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8
顾盼儿听后又仔细地看了一眼蜂皇,这一观察就无比确定,的确是在进化。如果说之前的是进化的不完全体,那么现在就是个进化的完全体,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对蜂皇来说是件好事。
“它娘的,差点把老娘给吓死了!”顾盼儿说着闻一股烧焦味,往火堆上方一看,肉被烤糊了一点,赶紧就伸手过去,一把抓过其中一块,边咬边道:“这人果然不能跟兽比,大力金刚猿不用修炼就能活三百年,那群石怪一睡就是几百年还不吃不喝,三眼毒兽生来皮粗肉厚胃口又极好,这该死的蜂皇也是个了不得的,老娘吃上一滴灵液泛不起多大的涟漪,它竟然就因着一滴灵液进化了。”
千殇默然,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毕竟这是事实。
“禽兽不如啊!”顾盼儿扼腕长叹。
千殇、楚陌:“……”
又听顾盼儿嘿笑道:“进化了也好,要不然凭着这马蜂群现在的能力,真的不好把那药田给占领!这蜂皇进化了以后,就可以产生出更利害的蜂群,到时候说不定能勉强站稳脚。”
这女人真是一时一样,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真心无语了。
因着蜂皇的原因,豹子肉被烤糊了一些,三人也没有了多少的胃口,随意吃了一些便打算带上东西回到仙境里面去。
这一次顾盼儿没有自己过河,而是让千殇带自己过去,毕竟能力有限,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顾盼儿还是不想自己过河。身上的皮甲就是因为过河而被食人鱼给咬出不少窟窿来,虽然大多都在屁股以下,窟窿也不大,可被咬穿了总是有那么点没安全感。
过河之后,三人还是绕着走,不敢靠近大力金刚猿的巡逻犯围,快速度走了近半天的时间才回到山洞,这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蜂皇依旧跟了进来,不过这一次是跟着顾盼儿,并且还有千只左右的马蜂也跟了进来。不过到了山洞的时候却是只有两百多只还跟着,其余的不知到了哪里,顾盼儿没空去理它们,到了山洞后就开始修补起自己的皮甲来。
想到黄蜂尾针会从窟窿中射进,就一阵恶感!
既然天已经黑下,三人便打算先休息一个晚上,次日再去药田。将带过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三人就在钟乳旁边盘腿打坐,闭目休养起来。
一夜无话,很快就到了天亮。
几乎是紫气出现的一瞬间,顾盼儿就出了洞口,将一丝紫气吸收,发现这一丝紫气竟无比雄厚,隐约有突破到玄阶中期的迹象。顾盼儿心中大喜,可惜现在并不适合修炼,否则她立马就闭关修炼,等突破到中期再出来。
要回到药田去捅黄蜂窝,楚陌是最为兴奋与期待的,向来一身酷酷地表情不多的他,此时也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说道:“这皮甲我试过的,一般的怪兽都划不伤,这群黄蜂也不见得有多厉害,所以只要穿了这身皮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顾盼儿正将蜂皇放于挎包当中,让它待在一只玉瓶里面想往外看的话只要伸出脑袋来就可以,留在外面的话实在太危险了一些,毕竟这尾针无处不在,哪怕是肩甲的下面也会很危险。
蜂皇倒是很听话,只露出一点点脑袋看着,十分乖巧的样子。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药田,药田还是与之前所看到的没什么区别,那群黄蜂依旧忙碌着,似乎之前的事情没有给它们带去多少的困扰,又似乎它们只是一群普通的黄蜂而已,可三人都知道它们是不好惹的。
顾盼儿正欲与二人再次商量一下,要怎么去找蜂巢,却见楚陌直接就朝药田飞跃过去。
“我去试试这皮甲如何!”话落人身轻如燕,潇洒无比地落入药田当中,引得黄蜂们纷纷侧目,瞬间忘记了采蜜,又见楚陌抬手挥舞间,几只黄蜂横死当场,再次引得黄蜂们前扑后继,这等场面还真是……
擦,你二大爷的,脑子进水了!
顾盼儿黑了脸,千殇也黑了脸,齐齐蹲到了药田外的草丛里,坚决不露头了。
让这货去死吧!
☆、齐齐受创
楚陌很无辜,他是真的想先去试一下这身皮甲,觉得自己一个人试总比三个人一起试的好,要真是这个皮甲不管用,那么受伤的也是自己。可等他试过之后,再转身去找那俩人的时候,却不见了那俩人的踪迹,带着一大群黄蜂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或许这俩人也进来了,楚陌如此安慰自己,虽然黄蜂都是朝自己这里扑过来的。
原地又等了一会儿,不见那两个人出现,眼见着蜂群越聚越多,将前后的路都遮了个严实,楚陌就再也等不下去了,赶紧就随便寻了个方向提起轻功跑了起来,那死女人可是说过,眼睛上的这层透明的东西不太结实,所以还是要小心一点,要不然被刺穿了可就乐大了去了。
随着楚陌的离去,一大群黄蜂也跟着离去,药田里一时间就变得静悄悄起来,顾盼儿与千殇对望了一眼,悄悄地冒了头。
为了以防万一,俩人身上又捆上了枝叶,头顶上插着杂草。
“咱们是一起,还是一人寻一个方向?”顾盼儿小声问道。
“一起罢,相互间有个照应。”千殇着实不放心顾盼儿一个人,怕她找到蜂巢以后直接就跟蜂巢杠上。
顾盼儿想了一下,觉得一起也挺好,遂点了点头,看了看楚陌跑去的方向,指着与其背对着的地方,道:“咱们走这边?”
千殇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楚陌跑去的方向,然后点了点头。
于是乎两人鬼鬼祟祟地朝着与楚陌相的方向行走着,一路上遇到不少好灵植,顾盼儿看着挺眼馋的,不过现在不是挖灵植的时候。经过楚陌的试验,可以肯定这皮甲能挡得住这尾针,实在捅不得这黄蜂窝,穿这样的皮甲进来也能挖到灵植,不过磨损肯定有的,一套皮甲估计也就能顶一天,想要多挖点就要多准备些皮甲才行。
只是……这三套皮甲就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才整出来,忒费事!
为了省点事,顾盼儿觉得必须将这蜂巢给拿下。
走了一段距离,黄蜂的踪迹又再随处可见,可见并不是所有的黄蜂都追踪楚陌而去,也足以证明这里的黄蜂有许多。随着二人的进入,本来还在采蜜的黄蜂都密切地关注起来,在这种情况下顾盼儿就更加不敢动这里面的灵植。
这里是黄蜂的地盘,倘若挖了灵植,很有可能就会触到它们的逆鳞。或许没有开花的灵植可能会好一点,可一旦动了开了花的,那就跟捅了黄蜂窝没有什么区别,以之前对这群黄蜂的了解,它们霸道得不可思议。
或许这也是这里面没有别的怪兽的原因,而就算是有,也变成了药田的肥料。
突然,顾盼儿停了下来,眉头皱了起来。
之前没有想到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现在看来情况却是不太对劲,这黄蜂就算是再霸道,只要不是动了那种会开花的灵植,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袭击对方,所以这里面应该还是会有怪兽进来才对。
可是这里面不见怪兽的踪影不说,就连骸骨也不曾见到一副,这种情况实在是太不寻常,放眼看去又是一片的祥和,若非对这群黄蜂有所了解,还会以为这里面特别的安全,是一片福地。
这时千殇突然蹙眉开口:“小心一些,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盼儿点头:“的确不对劲!”
紧接着顾盼儿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千殇听了之后心中一突,更加小心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顾盼儿不说的时候千殇还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待顾盼儿说出来以后千殇立马恍悟,原来是这一点不对劲。
顾盼儿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可一时间又找不出哪里不对,眼皮突然就跳了起来,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是顾盼儿胆小,而是修行者向来都相信自己的直觉,顾盼儿觉得要是不快点离开这里的话,绝逼会有危险,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感觉……”
“快看那里。”千殇突然开口,意指某处。
顾盼儿抬头看了过去,这一看眼皮再次一跳,并且跳动得十分急促,一把抓住千殇,转身就跑,急道:“快走,这里很对劲。”
“怎么了?”千殇不明所以,他意指之处是有数只怪兽,正在药田里寻些什么。
顾盼儿道:“不知道,看到这群怪兽,感觉更不对劲了。”
“怎么不……”千殇正欲问清楚,却突然就住了口,显然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既然这里有怪兽进来,之前也应该有怪兽进来,这些怪兽看着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可这里是药田,不可能只有这十来几怪兽,可偏就只有这十来只。
正思考着,跑在前面的顾盼儿停了下来,转身似乎想换个地方,可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千殇不明所以。
顾盼儿伸手按住一个劲地跳动着的眼皮,说道:“不知为何,总觉得不管跑到哪里都很危险,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往深处跑,我特么的这是疯了么?”感觉到万分的危险,有种被数万字眼睛盯住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千殇也察觉到有危险,这种感觉似乎是被盯上了一样,也毛毛的。
“你看那里,我似乎看到那红色的藤子在动。”千殇指向脚边不远处的一根红藤,至于是什么藤子,千殇也不清楚。
顾盼儿正心里发毛,听到千殇的说话并不在意,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分心去做别的事情。不过是余光瞥了一眼,只觉得有些熟悉,当下也没有多在意,咬牙又挑了一个方向,打算带着千殇离开,觉得只要远离了那群怪兽应该就会没事,不料余光竟瞥见那红藤真的在动,不由得正眼看了过去。
这一看,眼皮再次一跳,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扭头一看,眸孔顿缩,一个字也来不及说,直接拉上千殇就跑。
咻咻咻……
本来十分安静的红藤突然就飞舞起来,朝二人后背心袭来,顾盼儿扯着千殇就地一滚,狼狈躲开。
与此同时,那十几只怪兽也遭受到了袭击,发出了剧烈的尖叫声还有挣扎声,可见它们并没有顾盼儿二人那般好运气躲开。可仅是躲开了红藤不经意的一击并不代表着就安全了,红藤一击不成,漫天扬舞着的红藤再次袭击了过来。
顾盼儿眼皮终于不跳了,因为她知道危险来自于何处了。
俩人可谓是无处可逃了,这一方地方被红藤编织成一方牢笼,牢笼里十数只怪兽还在剧烈挣扎着,扯断了无数红藤的同时,身上也受了大小不小的伤,鲜血不断地流失,被滴上血液的红藤显得更加的兴奋。
“这是什么鬼东西?”千殇骇然,从来没见过如此怪异的东西,比之前见到这里面的怪兽还要骇然无数倍。
怪兽再利害,那也是飞禽走兽一类,可这红藤分明是植物。
“红滕兽!”顾盼儿吐言,心中也惊骇无比,这红藤兽是介于动物与植物间的生物,谁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只知道其凶残无比,会杀死任何一只进入它领地的动物,将它们埋到自己的根部成为自己的肥料。
兽?这是兽?扯!
千殇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好使,什么兽竟然长出如此多的藤蔓。
不过现在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毕竟两人都被藤蔓包围在里面,两人现在是进退无路。
千殇抽剑挥砍,这些藤蔓十分坚韧,虽然还未到砍不断的程度,可一剑砍下去也顶多只能砍断三根,可这藤蔓就如同砍不尽一样,砍完这几根就会有更多的飞舞过来,并且越来越密集。
顾盼儿游移不定地盯着牢笼的中央,离那里不远的地方,十几只怪兽还在顽强抵抗着,不过在顾盼儿看来,它们始终都会逃不出这个牢笼,就连自己与千殇都逃不出去,最终很有可能会轮为肥料。
不过事情也不是绝对,在牢笼的中央那里还有一线生机,只是机会只有一次,倘若错过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千殇挥剑阻挡着不断袭来的红藤,显得十分吃力,不免有些焦急,问道:“现在该如何是好?这红藤犹如砍不尽一样,而就算是能砍尽,如此多的藤蔓,不等砍尽你我就已经脱力了。”
顾盼儿一直就没有动手,全靠千殇一个人在支撑着,眼见着千殇已经受伤,鲜血滴落在红藤之上,使得红藤更加疯狂起来。顾盼儿心知,现在这情况相对来说并不算最严峻的,等那十数字怪兽被消灭以后才是最为严峻的,到时候所有的红藤都会转向这边,二人更是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掩护我,到中央去。”顾盼儿咬牙道。
千殇看向中央区,发现中央区的藤蔓更加的多,并且比这里的还要粗壮许多,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心有不解,问道:“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顾盼儿道:“红藤兽的再生能力很强,哪怕你在这里砍上一辈子也砍不完这些红藤,最终的结果不过是力竭而亡。从这看来,这红藤兽似乎无懈可击,其实不然,红藤兽的藤蔓的确很利害,可它的本体却十分脆弱,所以中央区才有那么多守护着它本体的藤蔓。你我唯一活下去的机会就是趁着它现在专心对付那十数只怪兽,你我趁机向中央区移去。”
千殇闻言不作他想,直接道:“告诉我本体的准确位置,你掩护,我去。”
顾盼儿没看千殇,十分冷静地说道:“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让红藤兽有了防备,你我只有死路一条。这红藤兽你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就算把它的本体告诉你,对它丝毫不了解的你也难以对付得了它,还不如我自己去。”至少顾盼儿没有将自己生命寄托于他人的想法,觉得自己的命运还是自己掌握在手中的比较好一些。
千殇闻言沉默了,一不小心左边胳膊被藤蔓洞穿,虽然很快就将藤蔓砍断,但还是带出了不少鲜血,看着落到地上那截带着血肉的藤蔓,才咬牙:“好,你去,我掩护你。”
顾盼儿还是没有看千殇,一直盯着牢笼中央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已经受伤,鲜血会引起红藤兽的注意,所以你已经不能为我掩护,一会我自己过去,成败只此一举,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
千殇闻言顿了一下,心底下无比后悔自己的不小心,倘若没有受伤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替顾盼儿掩护一下。
而且听顾盼儿的意思,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抢着去冒险亦是不可能。
顾盼儿没去管千殇的心情如何,时刻盯着藤蔓中央看,此时那十数只怪兽已经渐显疲惫,再加上失血过多的原因,战斗力已经低下了许多。顾盼儿断定这个时候正是红藤兽防备之心最低的时候,将毒牙刃抽了出来,避开一根又一根的藤蔓向中央悄悄潜去。
之所以将此怪物称之为兽,那是因为它不但藤蔓再生能力强,可自主捕猎,还因为它的本体当中还有一颗跳动的心脏,其弱点就是这颗心脏。只要将此心脏挖出,又或者击碎,这红藤兽才会死亡。
否则就算是伤到它心脏,凭着它的自我修复能力,亦然不会死亡。
顾盼儿只是听说过这红藤兽,从描述中判定这是红藤兽,事实上这红藤兽有多利害却是不清楚,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在一击之下将其心脏粉碎,再加上就算是心脏粉碎,它也说不准不会当场死亡,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其心脏挖出来。
身上最好的兵刃就是毒牙刃,直到这一刻顾盼儿才觉得自己忽略了许多,应该打造出更利害一点的武器来。之前得到的那只穿山甲就很不错,把它的爪子取下来打造出的武器一定非常好用。
不过好武器也不是那么好打造的,等回去以后再好好研究一番。
小心亦亦地朝红藤兽本体挪去,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甚至也不敢碰触到红藤,担心会因此而被红藤兽发现,进而失去良机。
千殇一直小心注意着顾盼儿,生怕顾盼儿会出什么事情,也因为如此多次忽略到自身,哪怕有着皮甲加身,可这皮甲似乎遇到克星一般,可以承受得住红藤的鞭打,却难以抵挡刺穿,之前手臂受伤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千殇尽量去抵挡直刺来而的藤蔓,对于那些鞭打过来的却难以抵挡,好几次被打中。
又再看向那边的十数只怪兽,不少只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哪怕没有与这些怪兽对上,千殇也能感觉出那些怪兽的可怕,与之对上哪怕只有一只,自己也会十分狼狈,并且难以战胜。可是十几只怪兽对上此红藤兽却无招架之力,眼看着就要全部灭亡,千殇不免就担心起顾盼儿来。
担忧却不能开口,也不能代替,这才是最伤人的。
其实顾盼儿可以用缩地成寸靠近,只是顾盼儿担心自己刚凝聚起灵力就会被发现,所以身体一直处于准备状态中,想着等再靠近一些再用灵力,这样的话就算是被发现,时间也能多一点点。
只要多一点点的时间,希望就能多上一分,争得那一线生机。
近了近了,已经能隐约看到红藤蔓的本体,被层层包裹在藤蔓中间,只能在缝隙中看到其搏动着,起伏最大之处应该就是心脏之处了。顾盼儿额间布满了细汗,唇瓣紧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甚至屏住了呼吸,紧握住手中的毒刃,打算再近五步就凝聚起灵力冲过去,那是最佳的距离,能最好地把握住。
一步、两步、三步……五步,顾盼儿凝聚起灵力迅速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顾盼儿走到第五步的时候,红藤兽发现了顾盼儿的存在,也察觉到了顾盼儿的阴谋,百来条藤蔓迅速朝顾盼儿刺了过去,同时发出一声高吭的尖叫声,这一声似乎带着音波攻击,顾盼儿被震得浑身顿了一下,耳膜一阵阵发疼,不过也仅是顿了那么一下,在群藤蔓离后背心不到十公分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朝红藤兽本体提刃狠狠地刺了过去。
红藤兽见状又再发出一声尖叫,却是顾不得再去攻击顾盼儿,转而数十条藤蔓挡在了本体前面,顾盼儿用了十层功力刺过去仅仅是刺中了数十条藤蔓,咬牙硬挺着刺下去,破开层层阻挡,眼见着就要刺入红藤兽本体,红藤兽突然疯狂了起来,放弃围攻十数只怪兽与千殇,将注意力全放在顾盼儿身上。
目睹近百条藤刺就要刺中顾盼儿,千殇眦目欲裂提起轻功朝顾盼儿扑了过去,挡在顾盼儿身后,提剑去阻挡那近百条藤刺。
顾盼儿感觉到千殇贴在了自己的背上,也知道自己背后是什么情况,可她现在根本就顾不上,咬牙用尽全力朝红藤兽本体继续狠狠地刺去,耳边传来藤蔓一根根的断裂声,最终露出了红藤兽的本体。
红藤兽这才感觉到害怕,发出了求饶的信号,希望顾盼儿能饶了它。
可是顾盼儿却没有半点犹豫,利刃毫不留情地刺进了红藤兽的本体当中,用力一剌,剌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将里面的心脏露了出来,几乎就在那一瞬间,顾盼儿将其心脏狠狠地扯了出来。
如同时间停格了一般,挥舞着的藤蔓瞬间停止,之后哗啦落下。
红藤兽死了,可顾盼儿并没有因此而高兴,手握利刃反手从背后将刺进自己肩胛的藤蔓砍断,再握住胸前露出来的那截藤蔓扯掉,带出了一片血肉,却不曾哼一声,也没有止血,回身将失去支撑的千殇扶住。
那根藤蔓不仅洞穿了顾盼儿的身体,也洞穿了千殇的身体,并且还是先穿过千殇的身体,才穿过顾盼儿的身体,那藤蔓想要一箭双雕。
这也是顾盼儿为什么没有手下留情的原因,否则若是收服了这只红藤兽,山门又多了一层保障。伤了人又岂是一声求饶就能放过?对于杀死红藤兽,顾盼儿没有半点后悔,只后悔速度不能再快一些,这样千殇也许就不会受伤。
除了那一根藤蔓以外,千殇的身上还有十数根藤蔓,就算没有洞穿身体,也扎进了皮肉当中,就连左手的掌心也被洞穿,最致命的一处则是那根同时也洞穿了顾盼儿肩胛骨的藤蔓所带来的,就在心脏处再偏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心脏就要被刺穿。
顾盼儿扶着千殇,让千殇靠在自己的怀里,紧抿着唇什么也不说,先是将还连在千殇身上的藤蔓砍断,这才一根又一根地拔出来,每拔出一根都会快速地先上了止血药,这才会再次拔下一根。
其间顾盼儿一直面无表情,甚至被鲜血溅到脸上,也似无所觉一般。
千殇艰难地笑了笑,安慰道:“我说你别甭着张脸,我没事的。”
顾盼儿看了他一眼,不言也不语,继续拔藤蔓与止血,直到最后一根藤蔓,这是靠心脏的那一根,只要将它也拔出来,那么就算是完事了。可顾盼儿就这么盯着这根藤蔓死死地看着,数息的时间也没有动作,面色也越来越沉。
千殇再次扯唇笑了笑:“我没事的,你拔吧!”
只是面色苍白如纸,一副随时都有可能会晕过去,又可以说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去,让人半点也相信不起来。
顾盼儿甚至不敢去看千殇的那苍白的脸色,沉默地盯着千殇左耳上的红色耳钉一直看着,可惜时间容不得顾盼儿去想太多,多一息的时间千殇的危险就会多一分。
那根藤蔓拔与不拔,对顾盼儿来说,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这藤蔓并非简单地刺穿人体,上面有着许多细须,在它刺入人体的时候就遍布了周围的血肉当中,这也是为什么将藤蔓拔出来以后会带出如此多的血肉的原因,尽管这藤蔓并没有刺穿千殇的心脏,可心脏处可能已经布满了细须,只要一拔出来,很可能就会伤到心脏。
如果顾盼儿现在身上还残余有一丝丝的灵力,都会先将这细须先用灵力斩掉,可为了杀死红藤兽,顾盼儿耗尽了全身的灵力,甚至连筋脉都因此有些受损,一时半会也无法恢复灵力。
最后顾盼儿还是没有将藤蔓拔出来,用利刃将藤蔓砍断,只留了一截露出体外,之后默默地替千殇上了止血药。
千殇苦笑:“你不觉得带着这么一截藤蔓很是怪异吗?”
顾盼儿:“带着它,你起码还可以活过今天。”
千殇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并不后悔替顾盼儿挡下这些藤蔓,倘若不是顾盼儿用尽全力去杀了这藤蔓,自己有可能会活不到现在。更何况……只要顾盼儿还好好地活着,死又何妨?
“你的伤口该止血了。”千殇看向顾盼儿仍在流血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可惜现在的他却是无力替顾盼儿疗伤上药了。
顾盼儿看了一眼自己肩胛,其实真的很痛,却也不想理会,可是看到千殇担心的眼神,还是默默地替自己止了血。又扭头看向自己丢在旁边的红藤兽心脏,与平常生物的心脏极大的差别,血红而微微透明,里面孕育着一颗如同宝石般绚丽的心核。
面无表情地一刀插了过去,心脏破裂,一阵红色透明的液体流下,带出一颗指甲大小的心核,很是绚丽的血红色。
看到这颜色,顾盼儿怔了一下,又再看向千殇的耳垂,只一眼就收回了眼神,默默地将这颗心核捡了起来,放入腰间的袋中。这一切千殇都没有看到,身上的伤再加上失血过多,现在的他已经呈昏迷状态,若不是一直强撑着的话,现在指定已经晕过去了。
“累了就睡会,一会儿把你叫醒。”顾盼儿看向千殇,心底下不知是何种滋味,刚才的那一瞬间,若不是千殇挡在身后,那么此刻受伤倒地的人就是她自己,说不定还会丧命,可此刻倒下的却是千殇。
千殇笑笑:“好,我先睡会,一会你记得把我叫醒。”
才说完人就已经晕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将一双丹凤眼完全遮住,却遮不住一脸的苍白,衣衫破烂,上面血渍斑驳,让人看着就揪心。
顾盼儿一直以为都认为,替别人去死的人都是傻子,脑子有病不正常。
可此刻看到千殇苍白无比地躺在自己怀里,心底下半点鄙夷都没有,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这么一个人见人厌的恶人,何时起竟然也有人愿意替自己去死,哪怕对方是一时冲动,那也够让她怔神许久了。
此地不安全,顾盼儿并不打算久留,一个公主抱将千殇抱起来,向来时的路返回。
此刻顾盼儿才有些茫然,自己坚持着要将蜂巢一窝端掉,到底是对还是不对,明明就是自己冲动要做的事情,却让他人舍命相陪,这样真的好吗?倘若没有自己这馊主意,千殇又怎么会受伤,如今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未知。
也不知楚陌现在如何,会不会遇到危险,那个坑货……
然而顾盼儿茫然也不过是一阵子,很快又坚定了下来,她顾盼儿是什么人?自私自利的小人,千殇为了求她而身受重创她很感动,但并不能因此就改变自己,大不了以后有祸自己去闯,不拉关心自己的人下水。
不多时就回到了山洞,顾盼儿小心亦亦地将千殇放到石床上面,拿上一个玉瓶到钟乳那里,将上面残余的灵液全装了起来,之后又放了一个玉盒上去,往后钟乳上再滴下灵液的话,就会直接落入玉盒里面去。
装回灵液之后,顾盼儿又检查了一下千殇的情况,拿出手帕替千殇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当那张迷倒众生的脸露出来以后,顾盼儿怔怔地看了许久,终是叹了一口气,盘腿坐了下去,将半瓶灵液倒入口中,闭目修炼了起来。
本来筋脉就有所创作,如此浑厚的灵力刚一进入体内就如脱缰了的野马,难以控制地暴乱了起来。
若是往常,在筋脉受损了的情况下,顾盼儿顶多就一滴灵液一滴灵液地使用,这样才能更好地恢复灵力又能温养受损的经脉,而不是如现在这般以自杀式的方向喝下半瓶,起码也有三百滴的灵液。
不成功便成仁,成功了的话自己可以直接进入玄阶中期,到时候身上的伤,甚至于经脉上的伤也会完全恢复。若然失败,那就是经脉破损,乃至于丹田破裂,以后可能就再也不能修炼,再严重一些……那便是丧命。
反正……倘若成功,那么千殇就有救,倘若失败,就一起死吧!
顾盼儿一直都认为自己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从来就只有拿他人垫底,绝对不会为任何人的死去而感到伤心难过。哪怕是安氏受了伤,顾盼儿也没有多大的感觉,最多的就是感觉无法与小相公交待,至于有多伤心与担心,却是没多少。
将灵液喝下去的那一瞬间,顾盼儿觉得自己疯了。
身上的伤只要慢慢地修养上一天自然会完好如初,到时候只要千殇还活着,自然有办法救回。可现在竟然白痴到以置死地而后生的办法喝下如此多的灵力,要是失败了的话那该如何是好?人死了也就罢了,要是没死却不能再练武,这辈子还能好好过不?
傻了巴叽的,没救了!
可惜顾盼儿此刻却没心思去想那么多了,身体各处的经脉被那股浑厚的灵力冲击得无处不在疼,感觉整个人要被碾碎了一般。牙关紧咬,一缕鲜血从嘴角流下,全身的毛孔都渗出了血珠,整个人都在颤抖着,可见有多么的疼。
连疼痛都忍受不住,又如何引导混乱灵力去冲击瓶颈,顾盼儿一阵颤抖。
一直闭着眼睛的千殇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顾盼儿一身的血液,想要开口说什些什么,可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话来,扯了扯唇后又闭上了眼睛。
不说顾盼儿的情况如何,与顾盼儿背向而走的楚陌运气说好,也不太好。所走之路正好是去蜂巢的路,可正是因为是去蜂巢的路,所以一路上的黄蜂有增无减,等找到蜂巢的时候身边已是是黑压压的一大片黄蜂,不说是继续前行,就是想要回去也寸步难行。
被一群群鸭蛋大的黄蜂挡住的不仅是去路,还有视线。
一路上所遭遇到的攻击半点不少,还越发的多,如今皮甲磨损得利害,快到了极限。楚陌心底下就急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里,反应蜂巢已经找到,可被这么一大群黄蜂挡住去路,楚陌连轻功都运用不上,只能是横冲直撞,企图以这种办法冲出包围圈,可这样的速度又哪里比得上黄蜂的速度?
楚陌后悔了,早知道就不惹这群黄蜂,果然手贱没治了。
不得已只能抽剑对付起这群黄蜂来,可任楚陌杀蜂千万只,仍有数以万计的黄蜂前扑后继,都是那么的不怕死,让楚陌恨得直咬牙。于是一咬牙,干脆朝蜂巢那里转移,既然逃不出去,那么就直接冲进它的老巢里面,死之前要是能先把它们的蜂皇给杀了,也算是替那死女人做了一件好事了。
于是楚陌顶着无数的黄蜂朝蜂巢奔去,在身上皮甲崩溃的前一刻一剑将蜂巢劈开一个大口,然后整个人钻了进去,在混乱的蜂巢中寻找蜂皇。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陌的运气太好一点,发现刚才的那一剑,竟然劈中了蜂皇,拳头大的蜂皇被劈成了两瓣,至死还在繁衍着。楚陌先是愣了一下,之后将蜂皇的尸体挑起来扔到了外面,本欲再一把火把这里烧了的,却见黄蜂群似乎愣住,一时间竟然没有再攻击他。
楚陌见状根本来不及去想什么,也没有心思再去烧蜂巢,赶紧从蜂巢里跑出来,趁着这群黄蜂还在发愣的时候,赶紧提起轻功离开。
在楚陌离开蜂群的一瞬间,这群黄蜂终于回过神来,朝楚陌狂追了过去。
楚陌本以为离开蜂群,很快就能甩开它们,谁料还没逃出百米远就感觉后背有被针扎了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多,开始的时候只是后背心那里,后来越来越多的地方变成这成,除了脑袋以外,感觉身上各处都被针扎了。
皮甲崩溃了,楚陌惊得寒毛都竖了起来,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可饶是如此,楚陌还是被蛰了不少,待完全逃离以后,楚陌觉得自己整个后背都是又痛又麻的,肯定有不少地方被遮了,说不定整个后背都是。
回到山洞时看到顾盼儿,还没有看清楚就要骂人,可话到了嘴边却是咽了回去,因为在开口的一瞬间,楚陌发现顾盼儿竟然成了血人,心中一凛,就要开口询问情况,却看到一旁也是浑身是血的千殇艰难地摆了摆手。
之前昏迷过去的千殇一直惦记着要醒来,正因为无比担心顾盼儿的情况,可醒来的时候还是迟了,顾盼儿已经将半瓶子的灵液喝下,感觉到顾盼儿身上极为不稳定的灵力,千殇担会被楚陌冲动之下打断,使得顾盼儿走火入魔。
千殇不知顾盼儿为什么会变成如此,但猜测到与自己有关,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还连着的藤蔓,千殇除了苦笑就是苦笑。或许这一次性命真的要交待到这里了,能感觉到生命在不断地流失,特别是胸口那处还没有拔除藤蔓处,乃至于整个心脏,正不断地在消耗着他的生命力。
楚陌本为自己够惨的了,毕竟被黄蜂蛰成了大胖子,皮甲也完全破损,现在已经不能再穿。虽然没有脱下来,可也没有什么现了,现在能感觉到自己背上被蛰得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可是看到顾盼儿还有千殇现在的样子,楚陌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这是怎么回事?”楚陌先是开口问道,之后又见千殇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赶紧又说道:“算了,你还是别回答我了,等这女人醒了以后,让这个女人告诉我好了。”
千殇无力地点了点头,又再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蜂皇从顾盼儿身上飞了出来,围着楚陌转了转,之后落在了楚陌的身上,伸出脚去碰了碰楚陌身上一些蛰得不是很深的尾针,看似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
楚陌不耐烦地将蜂皇拍开,之后开始挑起自己身上的尾针来。
☆、封住洞口
只是楚陌挑着尾针却是心不在焉,注意力大多都放在顾盼儿的身上,眼内是难以掩饰的担忧,身上流出这么多的血,如同一个血人一般,真的没事吗?可就如千殇意中所指一般,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女人发生了什么,体外力量的波动都那么大,哪怕距离了一丈之远也能清楚感觉得到。
再看千殇,这厮连呼吸都那么微弱,胸口那里还有一根血红色的藤蔓,正是是心脏所在之处,仅仅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差,之所以不拔出来很有可能是会伤及心脏,本来不拔出来是不应该上止血药的,却已经上了止血药,可见伤势十分严峻。
尽管身上中了成千上万的尾针,后背直接肿成大胖子的样子,连带着前面也渐渐肿起来,楚陌却觉得相比起这俩个人,自己实在是好太多了。
这些黄蜂尾针的确有毒,不过因为有服过解毒丸,这些毒对楚陌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就算是肥肿也是几个时辰的事情,黄蜂的毒就带着这种特性,所以肿起来也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不过顾盼儿曾说,这被黄蜂蛰也是有好处的,治风湿?好像是!
挑着挑着,楚陌停了下来,一脸的烦躁,如此多的尾针根本就挑不尽,又不如顾盼儿那般有能耐,否则就算是伤到要躺几天的地步,楚陌也要把这成千上万的尾针给震出来,而不是一根根地挑。
再说了,能挑着前面的,还能挑着后面的?
加之又感觉到顾盼儿身上的波动大了许多,五官上都溢出了血,楚陌哪有心思顾着自己身上的问题,干脆停下来盯着顾盼儿看,又时不时看一下千殇。担心千殇就这么断气了,又担心顾盼儿会出什么事情,这仨人一起进来,自然要一起出去,谁也不能出事了。
可要问后不后悔进来,楚陌绝逼不后悔,而且下一次还是要进来。
随着灵液渐渐全转化为灵力,顾盼儿的情况越来越危险,眼看着经脉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剧烈地痛着,精神力也快要崩溃,整个人有种浑浑噩噩的感觉,很想就这么晕过去。
可是不能,一旦昏迷过去,身上的筋脉就会瞬间崩溃,到时候就算不死也会成为一个废人。
毕竟是修炼了好几十年的人,有些时候得了天材地宝,服用以后也会有这种副作用,可一旦挺过去以后就有大益处,顾盼儿曾经也经历过几次,所以这一次虽然十分难受,顾盼儿还是咬牙挺着,引导着溃散的灵力向瓶颈中冲去。
一次又一次,毛孔中渗入的血液越来越多,五官流血的速度更快了,身体一会儿鼓涨一会儿收缩,看起来极为恐怖。
楚陌见状哪里还待得住,满眼担忧地盯着顾盼儿看,感觉顾盼儿有种走火入魔趋势,这走火入魔有什么后果,楚陌现在根本就不敢去想。
这女人不能有事,绝对不能,否则以后谁给他垫背?
可越是急切,顾盼儿身上的血似乎就流得越多,疯了疯了,这女人一定是疯了,楚陌瞪着顾盼儿看,余光不经意间瞥了千殇一眼,心底下又是一凛,此时的千殇面上一片灰白,已经呈现了死亡的颜色,呼吸微不可见。
疯了疯了,楚陌觉得自己要疯了。
这两个人一个变成了血人,一个快要变成死人,这样下去岂不是都得变成死人?而面对这样的情况,自己连半点办法都没有,饶是楚陌再是淡定的一个人,现在也有种要疯了的感觉。
“醒醒,你不能睡!”不敢去碰顾盼儿,楚陌就去摇千殇,企图将千殇摇醒,担心千殇会就此睡死过去,再也不醒来。
可是不管楚陌怎么摇,千殇就是不醒来,面色也越来越灰白。
“死女人,你还不快点醒来,千殇要死了。”楚陌忍不住开口,此时的楚陌显得是那么的不成熟,如同一个无措的孩子一般。
处于浑噩中的顾盼儿突然一凛,脑子里瞬间清明了许多,自己的确要快点醒来,倘若不能醒来,不止是千殇要死,就自己也可能会死。自己好不容易才年轻一把,才捡了这么一副好身体,自己还有大把的年华,这里还有大把的东西等自己挖掘,就这么死了会甘心么?
答案是,就算死了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否则忒亏了。
咬牙紧守住这一分清明,将溃散的灵力再一次汇聚起来,再次冲击瓶颈,一次又一次,渐渐地感觉到了瓶颈的松动,待时机成熟后一股作气冲向瓶颈,只听到咔嚓一声,瓶颈被打破,顺利地进入玄阶中期。
然而体力的灵力多到出乎想像,到达中期以后并没有停止,一直朝后期涌去,顾盼儿心中一喜,怪不得不过是一个小境界而已,竟然会如此的难受,原来是灵力太多了的原因,倘若只服用一半的话,自己肯定不会如此难受还有危险。
只是意料中的突破并没有,灵力刚触摸到后期的瓶颈就停了下来,有种后继无力的感觉。
顾盼儿下意识就想要将灵液拿出来再喝上一口,趁着此机会再次突破,只是拿起瓶子的瞬间,想起了千殇还受着重伤,猛地扭头看了过去。
此时的千殇就犹如风中摇曳着的烛火,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面上一片灰白,那是死气,整个人已经被死气侵蚀,仅剩下的那一丝生气正在快速流失着,顾盼儿见状心中一凛,将已经拿到手的瓶子塞了回去,起身朝千殇快步走了过去。
“死女人,你总算是没事了!”楚陌看到顾盼儿起身,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千殇却是皱起了眉头,说道:“你快看看他是怎么回事,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顾盼儿来不及跟楚陌说些什么,将千殇扶起,灵力自手掌心输入千殇体力,修复着受损的伤口。从一开始顾盼儿就知道千殇体内有在出血,可当时灵力尽失,根本探寻不到,现在终于能凝聚起灵力,这一探看才发现千殇体内多处在流血,血液已经几乎流尽,腹腔内尽是鲜血。
将止血药拿出来,用灵力化成药力,一缕缕地输入千殇体内,替他止住不断流血的伤口,直到这些伤口都止了血,这才看向其胸口处的那根藤蔓。
没有丝毫犹豫地,顾盼儿震断了藤蔓的根须,并且从心脏处震断藤蔓,分前后藤蔓自千殇的身体抽取出来。
千殇早已彻底昏迷过去,饶是藤蔓被扯出,也没有被疼醒。
而虽然藤蔓被扯了出来,千殇现在的情况依旧十分的危险,顾盼儿一直面无表情,灵力如同不要钱似的输入千殇体力,替千殇修复着受损的身体。
渐渐地,千殇的脸色终于好了起来,虽然仍旧没有半点血色,却不再是那种如同死人般的灰白色。
楚陌虽然得不到顾盼儿的回答,却也是松了一口气,这口气一松下来就感觉浑身累得不行,想也未想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而这一屁股坐下去,楚陌脸都绿了!
自打药田回来之后,楚陌的屁股就很受伤,这也是他哪怕是挑尾针也是站着的原因,可是刚才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件事,竟然就坐了下去。屁股上中了多少的尾针楚陌不知道,只知道这么一坐下去,感觉无比的酸爽,发出一道无比*的闷吭声。
此时千殇的情况已经好起来,顾盼儿也才算是松一口气,忽地听到楚陌这一声闷吭,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
尽管楚陌满脸胡子,顾盼儿还是从中看出楚陌扭曲了脸,似乎遭受了什么极为*的事情,加之一身胀肿,不用多想就能猜出楚陌屁股后面中了尾针,而且应该不在少数,如今天却是坐在地上,可见有多么的*。
以顾盼儿对楚陌的了解,现在的楚陌肯定不会立马站起来,肯定还要坐上一会,然后装模作样地站起来。
顾盼儿面色古怪,却是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在千殇身上。
现在的千殇虽然情况稳定了下来,可依旧不太好,剩下的顾盼儿没有办法帮得到他,只能等他醒来以后自己服用灵液自疗。原本以为得到这么多的灵液,至少够三年使用,可现在看来,光是受伤就已经用去了不少。
身上的灵力再次耗损一空,顾盼儿舒了一口气以后一屁股坐了下去,就在千殇的旁边打坐恢复。
楚陌一直悄悄地瞥着顾盼儿,见顾盼儿根本就没在意到自己,轻轻地挪了挪屁股,这一挪整个屁股又如被针扎了一遍,又一次无比酸爽起来。犹豫了一下,这才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被疼得直抽抽,可站起来以后楚陌就后悔了。
这站起来也没有办法把屁股上的尾针给挑掉,与其一直站着,还不如就坐着不起来,这只要坐着不动,屁股上也不会多多少感觉,像刚才就已经坐习惯了。可现在让楚陌坐下去,楚陌又不情愿坐下去,于是就这么抽搐着站在那里。
相比起之前中针的顾盼儿来说,楚陌仅是服用了临时的解毒丸,比起顾盼儿这种百毒不侵的来说还是差了许多,再加上楚陌所中的尾针又比顾盼儿多上数倍,所以现在的楚陌看起来臃肿无比,肿起来的皮肉将衣服撑得紧紧的,整个人看起来怪异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怪物。
好在现在的楚陌已经开始消肿,否则再这么一直肿下去,皮肉不知会被衣服勒成什么样子。
可饶是不再继续加剧,现在的楚陌也感觉非常的难受,而且楚陌虽然一直留着胡子,实质上却是一个爱美之人,也一直以自己为平南第一美男为傲。可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并且还在人前让人看了个正着,楚陌现在的心情又怎可能好受,正无比的抑郁着。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顾盼儿从打坐中醒来,问道:“要帮忙么?”
这四个字对楚陌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可对像是顾盼儿,楚陌这心里面就有些不得劲,下意识就不想让顾盼儿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可眼前的情况却是,自己所有的狼狈都呈现在顾盼儿面前,被顾盼儿眼睛晶亮地盯着。
楚陌面无表情,咬牙:“那就拜托了。”
既然已经被看在眼里,那还客气点什么?
而其实楚陌就是有表情,现在也只会是扭曲的,一般人都会看不出那是什么表情,毕竟这脸也忒肿了一点,完全变形了都。
顾盼儿点了点头,先是侧身看了一下千殇的情况,见千殇并无大碍,这才站起来向楚陌走去。
尽管顾盼儿彪悍无比,可一米六出头的身高,站在一米八出头的楚陌身旁就显得娇小了许多,再加上楚陌现在体积庞大,顾盼儿又是一身血渍,与之站在一起不免就显得有些怪异起来,不过二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顾盼儿先是检查了一下楚陌的情况,得出的结果却是让顾盼儿无比错愕,紧接着就忍不住想要喷笑,怪不得这货会肿成这个样子,原来身上中了这么多的针,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他对黄蜂尾针过敏度很强呢,啧啧!
“想笑就笑,别憋死!”楚陌瞥眼。
可惜这说话的发音不准不说,就连眼神瞅着也是怪怪的,这身上都肿起来了,脸部又怎么可能幸免。
顾盼儿忍笑道:“你还是消停点吧,难道不知道你自己的脸也变得很肥大么?”
肥大?你才肥大,你全家都肥大!楚陌撇开脸心中暗骂。
顾盼儿也没管楚陌在想些什么,双手凝聚起灵力交织成一个乳白色的灵力球,然后朝楚陌的胸口一拍而去,楚陌被拍得身体微弯,仿佛时间有那么一瞬间的定格,面色忽然变得苍白,数以万计的尾针从背后飞射而出,尽数没入洞壁当中。
仿佛在这一瞬间,楚陌就瘦下来了不少,不过人却轻松了不少。
竟然如此简单!楚陌盯着顾盼儿,开始嫉妒了。
顾盼儿拍了拍手,微微一笑:“小子哎,不要太羡慕,也不要太嫉妒哦!姐就是那么的帅气,那么的威武,那么的无所不能,那么……”
“那么的不要脸!”楚陌替顾盼儿补充。
顾盼儿顿住,斜了楚陌一眼,挑眉:“老娘脸皮如此之厚,怎么可能不要脸。”
楚陌:“……”
……因为千殇受了重伤的原因,顾盼儿打算将一切的事情都先放下来,无聊的时候就到附近去转一下,偶而打点猎物回来。肿消下去的楚陌则时不时跑回河岸边那里看一下,估计是比较担心小鹰的状况,依顾盼儿猜测,那食人鱼对小鹰有好处,以至于一直发育缓慢的小鹰开始快速生长起来,只不过这有没有后遗症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这鸟是楚陌的,顾盼儿表示不太关心。
偶而打点怪兽回来,不止能当口粮,还能把皮扒下来使用,顾盼儿对这里面的怪兽是越来越稀罕了。
不过这里面的怪兽也实在太厉害了一些,顾盼儿往往只能单独对付一只,甚至只有一只的时候还很难对付得了,只能挑那些不怎么利家的怪兽下手,一旦遇到强大一点的,又或者是两只以上的,顾盼儿都会选择逃跑。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千殇终于醒了过来,当第一眼看到自己躺在石床上时不免怔了一下,本以为会就此死掉的,没有想到还会醒过来。
身旁不远处,顾盼儿正在切割着兽皮,打算做套简单的皮甲来用。
千殇醒来后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顾盼儿,看着她利用锋利的兽甲切割,扎孔,再用兽筋将皮甲连在一块。虽然与做衣服很像,可这毕竟不是做衣服,比打造铠甲还要艰难,应该由男人来做,可这她却做得面不改色。
这女人除了样子像个女人以外,就没有一点像个女人的,这天下间怎么就会有这么一个女人呢?
顾盼儿好不容易才将一套简易的皮甲做好,不经意间看到千殇醒来,顿时眼睛一亮:“你丫的可算醒过来了!”
千殇微微一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有你在,不醒来也不成,不是么?”
顾盼儿白眼:“那是你命大,跟我没多大关系!对了,你这醒来了,就赶紧自己疗伤,你体内的淤血我可是没有帮你清掉,毕竟这借助外力还不如你自己来。”
千殇点了点头:“让你费心了。”
“可不是嘛!你这一晕就是三天,咱这三天可是啥也没干成,要知道大胡子那坑货可是找到那蜂巢了,就等着你醒来,咱们一起去端了那蜂巢!”顾盼儿完全忘记了当初的悔意,不过说到这件事可是愁了脸,又再说道:“不过我去看了看,这里竟然不止一个蜂巢,药田也十分庞大。”
千殇又再怔了一下,想起那可怕的红藤兽,不免就有些担心。
顾盼儿似是知道千殇心中所想,说道:“至于那红藤兽你不用担心,这红藤兽可是相当霸道的一种怪物,有它在的地方可不允许有第二个红藤兽的丰存在。”
千殇蹙眉道:“任何事情都会有意外!”
顾盼儿点了点头:“自然啦,比如一山不容二虎一样,可只要是一公一母的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红藤兽却不用担心,因为它是雌雄同体,那种情况不会出现,所以这一片区域是不会有再第二只,不过再远一点的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千殇点了点头,现在的他身体还十分的虚弱,连说话都显得有些吃力,不过还是坚持了下来,再问:“不止一个蜂巢,是不是说明这个药田很大?”
顾盼儿点了点头:“是啊,这药田大到无法想像,给人的感觉就是它并非一个真正的药田,而是正好这一片的灵植比较多罢了。而我们去的那一片,正好是被那一窝黄蜂给占领了,而再远的就是……呃,算了,这事暂且不说,你先把你自己身上的伤给养好了,这伤要是不好,现在就算是想干点什么都嫌麻烦。”
其实顾盼儿现在还心有余悸,那种如同抱了一个死人一般的感觉,真的无法形容,当时真的很担心千殇就那样死掉了。
对顾盼儿而言,千殇不仅仅是山门长老,更是值得深交的好朋友好兄弟,倘若失去了,那是一件令人十分悲伤的事情。
千殇闻言怔了一下,见顾盼儿一脸担忧,不免心中一暖,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就在顾盼儿的眼前盘腿打坐起来。对于练武之人来说,疗伤状态中是最为危险的,一经打扰很有可能就会走火入魔,使得伤势变得更重,可千殇却无半点顾忌。
如此的信任,让顾盼儿心中生暖,微微一笑。
之后顾盼儿做起皮甲来的动作变得轻柔许多,并且离千殇远了一些,尽量使自己不打扰到千殇。而且为了安全起件,顾盼儿这一整天都没有出去,边做着皮甲边替千殇护法。
又过了三天的时间,千殇体内的淤血差不多全部化掉,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不少血色,身体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至此三人已经在山脉里待了十天的时间,顾盼儿心中担心安氏的情况,也不知道是否醒来,看到自己浸泡在药液里会不会吓一跳,又或者是吓个半死?不管有没有将蜂巢拿下,反正顾盼儿是打算回去了。
不过回去之前,顾盼儿还是想要去试一下。
自从到了这个仙境以后,蜂皇就不淡定起来,无数次在顾盼儿面前表示想要在这里占领一方天地,可凭着蜂皇自己的能力根本就做不到,所以一直缠着顾盼儿,想要顾盼儿帮忙。
现在的蜂皇飞起来不再那么摇摇晃晃,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的胖,可飞行速度却十分的快且稳。
顾盼儿一早就是这么打算,就想要蜂皇管里这一片药田,可谁也想不到这片药田竟然如此的大,似乎没有尽头一般。而且蜂巢还不止一个,自己仨人遇到的那群黄蜂竟然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还要往里面一些,这群黄蜂只能算成是最外围的。
对此顾盼儿也很无奈,再远一些的肯定是没有办法,只能先占领这最外围的。
听楚陌的意思是,那群黄蜂的蜂皇很是倒霉,被楚陌不经意一剑给劈死了,现在的情况是那群黄蜂群龙无首,现在正在培养蜂皇。
一个蜂群倘若失去了蜂王,要么寻找蜂王要么蜂群自己培养蜂皇,不过蜂群自己培养蜂王十分困难,最好的不过是上一个蜂王还在的时候建了王台,待新蜂王自王台诞生之后,就是这个蜂群的王。
不过这里面的蜂群的王似乎都挺自私的,未到自己老死之前都不会建王台,而且也不会分蜂。
所以楚陌杀了那只蜂王以后,很有可能那蜂群里面没有王台,不会诞生蜂王,只能靠那群蜂自己去培养,要么就试图融入其它蜂群当中,不过后者极为困难。
倘若来一只处一女蜂王的话,这群黄蜂也是能够接受的,可惜自己这只蜂皇已经不知被处理了多少次了。
顾盼儿伸手弹了弹蜂皇,自然不能怪它没保住自己的贞操,谁让它是蜂皇呢,而且还是个成年已久的蜂皇。
蜂皇撒娇似的抱住顾盼儿的手指,脑袋一直蹭着。
可惜顾盼儿半点都不感冒,一点也不觉得蜂皇可爱萌,甩了甩手指试图将蜂皇甩掉,可惜蜂皇抱得太紧了一点,没甩掉,用力又怕把它给甩残了去。
“既然那黄蜂群群龙无首,咱们就把那黄蜂巢抢过来得了,我之前可是有去看过,那蜂巢不小,比蜂皇巢还要巨大许多。”顾盼儿边说着心里头边分析着各种可能性,觉得将那群黄蜂全杀死的话不太现实,最好就是将它们全部赶走,要么就让它们与蜂皇群合群。
只是这群黄蜂之所以被顾盼儿叫成黄蜂是因为它们是黄色的,而蜂皇群之所以被顾盼儿叫成马蜂,是因为蜜蜂以外的蜂群顾盼儿都习惯叫成马蜂,可蜂皇群的蜂颜色却是十分斑驳的,直到现在也只有蜂皇自己的颜色比较分明一些。
不过蜂皇也不是纯色,而是七彩的,或许这才是被叫成蜂皇的原因。
两群蜂看起来根本就不是一种类,估计很难相容。
千殇已经将伤养得差不多,对于顾盼儿的提议并没有什么异议,却担心药田里还有其它危险的存在。
楚陌极为赞同,说道:“先占了那个蜂巢,等蜂皇群扩大以后,再去占领别的蜂巢。”
这野野心勃勃的,真没眼看了。
“你辣么贪心,不打算回平南了?”顾盼儿好奇地看着楚陌,是真的不知道楚陌是怎么想的,从一开始就是一副只是在这里短期落脚的姿态,到现在还是一副随时都有可能会走的样子,真不知楚陌是如何打算的。
楚陌面无表情道:“走了还会回来,有何奇怪?”
顾盼儿耸了耸肩,道:“不奇怪。”
千殇说道:“平南王还有小世子,他回不回去都无所谓,反正也是多余的一个,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山门会少一个授功长老。”
顾盼儿斜眼:“我从来就没有担心过这个好吗?要知道我可是收了一个关门弟子的,他现在正跟在我家小相公的身旁,等我家小相公学成归来,他自然也就归来,到时候这死胡子要是不乐意干了,我立马把这职位丢给我那关门弟子去做。”
楚陌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谁是这女人的关门弟子?
这死女人把本殿下当成什么了?本殿下是你这女人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么?把本殿下这授功长老的职业摘了给别人,是不是想的把你这掌门摘了给本殿下?如果是这样,本殿下就笑纳了!
“少废话,干活去!”楚陌瞥眼。
顾盼儿点头:“上一次是你先进去,这一次还是你先进去,毕竟你比较喜欢,而且你也比较熟悉!”
楚陌:“……”
顾盼儿的打算是先去到蜂巢那里,先将蜂巢里新建起的王台给拆了,再把这群黄蜂给堵在外面,然后让蜂皇进驻,倘若这群黄蜂与蜂皇能合得来的话,那就最好不过,倘若不能的话就要另想办法了。
在二人晶亮的眼神的注视下,楚陌黑下脸,率先向蜂巢奔去,而顾盼儿与千殇则跟在后头。楚陌看到二人果然这般没义气,不免郁闷,同时也觉得自己实在太好人了,竟然真的就顶在前面。
到了黄蜂巢里,这一群黄蜂果然显得十分暴躁,并且凌乱,这是没有了蜂王的原因,虽然它们有在建王台,可毕竟是蜂群自己建的,成功的几率不大,一连七个王台,很有可能一只蜂王都没有,并且这还需要等待很长一段时间。
三人刚到蜂巢就被这群黄蜂发现,并且引起了蜂群的暴乱,眼见着就要遭受到蜂群的袭击,这时怪异的一幕发生了。
本来还畏畏缩缩的蜂皇突然就从玉瓶里爬了出来,以很快的速度飞进了蜂巢里面,在三人无比错愕的目光下,直接将那七个王台给捅了,将里面的蜂蛹给拖出来扔到地上,这一幕本应引起蜂群的愤怒的,可时间却如同定格了一般,这群黄蜂皆保持着同一动作不断地循环着。
蜂群中似乎有一瞬间的恐惧,之后又平息了下来,然后在仨人无比错愕的目光中安静了下来,并且不再攻击三人。
“这是闹哪样?”顾盼儿眨眨眼睛。
千殇若有所思地看着蜂皇,说道:“听说真正的蜂皇是所有蜂种的皇者,不过这也仅是传说而已,也有蜂皇群被其它蜂群袭击的。”
真正的蜂皇?顾盼儿盯着进化后的蜂皇若有所思。
“倘若这蜂群还有王的话,这蜂皇出现在这里,估计就是死路一条,可这蜂去没有了王,这对蜂皇来说,说不定就是一件好事。”千殇想了想又道。
顾盼儿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看样子似乎这群黄蜂接受了蜂皇,而蜂皇好像也在发送信号,说不准是要将自己的蜂群引进来。
事实出现这么戏剧性的一幕,三人都显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么沉默而又惊讶地看着。三柱香以后,天空那边传来嗡嗡声,一蜂皇群朝这里铺天盖地飞来,很快就落到了这蜂巢这里。尽管这蜂巢比起之前在参地的还要巨大,可多了这群蜂以后就显得拥挤了许多。
顾盼儿敏感地发现,自从这蜂皇群出现以后,这群黄蜂似乎就颤抖了起来。
可很明显地,这蜂皇群敌不过黄蜂群,这又是为何?
血脉的问题么?
除此以外,似乎也没有其它的解释。
“早知道你那么有本事,咱就该早些把那蜂王给砍了,然后把你丢到这里来,这样多省事啊!”顾盼儿伸指一弹,将蜂皇自王台上弹了下来,吧嗒一下掉到了地上去。
那群黄蜂立马就嗡嗡飞了起来,一副要跟顾盼儿拼了的架势,不过很快又冷静了下来,估计是受到了蜂皇的阻止。
顾盼儿也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这又有什么关系,等哪天我们再进来的时候,就去把别的的蜂巢的王给砍了,到时候把蜂群给合并到这里来。”楚陌说道。
顾盼儿道:“别做梦了,蜂群再庞大也是有限度的,现在两大群合并到一快,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
千殇了点了点头:“蜂群产卵的,只能是蜂王。”
楚陌闻言一怔,知道自己是异想天开了,当下也不再说些什么。可是对其它蜂巢依旧虎视眈眈,心底下还是想着去捅蜂窝,这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么?可能是吧!
又过了大概三柱香的时间,本来凌乱无比的蜂巢现在开始井然有序地运作起来,并且只只蜂都将三人当成透明,在三人眼皮底下来回忙碌着。直到现在这个时候三人才有空观察起这个蜂巢来,这一观察不免震惊,这蜂巢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并且还不是全部露在地表上,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地方是在地下。
蜂巢里面一层又一层地,如同筑楼一般,层次显得十分分明。
不过蜂巢虽大,蜂蜜却没有多少,再加上现在又添了那么多的蜂,顾盼儿并没有打这些蜂蜜的主意,打算等蜂皇在这里扎了根以后再惦记这蜂蜜的事情。
至此天色也已经不早,三人对望了一眼,又商量了一下,打算到药田看一下,然后就先回山洞里面休息,待明天将器具拿上以后再到药田这里取一些需要用上的灵植。
看了一圈以后,将要取得的灵植位置记在心里,三人向山洞走回。
一路上黄蜂不再攻击三人,都将三人当成了透明,这让三人都放心不少。顾盼儿为了以防万一,警告楚陌不可再妄动,比如又再劈死几个黄蜂这等蠢事。
对此楚陌翻了个白眼:真当本殿下是白痴了不成?
回到当初三人背道而行的地方,顾盼儿突然就想起了那红藤兽,就与千殇说道:“当初将那红藤兽杀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去看一下,要不咱回去看看?”
千殇闻言点了点头:“也好,当时情况紧急,我尚且未看清这红藤兽长什么样子,现在正好可以看一下。”
楚陌早就听二人说过,却不知这红藤兽的模样,自然是同意了。
于是三人一同向当初差点要了顾盼儿与千殇命的地方奔去,没花太长的时间就走到。
与预想中的一样,这片地方保留着一片凌乱,一只大巨的血色牢笼倒塌在药田上面,将不少的药植给压弯压死,在牢笼的里面还有十一只怪兽静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半点气息也没有,估计早已死透。
朝红藤兽的本体走去,将盖住其本体的藤蔓移开,露出了其如同菠萝一般的本体,看起来与一般的植物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长得比较粗大而已。
顾盼儿与千殇毕竟经历过一次,并没有太大的惊讶,楚陌却是第一次看到,显得惊讶无比。不过很快又淡定下来,将视线移向那十一只怪兽,说道:“这几只怪兽看起来不差,比我们打到的还要好,用它们身上的皮来做皮甲肯定不错,这肉想必也应该挺好吃的。”
这意见倒是不错,顾盼儿表示赞同,千殇也没有反对。
于是这十一只怪兽被三人齐齐运回了山洞,与之一齐运回去的,还有这只红藤兽。千殇表示要研究一下这红藤兽,楚陌则表示这藤蔓十分结实,说不定能有别的用处,对此顾盼儿只是耸耸肩。
回到山洞之后,顾盼儿怎么看那被自己挖开的洞口都觉得不顺眼,而且总觉得有些不妥,考虑了良久以后,最终还是用石头与泥土将这洞口给封了起来,并且封得比当初还要严实许多。
却不知此时光幕的另一条通道上,某只三眼毒兽正无比狼狈地卡在通道那里,进不得也退不得,察觉到顾盼儿气息完消失,急得直挠墙。
然而这通道壁并不禁挠,三两下就挠塌下来不少的泥土,差点将三眼毒兽给活埋在那里,吓得三眼毒兽不敢乱动,趴在那里闭着眼睛,眼珠子却一直转啊转地,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法子。
这一趴就是好几天,在顾盼儿封住洞口的一瞬间,眼睛睁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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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晚了,完了完了,抱歉啊啊啊……
☆、本尊很伤心
这通道本来就窄,最窄小的时候,就连顾盼儿进去的时候都是全身趴在地上用两条胳膊爬行,更别说这三眼毒兽长得比野猪还要大只一些,在进去没多久以后就已经卡住,勉强进去不过是将通常越挤越崩,可饶是这样三眼毒兽也没有了办法,因为后退的路已经被堵了大半,只能前进。
而且三眼毒兽的脾气倔,现在只想着前进,而想要前进就只能用爪子不断地挖着通道,将大量的泥石堆在身后头。
如此一来就再也没有了后退的路,身后的通道被完全堵住,只有不断地挖着前面的通道,才能继续前进。这通道不是一般的长,三眼毒兽挖了整整一天也不过才挖了短短的一截,至少要挖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挖到光幕那里。
然而挖到光幕那里以后呢?
顾盼儿并不知道三眼毒兽跟着自己屁股后面钻进了通道里面,更加不知道三眼毒兽卡在通道那里的事情,只知道将那洞口封住以后仍旧觉得不得劲,又有种想要将洞口打开,然后再回到光幕那里的冲动。
“见鬼了!”顾盼儿暗骂一声,看着那被封住的洞不免嘀咕。
光幕里面的东西根本就得不到,够理智的话就不该再惦记!顾盼儿认为自己是惦记光幕里面的东西,所以才对洞口被封住的事情耿耿于怀,尽管一直瞅个不停,也没有将洞口挖开的意思。
千殇将顾盼儿的一切神态看在眼里,不免疑惑:“那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吗?你既然要将它封住,自然是有你自己的道理,可你明明把它封住了,却还在往那里看,为什么?”
其实千殇最奇怪的是顾盼儿为什么要将洞口封住,事实上在千殇看来,这没有多少的必要。
顾盼儿顿住,略为犹豫了下,还是没将光幕的事情说出来,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是看这通道通向仙境的另一边,那边咱们都未成去过,从通道过去的话或许会安全许多。可留着通道在这里,我又担心会有什么怪兽发现这通道,从而从通道进入这里,那样就太危险了。”
楚陌闻言抬头:“撒谎!”
顾盼儿斜眼,你丫的这么了解老娘真的好吗?可是千殇为什么也是一副你在撒谎的表情?老娘这谎撒得就有这么明显吗?
“我辣么诚实的一个人,怎么可能!”顾盼儿狡辩。
楚陌道:“不是撒谎就是脑子有病!”
顾盼儿:“……”
千殇看着顾盼儿一脸吃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显然千殇赞同楚陌的说话,因为这个洞口根本没必要封起来,就算要封也是通道那一边封住,以免有怪兽从通道的另一边进来,而不是将这边的通道给封住。
而顾盼儿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一脸郁闷与纠结。
“其实这里面的确有东西,不过那些东西咱只能干看着得不到,我在里面研究了一个晚上也研究出个啥来,所以还不如将洞口封住,省得去惦记。”若是能得到里面的好东西,说不准自己还不乐意说出来咧。
千殇不问那是什么东西,却笑道:“你倒是想看得开,可事实上你却放不下,若非如此,你也不会一直盯着洞口看。”
顾盼儿摸了摸鼻子,未免有些尴尬,觉得被说中了。
楚陌却是好奇:“什么东西?”
顾盼儿道:“那里有个天然的阵法,阵法里面有无数的灵植,灵果树上还是果实累累的那种。咋地,你想去?要不咱把洞口给你整开,然后你爬进去?”
是哦,这通道是要用爬的,让鬼去吧!楚陌瞥眼。
“什么眼神?”顾盼儿白了楚陌一眼。
楚陌道:“看白痴的眼神!爬着进去爬着出来,跟狗似的行为,也就你能做得出来。”
顾盼儿怒:“信不信有某一天,你也得跟狗似的爬进来进出去?”
楚陌抬头四十五度角看天,却是一顿,忘记这里面是山洞,之后又低下头来继续剖着兽皮,一副当顾盼儿在放屁,完全不用理会的样子。
于是顾盼儿这句话算是白说了,人家根本就当没听见。
千殇靠着洞壁坐了下去,伸手捂了捂左胸上的伤处,尽管已经疗伤三天,可伤口上还是隐隐作痛,体内的淤血也没有完全化净,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此番前去药田,显得还是有些吃力,所以现在感觉有些疲惫。
顾盼儿看了千殇一眼,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血红色的心核,又仔细看了看之后,将之丢了过去,道:“这是那红藤兽的心核,也不知有什么作用,给你拿去玩罢!”
千殇伸手接住,拿起来看了看,一眼就喜欢上这种颜色,而且握在手心上有种十分舒服的感觉,并且还感觉体内内力转化为灵力的速度更快了一些,这不是错觉,不过转化的灵力更偏于木属的多一点。
“这东西似乎对我有用,灵力的转化似乎更快了一些。”千殇并没有隐瞒,将之说了出来。
楚陌闻言抬头看了过去,手一伸:“拿来我看看。”
千殇又看了几眼,便朝楚陌丢了过去:“接住了。”
楚陌接到手中感受了一下,却没有千殇的那般感觉,又翻来翻去看了一眼,然后扔回给千殇,说道:“这东西对我没用。”
顾盼儿闻言若有所思,说道:“可能因为这红藤兽自身属性的原因,所以大胡子与我都感觉不到,而千殇因为有木属的原因,所以才能感觉得到。”之后顾盼儿又看了一眼千殇耳朵上的耳钉,说道:“我瞧着你那耳钉上的宝石还是小了点,要是把这心核换上去,会不会好一点?”
千殇闻言怔了一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耳垂,又看向手心上的心核。
这提议不错,可以接受。
然而楚陌瞅了一眼,吐言:“娘气!”
顾盼儿一脚踹了过去,佯怒道:“你不会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就你这样的,就算给你穿上广袖流仙裙你也是一副糟蹋样!”
楚陌躲开,瞥眼:“起码比你美!”
顾盼儿下意识摸了一下左脸,瞪了楚陌一眼,又一脚踹了过去,骂道:“让你不说话果然是对的,你丫的竟然踩老娘的痛脚,找死啊!”
楚陌挑眉:“多擦点尸油,会很好!”
“擦,你可以去死了!”不提起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顾盼儿立马就收回了手,感觉自己左脸挺恶心的,当即就撸袖朝楚陌冲了过去。
楚陌随手抓了一把红藤就与顾盼儿打了起来,本就不宽广的洞口因着二人的胡闹现在变得乱七八糟,千殇抬手挡了挡飞溅起来的尘土,却是未能挡住,不由得抽搐了几下,无奈地起身朝里面进去了一些。
“你们小心一点,别破坏了钟乳石。”千殇又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开口提醒了一下。
轰轰轰……
二人没有打到钟乳石,却将山洞打得轰轰直响,并且还有震动感,土石从上方洞壁不断掉落。本已经躲到一边,却还是未能幸免,不少土石落到身上,简直就是无处可避,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俩再打这山洞可是要塌了。”千殇再次开口。
二人闻言停了下来,此时土石还在掉落,二人身上都落了一些。对望一眼,顾盼儿再次一脚踹了过去,楚陌赶紧挡住,可挡是挡到了,却没抵挡住,整个人倒飞出去,正好砸在那被顾盼儿封住的通道口那里。
死女人,下脚真狠!楚陌痛得直抽抽。
顾盼儿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又拍了拍手,嘿嘿一笑:“不打了,就他那样的,十个咱都能一脚踹飞了。”
千殇不免同情地看了楚陌一看,哪怕有胡子挡着,也能从中看出楚陌那黑如锅底般的脸色,何必何必,何必要惹这女人呢?你楚陌连本神医都打不过,又如何打得过这彪悍的女人,这不是找虐么?该!
楚陌揉了揉撞痛了的肩膀,瞥了顾盼儿一眼:“悍妇!”
顾盼儿竖起中指:“闷骚!”
楚陌:“……”
事实上顾盼儿以身为悍妇为傲!可楚陌却为闷骚二字而深感恶寒:本殿下一个纯纯的爷们,怎么就闷骚了?你才闷骚,你全家都是闷骚!死女人,有能耐你给本殿下等着,本殿下迟早超越你,让你腆着脸跟本殿下道歉!
“喂,你的兽皮不要了?赶紧扒!”顾盼儿瞥了楚陌一眼,不用猜就知道这坑货在心里头骂人。
楚陌又再瞥了顾盼儿一眼,却是听话地继续扒起兽皮来,虽然很想将这些兽肉都拿回去。可毕竟山脉里的气温大多都温和,这一片也是极为温和的地方,这些兽肉存放不了多久就会坏掉,只能趁它坏掉之前把兽皮扒下来硝好。
就算顾盼儿不说,楚陌也会这么做,毕竟这兽皮很有用。
“穿山甲仅一只,还太少,你有能耐,该再去打一只。”楚陌边撸袖边对顾盼儿说了一句。
顾盼儿闻言翻了个白眼:“这穿山甲满身都是鳞片,哪是那么好对付的,就算好对付也找得着才行。它又不似其它怪兽一样,整天在外头瞎逛,它闲着没事就会去钻山洞,有本事你找出一只来,咱们一起对付。”
打不倒那就毒倒,只要不是忒厉害的,总是能有办法。
楚陌闻言不说话了,这种怪兽还真不好遇到,再且这个女人的运气也没自己好,质量好一点的怪兽向来遇不到。就是这十一只怪兽那也是靠着红藤兽才得到的……想到红藤兽,楚陌又看了过去,眉头蹙了起来。
为了将这红藤兽搬回来,可是费了不少的劲,而且还大到连山洞都进不了,砍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将其分支带回来。
这红藤兽死了以后,就变得跟真正的植物没有任何区别,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真正的植物。藤蔓十分坚韧,比绳子要好用得多,还能当鞭子用,带回去的话未免就有些多余,留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会用得上。
反正有了它们在,下一次再进来时候就不用带绳子了。
“真不能相信它竟然是只兽,怎么看都是株藤蔓。”楚陌并非不相信,只是觉得若不是看到那十一只怪兽的惨状,还有千殇的惨状,说一百次他都不会相信这看起来与一般藤蔓无异的植株竟然是只兽。
千殇点头:“若非亲身经历,又谁能够真正相信?”
楚陌使出全力的力气拽了拽这藤蔓,对之又是折又是砍的,最后确定这藤蔓真的很好使,决定将兽皮处理完以后就将这藤蔓一根一根地收起来。对于千殇说的话也是极为赞同,虽相信二人说的话是真的,却不能相信这藤蔓是只兽,这种感觉可谓相当的矛盾。
顾盼儿又来劲了,说道:“要不下次遇到这红藤兽时候你顶上?”
楚陌瞥眼:“没你那么倒霉。”
顾盼儿嘿笑:“你也不见得运气好,差点没被蛰傻呢吧你?屁股现在还疼不?”
楚陌吐言:“滚,不与你说话。”
顾盼儿撇嘴:“不说拉倒,千大爷,咱们走啊,去采药去!”
天色已经大亮,顾盼儿就打算去药田里采灵植,昨天已经记好了位置,现在要去采的话应该不难,毕竟蜂皇占领了这里。
楚陌闻言站了起来,这是打算要一起去。
顾盼儿斜眼:“你想干啥?你会采药?别去帮倒忙了,没事你就赶紧把这些怪兽给处理好了,等采够灵植咱们就该回去了。”
楚陌的确不会采药,而且也讨厌采药这活,所以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继续忙活着自己的事情。脑子里则在想着这红藤兽的事情,听这二人形容,那场面相当的壮观,心底下不免就有些痒痒的,想知道这由红藤编织的牢笼是什么样子的。
于是楚陌一人留了下来,顾盼儿与千殇则去药田采灵植。
原本放眼看去只有黄蜂的药田里,现在多了不少颜色斑驳的蜂,他人可能认不出来这些蜂是什么蜂,可与之相识许久了的顾盼儿眼就认出来那是蜂皇群里的工蜂,这些黄蜂与后来的蜂竟然能和平相处,实在让人惊讶。
千殇看着若有所思,说道:“蜂群中的工蜂应该会变,记得之前看着的是有些糟糕的黑色,现在看着却是斑驳,往后可能就会变成七彩的,与现在的蜂皇一样。记得之前你有说过,蜂皇与工蜂们都是看起来十分糟糕的黑色,后来才变得斑驳,而现在是七彩。之前每一次工蜂都会跟着蜂皇变,这一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顾盼儿愣了一下,说道:“那又有什么奇怪的,毕竟整个蜂群都是蜂皇一个产出来的,自然要跟它长得一样了。”
千殇也愣,说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未曾见过七彩蜂,甚至是闻所未闻。”
顾盼儿点头:“我也没听说过。”
千殇:“……”
既然都不知道这蜂是怎么一回事,千殇自然就不再问,二人都试探了一下,确定这些蜂不会攻击二人,之后就分了开来,各自去寻找灵植去了。
顾盼儿所采用的灵植大多都是安氏所需,心里头惦记着给安氏提炼出一鼎上好的药液,等这次药液泡过以后,安氏自然就能完全好起来,并且身体比以前还要好上许多,就是寿命也会因此而增长。
不知怎么地,又想到了文元飞,顿时就琢磨了起来。
现在的安氏看起来还十分的年轻,如同二十七八岁一样,而文元飞虽然并没有显老,可看着也如同他的岁数一般,近四十岁的样子,再过两年等文元飞四十的时候,与安氏相貌上的差距肯定更大。顾盼儿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安氏再年轻一些,使得差距上更大一些,最好让文元飞看得兽血沸腾,却求之不得。
对,就是求之不得!绝逼不能让安氏再跟文元飞一块过,这事就是小相公不同意也不行,就是看文元飞不顺眼,绝逼不认这公公。
这么一想,顾盼儿连同美容的灵植也采了不少,想着给安氏用的同时也给自己用一下。要是以前顾盼儿真的不太在意自己的容颜,可现在说不在意的时候还是有那么点在意,并且有的时候还是挺在意的。
下意识摸了一把左脸,不知道小相公见到这么一张脸,会是啥样的表情。
是生气,是嫌弃?还是会心疼么?顾盼儿拧眉想着。
估计会先臭骂一顿!
又摸了一把脸,顾盼儿叹了一口气,有个斯文的小相公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毕竟小相公喜欢读书自己喜欢练武,用老话来说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可偏偏就是那样的两个要竟然凑到了一块,这是猿粪呐!
好大的猿粪,只是不知道这猿粪现在怎么样了。
平南现在应该很是干旱才对,不过之前有探知到,那里有不少的地下河,所以平南应该不缺喝的水才对。
只要有吃的,小相公应该会没事吧?
想着现在的情况,顾盼儿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顾清,考虑秋收以后再去一趟平南,就算自己不去也要让人捎带东西过去。不过现在往外捎带粮食实在太过危险,就是司家商队都有被劫的,更别说是捎带粮食了。
顾盼儿又想了想,觉得回去以后应该先给顾清写封信问一下情况,想必要是情况不好的话顾清不会隐瞒,实在不行就将顾清接回来,连同安老也一并接过来,山门中若是有一名大儒在那也是挺好的,尽管这名大儒不懂得功夫。
只是安老毕竟曾是大楚皇朝元老,进了山门以后说不准会引来一些烦事,不过顾盼儿只是讨厌麻烦而不是害怕麻烦,所以仅是皱了一下眉头便松了开来。
时间转眼就到了午后,顾盼儿灵植采集完毕,抬头四看,寻找着千殇的踪迹,不知千殇是否采集完毕。然而药田并非一片平坦,植株也高低不一,人若只身在里面有时候很难看得到,顾盼儿四下寻看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到千殇,便放弃了寻找,打算到药田外面等着。
之前并没有约定采集完后各自离去,顾盼儿也担心千殇会留下来等她,所以干脆就先等一下,反正二人要采集的东西都差不了多少,时间也应该相差不了多少,这个时候千殇也差不多采集完了。
果然没有等多久,就看到千殇踩着轻功往这边飞过来,那翩翩身姿看起来是那么的飘逸,再加上本身又是一个翩翩美公子,看起来倒有几分迷人,就是不知道谁家姑娘能入得了这家伙的眼。
“让你久等了。”千殇原以为自己会比顾盼儿快一些,没想到还是晚了,不过心中却是一暖,面上又有了笑意。
顾盼儿道:“没事,我也是刚到。”
千殇点了点头:“我这都采好了,你的呢?”
顾盼儿点了点头:“采好了,回去罢。”
千殇点了点头,二人一同向山洞快速走回,现在那个山洞已经成了三人的临时落脚点,再加上这仙境里面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他人来,所以就算将东西存放在那里也暂时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发现,而且三人离开仙境的时候也一样会跟之前一样将山洞封住,这是为了防止有怪兽进去。
二人回去的时候,楚陌已经将兽皮全剖下来,也全都硝好,剩下的兽肉虽然很可惜,可也没有办法,毕竟山脉里的气温高,这肉已经放了有四五天了,再加上归程的三四天时间,估计不等回到家里就已经臭掉,否则这些肉带回去也挺不错的。
当天下午三人就带着东西往河岸边走,这就打算回家去了。
到了河岸边,对岸的大黑牛正悠哉地吃着草,小鹰躺在篓子里呼呼睡着大觉,不过几日不见,小鹰身上的翎羽已经变得很长。开始长的时候没有发现,现在看着竟然是纯金色,伸手摸了摸,感觉比顾盼儿之前收集的金色羽毛还要坚韧许多。
“这家伙还是有那么点用处,等它的羽毛长长以后,拔下来再做把扇应该挺不错。”顾盼儿想到安氏的那把扇,早就在文庆跟班的袭击下坏掉,也好在有那把扇在,否则安氏根本就活不到二次重创。
经过这么一茬,顾盼儿觉得安氏不如就这么安静地躺在药液里面,要么就要给她弄点防身的东西才行。
比如夏天来一身刀枪不入的金蚕衣,春秋来一身皮甲,冬天则直接穿上怪兽皮毛做的皮草,这样就是来了刺客也能很安全。可惜金蚕丝难得,金蚕衣更是求不得,皮甲安氏不喜欢穿,唯有冬天穿的皮草安氏喜欢一些。
楚陌瞥了顾盼儿一眼,道:“你想它一直秃着不成?”
顾盼儿道:“我只知道它的毛好用,鬼才管它是不是秃着,反正又不是我养的鸟,要丢人也丢的也不是我。”
楚陌道:“它的毛你甭想惦记,不可能让你拔。”
顾盼儿道:“我不过说说而已,真当我稀罕呀,切!”
楚陌:“……”
被讨论中的小鹰还在呼呼大睡,对三人的归来丝毫不知情,甚至被从篓子里拎出来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完全睡死了过去,估计天塌下来都会不知道。
看到这样的小鹰,楚陌又是一阵的无语,这都什么鸟啊。
本欲让小鹰帮忙抓点鱼回去的,可小鹰却是睡得很死,不管怎么折腾它都不醒,边睡着觉还边流着哈喇,再次让楚陌感觉到丢人。
没有小鹰的帮忙,三人抓鱼如同以往一般艰难,花了不少时间也才抓了十几条鱼。之后收拾完东西,三人就原地休息了起来,打算次日一早就回去。
时至今日,三人已经在山脉中过了十二天,回到家中的时候应该就是七月初,顾盼儿突然想起自己给村长的图纸,不知那水车是否做了出来,村民们是否又已经用上,有没有因为水的问题而闹起来。
现在这种时候,为了稻田能够更好一些,估计有不少抢水的。
别的不说,就是那几家人,肯定会抢就是了。
想到那几家人,顾盼儿就是一阵厌恶,村里头其他人虽然不见得是多好的人,但至少还知好歹,不跟那几家人似的,不知好歹,令人生厌。哪怕是一个村子的,还是同一个祠堂,同一氏族的,顾盼儿也不乐意理那几家人。
这次种红薯,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些红薯分发下去以后,别的人家虽然不放心这红薯,可到底还是认真种了起来。那几家人却不,至少有一半的红薯被他们吃掉,到要种地的时候则去偷别人的秧苗来用。如此也就罢了,最让人厌恶的是,他们偷拿了别人不少的秧苗,却没有好好种。
地是随意翻的,地垅也没有整理好,红薯苗随意种着,也不施肥。
这样也不是种不出红薯来,只不过长出来的红薯会比别人家种的小很多,这样产量自然就会低很多,现在那么的干旱,他们又是此等做法,说不定到时候种不出红薯来。
这要真是一直这么旱下去,他们又没有红薯,看他们怎么熬日子。
……顾家村现在挺热闹的,自从前几天这个水车做出来以后,村里头就没有停止过争吵,都是为了这水而吵的架,大伙谁都想要早点把稻田灌溉,哪怕只是稍微湿润一下也好,可谁都是这么想的,水车却只有两个,每天不停地踩着水也不够支撑所有人家使用,就如顾盼儿当初说的,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不是村长不想再加一个水车,而是这造水车要时间不说,还得要银子。顾盼儿虽然给了一锭金子,可金子也是有限的,做了这么两个水车就已经用完了。跟大伙商量着凑钱再做一个,可大伙都沉默了,谁家都没有富裕的银子,这水车又那么的贵,谁也不乐意拿出那银子来,于是这第三个水车愣是没能做成。
这不乐意凑钱,又整天骂骂咧咧地,嫌水车少,除了那几家人也没别人了。
而且现在就是想要再做水车也比之前要困难许多,顾家村有水车这事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反正村里头的外来人口那么多,谁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外面不少人都知道了水车这事,都派了代表到顾家村这里来看。
这正遇大旱,村长就算再不乐意也不敢得罪人,将水车的图纸给公开,这下木匠跟铁匠都忙活了起来,再想找木匠或者铁匠来做水车的话,还不知道排队排到什么时候,所以暂时就只能有这两个水车了。
水车日夜不断地运转着,村里头轮流着去踩,几天的时间,虽然这稻田还是未能灌溉好,可总算是有那么一点点湿润,稻秧也终于长了起来。
只是耽搁的时间长了,稻秧看起来很不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相比起村里人的稻子,顾盼儿家的稻子长得依旧很好,虽然这稻秧子看起来没有往看那么好,可这稻穗看起来不小,比起去看来也不见得差到哪去,不过这还不能决定点什么,好不好的就看灌浆的时候如何了。
可饶是如此,也让村民羡慕嫉妒得不行了。
这么干旱的情况下,顾盼儿家的稻田又长得那么的好,一般来说应该有不少人动了心思,不过因着有山门镇守的原因,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顾盼儿与二男一路快速行回,刚回到村子里看到的就是那么一副热门的场景,几家人正在对着骂,无非是关于水这问题。起因又是那几家人,轮到别人家往田里放水,却被那几家人给截了去,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可把不少人给气坏了去。
这种情况顾盼儿早就猜到,自然也懒得理会,匆匆忙忙地回了山门。
回到山门中后,顾盼儿就与千殇一起到药房去炼药,对于自己的炼药技术,顾盼儿一点也不怜惜地全部教给千殇,并且觉得千殇在炼药上面比自己更有天赋,希望千殇在有朝一日,能随手就炼出丹药来。
经过一天一夜的忙碌,安氏的药液终于炼了出来,由顾盼儿自己亲自带回洞府中替安氏换上。
现在的安氏呼吸已经十分一稳,看起来也与正常人无异,可到底什么时候醒来也说不好。要不然也不用一直养在药液里面,这可是用了不少灵植的,饶是药田里面有再多的灵植,顾盼儿也肉疼得不行。
就是顾盼儿自己修炼,也没见得一次用这么多灵植的。
等到替安氏换了药液以后,顾盼儿就提笔给小相公写了一封信,让司南留在这里的司家人寻人给送到平南处。
司南早在大半个月前就已经离开,现在应该还在半路上,估计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会到达京城,却不知司南现在是怎么个打算,是留在京城中陪着三丫,还是与三丫一同回来。
顾清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以后,最关心的莫过于安氏的情况,而顾盼儿来信说安氏一切情况都挺好,就是不见醒来。顾清看着未免就有些担心,有些坐不住想要回去,忍不住与安氏提了一下,却被安老严厉喝斥了一番。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外面太过危险,安老自是不答应顾清回去。
顾清也知道外面现在很不安全,再加上最近十分干旱,从开春到现在就没有下过一滴雨水,每天都是晴空万里无云,阳光变得十分的毒辣,一般人在外头晒上两刻钟说不定就会被晒晕过去。
其实安老也很担心安氏的情况,可就算再担心也不能拿外孙的生命开玩笑,如今阴阳教正在寻着顾清,恐怕是得知了顾清的央份,倘若离开平南这个地方,离开安府,很有可能就会遭遇到不测。
安府的情况还算好,有着顾盼儿之前送来的东西,再加上平南王府送来的,还可以支撑下去,顾清只需要好好念书,别的根本就不用他去担心。可顾清就是放心不下来,心中挂念着家中的情况。
除了担心安氏的情况,顾清还担心顾盼儿,唯恐顾盼儿会在山脉中出什么意外,特别是顾盼儿信中有提到毁容一事。顾清不在乎顾盼儿变成什么样子,就怕顾盼儿连毁容了都不知毁改,还一天到晚跑到山脉里得瑟。
顾清想了许久,既然不能回去,便提笔书写了起来。
字句间的意思,不过是让顾盼儿小心一些,能不去远的地方就尽量不要去远的地方,毕竟这左脸都伤了,要是连右脸也伤了,到时候可真就成了丑八怪,出门说不准都得把人给吓死了云云。
这一次的信中并没有说到村里人,字句间都是顾盼儿与安氏,啰啰嗦嗦地写了好几页,这才装到信袋里面,让人送回到顾家村去。
七月十五鬼节。
顾盼儿未等到顾清的回信,却等来了极为不想见到的阴冥宫宫主,当第一眼看到这阴冥宫主时,顾盼儿这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下意识扭头就走,却在转身一刹那,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眼前幻境闪现。
依旧是那阴森森的宫殿,美丽男子一身红衣极尽妖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致命的诱惑,红红的薄唇轻启着,诉说着他的寂寞……只是一个字也没有听到,顾盼儿就从幻境中挣脱开来,满身防备地看着阴冥宫主。
当看清阴冥宫主的装扮时,顾盼儿不免皱起了眉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阴冥宫主一副书香门第中病弱公子的打扮,可现在却是翻天地覆的变化。一身妖娆张扬的红衣,红唇妖艳,少了几分病弱却多了几分阴柔,长发披在身后,上面只绑了一条红色发带,脚上并没有穿鞋子,雪白的脚足并没有着地,而是离地五公分站着,看起来十分好看,衣摆随风飞扬,时不时将雪白的大腿也露了出来,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穿着裤头。
不过不管他有没有穿,顾盼儿也没有兴致去掀开来看,相反还防备地退后几步,倘若这老怪物的爱好不是那么的变态,就凭着他现在的这个样子,顾盼儿说不准就会被迷倒。
要知道这样的老怪物看起来可是充满了诱惑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压倒蹂躏,可只要想到这家伙吃的,浑身上下抹的,顾盼儿就倒尽了胃口。
再好看也是个变态,连欣赏的心思都木有!
“我的小盼儿,本尊来看你了,你高兴吗?本尊看到你很高兴呢!”阴冥宫主柔柔地微笑着,隔着十几米远就朝顾盼儿缓缓地伸出了手,随着手的伸展人也随之而至,瞬间就到了顾盼儿的面前。
去你大爷的高兴,见鬼了都!
顾盼儿猛地后退,骇然地发现刚自己只要慢上半啪,脸又会再次被抓一把,那种恶心感再次生起,又再皱眉后退了几步。
此老怪物身上的尸油味更浓了,他是擦了多少的尸油啊!
最令人费解的是,这老怪物虽然抹了不少的尸油,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湿得油腻,反而肌肤看起来如凝脂,一片雪白,仿佛吹弹可破。
一个百来岁的老怪物,竟然拥有婴儿般的皮肤,简直就是变态。
不对,他本身就是个变态,而且是大变态!
而此时阴冥宫主看着顾盼儿的左脸也轻轻地蹙起了眉头,一脸难过地说道:“我的小盼儿,不是说好了要替本尊好好照顾你的脸吗?你为什么不听话呢,竟然让它变成了这个样子,本尊很伤心,你说要怎么办呢?”
伤心就去死,没人拦着你!顾盼儿满心膈应,特别是听到‘我的小盼儿’这五个字,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再次看到顾盼儿,阴冥宫主内心的烦躁才得已平静下来,可胃液却一下子多了起来,看着顾盼儿感觉好饿好饿。怎么办,那见鬼的花生,找了一个月都没有找到,之前答应过的事情已经不想再遵守了怎么办?
阴冥宫主舔了舔殷红的唇,眼神诡异地盯着顾盼儿。
☆、很饿很饿
“小盼儿,本尊现在怀疑这世上是否有花生这一物,你说怎么办?”对待女人阴冥宫主向来很有耐心,在得到她们之前,都会满足她们的愿望,等她们满足之后阴冥宫主自己才会去满足自己。
只是这所谓的满足,通常要以生命为代价。
头一次阴冥宫主不想要满足女人,而是想要先满足自己,可现在立马享用又有些舍不得,如此尤物已经一百五十年未见了。
顾盼儿被如此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看着,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心底下也无比憋屈,倘若这人真想要做些什么,她基本上没有多少抵抗能力,就如上一次一般,仅仅是接了几招而已经就已经脱力,而对方却毫无损伤,犹如随手一挥般。
对方究竟恐怖到什么程度,顾盼儿猜不出来,只知道只要靠近这厮三丈就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是你找不到,事实上这花生是真有,不过它不止一个花生一个名字,还叫落花生、长生果。”顾盼儿是猜测到这人有那种嗜好,才临时想出花生这一馊主意,没想这人似乎有了要变卦的迹象,不免心中一凛。
这世上有没有花生,顾盼儿不知道,但至少连司家都不曾找到花生这样东西,所以顾盼儿才会拿来搪塞这人。
不,这已经不是人了,是老怪物。
“落花生,很好听的名字,长生果这名字本尊也很喜欢。”阴冥宫主声音柔柔地喃喃着,然后带着羞涩的笑容说道:“只是本尊不知它长成什么样子,还要小盼儿给本尊画出来才是呢,要不然本尊怎么去找寻?你说是吗?小盼儿。”
顾盼儿被‘小盼儿’三个字叫得浑身都在打着颤,牙龄一阵阵发酸,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却不得不咬牙挺住。老娘天生性子好,身为打不死的小强,一定要能屈能伸,不外乎是个称号,又有什么关系咧。
不过对于这花生,却不得不顺了阴冥宫主的意,说道:“那自然可以,因为我也很期待,要知道我这天生就是个泥腿子,就想着好好种田,这花生可是个好东西,自然就想着将它种出来,你要是找到了记得先送我一点,让我的把这花生给种出来。”
“泥腿子?种田?”阴冥宫主突然一脸茫然。“本尊怎么记得你是千金大小姐呢?小盼儿,你这样可不好,怎可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本尊……”阴冥宫主突然就翻了脸,瞬间靠近顾盼儿,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盼儿,一身阴寒之气外散,阴恻恻地笑道:“要知道本尊也是会生气的哦!”
被阴寒之气入侵,顾盼儿面色瞬间就苍白了起来,赶紧运行灵火驱散,好一会儿才感觉好多了。
此刻心中却是无比骇然,此人竟如此厉害,更是阴寒之气外散就让自己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倘若真动起真格来,那又当如何?
只是这老怪物说的是什么鬼?千金大小姐?扯淡,定是脑抽了。
立马就反驳:“我生于顾家村,长于顾家村,从小就被当成牛来使,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鬼晚,那么地地道道的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是千金大小姐。不信你去查啊,这事整个水县人都知道,你认错人了吧你?”
不管如何顾盼儿绝对不能让这阴冥宫主看成是个千金小姐,因为顾盼儿从阴冥宫主的眼中看到对所谓千金小姐那彻骨的恨意,其中还包含着其它复杂的情绪在里面,让人毛骨悚然,感觉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
“是吗?”阴冥宫主微顿了一下,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面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羞涩道:“那可能是本尊记错了,吓到小盼儿了,小盼儿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老娘敢生气吗?你个得了健忘症的老怪物,吓死老娘了!
“小盼儿,你又在心里头骂本尊,这样很不好哦。”阴冥宫主依旧是笑着,那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柔,比女子还要温柔许多,阴柔无比,看起来又十分的妖艳动人,有迷倒众生的能力。
了解其笑容的顾盼儿却毛骨悚然,半点欣赏之心都没有。
“没有的事,你肯定是猜错了,我就是吓了一跳而已。”顾盼儿干笑着退后,又与阴冥宫主拉开了距离,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今个儿可是鬼节,我就不陪你玩了,你自己去找乐子玩,比如到山脉里面。”最好就被毒死在山脉里头……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这家伙身上的尸毒比较毒一些,还是山脉里头的毒物比较毒一些?说不准这家伙所过之处,片草不生。
“鬼节?”阴冥宫主脸上的笑容再次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
顾盼儿见状再次吓了一跳,浑身紧绷了起来,心想‘鬼节’二字不会又是这家伙的禁词吧?真担心这家伙又哪根筋不对,突然跑过来吓人。
却见阴冥宫主忽然转身,转眼间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股让人窒息的死气。
微风吹过,死气被吹散,所经过之处,树叶瞬间变得枯黄。
顾盼儿不经意看到,眼皮重重一跳,心脏一突,浑身打了个哆嗦。不知这老怪物到底活了多久,但能保持如此年轻的脸庞,想必武力已经高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而自己不过才修炼了两年的时间,与之百年功力相比,明显差之甚远。
顾盼儿敢保证,只要给她时间去成长,一定能超越这阴冥宫主,可那也要对方给她时间去成长才行,如今看来这阴冥宫主性格阴沉不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擦,这种被变态盯着的感觉还真是不爽!
当初还想着去端了这阴冥宫,谁曾想这阴冥宫竟然还有个老怪物的存在,别说是端了这老窝了,就是能否活命亦是个未知数了。
“小盼儿,别忘了本尊的落花生,记得画好图。”
一道阴柔的声音自空气中传来,四下观看却是无人,顾盼儿打了个寒颤,这声音不用看到人就知道是谁发出来的。刚还真将这件事给忘了,现在再次被提起来,顾盼儿就在心里头琢磨着,要不画个假的给他?
似是心有灵犀一般,阴柔声又再响起:“不要画错了哦,不然本尊会很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去你大爷的心有灵犀,顾盼儿一脸吃了苍蝇的样子。
又朝四周看了看,依旧找不到声音的来源,不过顾盼儿却感觉到阴冥宫主的离开。未曾离开之前,顾盼儿并没有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可当这阴冥宫主一离开,浑身忽地就放松了起来,空气变得清新,就连呼吸也变得通畅了许多,而这一点顾盼儿之前并没有注意到。
转身回了山门,对于图画一事,还是要先画好。
其实顾盼儿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画花生比较妥当一点,毕竟这花生寻了那么久也没有寻到,倘若画了别的东西,而这个世上又恰恰好有那样东西,被寻了来,那么自己就是偷鸡不成噬把米,到时候就真的是把自己这条小命给玩丢了。
鬼节啊!还真是见鬼了!
老娘要变强!
突然间就变得很郁闷,倘若是十八年前穿越到这里,自己现在一定会很厉害,说不定那劳什子阴冥宫主,自己也能一巴掌就拍死。可问题是自己是两年多年穿越过来的,到现在也不到两年半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自己有这等修为已经纯属不易,修炼速度再快一点的话那就是拔苗助长,到时候根基不稳,想要再往上修炼就极为困难,并且还有可能会落下后患。
对,要是十八年前穿到这里,自己就这样……
屁,想得再多也没用,白扯!
将画好的图案往墙面上一拍,再弄了两粒米给粘上,这算是大功告成,转身就朝洞府走回,再去瞅瞅安氏情况,也不知她用那药液的效果怎么样。至于这阴冥宫主……鬼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来,这图案要是随便放的话,等到时候找不到就郁闷了。
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是个花生样,这才放心下来。
顾盼儿这字写得不算好也不算差,可这画还真是画得不怎么样,不过好在还能看出是个什么东西来,到底是比小孩子画的好。
因为阴冥宫主出现的原因,顾盼儿就是到洞府也要释放灵识去探寻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死气的存在,若然有死气那肯定是跟阴冥宫主有关。这一探寻没有发现有死气的存在,却在山顶上面发现了佛气,这才想起那秃驴还在山门中,想起这秃驴又立马想到了长青老道,又再仔细探寻了一下。
这一探寻就探寻到了酒窖里面,顿时这脸就黑了下来。
洞府也不去了,直接扭头去了酒窖。
酒窖里面,长青老道正躺在一大酒缸里面睡觉,嘴里头还咬着一根被酒泡过的老参,酒缸里的酒被喝了个精光,那可是二百斤装的。
在顾盼儿探知的那一瞬间,长青老道似乎感觉到了不对,不过睁开眼睛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便继续闭着眼睛睡着,吧嗒嘴翻了个身,打了个酒嗝。
顾盼儿打开酒窖的门,入眼的倒是没有多凌乱,地上只扔了两个酒坛,可向长青老道躺着的那个大缸看去,顾盼儿这脸立马就黑了一下来,捡起地上的一只酒坛子就朝那缸里头扔了进去。
长青老道虽是喝醉了,可修道之人的本能还在,下意识就竖起了拂尘,将酒坛子顶了个正着,睁开了一只眼睛瞧了一眼,又闭了上去,就这么杵着个酒坛子睡了过去。
顾盼儿看的无语,上前一巴掌拍了过去,可是带着怒气。
要知道这大缸里的酒那可是顾盼儿专门酿好,打算年后带到平南去给顾清饮用的老参酒,竟然就这么给这老神棍给祸害了。近来的粮食又那么贵,用来吃的都挺紧张,再用来酿酒的话就显得浪费了。这老参酒没了,她上哪去再弄一坛酒去?再拿粮食来酿酒么?
长青老道再次一顶,‘哗啦’一声,酒坛子被拍碎,碎片尽数落到长青老道的身上,长青老道这才睁开醉眼,却还是一脸迷糊的样子。
“是你,变数变数,你就是那变数。”长青老道醉言醉语,边说还边打着酒嗝,甩着拂尘掐着手指,嘴里喃喃道:“老道算来算去,明明这事情就不该是这样的,可偏偏就出现了变数,你就是变数,变数还变数……”
顾盼儿没在意那变数是什么,四下看了看,看到那丢到一旁的酒塞子,将之抱起来向大缸走去,伸手一把将拂尘给抢了过来,然后又将长青老道还露在外面的腿也三两下塞了进去,再将大酒塞子往酒缸上一放。
丫的那么喜欢喝,就待在酒坛子得了!
“天降厄运,不好!”长青道长眼睛一瞪,立马就要从酒缸里蹦出来。
顾盼儿用力一砸,将长青道长砸了回去,顺带把大塞子放上。
长青道长被砸回酒缸里先是懵了一下,之后又赶紧想要挤出来,顾盼儿使劲将塞子摁住,然后扶住缸用力摇晃了起来,嘴里骂道:“让你喝,让你喝!老娘好不容易酿出来的酒是那么好喝的?丫丫的,里面还添了猴儿酒呢,都让你这老神棍给祸害了!”
‘哗啦’一声大缸子碎了,长青老道从里面滚了出来。
顾盼儿闪了开来,一脚将地上的另一只空坛子踢了过去,‘咣’地一声砸中了长青道长的脑门子,将刚要坐起来的长青道长再次砸躺了去。
“果然是天降厄运,老道今日出门不看黄历,栽了!”长青老道躺在那里嘟嚷着。
顾盼儿眼角一抽:“这老棍子!”
长青老道突然脖子一歪,看向顾盼儿,醉熏熏地说道:“变数啊变数!失误啊失误,老道竟没算出你是个变数!”
顾盼儿皱眉,又朝四周看了看,找找有没有空酒坛子,有的话再砸这老棍子一下,看他要不要酒醒了。
又听老道说:“你明明就该死的,却还活着;不对,应该是你全家都该死的,现在却都还活着……嗝……明明……明明什么来着?嗝……对,明明你外家人的命运都不是这样的……明明……”
顾盼儿听着眉头皱得更深,现在找不到空坛子,干脆上前去抓长青老道,打算给他一顿胖揍,看他醒不醒来。
手刚伸出去,长青老道立马就地打了个滚,然后一骨碌爬了起来,朝门口窜出去,边跑边嘀咕:“憋死了憋死了……”
顾盼儿:“……”
什么能将人憋激灵了的?特别是这么一个神棍?顾盼儿抽搐!
要拦住这老神棍么?顾盼儿黑了脸,拦住了这家伙要在这里尿裤子,到时候还不得把自己恶心死?不拦住就这么放这死老神棍跑了,自己心里头又不得劲。
到底是没有去拦,就耽搁那么一会儿,长青老道就没了影子。
顾盼儿原地站了一会儿,将酒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除了那坛加了猴儿酒的老参酒以外,别的酒就动了两坛子,两坛都是果酒,倒也没有多珍贵。不过想到那坛老参酒,顾盼儿还是十分郁闷,暗骂了几句之后才锁了酒窖离去。
待顾盼儿离开以后,长青老道才从草堆里爬出来,抹了把汗嘀咕一声:“好险好险,好在老道醒得早,要不然就得挨揍了!”之后又蹙眉想了想,继续嘀咕:“老道没有说胡话吧?”
应该没有!长青老道如是想着,又忍不住吧嗒了一下嘴,对那坛老参酒无比的回味,可是从里面喝出了猴儿酒的味道。不禁又再将目光放在酒窖那里,舔了舔唇,两眼放光。
“别做梦了,那里面加了猴儿酒的,就只有那么一坛,还偏偏让你给碰着了。”千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长青道长身后,看到长青道长面朝酒窖,不用猜就能知道长青老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再加上刚才听到声响后过来看到的,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坛酒酿的时候千殇就在旁边,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并且也从顾盼儿口中得知那是打算送到平南的。
长青老道吓了一跳,猛地从草丛中蹦了起来,防备地看向身后,见到是千殇顿时骂道:“原来是你这臭小子,没良心的差点把老道吓死了!老道不管,你得赔尝老道,来二斤的猴儿酒,要不然老道跟你没完。”
千殇从腰间取出一酒葫芦,朝长青老道扔了过去,道:“这里面有五斤,便宜你了。”
长青老道接到手中,先是一愣,之后立马跳了起来:“什么五斤,老道要的是纯正的……呃……臭小子,给老道回来,老道还没跟你算完帐呢……”
可惜千殇在酒葫芦扔过去之后就转身飘然离去,如没有听到长青老道的叫声一般。不是千殇不舍得,而是这老道士就一个酒鬼,就是给了他二斤纯正的,也用不到三天就能喝完,如此就太过浪费了一些。
虽然有时候嫌这老道士太烦人,可还是希望他能活久一些。
今日是鬼节,千殇的心情很不好,本欲去找顾盼儿,可看到酒窖中的那一幕,还是放弃了寻找,转身一个人就去了山顶。
山顶上有凉亭,南无和尚盘坐在凉亭外的石头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千殇到了山顶之后看到南无,先是怔了一下,之后却是如没有看到一般,走到了凉亭那里,坐到石栏上靠着亭柱,有一下没一下地喝起酒来。
南无和尚睁开眼睛,道:“酒多伤人,何必?”
千殇道:“猴儿酒,很不错,你要来点么?”
南无和尚摇头:“老衲不喝酒。”
千殇微微一笑:“不是有一句话,叫‘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猴儿酒可是好东西,你就真的不想尝一点?”
南无和尚微笑着摇头:“习惯使然,老衲不喝酒。”
千殇摇了摇头,又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南无和尚摇头叹了一口气,坐石头上起身,朝山下而去,这是又去找四丫了。
显然南无和尚应了顾盼儿的建议留下来,却不接受顾盼儿的安排,只为四丫这个女弟子。
一个老和尚一个女俗家弟子,这组合怎么看看别扭,反正顾盼儿是没眼看,看到老和尚自山顶上下来,想了一下也上了山顶那里。之前带回来的茶树被四丫栽种在山顶上,也不知道有没有活成,反正洞府门前的那棵主树是活了下来,现在都已经能摘上茶叶了。
这茶味的味道一如既往,里面蕴含着丝丝灵力,常喝对身体有好处。
而这茶味则成了老和尚的最爱,时不时斟酌上一杯。
才上到山顶上就看到千殇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酒,不由得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坐在了千殇的对面,从腰间那里拿出来一袋酒,也喝了起来。
其实顾盼儿的心情也不好,因为阴冥宫主的事情,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哪里还能我有什么好心情。
千殇看到这样的顾盼儿不由的一怔,笑问:“怎么?酒被那老头喝了,所以不高兴?”
顾盼儿道:“不过一缸子酒,还不至于让老娘心情不好。”
千殇问:“那又是为什么?”
顾盼儿道:“上次那个变态老怪物又来了,最可恨的是老娘居然打不过他,我现在看到他就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
千殇闻言皱起了眉头,显得很是无力,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厉害的一个人,哪怕是南无和尚与长青道长,提起阴冥宫主也是色变。谁也不知道阴冥宫主的来历,不知其姓名,甚至不知道他就是阴冥宫主,只知道这世上有那么一个人,百年来容颜不变,武力深不可测,得罪他的人无一生还。
其实现在说他是阴冥宫主也没有确定,不过是与顾盼儿分析之下得出的结论,因为他身上不止有死气,还有骇人的阴寒之气。
爱莫能助,是现在的心情。
很明显阴冥宫主是冲着顾盼儿而来,可自己却没有半点的办法,对于阴冥宫主,自己甚至没有半点还手的可能,头一次恨自己这么没用。同时也在后悔,应该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修炼上面,而不是总在想着一些不该想的事情,虽然那也是自己无法控制得住的。
“他身上的死气那么重,我都怀疑他还是不是活人,又或者是尸油与尸参吃多了?”顾盼儿嘴时头嘟嚷着,又喝了几口酒,猴儿酒的味道的确很不错,哪怕仅是用几滴兑出来的酒水,喝起来也十分的好喝,每喝一口都能感觉浑身的力量在增长,筋肉中有一种叫做痛快的感觉,可惜酒是好酒,人却没有好心情。
千殇怔了一下,说道:“活过一百五十年的人少见,就是南无和尚,也差不多要圆寂了。”而关于长青道长,千殇却不愿意说出来,毕竟千殇并不愿意长青太早死去,希望其能多活几年。
顾盼儿闻言一愣:“你怎么知道?”
千殇道:“老道那厮说南无和尚活得差不多了。”
顾盼儿若有所思,问道:“这差不多是多少?”
千殇:“不出三年。”
这人活不到三年,还要收四丫为徒,而且还要四丫在大觉寺待上五年,这是毛个意思?要不要寻这老和尚问一下?又或者看他要是将四丫教得好,就替他去寻几个增加寿命的灵果来?
“一百多岁,也不少了。”顾盼儿愣了好一会儿才回道。
千殇闻言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又静静地喝起酒来,心中担心顾盼儿的安危,却不愿意让顾盼儿知道。同时心底下也在想着法子,希望能够帮到顾盼儿,哪怕搭出这条命也无妨。倘若顾盼儿出事,自己也不会好过,记忆一直反覆着,说不定会一直回旋在那一天。
在认识顾盼儿的前二十四年,千殇虽然面上一直带着笑容,可实际上却没有半点快乐可言,回忆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怎么也剔除不了。
自从认识顾盼儿之后,回忆对他来说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也因为回忆所以对顾盼儿有了更多的关注,这才使得心境产生了变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跟在顾盼儿的身边,将一切收于眼底,放在记忆里面,甚至怕会忘记。
“不过要是能活一百多岁,或者更长一些,老娘也绝对不嫌命长!”顾盼儿吧嗒嘴,其实现在的她就算不再修炼也能活过一百岁,就是活到一百五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惦记着的是要活到三百岁。
想要活到三百岁,那就要成为天阶高手,只要修炼还是这般的顺利,应该不难。
只是想到小相公,顾盼儿这眉头就皱了起来,小相公如此不听话,虽然身上已经有了内劲,也有修养身体,可仅仅如此的话不过是与常人一般的寿命,在此之后自己岂不是要守寡?那怎么可以!
突然就觉得,不管小相公愿不愿意,都要让小相公好好练武才是。
这么想着顾盼儿就觉得自己还应该再给小相公写封信,告诉小相公自己能活到三百岁,让他好好练武,要不然等他死了以后自己就给他戴绿帽子去,而且还是特别绿的那一种。
千殇也突然想到顾清不练武的事情,而顾盼儿曾说过要争取活到三百岁去,不由得怔怔地看着顾盼儿,不知心底下在想些什么。
“喂,这样看着我作甚?”顾盼儿被瞧得莫名。
千殇回神,说道:“看你脸好了没有。”
顾盼儿一听立马就来了劲,说道:“说起这脸的事情还真是够恶心的,那老怪物不是一般的变态,我这脸坏了,很难看的时候他竟然说好看,很喜欢云云。我这脸现在好了不少,他竟然说难看,说我没有好好保护这脸。这人是不是人生观完全扭曲,变态中的极品变态,简直就不是人?”
千殇扯了扯唇:“如你所说,真的不像人。”
顾盼儿道:“他就不是人,是个百年活尸,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千殇:“……”
“终有一天老娘要变得很强,然后一巴掌把他拍回棺材里面,让他……”顾盼儿突然就停了下来,背脊一阵发寒,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可顾盼儿就是盯着不放,不放过任何一点点的细节。
千殇见状蹙眉:“怎么了?”
顾盼儿面色严谨,扯着唇道:“他来了!”
仅是‘他来了’三个字,千殇就猜测到顾盼儿说的是谁,将放在护栏上的双腿放下,坐直身体朝顾盼儿所视的地方看了过去。
“我的小盼儿,要记得男女授受不亲,本尊的小盼儿一定要纯纯的,否则本尊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哦。”一道阴柔的声音在山顶的空气中响起,同时传入了顾盼儿与千殇的耳中,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顾盼儿正欲说些什么,突然面色一变,孑然挡在千殇身前,手心迅速凝聚起灵火朝前推了出去。本来空无一物的空气,随着顾盼儿灵火的推出,一股黑气突然呈现,形成了一个狰狞的面孔,却在灵火的炙烤下化为虚无。
而此时一道红影闪现,落在了顾盼儿身前一丈处,带来阴风阵阵。
“小盼儿,你不听话哦。”阴冥宫主皮笑肉不笑。
顾盼儿依旧挡在千殇的前面,说道:“你的思想太龌龊,我与他是好朋友,也就你才会往男女授受不亲那里去想。”
阴冥宫主娇慎道:“小盼儿,你怎可如此说本尊,本尊至所以如此也是因为在意你,不是吗?”
顾盼儿皮笑肉不笑:“我该因为你的在意而高兴么?”
阴冥宫主羞涩,不好意思地笑道:“该的。”
该你大爷,你个死变态,老怪物,天生脑子有病,生来神经错乱,不男不女……顾盼儿在心底下将阴冥宫主骂了个半死,可面上却依旧皮笑肉不笑,一副被噎住了的样子,半点也没有吭一声。
不是顾盼儿不说想说话,而是怕说出来的话除了骂人的没别的。
却见阴冥宫主再次朝千殇伸出了手,面上带着羞涩的笑容,嘴里说着:“本尊的小盼儿就要纯纯的,干干净净的,这些苍蝇就由本尊替小盼儿去掉好了。本尊的小盼儿,可不要太高兴哦,要不然本尊会很不好意思的。”
顾盼儿暗骂一声,赶紧再次挡在了阴冥宫主前面,将其打出来的一招尽数接住,这面色瞬间就变了起来,咬牙说道:“他不是苍蝇,而是我的朋友,你的思想不要太龌龊!”
“不是本尊龌龊,而是你以前就是这样被人引诱走的,本尊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怎可让你再一次跟别人走,所以这些苍蝇就由本尊来去掉。”阴冥宫主微笑着,眼中却是一片阴狠之色,又再次千殇下手。
顾盼儿再次挡住,却忍不住骂人:“毛病,老娘以前认识你咩,专说胡话!”就算认识也是认识自家小相公,谁特么的认识你个变态,不过顾盼儿下意识不敢将小相公说出来。
阴冥宫主一脸委屈:“小盼儿,你骂本尊!”
顾盼儿立马道:“米有!”
此时的阴冥宫主眼中时而清明时而迷茫,看着顾盼儿总是很容易就陷入疯狂当中,突然就又感觉到很饿很饿,目光诡异地盯着顾盼儿,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唇,再次朝顾盼儿伸出了手,想要碰触到顾盼儿的左脸,视线却是落在顾盼儿的右脸上。
顾盼儿被这种眼神看得极为不舒服,浑身绷紧了起来,防备地看着阴冥宫主,瞬间退后了几步,避开了阴冥宫主的碰触。
阴冥宫主动作一顿,微笑道:“小盼儿为什么要躲,是讨厌本尊了吗?”
本来就讨厌你好吗?顾盼儿心中腹诽,嘴里头却道:“没有,只是瞧着你的手太干净,而我的脸刚不小心栽到屎上面,刚不过是擦了擦,并没有洗,怕弄脏了你的手。”
“屎?”阴冥宫主收回手,眉头轻轻蹙起,明显被恶心到了。
顾盼儿赶紧道:“是啊,也不知道是哪只野兽那么可恶,竟然拉了那么大一坨屎,害我不小心栽到上面,烀得满脸都是,连嘴巴里都是,现在都还有些臭臭的,不信你过来闻闻,现在还屎臭屎臭的。”说着靠近了阴冥宫主一些,一副要阴冥宫主闻一下的样子。
显然阴冥宫主虽然是个变态,却有着洁癖,赶紧退后了一丈多远,蹙着眉头盯着顾盼儿看了一会儿,不过十息的时间,转身离去。
犹如来时一般,来去都是那么的突兀,瞬间就没了影。
顾盼儿感知了一下,确定阴冥宫主彻底离去,这才一屁股坐了下去,猛地往嘴在灌了几口酒,这才吐了一口气说道:“他娘的真不好对付,而且我感觉这变态的情绪不对,似乎脑子里有问题,你怎么看。”
千殇也一屁股坐了下去,深感无力,拿着酒却没有喝,想了想才回道:“我总觉得他将你看成另外一个人。”
顾盼儿点了点头:“我也是这般认为,而且他对那人似乎还恨之入骨。”
千殇希望不是如此,可从阴冥宫主的各种表现看来,事情似乎就是那样的,阴冥宫主的确将顾盼儿看另外一个人。却不知是看到所有的女人都是如此,还是只见到顾盼儿才会如此,若然是前者还好说,若是后者的话,那就……
“或许你我都想多了。”千殇说着连自己都极度怀疑的话。
顾盼儿点头:“我也希望是咱们想多了,要不然真的被他当成了谁谁谁,那还真够倒霉的。”要知道那老怪物可是个变态,别以为她不知道,那老怪物不止想要掀开她的脑壳子,还想要将她的右脸割下来炼油。
只是话落二人间一阵沉默,想起那老怪物二人都深感无力。
总以为自己是有多么的牛掰,觉得这世上能够打败自己的人屈指可数,而就算将自己打败也要过上不少招数才可以,却没有想到会遇到老怪物这么一个变态,在其手下犹如初生的婴儿般,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
阴冥宫主是被顾盼儿恶心走的,尽管知道顾盼儿是故意的,可还是被恶心到了。暂时没有了享用的心思,可仍旧感觉到很饿很饿,手下呈上来平常所用的食物,阴冥宫主却没有半点胃口,就这么看着却是一口都没有吃。
不知是被恶心到的,还是对这些食物失去了胃口,只惦记着顾盼儿。
不过自从见到顾盼儿之后,阴冥宫主的胃口就一直不好,直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未曾进食,这是以前从来就没有过的事情。
这也是阴冥宫主一看到顾盼儿就觉得很饿很饿的原因,可惜还不能吃到口,而且也有些舍不得,毕竟一旦吃了可就没有了。
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看着画,眼内一阵迷醉:“你的画功怎么退步了呢?画的画都没有以前好看了。这就是落花生吗?你放心,本尊一定会替你找到,你一定要等本尊,否则……”
☆、上坟
阴冥宫主的到来使得两人都没有心思再聊天,沉默地喝了一会儿酒却觉得没意思,加之顾盼儿想到今日是鬼节,就与千殇告辞下了山。
往年安氏鬼节的时候都会去上坟,今年小相公还是在平南,安氏则昏迷了过去。原本就算是这样也轮不到顾盼儿这小媳妇去上坟,可顾盼儿闲来无事,心情又有些不好,干脆就去准备了些上坟要用的东西,提着就去了顾氏墓园那边。
此时已经是下午,要来上香的已经基本上完,顾盼儿还认得自家的坟头,而且这里也没剩下多少坟没上的,除了自家的就只有全福家的了。
正欲将东西摆上去就听到身后有声音,回头一看,发现是顾旺,顾盼儿也没在意,转过头来继续将东西摆上去,然后就是上香烧纸钱。
顾旺走上前来看到顾盼儿却是一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又见顾盼儿已经上香,干脆就站在了原地,想着等顾盼儿上完以后自己再去。
因为潘菊花的事情,顾旺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见到顾盼儿,不过顾旺也是真的希望潘菊花找个踏实的过日子,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胡混,对潘菊花顾旺也是很无奈,因为管不了,这心里总担心潘菊花又整出点什么事情来。
在顾旺看来,顾大河是个好的,而且又是这村里的人,要是潘菊花跟了顾大河,自己这个当儿子的也放心。
可问题是顾大河是顾盼儿的亲爹,虽然是将张氏给休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氏比娘亲好,担心会惹恼了顾盼儿。自己与娘亲落难,来到这顾家村,也是全靠顾盼儿家才能将日子过上,要不然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
顾旺不是个没良心的,可只要是个人就有私心,就是想要潘菊花跟顾大河好,安安分分地过日子,这样他这个儿子就能放心。
对于顾旺心中所想,顾盼儿不知道,也没想过要揣测,顾旺于顾盼儿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若非他与顾清之间的渊源,顾盼儿甚至连招呼都不会与他打一声,不过也仅仅是打一声招呼而已。
上完坟以后,顾盼儿就与顾旺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离开。
顾旺张口欲言,下意识想要与顾盼儿解释点什么,可顾盼儿却没有注意到,脚步不曾停一下,与顾旺错身离开。
顾旺原地怔了一下,这才提着东西到了坟前,将东西摆了上去。
虽然去年是荒年,今年又是大旱,村民们来上香所带的东西却不寒碜,看起来比往年的还要好许多,有菜有肉,就是没有主粮而已。顾旺也有跟着进山,并且也得了不少的东西,这日子也过得还行,所带来的东西自然也不寒碜,虽然比起顾盼儿所带的要差了许多。
等上完坟以后,顾旺就提着篮子回了家,刚进厨房就见到潘菊花在切肉,而那肉不是自己进山打猎来的,顾旺这眉头就皱了起来。
“娘,你要是想跟大河叔过日子,咱也不拦着你,大河叔可是个好的。可你要只是惦记着大河叔家的东西,我看你还是别惦记了,你儿子我这一关你就过不了。再说了,咱们现在日子过得也不差,用不着惦记别人家的东西。”顾旺看着砧板上的肉说道。
潘菊花白了顾旺一眼,说道:“儿子你想啥呢?娘自然是想跟你大河叔过日子的,可你大河叔不是到现在也没接受娘么?娘这天天给他洗衣做饭的,要点肉回来吃咋的?再说了,这可是鹿肉,大补的。娘要不是瞅你忒瘦了点,担心你进山忒累,娘能跟他要东西?”
顾旺皱眉:“反正你自己注意一点,别总惹人嫌。”
潘菊花闻言不干了,提高了调子:“我咋惹人嫌了?你说我咋惹人嫌了,我这么累死累活的,还不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再说了,这鹿肉可是你大河叔给我的,可不是我开口要的。我这没拒绝不就是觉得反正也是要在一块过日子,没必要分那么清楚,他的就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他的么?要这也能惹人嫌的话,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这潘菊花一提高嗓子,顾旺就没了声,将篮子放下以后转身就出了厨房。
潘菊花哼了一声,又笑眯眯地切着鹿肉,心里头琢磨着是炖着吃还是炒着吃。这鹿肉可是大补,自个上次伤了身子,到现在都还虚着,吃点鹿肉说不准就能补回来了。心里头还惦记着给大河生个儿子呢,可要把身子给养好了。
全福家直到现在也还没有上坟,那也是周氏给闹出来的事情,周氏一会嫌这个带回来的东西少,一会嫌那个带回来的东西少,这才使得上坟的事情一拖再拖,却不想这个时候能带些东西回来已经实属难得。眼见着再不去上坟太阳就要下山,周氏看起来也不急,直到老爷子发话才消停下来。
这上坟一事,只要是在家的男丁都该去,这一次全福家的人都回来齐,就是一直待在县城里的顾来田也回来了。
顾大海见老爷子没有提起小豆芽的事,就连在一旁沉默着的顾大河也没有吭声,想了想还是让顾来田去叫人。这上坟一事,最这些子孙还是都在的比较好,总不能大家都在,却把小豆芽给落下了。
顾来田去找小豆芽的时候,小豆芽正与小童在争辩,小童闹着要去掏鸟窝玩,小豆芽认为今个儿是鬼节,自然是留在家里头念书比较好一些。顾来田一来找人,小童立马就没有了争辩的对像,整个人就郁闷了起来,这无所事事就跑去祸害楚陌去了。
小豆芽听闻是要去上坟,自然也没有拒绝,跟着顾来田去了全福家。
这爷奶小豆芽是不喜欢,可又不是给爷奶上香,而是给祖宗们上香,小豆芽自然不会抿绝,而且也觉得是应该的。
可小豆芽这跟着回去,却没有想起要带东西,这才惹了事。
小豆芽这一进门,周氏立马就想到小豆芽是来一块去上香的,却见小豆芽空着手,朝小豆芽身后看了看,也没有见到跟来的人,这就又闹了起来。
“谁让你来的,我们家可招待不起你,赶紧滚!”周氏拿起扫把就要赶人。
顾大海皱起了眉头,将周氏拦住,看了顾大河一眼,这才说道:“娘你这是干什么?宝哥儿是我让叫来的,这给祖宗们上坟,宝哥儿咋能不在?这会都这么晚了,你就别添乱了,要不然等一些,鬼门关大开的时候可就不好了,难道你就不担心祖宗们怪到你头上去?”
说到鬼门关大开祖宗归来,周氏这脖子就是一缩,可这心里头还是不得劲,骂道:“像他这种没孝道的,去上坟还不得惹你们老顾家的祖宗不高兴?要咱看他还是甭去了!”
顾大海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小豆芽说道:“奶不就撑着我没带回来东西,所以就不让我去上坟么?奶真会想,我这就回去拿。”事关于上坟一事,小豆芽也不想跟周氏争执点什么,觉得拿上东西也应该,说完就蹭蹭蹭地往外跑,只是刚跑两步就被拦了下来。
顾大河将小豆芽拦住以后,这才对周氏道:“这没有孩子自己去准备东西的道理的,我这已经带了不少东西来,娘要是不乐意的话,我就不跟大伙一块去,拿着东西跟宝哥儿一块去。”
周氏闻言立马瞪眼,就要破口大骂起来,毕竟这带东西最多的就是顾大河,要是顾大河把东西拿走,那还得了?周氏这是看明白了,这老三现在是长了心眼了,想从他那里拿到东西,现在可是相当的困难。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拿就行。”小豆芽却是及时开口,拒绝了顾大河的好意,也打断了周氏的骂声,说道:“毕竟咱们也是分了家的,我这算是一家之主了,这上坟一事,自然要自己准备东西才是。”
小豆芽没给顾大河好脸色,若是顾大河寻了个比张氏要好看要年轻的就罢了,可潘菊花看起来没有张氏好看,瞅着也没有张氏年轻,尽管这年龄是小了一点。小豆芽就不明白了,自家老爹那是脑子有病不成,放着好好的媳妇不要,偏要去理会那些不正经的。
至于什么才算是不正经的,小豆芽也不太明白,反正别人都是那么说的。
顾大河听着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小豆芽推开了他的手,蹬蹬蹬地往外跑,再想要拦住也晚了一些,顾大河这心里头就有些不是滋味,觉得儿子这是要跟他画清界线。
这都过去多久了,就是再生气不也得消了,竟然还能气到现在。
顾大河心里头郁闷着,却不曾想到是因为他与潘菊花之间的事情,而关于他与潘菊花之间的事情,虽然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也有不少人在他面前说黄段子开玩笑,可顾大河都没当作一回事,以为大伙只是开玩笑。
小豆芽回到家以后,张氏正坐在一篮子东西前面,眉头正皱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你帮我……咦……”小豆芽一进屋就叫张氏,却见张氏面前摆了个篮子,不由得奇怪了一下。
张氏看到是小豆芽回来了,看了看自己面前篮子,这才问道:“宝哥儿咋了?要娘帮你啥?”
小豆芽看了那篮子一眼,说道:“娘帮我准备点上坟要用的东西呗,刚田堂哥来找我,让我回去老屋那边一起上坟去,可我这刚回去就被奶给赶了出来,说我没拿东西回去不孝顺咧!”
张氏闻言一愣,下意识将篮子推了过去。
小豆芽接过篮子,讶然:“娘亲,这是?”
张氏道:“娘本以为老屋那边的人都已经上坟完了,却没有来叫你,这东西是一早就准备好了,想着有人来叫你,就让你给带过去。可这等了一天了,没也见有人来叫你,咱就以为他们已经上坟完,却没有来叫你。”
小豆芽闻言可就乐了,说道:“刚田堂哥跟我说,老屋那边上午的时候就打算去上坟了,可是奶嫌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太少,一直闹到现在,眼瞅着太阳都快要下山,这才松口让他们去上坟。”
张氏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并没有多意外,毕竟周氏就是这样的人。不过之前却是担心他们上坟不叫上小豆芽,那样对小豆芽来说很不好,遭人嫌话不说,说不准还会被祖宗们给怪罪了。
“这事你知道就行,甭跟那边的人闹,赶紧把东西拿上,上完香就回来。”张氏可是相当清楚周氏的性子,这些东西拿去以后会有多少东西是拿去上香的很难说,反正回来的时候肯定不会让带东西回来,甚至饭都不会让吃一口,也不想小豆芽留在那里受气才这样说的。
小豆芽已经八岁,对于这种事情自然也是禾的,就算不用张氏叮嘱,上完香以后也会直接回来,不会去老屋那边。
“那娘,我这就去了,你在家里早点做好饭,等到时候咱们吃完饭就不要出门了。”小豆芽如一大人模样叮嘱着张氏。
张氏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小豆芽快去,别让人等太久。
周氏在家里头伸长脑袋看着,心里头惦记着小豆芽的东西,好不容易才看到小豆芽回来,却只提了一篮子的东西,这脸色呱嗒就落了下来,张口就骂:“去这老半天,让大伙等你一个人,就才拿了这点东西,果然是丧门星生的玩意,一点孝心都没有。”
小豆芽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周氏,直接拎着东西站在顾大海的旁边,而不是站在顾大河的旁边。
这让顾大河看在眼里,心里头又是一塞。
周氏冲过去,一把将小豆芽手中的篮子抢了过去,翻了又翻,又再骂骂咧咧:“瞧瞧这拿的都是什么东西,就这样去上坟,也不怕宗祖翻脸了。”
小豆芽提醒道:“奶你拿一点出来就也行了,可别全拿出来了,要不然待会我没办法跟祖宗交待,难道待会说是奶你给全扣下来了?还有啊,这些吃的也就罢了,奶你把纸钱啥的也拿走干啥?烧给你自己用吗?”
周氏一听,立马又骂了起来:“好你个小兔崽子,这是在诅咒咱呢!”不过这嘴里头骂着,扣出来的纸钱啥的却是放了回去,拿出来的东西却没归还回去,先是扣出来一点,剩下的全跟大家的放到了一块去,用周氏的话来说,就是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开了去。
这会又想到是一家人了,之前让小豆芽拿东西的时候,可没想过是一家人。
对此其他人就是再看不顺眼,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再罗嗦下去这太阳就要下山了。这太阳一下山,还上什么坟?不上坟祖宗们今年过节可就得饿肚子,到时候还咋保佑这些活着的人。
估计周氏也有些满足了,这会没再闹下去,还骂大伙这动作太慢了一点,将大伙赶了出去,让赶紧上香去。
这个时候谁家都已经上完香,谁家都没有跟全福家似的,到现在才去上坟,村里不少人瞧见不少笑话起来,使得全福家人都觉得有些没面子,可谁也没法子,谁让他们摊上周氏这么一个能闹的人呢。
而且周氏也从来不去上坟,说不准连祖宗的坟头在哪里都不知道,按周氏的话来说,那就是上坟都是爷们的事情,女人就该留在家里头,要不然晦气。也是因为如此,全福家的女人们都没有去上过坟,就是女娃子也都没有去的。
因为天色已经不早,全福家急急忙忙地去上坟,也没来得及怎么修理坟头就摆贡品上香,赶在太阳西斜的时候回家。所以这上坟也没花多长时间就完事,大伙急急忙忙地就往家里回,鬼节这天晚上,谁也不敢逗留在外头。
小豆芽自然是要回家的,并没有打算跟着去全福家,虽然这上坟完了以后应该在老屋那里吃顿饭。可这要是吃完饭,这天色肯定就暗下来,到时候再回家可就不好了。
再说了,就算不是因为天黑的原因,小豆芽也不会留下来吃饭。
不是嫌老屋那里的饭菜不好,而是不想看周氏的脸色。
顾大河见到小豆芽要走,赶紧就拦住小豆芽,说道:“先吃了饭再回去。”
小豆芽说道:“爹要吃就自己吃去罢,儿子还是回家去吃的好,再说现在天色也已经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奶她有没有做好饭。”
顾大河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娘最近咋样?”
小豆芽面色古怪地看了顾大洒一眼,说道:“娘挺好的,不过挺多人给娘介绍对像的,也不知道娘是怎么想的,想要挑个什么样的人。”
顾大河闻言立马就急了,说道:“那你咋不挡着点,你娘咋能嫁给别人,到时候给你找个后爹,看你怎么着!”
小豆芽冷笑:“爹都能给我找个后娘,这要是再多个后爹又有啥?正好凑成一对儿。再说了,这后爹咱还能挑一下,这后娘可是爹自己挑的,咱可是事后才知道。”
顾大河闻言一愣:“你瞎说点啥?哪来的后娘,你听谁瞎说的。”
小豆芽绕开顾大河往前跑,嘴里嚷道:“全村的人都知道!”
全村的人都知道?顾大河再次一愣,等回神后就去追小豆芽:“你给我站住,这事你得跟咱说清楚了,啥叫全村的人都知道。”
只是没走几步就被顾大海给拦住,皱着眉头说道:“老三你甭追了,宝哥儿说得没错,这事可就是全村人都知道,咱这也想问问你是咋想的。放着张氏这么好的一个媳妇不好,偏生要跟那潘娘子在一块,你难道就不知道那潘娘子跟咱们姐夫有过一腿?”
顾大河皱眉:“这事咱自是知道,不过菊花说过了,那是被姐夫给骗了。”
顾大海反问:“骗她啥了?”
顾大河道:“她说姐夫说过要娶她,还说家里头没媳妇,没曾想是个有媳妇的,也没娶她,把她的粮食骗光了就把她赶了出来。”
顾大海闻言摇头,无奈地说道:“老三你咋就不想想,这要是个好的,能直接就跟人走?就算是二嫁,也得有个媒婆才是吧?她这还有个儿子,又不是没人给她做主。”
“这都二婚了,哪有那么多的讲究,很多人不都那样?”顾大河却还是替潘菊花辩驳,并不赞同顾大海如此说潘菊花。
顾大海见顾大河不听说,也就懒得说这潘菊花的不是,只问顾大河:“那你打算怎么办?村里头可都传遍你跟这潘娘子有一腿,你还想跟张氏过一块去不?要还想跟张氏过一块去,这事你就得理清了。要不然你让张氏咋想,估计这会就是以为你要跟那潘娘子一块过,所以才应了要相亲。”
顾大河听着只觉得冤枉,说道:“咱跟菊花妹子真的没啥,你们这些人咋能乱说咧?咱这一大老爷们没啥,可人家一大娘子,让人家怎么说她,可别坏了人家的名声。”
顾大海很想反驳:那潘娘子还有啥名声可言?不过对方终究是个女的,顾大海也不好说出什么重话来,只是提醒顾大河:“这话可不是咱说的,而是村里头都传遍的了,咱刚回来就听到别人说,这才知道的。”
顾大河闻言噎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觉得顾大海应该不会说瞎话,可这事件要是真的村里头都传遍了的话,那就真的不得了了。
自己跟潘菊花可是真没什么,村里人咋就能乱说呢!
只是顾大河现在最关心的不是村里人怎么说的,而是担心张氏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听到这些谣言有所误会。同时顾大河也有些气闷,这些谣言想必张氏也是知道的,只是为何从来不来质问一下,好歹也是十好几年的夫妻,难道一点都不在意了?
一时间,顾大河竟无比急切地想要得知张氏的想法。
而恰好此时,顾大海问道:“你是咋想的?要是还想跟张氏一块说,咱就让你二嫂去问一下张氏,看张氏是咋想的。不过你要是还想跟张氏一块过,这潘娘子你可得跟她撇清关系了。”
顾大河赶紧道:“过,咋不想过了咧?这好歹也是十好几年的夫妻,咱那会就是一时冲动,过年这肠子都悔绿了。可,可……梅子她能答应吗?”
梅是张氏的名,以前顾大河常那么叫张氏。
顾大海道:“这咱就不知道了,得让你二嫂去探探口风。不是咱说你,你说你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娘那个人是什么样的性子,你难道就不知道?日子过得下去就行了,她那人越惯就越来劲,就不能惯着她,要按着她的脾气来,咱们都甭想过好日子。”
顾大河缩了缩脖子也不说话了,以前是他办傻事了。现在是终于看清了也看明白了,可剩下孤家寡人一个了,连儿子都不待见他,后悔还能有用?这心里也是怪难受的,别人家的爹娘都会替自家儿女着想,什么都紧着儿子,可自家爹娘却想着法子怎么去折腾,咋就这么不一样呢?
这上坟完,大伙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可没想后头还有得闹。
周氏以前过习惯了那呼风唤雨,整天指使人的日子,要是这鬼节大伙没有一块回来的话,周氏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现在这日子也过得有些习惯了。可这人都回齐了,自然就又有了伺候周氏的,周氏这立马就来了心思,不想再过那种伺候人的日子,并且想起了以前呼风唤雨的日子,就想着把大伙都留下。
不管是顾来金俩口子,顾大海一家子,还有顾大湖那一家子,周氏都不想让他们离开了,这心里头在琢磨着怎么让他们留下来。
然而周氏这抠性子就是不改,鬼节这天本应早点吃饭的,可几个媳妇说要早点做饭,周氏就是不答应,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指着几个媳妇就是一阵子的骂骂咧咧。
这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骂着人,周氏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将几个媳妇给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难听的都骂了出来。
几个媳妇这脸色也是难看,这次回家是陪着自家男人孩子回来的,可不是回来让周氏骂的,而且还骂得那么难听,谁也接受不了。可也不愿意跟周氏吵,想着等明天一早离开了就行了,却不知周氏心里头打了鬼主意。
结果全福家还是快天黑才吃上饭,吃完饭以后就天就完全黑了下来,这下就是顾大河想走都得留下来,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这大伙都留了下来,周氏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嘴巴噼里啪啦地说着:“要咱看,现在外头也不安全,你们就都别出去了,都给咱留在村里头。村里头大伙的日子过得也不见得差到哪里去,你们留着只要勤快一点,这日子也不见得难过到哪里去……”开始的口气还是商量的,到了后面就是命令。
男人们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村里头大伙的日子好过了,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可是女人们却不一样了,听着这心里头都不得劲了,谁都不乐意留下来,毕竟周氏这脾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就连老爷子都搭了话:“都留下来,甭出去了,这年头外面忒乱。”
堂屋里头一阵沉默,几个媳妇都掐了自家男人一把,可是男人们自有自己的思量,都没有回应,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现在村里头的日子的确好过了,就是不跟着去山脉碰运气,把自家的房子整理一下,出租给这些外来人,也能勉强把日子过上,而现在在外面,日子却真是不太好。
不过这一点,顾大海一家子还是要除外,因为他们是在司家当帮工,司家虽然也受到了不少的影响,可对待下人也没有多苛刻,没有让他们饿肚子,只是变得十分节俭起来。
所以在李氏掐顾大海的一瞬间,顾大海虽然想了很多,却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回到家里来,也知道李氏不愿意跟周氏生活在一起,而且顾大海自己也不乐意,所以回拍了拍李氏的手,示意李氏安下心来。
李氏见到顾大海有所表示,这心就安定了下来。
这村里头再好,李氏也不原意回来,宁愿一直在别人家当下人,当打杂的。在司家虽然是当打杂的下人,可那也不是卖身的,而是签的契约,还是有些人身自由的。
可在周氏手下,那就是奴隶,没有半点自由,跟个牲口似的。
“这留下来虽好,咱却不能留,毕竟咱这是在司家干活,不是说不做就不做的,况且现在虽然是荒年,可司家也没有多亏待咱,这日子还是勉强能过,咱就不回来麻烦爹娘了。”顾大海率先表了态。
周氏就盯着李氏看,其实这么多人里面,周氏最想的就是拿捏住李氏,心里头最恨的也是李氏,觉得就是因为有了李氏,自己有顾大海这个儿子就跟没有似的,一点都拿捏不住不说,还得担心这儿子会啥时候突然就变得不孝顺了。
可心里头恨归恨,周氏却是不敢骂李氏点什么,要知道骂了李氏可是比骂了顾大海还要严重,说不准这一骂顾大海立马就带着妻儿回县里头去了。
“老二啊,不是娘说你,你说你都这把年纪了,也得有个自己的家业才是,总给别人打杂,专干这些下人的活也不是个事。这会村里头正往好里走,你也该回来试试看,只要勤快点,这日子肯定不比在司家过得差,而且自己还能作自己的主,不用瞧别人脸色不是?”周氏苦口婆心地劝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李氏,不让李氏做小动作。
李氏冷冷一笑,却不吭声,以她对顾大海的了解,顾大海答应过的事情是绝对不会食言,所以不用担心顾大海会答应。
只是对上周氏这眼神,李氏就呵呵了。
留在家里是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可是得看你这死老太婆的脸色,比当下人看别人的脸色要可怕得多。
果然顾大海摇了头:“娘你甭管咱,咱还是得回去,说啥也不能丢了这活计。”
李氏笑了,对着周氏那吃人的眼神,心底下一阵痛快。
周氏狠狠地瞪了李氏一眼,又一脸苦心婆心地劝了顾大海一阵,可顾大海还是一脸的坚定,不管周氏怎么劝都不行。周氏一来气就破口大骂,可好好劝都没用,这破口大骂起来,顾大海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更加不答应周氏这事,周氏一瞧骂也没用,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嗷嗷大哭起来。
这一哭起来,顾大海虽然有些为难,可意志依旧坚定。
顾大河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到顾大海如此坚定,不由得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要是以前的话,顾大河一定会加入劝说的行列,可是现在看着心底下却有些感触,为之侧目,羡慕顾大海能如此的坚定。
就是顾大河现在,也受不了周氏的哭闹,一旦周氏哭闹起来,意志就会变得有些不坚定起来。
周氏拍着大腿哭着,干巴巴地嚎了良久也不见顾大海松口,从地上爬起来就骂李氏,说李氏专干那些不得人心的事情,把一切都安在了李氏的头上。李氏低着脑袋不语,顾大海却是听不理去,打断了周氏好几次,才让周氏消停了下来。
可周氏是看开了,不折腾顾大海俩口子,却折腾起顾大湖俩口子还有顾来金俩口子了,不肖说,还是让他们留下来。
而事实上,顾来金走不走都无所谓,就看媳妇的意思。
顾大湖原本的意思也是留在家里头,毕竟岳家虽然日子还能过得下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起顾家村现在情况还要差上一些。虽然岳家都没有说什么,可顾大湖却不好意思再住下去,这次带着媳妇儿子回来,就是打算在村里头住下,到时候也跟着大伙进山,柳氏得知顾大湖的打算,虽然心里头膈应周氏,却也没有反对,毕竟一直吃娘家的也不太好。
不过柳氏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之前虽然没打算留下来,现在只是临时决定,却不打算跟周氏过一块,要跟老屋这边分开过。
顾来金俩口子也提了意见,留下来可以,但也得分开了过。
顾大江家就不用说了,一直就待在村里头,却也是分开来过了的。而且就算是可以拿捏得住,周氏也不乐意拿捏,因为顾大江家一个劳力都没有。顾大江现在连走路都困难,顾来银还是个傻的,顾来财虽然有十四岁了,却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陈氏还得忙着照这一家老小,这拿捏起来一点好处都没有。
尽管除了顾大海一家以外都答应留了下来,可周氏这心里头却不得劲,本是想着人留下来以后好拿捏,可个个都要分开着过,到时候可就没得拿捏了。
可不管怎么骂怎么哭都不行,周氏这一咬牙就闹起了上吊的事情。
周氏这一闹还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可谓是一天三顿都在闹,几乎天天都在上吊,好几次还差点出了人命,闹得人人皆知,也传到了顾盼儿的耳朵里,听着就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好久没理全福家这糟心事,听着也挺解闷的。
可很快顾盼儿也愉快不起来了,周氏见闹不了那几个人就跑去闹顾大河,让顾大河搬回家中住,赶紧把潘菊花娶进门,并且还张罗着让人给挑好日子。周氏这是急了,没人可拿捏,就想把潘菊花娶进门去拿捏,再想到之前在二水镇吃了潘菊花的亏,周氏这心思就更加的活跃起来。
至于这潘菊花是不是跟自家女婿好过,周氏可没管,只要有个可以拿捏住的人那就行了。
可这事听在顾盼儿的耳中却是不能愉快地了,这事若是顾大河自己张罗的也不罢了,可这事换成是周氏张罗的,顾盼儿却不能接受。说到底顾盼儿还是希望张氏跟顾大河合好,这样她也能够省事一点,所以不希望这事情有外人插手,更况还是周氏在插手。
在顾盼儿看来,任何事情有了周氏掺和,那绝对会变成坏事。
本来按照事情的发展,顾大河很有可能会与潘菊花撇清关系,然后死皮赖脸地回来找张氏,可一旦周氏掺和进来,凭着顾大河那么孝顺的,能不听周氏的话?况且顾大河这么常久以来习惯了潘菊花的照顾,难道就一点心思都没有?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心思,再加上周氏的掺合,这事就差不多成了。
然而顾盼儿似乎猜错了,本来没有周氏掺合的时候,顾大河还不至于会那么着急,心里头琢磨着要怎么婉转拒绝潘菊花,让潘菊花不要再来,以免他人说闲话。
而且顾大河也看出来了,潘菊花对自己真的有那么点意思,也觉得长期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虽然被人伺候的感觉很爽。
被周氏这么一掺和,顾大河就不得不直接跟潘菊花提起这事,可潘菊花是谁?是你说能撇掉就能撇得掉的?要是没那个心思能那么久给你洗衣做饭?用心良苦了那么久,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的,不但没有如顾大河愿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甚至还变本加利地想方设法留下过夜,吓得顾大河连那两间小屋都不敢回,生怕会遇到潘菊花。
这边避着潘菊花,那边还急着去找张氏,一个劲地解释着,想要张氏回心转意,甚至为了让张氏相信他的清白,可是豁出去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周氏得知顾大河跑去找张氏,那意思还要跟张氏和好,周氏这心思又活跃了起来,跟顾大河说想要再娶张氏也不是不行,但得张氏到她面前跪地求饶才行,要不然就不能要张氏,而是将潘菊花娶回去。
这事也不知怎么地就让潘菊花知道,立马就传了出去,传得全村人都知道,自然连张氏也知道了这件事,顾大河立马就苦逼了。
☆、请吃饭
原本要是没有周氏掺合在里面,张氏说不准就原谅顾大河,就这么凑合着跟顾大河过了。就算不为别的也得为小豆芽着想一下,张氏一直都知道小豆芽希望俩人能够合好,一家子和睦地一起生活。
况且都近二十年的夫妻了,要说半点感情都没有了那是假的,气归气,要让张氏重新再找个人嫁了的话张氏也是不想的。要么就自己一个人过,要么就凑合着还跟顾大河一块生活,到老了的时候好有个伴。
可被周氏这么一掺合,张氏这心思也淡了不少。
本来被顾大河休了以后,张氏就没想再跟顾大河一块过,就想着自己一个人凑合着就这么过了得了。然而自打看出小豆芽的心思以后,张氏这心里头又在考虑着,要是顾大河能改改这性子,别什么都听周氏的,那俩人凑合到一块过也行,不过前提得是顾大河回头来找她。
现在顾大河的确回头来找了,可却有着周氏掺合在里面,张氏就说了,你这样低声下气的求咱,你娘知道吗?你娘同意了吗?
周氏扬言要张氏跪地求饶一事,那可是全村的人都知道的,顾大河也是知道这事才着了急,心里头不免就有些恨周氏,不对……到现在已经是挺恨的了。可依着顾大河的性子,又不可能真的不管周氏,看着周氏吃不饱穿不暖的。
“咱俩的事,跟她没关系,你不要误会了。”顾大河急急忙忙地解释,语气却因为急切而显得不太好,调子也提高了起来。
张氏这眉头就皱了起来:“你这还跟她一块过日子呢,咱就跟她没关系了?要咱说,你就娶了那潘菊花得了,回来找咱干啥?咱这心可都是黑的,也不能再给你生个儿子,你这要是娶了那潘菊花,说不准三年抱俩呢!”
要说这潘菊花的年纪也不小了,不过到底是比张氏年岁小一些,三十出头那样,勉强还是能生个一两个娃子。
以前周氏就总拿丧门星来说张氏,张氏这心里头可是记着呢。
为了小豆芽张氏的确想过要跟顾大河一块过,可张氏却不想再委屈自己,在周氏的手底下可是没好日子过的,这潘菊花乐意在周氏手底下过活,那是她潘菊花的事情,自己这里头再不舒服那也祝福他们。
“你咋又提这潘菊花,咱不说跟你解释过了?咱跟她真的没半点关系,你不要误会了。”顾大河现在一听到潘菊花这三个字就头疼,特别是从张氏的嘴里头说出来,再加看张氏那平淡的表情,这心里头就不是滋味。
张氏道:“你就别否认了,没关系的,她大晚上能在你那里住?一大清早地可是从你那里出来的,这可不止一个人看见了。”
顾大河苦了脸:“你倒是说对了,可咱那天晚上也没敢在那住着,跑到山门那里摆了一个晚上的摊,不也是有人瞅着了?你咋好的不信,就信那些赖的。咱也知道自己混,老干傻事,可你就是生气也挺久的了,就不能消消气,咱们还在一块过日子。往后有啥脏活累活,就让咱来干,你歇着成不?你瞧你一个女人天天干着爷们干的活,你就不觉得辛苦?不觉得心酸。”
张氏瞥眼:“哟,我这太辛苦了,也忒心酸了,你咋知道?”
顾大河闻言眼睛一亮,搓着手道:“那……咱还是一块过,那休书就算了?”
张氏冷笑:“再辛苦再累又咋样?咱乐意!虽说咱这心是酸的,可也是甜的,酸酸甜甜的,有滋味得很!”
顾大河:“……”
扑哧!
扒在门边偷听的小豆芽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料笑声将张氏与顾大河的视线吸引了过来,顿时就尴尬地抓了抓头,扭头就跑了。
顾大河看得郁闷,连孩子都笑话了。
当局中的二人丝毫不觉得这对话有什么好笑的,看到小豆芽笑成那样,都不免有些郁闷,不过最为郁闷的是顾大河。
这么严肃的事情,儿子竟然也笑得出来,也不帮一下老子。
可惜小豆芽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帮顾大河,虽然很想爹娘和好,可小豆芽也不想张氏受委屈,毕竟顾大河还跟那潘菊花不清不楚的,周氏也掺和在里面,这些事情要是不理清的话,两人和好以后肯定又会有各种麻烦。
张氏看到小豆芽跑了,心底下叹了一口气,也没再强硬拒绝顾大河,而是说道:“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吧!现在咱懒得跟你说,你快回去罢,园子里的菜还等着咱去浇水。”
顾大河腆着脸道:“这菜可是有不少,你一个人浇得多累,咱帮你。”
张氏冷下脸:“滚!”
顾大河顿时就缩了,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很是不舍地走了出去。虽然现在的张氏没有以前那么温柔,动不动就冷着张氏,可顾大河怎么看都觉得稀罕,那是从潘菊花身上从来就没有过的感觉。
可能也是这因为这原因,顾大河一直就没接受潘菊花,要不然就潘菊花这么贴上来,早就成了事了。
想到张氏所说,顾大河也觉得有道理,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好,又怎么跟张氏交待,张氏生气那是应该的。想到潘菊花,顾大河莫明地就有了一些烦躁,虽不至于厌恶起来,可到底也喜欢不上来。
想想又觉得自己混蛋,要是早些跟潘菊花拉开距离,事情就不至于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现在顾大河还是想着先找周氏,这件事有了周氏的掺和,可是变得糟糕起来了。一想到周氏,这心里就更加的烦躁,可顾大河的性子就是这样,哪怕现进烦躁也不见得厌恶周氏,只是厌恶周氏的所作为为罢了。
“娘你要还想在我这里要到东西,我跟梅子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这潘菊花咱是不可能娶的,你就死了这条心。”顾大河大概也猜测得到周氏在打点什么主意,不过就是想要拿捏住张氏,而想要拿捏住张氏的原因不外乎是看上了张氏家中的东西。
每每想到这一点,顾大河就打心底下厌烦起来,之前也是这个样子,可偏得自己就是那么的傻没有看清,以至于与妻儿反目。还打三丫打得离开出走,虽然知道有大丫头与司南在,三丫不会出什么事情,可三丫离开已经快有一年的时间,自己却连三丫在哪里都不知道,自己这当爹的太混蛋。
越是感觉到周氏的凉薄,顾大河就越是惦记以前一家人生活在一块时候的幸福快乐。倘若不是自己混蛋,现在还是跟以前一样,日子过得肯定还是那么的幸福快乐,可惜当时看不清,现在看清了也亏了心了。
本来以为这个家没有了自己就没法过下去,可后来才知道,那个家没有自己也依旧过得风生水起,张氏也没见变瘦变憔悴,反而越活越年轻,瞅着一点都不像三十好几的人,相反自己却变得黑瘦了许多。
顾大河担心这样下去差距越拉越大,到时候张氏就看不上自己了。
这边顾大河还在担心着,周氏却是一点也不担心,心里头还在算计着呢!要是顾大河娶了潘菊花,自己就想办法拿捏住潘菊花,到时候顾旺那房子也就是自个家的了,再把顾旺撵去跟顾大河一块进山,两个爷们进山去打猎,肯定能得到不少好东西,也全拿捏到手,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要是顾大河坚持还要跟张氏过,那也没关系,得让张氏先认错了,还跟以前似的老老实实,别想翻出什么浪来,而且家中的一切也得交出来。
而说到底,周氏还是稀罕张氏多一点,毕竟以前拿捏张氏习惯了,再看现在家里的这几个媳妇,突然之间就觉得还是张氏好一些,至少张氏好拿捏一些,不跟那几个媳妇似的,各有各的心思。
不过现在家里头也没剩几个,顾大海三口子鬼节的第二天就回了县城,顾大湖俩口子带着孩子留下来,顾来金俩口子带着俩孩子也没有离开,不过顾来金这四口子却是住到了隔了墙的顾大江家中。
家里头唯一能支使的就只有柳氏,可柳氏却不是个好对付的,每天该做饭的时候会做饭,却从来不搭理周氏。
周氏整天骂骂咧咧地,却拿柳氏没有半点办法。
要是换作是以前,周氏早就动手打人了,可顾大湖说了,周氏要是过份的话,俩人就带着孩子搬出去住,在村里头租个房子。这家里头有人,好歹还有个做饭的,要是这俩口子搬出去,那可是连个做饭的都没有,周氏自然不乐意,也就不敢多闹,除了每日指桑骂槐以外。
柳氏也是够可以的,每天听着周氏骂就当没听到一样,该干啥就干啥,将周氏当成透明的似的。
这家里头没有了拿捏的,周氏自然就想起了张氏的好处来。
以前周氏在家里头可是各种耀武扬威的,现在这么一头家全散了,周氏连骂人都没有了对象,整天无所事事,各种不得劲。
“啥叫甭管,我可是你娘,我这要是不管你,谁管你?”周氏这眼珠子就瞪得老大,调子也变得尖锐起来:“是不是张氏那丧门星跟你说了点啥?要娘说你就娶了潘菊花得了,好歹这潘菊花才三十多一点,说不准就能给你再生两个儿子,不跟张氏这丧门星似的,这会连个蛋都下不了。”
顾大河听着不免烦躁:“娘你就甭说了,梅子是因为啥不能再生,你难道就不清楚?咱们是没跟二哥二嫂那样,可也不表示咱们没脾气,你现在提起这事就不觉得亏心?”
周氏一听,立马尖叫:“咱咋亏心了,还不是为你着想!再说了,谁家生孩子不是那样子生?就她高贵,自己伤到身子还……”
“行了娘,你甭说了!”顾大河暴躁地打断周氏的说话,语气极为不好地说道:“过去的事情咱就甭提了,那事既然过去那么久,咱也懒得拿出来跟娘你掰扯,可是前几次的事情娘自己应该清楚,因为啥把咱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却到一水镇去享福,娘要不要解释一下?”
“解释啥?有啥好解释的,娘不过是到那里待几天,可不就没几天就回来了!”周氏这心是虚的,声音却不由得提高了几个调子。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的事情,周氏从来就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相反觉得自己是当娘的,不管怎么做都是对的,错的就是顾大河这个儿子。
顾大河一看周氏这个样子,稍微猜测了一下就猜到周氏所想,对这个娘亲可谓是失望透顶。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后娘也不至于会如此,可周氏却偏偏做到了,顾大河这心淡了,也更加的厌烦了起来。
“娘不承认咱也不逼着娘承认,反正真相是啥娘自个心里头清楚。”顾大河面上一脸笑容都没有,除了厌烦还是厌烦,咬牙说道:“反正咱把话撂这了,这事娘最好别管,这潘菊花咱是不会娶的。这辈子除了梅子以外,咱谁也不会娶,而且娘也别想着拿捏住梅子,就算是跟梅子和好了,娘还是不能到梅子家去打扰到梅子,否则就算是娘饿死了,咱也不会再管一下。”
周氏瞪眼:“你咋说话的呢?诅咒你娘饿死呢?老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老娘这是在为你着想,你这不识好人心不说还诅咒老娘。是不是张氏教的你?老娘就说那张氏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你挺正直的一个人,现在都开始耍起滑头来了,竟然还藏起东西来了,每次就给……”
“娘你有完没完?”顾大河打断周氏的话:“咱每次给你的东西少了?不够你吃了?咱有让娘你饿着肚子不成?咱自认为每次给娘的东西都不少,要是娘真的嫌少了的话,咱下次就不给了,省得膈应娘你的眼睛。”
一听到顾大河说不给东西了,周氏这心里就是一突,小心亦亦地瞧了顾大河一眼,不知咋地,就觉得顾大河好像是在说真的。
瞧着瞧着,周氏这心里头又不舒服了起来,在心里头将张氏骂了个半死,觉得这事一定是张氏在里头搞了鬼,嘴里头应着:“行,这事娘不管你了!不过不管你是要跟张氏一块过,还是跟潘菊花一块过,这日子总是得选一下的,娘让人给你挑个好日子。”
哪怕是这样顾大河也不情愿,说道:“娘就甭忙活了,这长青道长正好在山门那里,到时候咱求长青道长给咱算个好日子。”
说到这个长青道长,周氏这脸色就跟吃了屎般难看,其实周氏这心里头还藏了个秘密,只是周氏一直都没有说出来,就是老爷子也不知道。就是在周氏很小的时候,长青道长曾经过他们的村子,给她批了个扫把星的命,这事就周氏跟周氏的娘知道,没别人知道。
周氏那时想也是懂事了,知道这扫把星是啥意思,打从那时候就将长青道长给恨上了,没想到嫁到顾家村来以后又遇到了长青道长。正好长青道长又给批了命,虽然批的是她的两个儿子,批的一个是烂命一个是富贵命,这也是周氏死活不接受的原因,因为这接受了就表示信服了长青道长,也就是说自己就是个扫把星。
之前老爷子可一直在猜谁是扫把星,周氏不承认自己是扫把星,就把目标放在别人的身上,特别是在看到张氏一连生好几个赔钱货,最后生的儿子还是个要死不活的,就觉得张氏肯定是那个扫把星。
一直那么猜测的,到最后就肯定了张氏是那个扫把星。
可事实上它就是那么的邪门,后来长青道长再次经过,再指出家中有扫把星,不过门口那里有两个有福气的人给挡了灾,所以家中才能安然无恙。周氏打死也不乐意相信,将顾大河夫妇给折腾走了,结果没过多久家里头就出了事,而且事情还是接二连三的,最后这么大的一家子全散了。
不过就算这些是真的,周氏也不会承认,只是在提到长青道长的时候一脸的屎色,显然十分不待见长青道长。
可顾大河却无所觉,说道:“长青道长掐算本领可不差,找他挑个日子准不错。咱跟梅子虽然也算是老夫老妻,可毕竟是咱对不起梅子在先。再说咱跟梅子成亲那会也忒寒碜了一点,这一次咱想着要不要办几桌,把村里的人都请来吃一顿……”
周氏一听,那还得了,立马开骂:“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请人吃一顿呢?你就不怕家里头遭贼,这年头谁家都没有余粮,你要是嫌吃的东西就全给老娘拿过来,老娘可是一点都不嫌多!”
顾大河闻言顿了一下,不免有些失望,这一点周氏说得对。
这年头大伙都没有余粮,个个家里头都少吃少喝的,自个就算是想办上几桌,那也得有得办才行。难不成一大桌子除了肉就是野菜?就是肉也很难得,毕竟这猎物不是那么好打的,每次还要留下一部分来支付高额的药丸费用。
周氏觉得还不够,又再说道:“也不许找那长青老道,那老鼻子可是个骗子,你万万不能相信他,这挑日子的事情娘给你办去!”心里头却想着怎么拿捏张氏,不管怎么样,周氏这心里都是不乐意,就想给张氏点颜色看看。
顾大河自是不愿意的,冷下了脸:“都说了这事娘你甭管,咱自己会看着办!而且咱也事先跟娘你说了,咱就算跟梅子和好,到时候娘还是不能去家里找咱,至于这些吃的用的,咱也不会少了娘的,娘还是消停一点的比较好,要不然到时候咱要是一个不高兴,可就说不准了。”
将话撂下以后,顾大河就转身离开,也不管周氏答不答应。
等到顾大河离开,周氏越想就越不得劲,这心里头一股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蹬蹬蹬地就从家里跑了出去,转身就进了隔壁顾旺的家。
顾旺这会没有在家里头,家里头就剩下潘菊花一个,潘菊花为了能打动顾大河也算是用心良苦了,这会正给顾大河做鞋子呢!像潘菊花这种向来只吃现成的用现成的,现在又是给顾大海洗衣做饭,又做鞋子的,可是十分难得。
“哟,这是做鞋子呢?”周氏一看到潘菊花立马就夸张地叫了起来。
潘菊花见到周氏,先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一丝恨意,之后很快就换作一副温婉的样子,笑道:“是啊,我看大河他的鞋子都破得不成样子了,就想着给他做双鞋子。”
要说潘菊花这心里头是不待见周氏的,毕竟被周氏与顾大花二人害得二度小产,听算命的说自己流掉的那两个孩子将来可是大富大贵的,却被这母女俩给害得小产了,潘菊花这心里头就恨得不行,可现在却不得不扬起笑脸来对待周氏,谁让周氏是顾大河的娘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潘菊花心想。
周氏也瞧潘菊花不顺眼,本来在二水镇过得好好的,就是因为潘菊花这骚娘们,才害得自己跟闺女被撵走,当时可多没面子。狐狸精,周氏心中暗骂!
“你这是有心了,可你也是个傻的,都跟我家老三那个了,那会也不催着点。现在我们家老三可又被张氏给缠住了,这会心里头正惦记着还跟张氏一块过,到时候还能有你的位置?”周氏就是不安好心,想揣掇着潘菊花去闹一下,要不然这口气顺不下来。
潘菊花不聪明,却也知道周氏不安好心,可潘菊花就是放在心上了。
这顾大河可是她潘菊花惦记了许久的,哪就能让别人便宜了去,就算是张氏那也不可以。
又听周氏问道:“你跟我们家老三一块这么久,肚子就没半点动静?”
说起潘菊花的肚子,周氏可是一点心虚都没有,似是以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可潘菊花却暗中又恨了起来。
而潘菊花虽然让别人误会了她与顾大河的关系,可事实上误会就仅是误会,她与顾大河之间是真的没发生什么事情。那天晚上本来是想要跟顾大河成事的,都脱了衣服引诱了,还是让顾大河给逃走了。
这人都好久没碰女人了吧?竟然连这样都把持得住,这让潘菊花一度认为顾大河不是个男人,可若不是个男人能弄出这么多孩子来?潘菊花这心里头本来也在奇怪的,后来总算是知道了,顾大河虽然是休了张氏,可这心里头却还是惦记着张氏,竟然还想要跟张氏一块过。
也是因为如此,潘菊花才不小心偷听到的话给放了出去,让全村人都知道周氏是怎么给张氏定下苛刻条件的,相信村里人都知道了的话,张氏肯定也会不可避免地知道,这样的话说不准就不会跟顾大河和好了。
要知道这张氏可是因为周氏的事情才跟顾大河闹掰的,现在又是因为周氏的事情,还能跟顾大河好了?
“没呢,这也是咱命苦,大河他小心着呢,就不想让咱怀上呢!”潘菊花说道。
“你傻啊,他不让你怀你就不怀了?你以前那股劲咋不见了?赶紧怀一个去!”周氏现在可是知道,顾大河这里面面就是惦记着张氏,这一点估计是没有办法的了,可要是能膈应一下张氏,那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潘菊花没有否决,说道:“咱也想啊,这不在努力着么。大娘你可得帮咱一把,大河现在可在躲咱呢,你说咱跟他都这样了,他要是不娶咱,咱在这村里头还怎么抬头见人啊!”
周氏叹了一口气:“这事咱尽量帮你,不过也得你自己去努力啊!”
这俩人各怀心思,都想要利用对方,就是不知谁被谁利用了。
不过这俩人看起来倒像很合得来,似乎都忘记了二水镇上所发生的事情,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说到了一块去。一个想要嫁给顾大河,哪怕是用上一些卑鄙无耻的办法也行;一个想要膈应张氏,也给顾大河添一下堵,就希望潘菊花真怀上顾大河的孩子才好。
俩人一拍即合,就开始琢磨起事情来,分析该怎么办才是最好。
这么商量了老半天,还真让俩人商量出个办法来。
于是乎,一条针对顾大河的阴谋渐渐开展,只是顾大河却毫无所觉,隔那么几天就会进一次山,每一次的收入不固定,不过看起来也是挺可观的。顾大河除了孝敬周氏与老爷子一点,其余的都收了起来,打算等跟张氏和好了以后交给张氏,并且决定以后赚了钱也全交到张氏手里,让张氏管着。
村里的谣言还在传着,顾大河虽然很是恼火却没有半点办法,不过心里头还是很庆幸的,这些天潘菊花似乎看开了,竟然真的没有再来找。虽然没有了洗衣做饭的,可这心头却是一松,觉得总算是撇清了关系,就不担心张氏会有什么误会了。
可没消停几天,潘菊花就来找顾大河去吃饭,说是为了感谢顾大河一直以来的照顾,请顾大河到她家去吃饭。
顾大河本就想要与潘菊花撇清关系,所以听着下意识就要拒绝。
潘菊花早料到顾大河会拒绝,转眼换上一副哀怨的表情,说道:“好歹咱们也在一起处了那么久,咱也说过以后不会再缠着你,现在不过是想要请你到我家去吃一顿饭,你就那么的讨厌我,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
顾大河觉得有些冤枉,自己虽然想要与潘菊花撇清关系,扯开距离,免得再被人传出什么谣言,可也没真的讨厌潘菊花,真心觉得潘菊花也是个不错的,听到潘菊花这么一说,不由得就解释了起来。
“你误会咱了,咱没有讨厌你的意思,这不是担心你嫂子会误会么?你也知道咱跟你嫂子她吵架,到现在都没有原谅咱,要是还让她误会你跟咱的关系,那还得了?”顾大河一想起村里头的谣言就头疼。
潘菊花这心里头听着不舒服,一脸哀怨地说道:“那大河哥就到咱家吃顿饭,等吃完这顿饭,日后咱定然见到大河哥能离多远就离多远,绝不让人再误会了。”
顾大河听着还是犹豫,真心怕又会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谣言来。
潘菊花看着心里头更不舒服了,将张氏骂了个半死,直骂张氏是个狐狸精,一天到晚尽会勾引人,自己好不容易看中了个男人,想要踏踏实实地过日子,结果人却被张氏给勾引走了。
不过越是这样潘菊花就越不愿意放弃,一脸难过地问道:“大河哥,不可以吗?”
顾大河心里头想了一下,这只是吃一顿饭,应该不会出点什么事,相信张氏也能理解一下,这么一想就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是这样,咱就去吧!不过也是仅此一次,不要再有下次了。其实说话回来,这顿饭应该由我来请你跟旺子的,毕竟这些日子以来,都是你在照顾咱,咱应该感谢你的。”
潘菊花哀怨:“可惜咱要的不是感谢。”
顾大河不说话了,一时间有些尴尬,挠着头有些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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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更新时间真心把握不住,我暂时还是没有办法固定,亲们晚上还是不要等的好,第二天一早再看也是一样的。
昨天晚上才睡四个小时,今天白天也没能睡上,长歌现在实在太困了,写不下去了,所以今天的更新就只有这些了。
亲们,晚安了!
☆、错了人
顾大河活这么大岁数头一次听到这么露骨的话,要是这些话从张氏的嘴里说出来,顾大河这心里头肯定是甜滋滋的,可这些话从潘菊花的嘴里头说出来,再看到潘菊花那表情,顾大河就无措了起来,心里头就只记得自己只想要张氏,也只能要张氏,所以只能对不起潘菊花。
这一觉得对不起人了,就有些不好面对潘菊花,更何况对方还想着法子跟自己表白。
要说这顾大河也是个木头来着,换成是别的男人早就得意起来,有道便宜不占王八蛋,这送上门来的便宜哪就能错过。可顾大河就是那么愣,就是潘菊花脱光了衣服勾搭也愣是没往那方便想,尽想着男女授受不亲,该跟人家拉开距离,心里头连半点想法都没有。
然而,顾大河越是这样,潘菊花就越是希望,觉得找到个好男人。
这年头生活不易,况且也到了这个年岁,潘菊花也觉得有些折腾不起,就想找个踏实点的过日子,而顾大河则越来越合她的心意,自然就紧扒着不放。
顾大河还以为这一顿饭顾旺也会一块吃,谁想到进门以后发现顾旺并没有在家,顾大河下意识就想要回去,毕竟这男女授受不亲,以前没熬过潘菊花的热情,再加上自己一个人过得也实在冷清了,自然就半推半就,没有想过那么多,直到这谣言越传越疯,才感觉到不妥。
现在却不了,见到顾旺不在家,顾大河就缩了,也才想起要男女授受不亲。
潘菊花一看到顾大河要退出去,立马就堵在门口那里:“大河哥快去坐好,这饭菜还在锅里温着呢,咱现在就去拿。”
退路被堵,顾大河停了下来,问道:“旺子呢?”
潘菊花笑道:“刚村里头有人来找他,说是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大河哥不用等他,一会等他回来,再让他向你敬酒。”
顾大河立马道:“那咱等旺子回来。”
潘菊花这脸色吧嗒就掉了下来,说道:“大河哥这是啥意思?好歹咱俩也处过一段时间,咱到你们家的时候没见大河哥那么拘束的,那时候咱俩不也都挺好的?在一块吃饭的次数也不少了,咋地咱请大河哥到咱家吃一顿饭,大河哥就这不成那也不成的?”
顾大河一时间有些噎住,不知如何回答潘菊花才是,毕竟潘菊花说得有道理。可那不是以前没想太多,现在才知道要避嫌吗?你说顾旺都没在家,自己一个人进他们家门,这多有不妥啊!
“大河哥这是嫌弃咱不成?”潘菊花又道。
顾大河赶紧解释:“不,这绝对没有,你可别误会。”
潘菊花伸手就要去抓顾大河,嘴里头说道:“那就进去坐下一块吃顿饭,吃了这顿饭以后咱们俩也就掰了,往后你这跟张姐合好,咱也不好再去找你,省得让别人误会了去,要知道咱也得找个人踏实过日子。要是这误会大了,咱也不好找人家不是?”
顾大河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又想到这又是最后一次,就想着吃了这顿饭得了,到时候张氏那里自己再去解释,相信以张氏的善良,应该会理解一下的。
“那行,别的就甭说了,这一顿饭咱吃了,以后咱就认你当妹子,你要是有啥困难就来找咱,要是咱能帮得到的,咱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顾大河想通了以后也是一阵豪气,大步踏了进去,而且想到往后跟这潘菊花就撇清关系了,这心里头也是一阵轻松。
潘菊花看到顾大河进去,并且坐到桌旁,一边上着饭菜一边也是松了一口气,就怕顾大河不进来,这进来了也就有办法了。
桌面上有酒有肉的,看起来挺不赖的,不过这酒却不是什么好酒,潘菊花与顾旺都不爱喝酒,这些酒是去年鬼节的时候买来祭祖先剩下的,饥荒以后就存放了起来,直到现在才拿出来,并没有多少,里头还掺了不少水。
不过这时候有酒水喝已经很不错,就是的掺了水的也卖到天价去。
顾大河也挺久没喝到酒,咋见到酒也是眼睛一亮,酒虫被勾了起来。潘菊花见状立马就笑了起来,先是给顾大河倒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是打算敬顾大河一杯了。
二人端起杯子来,正欲干上一杯,为了所谓的‘兄妹’情谊。
砰!
小院子里头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声,二人皆是愣了一下,顾大河就要出去看一下情况,潘菊花赶紧叫住顾大河:“大河哥先把酒喝了再去看吧,都端了起来了又放下去,这不吉利。”
这有啥不吉利的?顾大河一时间也没多想,一口喝尽,然后起身想到院子里看看。潘菊花见顾大河见酒喝进肚子,这才放心下来,将自己手里头的酒也喝了进去,然后就跟在顾大河身后一起到院子里看。
到小院子一看,什么都都没有发现,顾大河不免疑惑,不过也没有多想,说道:“好像没什么。”
潘菊花也疑惑,不过这心里头高兴顾大河将酒喝下去,便也没有多在意,兴奋之下一把抓住顾大河:“可能是隔壁传来的声音,大河哥,咱们别管了,还是赶紧回去吃饭吧!”
顾大河下意识甩开潘菊花的手,回过神来略为尴尬,有些躲闪地回道:“行,咱刚担心发生什么事,不过既然没事,那就算了。”
二人一齐回到堂屋,又面对面坐到了一块,潘菊花再次倒酒。
只是这一倒酒,潘菊花就疑惑了起来,这酒似乎少了许多,这桌面上的菜好像也少了一点。不过疑惑也只是一瞬间,很快潘菊花又将注意力放在顾大河身上,再次劝说顾大河喝酒,二人又干了两杯,之后才慢斟慢饮吃东西。
潘菊花见顾大河也是三杯酒下肚,这心就彻底放了下去,之后也不再劝顾大河喝酒,而是不断地劝顾大河多吃一点,特别是那鹿肉。这鹿肉是顾大河让潘菊花拿回来的,顾大河仅是吃一口就吃出来了,这心里头就有些不好意思,可耐不住潘菊花一个劲的劝,心里头又想要快点结束这饭局,也就半推半就地吃了点,想着日后再打到鹿的话,再给他们家送点过来。
这一男一女坐着吃饭,却没有发现旁边的屋子多了个人。那人怀里抱着个大碗,碗里装了肉和菜,正用手抓着往嘴里头塞,胸口的衣服有些湿,若然细闻会发现那里有酒味。
……
顾盼儿正与楚陌在做皮甲,家中的仆人匆忙而来,告诉顾盼儿顾大河去了潘菊花家,而顾旺却没有在家里,家里只有潘菊花一人,并且告之这两天潘菊花都鬼鬼祟祟的,说不定会有什么不见得人的事情。
而且周氏也出门了,似乎去了村里面,那神情看起来不对劲。
早前得知张氏对顾大河还有意思,顾盼儿就让人一直盯着顾大河与潘菊花,甚至是周氏也没有放过,知道之前周氏去找潘菊花的事情,不过顾盼儿并没有多放在心上,毕竟这种事情要是顾大河不同意,周氏估计也勉强不了。
一切的主动权都在顾大河手里,端得是看顾大河要怎么办。
可听到仆人这么一说,顾盼儿又觉得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却一时想不起来,就说道:“盯紧一点,发现不对的话不用回来通报,你们自己解决了就成了。”
仆人领声下去,多拉了一两个人,又到潘菊花家听墙角去了。
打听到顾大河只是去潘菊花家吃顿饭,顾盼儿也没有多在意,就是不知道张氏会怎么想就是了。不过说是没有多在意,这做起东西来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地,有点想知道潘菊花请顾大河去吃饭有什么目的。
楚陌听着却是若有所思,说道:“你爹被缠上了。”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早就被缠上了。”
楚陌瞥眼:“笨,我说的缠上与你所想不一样,而是真正的缠上。你用你的笨脑子想想,倘若没有什么阴谋,潘菊花能请你爹到她家吃饭?而且吃饭的时候顾旺却不在,只有他们孤男寡女在一起。刚下人可是说了,你爹是不敢进去的,被潘菊花软磨硬泡进去的。”
顾盼儿闻言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过却斜了楚陌一眼:“其实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沉默寡言也是挺好的,现在你都成了话痨了。”
楚陌:“……”
死女人好心没好报,要不是看你爹要被人给设计了,本殿下才懒得理你!不过话说回来,这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有的事情,你若是想让你爹给你找个二娘也行,就是后娘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猜那潘菊花会不会给我爹下套?”顾盼儿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道。
楚陌没有吭声,这死女人都嫌他是话痨了,他有病才应她的话。
顾盼儿想了想又道:“突然间就觉得你说得有道理,这潘菊花可不是好打发的,说是吃一顿饭就一拍两散,你觉得可能么?”
楚陌继续沉默,当作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忙活着。
顾盼儿琢磨了一下,继续道:“这要是真下套的话,你说她会给我爹下什么套?”
楚陌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顾盼儿一眼。
顾盼儿怒:“你丫的是聋了还是哑了?”
楚陌继续瞥眼,就是不说话。
顾盼儿骂:“你个哑巴聋子,*坑货!”
楚陌怒:“死女人,你再骂一次试试?”
顾盼儿冷笑:“你不是聋哑的?你管我说什么,就是骂你又怎样?你难道不二,难道不坑?还是你想打架?来啊!”边说边撸袖。
楚陌沉默了,胸口那里还隐隐作痛,这是跟千殇切磋得出来的伤。开始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可这一天三顿都找切磋,楚陌就感觉到不对,觉得千殇肯定是故意的,就欺负自己武力没他高了。
连千殇都打不过,对上这死女人还有胜算?绝逼没有!
“少扯,先管好你爹的事!”楚陌立马转换话题。
顾盼儿却没有顺着楚陌,继续撸袖:“打完再说!”
楚陌抽搐,继续道:“一个女人想要男人娶她,无非是将生米煮成熟饭,逼得男人不得不娶,虽然这是下下策。”
顾盼儿下意识问道:“那上上策是什么?”
楚陌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顾盼儿,说道:“上上策自然是勾引这个男人,让这个男人死心踏地爱上这个女人,并且非这个女人不娶。”
顾眼儿白眼:“那算个鸟上上策,倘若有情还需勾引?直接就一见钟情了。还要用到勾引的绝逼不是真爱!”
楚陌瞥眼,心道难道除了一见钟情以外就不能日久生情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顾盼儿又再斜眼。
楚陌道:“没什么,你还是关心你爹吧!要我估计,除了生米煮成熟饭这法子,估计也没有比这个更好使的了。毕竟你应该了解你爹是什么样的人,虽然这潘菊花已经跟了不少人,可倘若真睡到了块了,你爹估计真会对那潘菊花负责。”
顾盼儿愣了一下,这话说得可是一点都不含蓄,不过说得也挺对的,顾大河就是那么一个人,倘若真跟潘菊花整出点什么事情,顾大河肯定会对对方负责,哪怕心里头再不情愿,到时候这潘菊花可就是得逞了。
顾盼儿这么想着就凑起了眉头,不知道仆人有没有看好,要是真如楚陌所说的话,这事可真就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