一眼,很是不爽地看着财哥儿离去。
顾来银最为害怕,因为顾清身上的伤大多是被他给推倒摔出来的,待在这里一直担惊受怕,就怕顾清把他给供出来,然后被顾盼儿修理一顿。见财哥儿安然地冲了出去,也一咬牙闭眼冲了出去,以为自己能跟财哥儿似的,顺利跑出去。
却不知大黑牛早斜眼盯住了,见顾来银冲出去,立马抬了抬后蹄子。
顾来银闭着眼没看见,被牛蹄子狠狠地绊了一下,直愣愣地摔了出去,‘哎呦’一声摔了个狗啃泥。虽然疼得不行,可这也总算跑了出来,顾来银吊起来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赶紧爬起来跑了,根本顾不得去拍身上的土。
陈氏见俩儿子都走了,也赶紧跑了出去,不过陈氏这体型稍微胖了一点,这点缝对于她还来说还是小了点,蹭着牛屁股过去,被大黑牛一个牛屁嘣得差点没熏晕过去,捏着鼻子张口欲骂,可到底是啥也没骂出来,赶紧溜了。
顾大花见陈氏都走了,自然不乐意留在这里,赶紧朝缝隙奔了过去,可顾大花就算再快,也快不过顾大江,顾大江顶着余臭也跑了出去,轮到顾大花却是倒尾地被甩了一尾巴,打得顾大花头晕脑胀的,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破口大骂起来:“顾大花你个黑了心肝的,弄回一头这么个野玩意,成心……”
骂声在大黑牛扭头瞪过去时戛然而止,顾大花一脸惊恐,落慌而逃。
最后剩下赵月儿一脸欲言又止地看向司南,不管如何她是不会从牛屁股后面过去的,这头大黑牛的恶心以及凶狠,让赵月儿无法忍受。
顾盼儿立马大叫:“大爷的,这俩又在用眼神玩暧昧了!”
顾清幽幽道:“关你屁事!”
☆、姥姥家
“小奶猫你没救了,一个读书人说话总是这么粗鲁,我看你还是别读书待在家里种田好了!咱家有牛自然就能有田,这辈子肯定不愁吃喝!”
“你早就算计好了不是?”
“这还用得着算计?就老娘这样的,能上山打猎又下水摸鱼,随随便便都能换点银子花花,你这读不读书种不种田的,老娘这是半点都不用操心好不好?”
“上山打猎?你还好意思说,今天就差点没活着回来。”
“这是意外!”
“谁知道你所谓的意外会不会天天见,以后你还是别进山了。”
“……那啥,这天色真不错!”
“已经黑了!”
“……”顾盼儿立马拍腿,大叫一声:“哎呀,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了,这么一会功夫天就黑了,这隔壁咋还不将东西送回来?这是要等着作死么?”
顾清幽幽道:“难不成你真打算报官去?”
顾盼儿心想,要是这官府就在自家隔壁,自然是秒秒钟就去报官了,可这官府在县城里头啊!这镇上倒是有亭长了,可这亭长搞不好就一混混,这种事情就算去那里报了案,人家亭长也没法审啊,最后不是从这里刮去一层油,就是让到县令那里去,想想就没劲。
这牛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呢,谁有空在意丢了那么点玩意。
再说这天热了,那些肉想留也不好留住,丢了就丢了呗,就当是拿去喂狗了。自家还有这么大一头熊,就算是便宜卖到村里,估计这村里也没多少人买,到时候还不得弄到镇上卖去?要不然就只能等着它发臭,然后扔掉,若是扔掉了小相公还不得跟她急眼?
反正顾盼儿是没有要回肉的打算,不过之前都说了出来,自然是要做做样子,对顾清呲牙道:“这是必须的,他们敢抢东西咱就敢报官啊!”
顾清嗤笑:“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那可是你亲奶。”
顾盼儿撇嘴:“亲奶又咋地?我啥时候怕过这事了。”
顾清不语,对于顾盼儿所说之话有些自然是相信了,这疯婆娘的确从来就没怕过这些事情,可这疯婆娘相当讨厌麻烦,让她为了这么点事情去报官,这疯婆娘是宁愿提着大刀到隔壁去闹一通,也打死不乐意去报官的。
对于这一点,顾清还是有那么点了解顾盼儿的。
而其实顾清也不会赞同去报官,哪怕这周氏做得再不对,好歹也是这疯婆娘的亲奶,自家日子过好了按理来说照顾一下亲奶也是应该,只是这周氏性格实在不讨喜,别说疯婆娘看不惯,就是自己也无法忍受。并且这隔壁要是只有疯婆娘的爷奶也就罢了,加上那大房的,谁也不乐意搭理啊!
这次东西抢了也就罢了,下次还是莫要如此,否则就是自己也忍不住会发脾气。
“是,你不怕!懒得理你,我去帮娘亲做饭。”顾清也懒得去刺激顾盼儿,谁知道一不小心刺激过头了,这疯婆娘会不会脑子发热,真去告去了。
顾盼儿瞥了顾清一眼,心底下就嘀咕了起来,说这不去告官也是为了这小子着想,毕竟这亲孙女要是把亲奶给告到官府里去,自己这一方就算是再有理,碍于这血缘至亲关系,也会受到无数人的指责。日后这小奶猫若真想在读书方面有什么大作为估计都有些困难,毕竟光这一点就能让无数人给参上一本,哪怕没有错也会成为人生的一大污点。
看自己多好,多为这小奶猫着想,哼哼!
哎呦,这腰真疼!
周氏就不是个老实听话的,虽然顾盼儿说过天黑之前要把东西还回来,可周氏就压根不乐意还上。而顾盼儿所说的那块头巾,周氏也是喜欢得紧,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头巾,自打拿回来的时候就想往脑袋上绑着了。
可这头巾是顾盼儿指名要的,周氏就算是再不乐意也不敢藏起来,拿起头巾往自己脑袋比划了一下,就想先戴戴,好歹心里头能舒服一点。
“都一大把岁数人了,戴个颜色这么鲜的头巾,也不嫌害臊。”这还没往脑袋上戴着,才比划着就让老爷子一句话给堵住了,周氏这脸色就难看起来。“要不是年轻的时候你没给咱买过,咱能那么稀罕这新鲜玩意么?现在倒嫌弃起来了。”
老爷子一听,立马嗤了一声:“这乡下谁家娘们的头巾不都自个做的?咱这倒是想给你买了,可是能买得到么?反正给你好针好线,你自己也做不出来。”
周氏闻言气歪了鼻子,一把将头巾甩回筐子里,坐在那里生着闷气儿。
等陈氏这些人回来的时候,周氏也没半个动静,看那样子压根就不打算把东西还回去。可周氏没这个打算不表示陈氏没这个打算啊,反正陈氏是打心底下怕了顾盼儿,先是跑厨房里头扒拉出两个调料包,然后就赶紧朝上房奔了过去。
这进了上房刚说明来意,就被周氏一块头巾给打了出来。说什么别的没有,就一块头巾,陈氏苦着脸进退不是,明明就看到炕上还放着半匹布和线筐子的,不过看周氏的样子,似乎不打算把那些东西拿出来,陈氏想破脑子也没法子。
最后东找西找的,不止挨了周氏一顿骂,还被顾大花臭骂了一顿,陈氏带着少得可怜的东西上了门,这回是连门都不敢进了。
“那,那啥……大丫啊……你奶说线筐要借用几天,那半匹布不小心弄脏了就……就没拿回来;肉啥的不小心让牲口给祸害了,这拿回来估计你们也不吃了,所以就扔了;调料包不小心弄洒了,就剩下这半包……那啥,还有这是头巾,这是手帕,你看看,是不是你们家的东西。”陈氏犹犹豫豫地将东西拿了出来,本来这调料还是整整两包的,遇到顾大花后愣是给扣了一包半,陈氏都后悔去找顾大花要回东西了。
顾盼儿早就猜到隔壁不会这么老实,可饶是她有这种猜测,可当东西送回来的时候,顾盼儿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抢了那老些东西走,送回来的东西就只有这三样,这隔壁的还真不拿她的话当一回事。
盯着那三样东西,顾盼儿没有动手去拿,就这么死死盯着。
陈氏被盯得满头大汗,心里头直打鼓,生怕顾盼儿恼火打人。
“东西送回来了?”安氏听到陈氏的声音赶紧跑了出来,可跑到跟前才发现只送回来三样东西,顿时表情就垮了下来,眼睛又泪汪汪的了。
陈氏一看到安氏,立马就跟见了救兵似的,将东西一股脑儿塞到安氏的手里:“那啥,东西给你了!”
安氏哭丧着脸:“针线筐呢?”
陈氏听着心中暗骂不已,却不知该骂安氏还是该骂周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大丫她奶借用一下,说过……”
砰!
顾盼儿一脚将陈氏踹了出去,然后门一关。
“那筐东西太旧了,下次再给你买!”顾盼儿最不乐意的就是这针线筐还回来,宁愿那些东西都不要了!“这些天你就先养养眼,等你眼睛好了我给你买十个八个的,让你绣个够,连你儿子都管不了你!”
安氏还是泪汪汪的,可怜兮兮地看着顾盼儿。
十年如一日地刺绣着,咋一停止,安氏是怎么也习惯不过来。
“这样看着我干啥?你的蛇胆吃完了?”顾盼儿斜眼,将安氏的眼泪视为无物。
安氏闻言立马耸拉下脑袋,转身落慌而逃,才不要吃那恶心的东西!
“跑也没用,你这眼睛再不好的话,我一天三顿地给你弄一大碗回来,非得让你吃得不要不要的!”顾盼儿阴恻恻的声音在安氏身后响起。
安氏动作一僵,整个人顿时泄了气,哭丧了一张脸。
顾清对自家娘亲的遭遇表示同情,却爱莫能助,毕竟这也是为自家娘亲好,这等恶人自己是做不出来的,就让疯婆娘去做好了。
“东西还了多少?”顾清扭头问顾盼儿。
顾盼儿扬了扬手中的头巾:“头巾还回来了!”
顾清还等着顾盼儿继续说下去,可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有反应,不免疑惑:“还有呢?”
顾盼儿眨眼:“还有你娘的两块手帕和半包调料。”
顾清挑眉:“然后咧?”
顾盼儿一脸无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顾清点了点头,说了句:“原来你也没那么可怕,顶多就比柿子硬一点。”说完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去了,毕竟安氏这会正跑到一边抹泪,这饭菜就没人做了,自己要不是不做的话,还不知得多久才能吃上饭。
“……”
顾盼儿摸着鼻子想了想,觉得顾清所言的意思是隔壁这些人其实也没有那么怕她,而这一点顾盼儿也有所赞同,毕竟自己是那么的温柔与善良,简直就是一个大好人呐!
不过好人也有脾气,这隔壁的的确欠教训,该咋教训才好呢?
顾盼儿揉着腰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干脆去找药来炼,这腰再这么疼下去不能保证会不会出现什么不良后遗症,事情再急也比不过自己的腰重要,还是先把小蛮腰给治好了再说。话说这家里少了个烧火的,实在是麻烦了一点,顾盼儿都有些后悔把三丫给送走了。
饭后顾盼儿泡了个药汤澡,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腰已经没那么疼了,虽然还是不太用得上力,但做些一般的事情却不太费劲。
于是顾盼儿只是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分解大熊,将四只熊掌都给砍了下来,眉开眼笑地说道:“这回总算弄到好吃的了!”
顾清听着整个人都不好了,扯着嘴角问道:“你不会打算吃它吧?”
顾盼儿点头:“正好咱家有药鼎,到时候加点药材,做出来才美味呢!”
这败家娘们!顾清听得心肝脾肺肾都在隐隐作痛,一只熊掌可是值千金呐,这疯婆娘打算就这么一锅炖了?好浪费,好想揍人!
于是顾清问了一句:“我要是从现在开始练武的话,能不能打得过你?”
顾盼儿呲牙:“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顾清闻言耸拉下脑袋,默默地转身走了。
而顾清走后,司南有些不淡定地凑了过来,有些眼馋地问道:“黑妇,你说本公子能不能吃这熊掌?”
顾盼儿斜眼:“你想吃?”
“你这是废话,多难得才碰上一次,本公子自然想尝尝这味道。”司南不是个嘴馋的,甚至还患有厌食症,可有关于熊掌的传闻听得太多,这心里头自然也是痒得不行,这熊掌就算是大楚皇帝,也不是说想吃就能吃得到的啊。
于是乎心理作用之下,司南变成真很想吃啊!
于是顾盼儿笑了,笑得很是‘妩媚’荡漾:“想吃的话给你留个后掌,不过莫怪我不提醒你。虽然只是只后掌,但是这一千两黄金,一个子也不能少。”
司南心底下大骂顾盼儿黑了心肝,奸商,绝逼不是个人好人。
可话到了嘴边:“一千两黄金贵了点,能不能打个折?”
顾盼儿又笑了,笑得十分欠揍:“要打折也不是不可以,熊掌你自己做,任你自己蒸的煮的还是烤的都行,我给你打八折!”
“……”司南服了,直接妥协:“得了,就一千两黄金,打折什么的本公子只是开个玩笑,毕竟本公子不是那等小气之人不是?这熊掌就麻烦黑妇了。”
之后顾盼儿想了想,又道:“明日我与小奶猫可能要出去一趟,估计要一两天才能回,留下小奶猫他娘一个人不太安全。我知道你有办法很快就联系到你府上的家丁,最好能派几个人过来一下,帮我把家给守住了。”
司南立马道:“那本公子有啥好处?”
顾盼儿斜眼:“若是我心情好,回来就跟你到州城去。”
司南先是一顿,然后立马拍腿应了下来:“你放心,这事包在本公子身上!连你正在建的那破房子,本公子也让人给你监工好了!”
破房子?顾盼儿斜了他一眼,眼神儿冷飕飕的。
司南讪讪地摸摸鼻子,立马转身走人:“那什么,熊掌应该很麻烦吧?本公子让大富大贵来帮你忙,你放心支使他们,不用跟本公子客气的!”
转眼间,大富大贵又被卖了!
其实这熊掌顾盼儿是打算大家一块吃,并没想过要收司南的银子,不过司南既然提了出来,顾盼儿便想到自家小相公刚才那张黑得跟锅底似的脸,想想可能是觉得肉疼了,想到司南这蛇精病就穷得只剩下银子,便让小相公替他分担一下了。
而天气渐热,这熊掌自然是留不下来,又不打算卖掉的话,只能吃掉了。
有好东西吃顾盼儿便想起了小豆芽,心底下便有了个主意,等这熊掌做好以后,自己跟小相公到姥姥家一趟,让他们也尝尝这熊掌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跑远了的小相公又幽幽地飘了回来:“喂,你要带我去哪?”心底下嘀咕:看在这疯婆娘还赚了一千两黄金的份上,就原谅她的败家好了!
顾盼儿道:“到我姥姥家一趟,不定得住上两天。”
小相公幽幽点头‘哦’了一声。
“咦,忘了问你呢,你姥姥呢?”顾盼儿直到现在也不知小相公家有什么亲戚,也直到现在才想起这一茬,不由得问了问。
小相公道:“我娘说她没娘家,我爹家的亲戚也全死光了。”
顾盼儿:“……”
不等顾盼儿想好怎么安慰小相公,又听小相公幽幽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不会跟你似的……”说着朝隔壁那边瞥了一眼,那意思相当明显了。
于是顾盼儿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拍得他差点踉跄倒地,才无耻地笑道:“别难过,我的亲戚分你一半,特别是隔壁的这些,我都让给你!”
“有病才会要!”顾清没好气地拍开顾盼儿的手,一扭头直接走人。
第二天一早,顾盼儿从药鼎里捞了三只熊掌出来,自己愉快地干掉了一只前掌,司南付了一千两黄金却与安氏母子一同吃掉一只前掌,那只后掌则又多付了五百两黄金,直接打到送到州城,因为司南的父亲司淮山回来了。
顾盼儿没啥意见,顾清心里头乐开了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与原计划一样,顾盼儿将剩下的一只后掌打包好,然后与顾清一同赶牛车前往隔壁三水镇张家村,顾盼儿虽然不记得路,但不妨碍她问人。
走之前,顾盼儿朝司南扬了扬拳头:“看好我家爱哭包,要是她受了委屈别怪我不客气。要是村长来找我询问有关于牛的事情,你若是能解决的就尽量解决了,相信这点事情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难。至于隔壁的,要是他们敢上门捣乱,你大可不必在乎我是怎么个想法,你想揍人就揍人,弄死了算你的。”
司南缩着脖子想到,这黑妇果然是黑了心肝的!
话说顾大河带着妻儿一同去丈母娘家,一路上倒是乐呵呵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觉得带了这么多东西倍有面子。只是这才一进村,顾大河立马就蔫了下来,无比忐忑地问张氏:“婆娘你说,你娘不会把咱给轰出来吧!”
张氏虽然心里头忐忑,却不担心这事,毕竟自个娘亲自个了解,娘亲何氏打心底下疼自己,哪里会把自己给撵出来?不过换作是顾大河,张氏却不免有些嘀咕了,自个男人不定还真会被撵出来,娘亲何氏可个爆脾气,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应,应该不会吧?”张氏有些结巴地回道。
听到张氏也不能肯定,顾大河更蔫了,心里头直发悚。
村里头来了陌生人,自然不少人出来围观,因为外嫁了十多年,村里头一年又一年地换新面孔,这一路并没有人认出张氏来。见这几人身着破烂,牛车上却带了不少东西,车的旁边还跟了一头壮实小牛,不免猜测这几人是不是来投奔亲戚的。
一年约五十的老妇手里挎着篮子,爽朗地打起招呼来:“哎,你们这是要到谁家去呢?”
张氏看了看这老妇,疑惑地问道:“刘婶?”
老妇惊讶:“你咋知道我姓刘?”
张氏有些局促地说道:“刘婶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梅子啊,我娘何氏,我是张文川家大闺女啊!”
老妇刘婶正觉得张氏面善来着,听到张氏这么一说,立马就想了起来,一拍大腿嗷地一声叫道:“还真是,你这要不说我还没认出你来,你这都嫁了十七八年了吧?这些年也就刚嫁那会回来过一趟,就再也没见着你,咱早些年还议论了呢,也不知道你这闺女是咋个回事,明明就挺孝顺的,可自打嫁人了连过年都不回来。”
张氏听得面色讪讪,吱吱唔唔地,也不知道该回点啥。
“你这是回来看你娘了吧?赶紧回去吧,有空再来跟我这老婆子唠唠,这老些年不回来,你娘不定都想死你了。”刘婶看了看牛车上带的,也不知道是啥玩意,虽然有些怀疑张氏这是来投奔娘家的,不过到底是没有说出来,而是转弯抹角地说道。“说起来你娘跟你弟他们这些年可是过得不容易,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得好好孝顺一下了。”
张氏面色讪讪地连连称是,告别刘婶子又继续往娘家走回。
“婆娘,咱这心不实着,咋办才好呢?”越是靠近岳母家,顾大河这心就越是忐忑,甚至有种扭头就逃的感觉,一脸的忐忑不安。
三丫冷嗤:“真是丢人!”
顾大河:“……”
张氏口中的父亲张文川早在张氏出嫁不到一月就已经去世,不过因为张文川是秀才的原因,哪怕过去了十多年,只要提起这个名字,村里大多数人都知道。而若非张文川去世得早,张氏在顾家村也不至于会被欺负成那个样子,看在其父亲是秀才的份上,谁都会客气一番。
可惜张文川去世得早,留下孤儿寡母守着诺大的房子,日子却并不好过。
张文川虽然没有亲兄弟,却有堂兄弟,对张文川留下的何氏与张正这对孤儿寡母不但没有照顾不说,还时有欺负。这其中原因,不过是想将这对孤儿寡母赶走,好霸占这大房子。
而何氏也硬气,再穷再累,也硬挺了过来。
只可惜天不遂人意,十年前闹饥荒,家中粮绝,本欲求助于出嫁了的闺女,无奈闺女帮不上忙,之后年仅十二岁的张正偷偷进了山,与人争执被推下山摔断了腿,虽然对方赔了银子治腿,可这腿到底是落下了毛病,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因为这个原因,断了仕途不说,还不能干重活,这日子过得更加艰难。
直到现在,张正已经二十有二,却仍旧未能娶上媳妇,这是何氏心头之忧,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儿子还是独身一人。这家里本来就穷,儿子还是个腿有毛病的,连小寡妇都嫌弃,想要娶到媳妇何其艰难,何氏为这事可是愁白了头。
这天有人给做媒,说的邻村一个被休弃的闺女,这闺女有二十岁,听说无论脾气还是样貌都是顶好的,被休弃的原因是这闺女不能生。一听说不能生,何氏也是一万个不乐意,可这心里头还是有那么点念想,要是这闺女其实能生呢?
毕竟是二嫁,对方要的彩礼也不算多,六百文钱而已。
可不说这六百文钱自家也凑不出来啊!
“儿子啊,娘这也是没办法了,听说那闺女是个好的,人也长得好看,你看着要是合适咱就把这银子给凑够了把人给领回来,就是可能生不了娃子。”说到这何氏叹了一口气,这六百文钱也得去借才行,要不是担心自己百年以后儿子太孤单,何氏也不乐意给儿子娶这么一个媳妇回来。
张正眼睛微闪,点头:“娘,我看那姑娘挺好的,这生不了娃子就生不了娃子,日后要是有机会,去抱一个回来养就是了,也不差啥。”
何氏有些意外张正竟然想得通,毕竟以前跟张正说对像的时候,张正可是相当的反感的,不过心念一转,叹了一口气:“你既然能想得通,娘就……”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吆喝声。
“何氏你咋还待着呢,赶紧出来接人啊,今个儿你闺女可是回来了!”
闺女回来了?何氏一愣,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不过虽然是这么觉得,可还是止不住站了起来,朝门口小跑了去,张口便道:“瞎说点啥,我家那闺女可忙得……”这话又还没说话呢,就看到一辆牛车载着自家闺女朝自家门口驶了过来,然后稳稳地停在了家门口这。
“这这……”何氏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张正一拐一拐地走了出来,拍了拍何氏的背:“娘还愣着干啥?这赶了老半天的车,估计也渴了,赶紧让人进来喝碗水才是。”
何氏一听,立马就回过神来,赶紧给车夫端水去了。
车夫喝过水以后打了声招呼,然后驶着牛车离开了。
牛车上的东西都搬了下来,在院子里堆了一堆的东西,何氏看也没看,跑到角落里拿起一支扫把,照着顾大河的脑瓜子就打了下去,嘴里骂道:“滚,给老娘滚!谁让你来老娘家的,你个说话不算话的瘪犊子,老娘可不想看到你……”
顾大河暗暗叫苦,抱着脑袋蹲在那里也不敢跑,一副认打的样子。
张氏一脸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虽然料到何氏可能会发飙,可没料到真会打人啊,而且还打得这么狠:“娘,娘你别……别……”到底是说不出来,只得求救地看向自家的两女一儿,希望他们能帮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