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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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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儿闻言挑眉:“赶紧开门,要不然我就踹门了!”

顾清抽搐:“那么凶残,肯定没错了。”

连日赶路,顾盼儿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不过饶是这样顾清也听出来是顾盼儿的声音,让门房赶紧将门给打开。

门刚打开,顾盼儿还没有进去,大黑牛就先挤了进去,顾盼儿看着就黑了脸:“擦,你急个屁,老娘都还没有进去呢!”

大黑牛却如没有听到一般,低着脑袋就冲了进去,一路窜到了厨房那里,然后就低头吃了起来,上前一看,那竟然是麦杆子。

“果然是吃货,还没进门就闻到了味道!”顾盼儿显然有些无语,貌似自己一路上也没亏待这死牛,咋就一副饿了十天八天的样子,瞧把这群老仆给吓的,连菜刀都拿了起来。

顾清赶紧让老仆们收回‘武器’,安抚道:“大家不要害怕这是我家的牛,极为通人性,只要你不惹恼了它,它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伤人的。”

这么大一头牛还真是吓人,相处这半年,时常听起顾清说家里的事情,自然也知道这头牛的存在,可这么大头的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眼睛在月光下还泛着幽光,咋看都挺吓人的。

顾盼儿见给顾清带来了麻烦,未免有些不好意思,上前踹了一脚大黑牛,说道:“这就是个憨货加吃货,大伙不用怕它,不过要是还有麦杆的话就再拿点出来呗,这家伙挺能吃的,就这么一把不够它塞牙缝的。”

老仆赶紧道:“柴房里头还有不少,老奴现在就拿去。”

顾盼儿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顾清,咧嘴笑道:“咋样?看到我来了,是不是特别的惊喜?”

顾清道:“惊喜没有,惊吓倒是有不少。”

顾盼儿表情一僵,白眼道:“少废话,哪里有水,老娘必须洗个澡。”

顾清看了顾盼儿一眼,道:“再洗也是这个丑样,如今大半夜的,锅里的水早就凉了,可没人烧水给你洗澡,你明天再洗得了。”

只一眼顾清就看出顾盼儿比以前要有肉一些,不过因为蓬头垢面的,看不出来是什么样子,自然不知道顾盼儿变好看了,理所当然地认为顾盼儿比起以前来说也差不到哪里去。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对于娘来说热水跟冷水有什么区别?别忘了老娘可是会武功的,赶紧地,哪里有水,你要不说我就去外面找条河跳下去了。”

顾盼儿来时安老已然入睡,被告知顾盼儿的到来,赶紧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刚来到就听见顾盼儿最后一句话,顿时就急了起来:“这有什么事情想不开的?竟然要去跳河,年纪轻轻地,可不能干河这种傻事。”

顾盼儿看了一眼安老,对顾清说道:“这就是那劳什子安老先生?挺可爱的一个老头啊!”

顾清瞪了顾盼儿一眼,恭敬地对安老说道:“先生误会了,学生娘子是想要洗漱,所以才想要跳河。”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安老的脸色就古怪起来。

半夜三更跑河里洗漱?扯淡!

“家里有水,让厨房烧烧就行。”毕竟是洗漱一事,安老也不好过问,但绝对不会答应让人到河里洗漱,那根本就不是洗漱,而是嫌命长了。

说着安老咳咳两声,道:“时候不早了,老夫先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这半夜三更的,外面也不安全,没事就不要出去了,都早点休息罢。”

顾清似乎也想起了不该与先生说起这事,不免有些尴尬,瞪了顾盼儿一眼,这才对安老道:“抱歉吵到先生了,先生请不用担心,快些回去歇息吧。”

顾盼儿听着很不顺耳,这才半年不见,小相公说话都斯文了许多,听着很不顺耳的感觉。

“疯婆娘,不是要洗澡?自己提水去,后院那里有井,要多少水自己打!”顾清没好气地说道。

顾盼儿斜眼:“对别人说话倒是好声好气的,对老娘就恶言恶语,还真以为你变了性子呢,原来还是一个德性。好歹半年不见了,你就不能稍微表示一下?”

顾清道:“还洗澡不?不洗就睡觉去,不过你只能躺地上了。”

顾盼儿咬牙:“洗,必须得洗,为了能睡床上。”

说完顾盼儿就到大黑牛那里卸货,总不能指望这群吓坏了的老仆帮忙卸货,好歹也到了地方,自己轻松了也不能让大黑牛继续驮着东西过夜。等卸了货以后,顾盼儿就去后院打水洗澡了。

顾清先是陪着顾盼儿到后院打水,直到顾盼儿进了澡房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床铺好,然后就坐在床上等着。这一安静下来,顾清的心脏才砰砰直跳,感觉跟做梦似的,根本就没有想到顾盼儿回来,半年来的思念似乎一下子有了寄托。

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的漫长,顾清总觉得这时间够洗三次澡的了,时不时地往外看一下,最后忍不住走了出去,却见顾盼儿已经回来,不过没有有进来,而是站在外面与郭钰说话,这些心里头就不高兴起来。

“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还要不要睡觉了?”这半年来不止顾清自己长高了个子,就是郭钰也长了不少,跟顾盼儿站在一块也差不了多少,再加上郭钰一直坚持练武的原因,看起来十分结实。

顾清虽然也时不时练武,不过到底是没有炼体,那一点点的星月之力连使用都嫌太过鸡肋,加上人又那么的瘦,整个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与一般的文弱书生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也因为知道自己的平凡,顾清面对顾盼儿时虽然习惯性窝里横,可心底下是不安的,总担心顾盼儿会看上那些比自己要优秀的人。也正因为如此,顾清很努力地在学习,一心想要金榜题名,不止为了娘亲安氏的问题,更为了能赶得上顾盼儿。

在顾清看来,武是没有办法赶上顾盼儿,只能在文上面用功夫。

“这大冷天的,你还上火了不成?”顾盼儿疑惑地看着顾清,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的到来让顾清很是不开心,所以没有半点欢迎的样子不说,还从一见面就给自己脸色看。

顾清闻言僵了一下,声音缓和了下来,说道:“我是看你赶了那么多天的路,怕你累着了,所以让你早点休息,你别不识好人心。”

郭钰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实在是担心郭磊的情况,这才逮着机会问了起来,却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使得师傅与师公吵架,所以赶紧摆起了手,说道:“师傅快些去歇息吧,徒儿就不妨碍师傅休息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然后朝顾清走了过去。

这不曾走近比划不知道,近前一看可是愣了一下,不过半年未见,这小奶猫子竟然又长个子了,从小奶猫变成了小野猫了。

“你这是哒了鸡血了?才半年不见就窜了这么高一节。”顾盼儿对上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七的顾清,还得头微抬才可以,蹙眉说道:“你这才十五岁,等你长到二十岁,会不会进门都得低头?”

顾清瞥眼:“长得高一点不好吗?难道你喜欢个子小的?”

顾盼儿说道:“这人自然是个子稍微高一些比较好看,可难道你不知道么?个子高的人寿命短,个子矮的人一般都挺长寿的。”

顾清愣:“还有这种说法?”

顾盼儿道:“不信你自己回想一下,个子高的人是不是死的都挺早的,那些高寿之人个子都挺矮的?所以说人还是不要长太高个的好,因为那是用生命在长,多不划算。”

顾清点头,却道:“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相信,为了长得好看一些,很多人都宁愿用寿命去换。”

这倒是真的,顾盼儿竟无言而对。

“休息罢,你赶了那么久的路,肯定是累了。”顾清心知自己就是那个为了能长高一点,宁愿用寿命去换之人,所以不愿意在这话题上多说,况且顾清还认为顾盼儿白天也在赶路,到了晚上才来到,所以有意让顾盼儿早点休息。

顾盼儿白天休息足了,现在倒没有多累,不过见顾清蹙起了眉头,顾盼儿还是乖乖地进了房间。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顾清下意识说道。

顾盼儿道:“老规矩,你睡里面,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顾清蹙眉:“这不是在家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

顾盼儿道:“无论何时何地都死性不改,这是个性,你懂不?一看你就不懂,赶紧里面去,别等我动手。”

顾清一脸抑郁,到底是没能犟过顾盼儿,黑着脸爬到了床里头,然后盖上了被子。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多了没有,顾清才盖上被子就紧张了起来,就连成亲之初与顾盼儿同盖一张被子之时也没有过这么紧张。

顾盼儿却是没有察觉,直接就钻进了被窝,往顾清那里靠了靠,嘴里头嘀咕一声:“这被子真小,没家里头的被子大。”

顾清小声道:“先将就着睡吧,明日看看,给你弄一床被子。”

顾盼儿道:“这倒不必了,反正我也待不了几天就要回去了。睡觉罢,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说完顾盼儿就爱上了眼睛。

一旁的顾清闻言也闭上了眼睛,只是过了约么有半柱香的时间,顾清又睁开了眼睛,悄悄地侧身朝顾盼儿看了过去,黑夜里看不清顾盼儿的面容,不过隐约间能感觉出顾盼儿胖了些许,看起来好看了许多。

看着看着,下意识伸手推了推顾盼儿,见顾盼儿没有反应,忍不住伸手将顾盼儿轻轻抱住,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

心似乎在那一刻有了着落,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顾盼儿心中微讶,本就未曾熟睡,顾清虽然推得很轻,可顾盼儿还是感觉到了,正要询问何事,人就被轻轻抱住,然后没多久就传来了顾清匀净的呼吸声,于是乎顾盼儿也没有了动静,只是睁眼看了一眼顾清,又闭上了眼睛。

夜静好,一直到天明。

一大清早安老起来就先吩咐厨房里头多做些好吃的,之后就在厅堂那里等着,对于顾盼儿的到来很是期待,之前安氏有在信中提过这个外孙媳妇,说的都是这个外孙媳妇有多好,缺点就是脾气倔了一点。

安老不觉得一个人脾气倔有什么不好,一个人就要有坚持才好。

顾盼儿也没有让安老等多久,天刚刚亮的时候就起了床,习惯性想要练武,不过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却是没有动作,而是默默地吸收着太阳出来之事的那一缕紫光。这毕竟是在别人家,太过随意不好。

等着一缕紫光过后,顾盼儿睁开了眼睛,扭头朝身后看去,顾清正倚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顾盼儿咧嘴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顾清被晃了眼,整个人愣住,虽然昨晚就有察觉,可现在认真一看,发现不过半年不见,自家疯婆娘竟然变成美人了。这对顾清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媳妇能干又好看,作为相公的他不但感觉压力大,还要担心媳妇会不会被人勾搭走。

“笑不露齿!”明明就被晃了眼,顾清还是嘴硬。

顾盼儿挑眉,立马微微一笑,唇角微微向上提起,在阳光下这笑容显得更加诱人,比起之前的大大咧咧,多了一份柔美。

顾清顿时臭了一张脸:“行了,你还是想怎么笑就怎么笑吧,就你这粗样,微笑起来真吓人。”是真的很吓人呀,要是让别人给看到着了迷,那该怎么办才好?这女人长得好看就是不好,容易招蜂引蝶!

顾盼儿抽搐,这小相公是闹哪样?好端端的一个笑容也能惹他不高兴,人家微微一笑好倾城,就如同千殇那微微一笑,差点就没闪花她的钛合金狗眼,自己微微一笑却是好吓人,这差别也忒大了点,真心让人无语。

等哪天弄个镜子好好照一下才行!

“你要是好了的话,咱们就一块到厅堂去,现在先生应该到了。”顾清可不敢让这疯婆娘想太多,要是让这疯婆娘知道他心中所想,岂不是反了天了?到时候真给弄了一树又一树的桃花,那还得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虽不知顾清有没有察觉到,但安老是顾清的姥爷那绝对没错,那么自己就是安老的外孙媳妇,作为外孙媳妇还是要尊一下老才行,再不乐意也要装一下样子,就当是给小相公面子咯。

到了厅堂那里,安老果然等在那里,见到二人到来眼睛一亮。

“先生好。”顾盼儿先礼貌地问候了一下。

安老连声道:“好好好,快过来坐下。”

顾清被安老直接忽略了,直接打量起顾盼儿来,越看就越是满意,面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这一路挺累的吧,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让厨房随便准备了点。”

若非这人眼里头没有半点猥琐,有的只是欣慰与激动,顾盼儿还会以为这不是什么大儒,而是一个猥琐老头子。

顾清听着面色却是古怪了起来,府上的粮食本就不多,一天两顿饭还有一顿是稀的,若是让顾盼儿吃上三天,那么府上的粮食估计得少去至少一个月的粮食,到时候就吃不到秋天粮食下来的时候了。

“随意,咱不挑食。”顾盼儿笑眯眯地回道。

顾清心中腹诽,你当然不挑食,但是无肉不欢!

安老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让人将早饭盛了上来,等饭菜都摆好以后就招呼着顾盼儿吃饭,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一国大儒,反倒如邻家老爷爷般慈祥。

顾盼儿看着这样子的安老不免有些好奇,来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以为面对的会是一个顽固不化的老头子,没想到面对的竟然会是这么一个随和之人,心里头第一个念头就是,这老头不会是假的吧?

若不是从安老的眉目中依稀能看书出安氏相似之处,再加上此人如此热情,想来应该不会是假的才是。

况且小相公也不是个傻子,总不能认错人认错了半年吧?

不过开始吃饭以后,安老就不再说话,饭桌上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这并非是刻意而为,而是一种习惯性行为,就连顾清也安静了下来。既然这两人都如此的安静,顾盼儿也不会不识趣地开口说话,与二人一同默默地吃着饭。

顾清时不时看一眼顾盼儿,心中大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疯婆娘吃饭竟然也会有这么斯文的时候,难不成这半年不见,人就能突然改变这么多?又是什么让她变化这么大的?顾清心底下疑惑不已,难不成这人变好看了以后,也会变得斯文?

扯蛋,这疯婆娘分明就是死性不改!

说来还是顾清比较了解顾盼儿,桌面上的早点虽然看起来十分精致,味道也很不错的样子,可耐不住每样的份量都很少,仅是浅尝一下还好,要是想要吃饱……那还是拉倒吧,绝逼不可能的事情,就是这一桌子让她全吃了,也不一定能够吃饱了。

既然如此,为了保持形象,还是浅尝一下得了。

至于顾清心中所想,顾盼儿斜了一眼,竖起一根手指头:凸!

想看老娘出糗,没门!

顾清立马瞪大了眼睛,就知道这疯婆娘死性不改。

饭后,等桌子收拾干净,仆人来上了茶,安老这才开口说话,问起了一些有关于家里头的事情,而顾清依旧被凉在了一边,这让顾清很是郁闷。

不管安老问什么,只要不是涉及到隐秘的事情,顾盼儿都会尽量回答,面上一点也不显不耐烦之色。而安老说话,通常都会停顿一下,这向来是顾盼儿最不耐烦的,觉得这样的人不够干脆,正因为了解到顾盼儿这一点,顾清一直担心顾盼儿会不耐烦撂挑子走人,将安老凉下。

可顾清又估计错误了,顾盼儿似乎变得很有耐心,一直微笑陪着。

太阳果然是打西边出来的么?顾清疑惑地看了一眼天边的太阳,确定以及肯定这太阳是打东边出来的,可饶是如此,这疯婆娘还是有问题!

不过事关于家里的事情,顾清还是竖起耳边听了起来,当听到家中的稻子正好收完,这心里头就舒了一口气,又听到顾盼儿说村民日子也过得还行,大家都会到山门那里购买解毒丸进山,顾清这脸色就古怪了起来。

这疯婆娘炼药可是按一锅一锅的来的,再加上这以这疯婆娘的心黑程度,这一天得赚不少钱吧?

关于山门之事,顾清则猜顾盼儿把山门开放了起来,心中很是好奇顾盼儿心之所念的山门是什么样子的,可惜自己还不能回去,只能等到单独相处的时候再问一下这个疯婆娘了。

安老其实对别的事情都不太关心,拐弯抹角地问起了安氏的事情来,而有关于安氏的事情,顾盼儿也会时不时提一下,顺便还将安氏做好的衣服给拿了出来。

虽然现在已经是正月底,但天气还是很冷,安氏做的衣服里面就有两件是给安老做的冬衣,其它的大多数都是春天穿的衣服,夏天的虽然也有,不过也是只有两件而已。

这些衣服倒是不沉,不过占去的地方不少,被顾盼儿嫌弃了一路。

不过虽然一路上挺厌烦的,等到了地方以后还是觉得挺不错的,这对顾盼儿来说,也算是挺不错的一件事了。

安老问话也没有问多久,就让顾盼儿与顾清去到处走走,毕竟顾盼儿是来看顾清的,他一个老头子也不好占去人家两口子太多的时间。

顾盼儿与安老话别以后就回了顾清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肉干来狂吃,顾清看着大呼原来如此:“怪不得你饭桌上那么斯文呢,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差点还以为你变了性子呢!”

顾盼儿道:“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顾清道:“听你说过了!”

顾盼儿道:“听说过就行,反正老娘这性子就这样了,人生第一愉快之事就是吃好睡好,第二事就是没事种一下桃花,一树又一树……”

“一树个屁,你敢惹一下试试?”顾清抬手就掐向顾盼儿。

“呃,我说的是真桃花,你这是没在家,没有看到,咱来的时候可是发现今年这桃树开始长花蕾了,说不准到了三月的时候桃花就开了。”顾盼儿连忙纠正。

顾清瞥眼:“咱们家的那个地方要到四月才暖和,三月桃花是不可能会开的,所以现在绝对没有花蕾。”

顾盼儿挑眉:“真有,不信你回去看看。”

明知道他现在不能回去,还偏要说这样的话,顾清瞪了顾盼儿一眼。

顾盼儿笑眯眯地说道:“等到家里桃花开了,我去请个画师回来画几幅画,到时候让人捎过来给你看看。”

“这还差不多!”顾清嘀咕。

心里头想像着满园子的桃树花开,那种感觉一定十分的美好,那画面也绝对的不错,顾清不免有些期待,又瞥了一眼顾盼儿,问道:“这次遭了灾,家里头的稻子是收了,不过这红薯怎么样?”

顾盼儿说道:“还没长到时候,所以个头小了一点,整整七亩地不过才收到一万斤出头的样子。我还带了两百斤过来,到时候你让厨房给你做点吃。”

顾清蹙眉想了一下,问道:“七亩地就产了一万斤红薯,这数量可是不少了,只是不知那红薯能否在平南这个地方种出来。”

顾盼儿下意识回答道:“虽然平南这个地方比较干旱,不过气候却是比辽州还要温暖一点,在这里种红薯的话,想来不会比在辽州差上多少。”才说完就皱起眉头看向顾清:“你不会是想要把红薯给送出去吧?这可是我拿过来给你吃的,可不是给别人当种子的!”

顾清说道:“吃的话,尝一两根就是了,试个味道就行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把红薯留当种子,毕竟平南这个地方生活比较艰难,要是有这红薯的话会好一点。”

顾盼儿这脸色就不好看了起来,说道:“这别人过得好不好的,跟你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再不好他们也过了这么多年,一代又一代的,早就习惯了。你这担心分明就是白担心,多余那是……”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这东西既然是送来给我的,自然由我分配,你很有意见?”顾清打断顾盼儿的唠叨,挑眉说道。

顾盼儿抽搐:“有意见!”

顾清点头:“有意见也没有用!”

顾盼儿:“……”

顾清也担心顾盼儿会生气,说道:“其实我这样也挺好的,你不可能常来,而且这么远的地方你就算是常来也带不了多少东西。这红薯不过两百多斤,算起来并没有多少,吃完了可就没有了,可要是把它种起来的话,不过五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不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顾盼儿斜眼:“我敢保证你这圣母般的性子,就算是把这两百斤的红薯全种下去,到时候你还是会把种出来的红薯全交出去,自己却不会留下多少吃的。”

顾清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那么傻的。”

顾盼儿道:“你是不傻,可是你圣母体质太过强大,再聪明也没治。”

左一句圣母又一句圣母的,顾清一点都不爱听,觉得自己是个爷们,就算真的跟顾盼儿说的一样,那也是圣父而不是圣母好吗?

顾清也知道顾盼儿是对自己好,可是红薯这东西产量那么高,顾清还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应该推广出去,等到红薯多起来的时候,不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了?说不准到时候还吃腻歪到不想吃了呢。

“身为一个圣母,还是个钱串子,你说你咋就那么奇怪呢?”顾盼儿不由得打量起顾清来,觉得顾清就是个矛盾体,平日里可是抠抠索索的,花上一文钱还要计较来计较去的,可是把好东西送给别人的时候却不见他眨一下眼睛。

顾清白眼:“你才钱串子!”

顾盼儿微微一笑:“我不是钱串子,我是钱罐子,你要多少我给你拿多少!”

顾清瞥眼:“现在在辽州就算是银子再多也买不到粮食吧?”

顾盼儿耸了耸肩,说道:“也不知道皇帝老儿是不是后宫太大了点,整日里被精虫上脑,所以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你等着瞧吧,要是今年的收成不好的话,这大楚国除了平南这个地方,说不准得全部乱起来,那阴阳教可是卯劲憋着坏呢!”

顾清蹙眉:“你说话就不能正经一点,那种荤话是女人能说的?”

顾盼儿立马改口:“皇帝老儿这策略忒坑,把老百姓给全坑了。”

顾清抽搐,干脆跳过这个话题,说道:“今年的收成应该不会低吧?”

顾盼儿说道:“这可说不好,去年才下了两场雪,今年到现在可是一场雪都没有下,看样子今年会挺旱的,至于旱到什么程度就不知道了。”

顾清不由得盯向顾盼儿,问道:“你的神棍体质又发挥作用了?”

顾盼儿耸肩:“没有,只是个人认为,并且还是按照有史以来的气候现象所分晰出来的。唔,村里头老一辈的人都那么说,现在老人们可是个个都有些发愁,估计这事情还真说不好。”

顾清闻言沉思了一下,说道:“这样的话,这红薯更要留着当种子了。现在就育苗的话,等到四月的时候,应该能育出不少的苗出来,到时候说不准能种上不少地。”

顾盼儿:“……”

这个大番薯没救了!凸!

说到底顾清还是关心他人如何,想要把这红薯给推广出去,这老百姓过得好不好的,连皇帝老儿都不曾担心,他一个书生穷担心个啥?顾盼儿有时候还真的不太了解顾清,说他傻吧他又一点都不傻,说他聪明吧又尽干傻事。

“既然你要做,那就做去吧,我懒得理你。”顾盼儿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提了个意见:“不过你既然是打算把这红薯推广给老百姓,那么最好还是找平南王好一些,毕竟这推广新作物对老百姓来说是一件好事,对于当权者来说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把事情推给平南王会安全一些,省得到时候惹得一身骚。”

说到这顾盼儿又想起白天偷听到的,觉得还是先打听一下这平南王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才是,如果这人还不错的话,最好把这件事也跟平南王说一下。

而顾清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自己好心为老百姓做点事情,没理由还惹出一身骚来。

俩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找安老,由安老引荐去找平南王。

不过此事还得隐秘,虽然顾清的存在隐藏不了多久,但顾盼儿还是不愿意顾清的身份过早暴露出去,至少在顾清进京赶考之前不要暴露了。

☆、平南失火

小俩口半年未见,似乎有说不尽的话,虽然一直都是顾清在问顾盼儿在答,但饶是如此,除了吃饭的时候,小俩口都在说话中过去。

安老见小俩口感情好,乐于给二人腾出来空间,让仆人们没事就不要去打扰小俩口,还把郭钰给支走了。郭钰本就不会下棋,而且看到棋就是一个头两个大,却被安老拉着下了整整一天的棋,等到终于解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一种眼冒金星的感觉。

晚饭过后,小俩口躺在床上睡觉,顾清依旧趁顾盼儿熟睡,轻轻搂住顾盼儿入睡,自以为顾盼儿不知道,却不料顾盼儿早有所察觉,只是没有什么反应而已。

不过睡到半夜的时候,顾盼儿猛地睁开了眼睛,点住了顾清的睡穴,然后起身着衣出去。

想来想去,顾盼儿还是不太放心这平南王府,觉得还是亲自探寻一下这平南王府比较妥当。

着了一身黑衣,顾盼儿快速跳出窗口,向平南王府飞奔而去。

平南王府上。

平南王正头疼不已,虽然已是深夜,却是无心睡眠,皱着眉头坐在书房里面。

若仅是一年荒,凭着平南的底蕴,完全可以支撑过去。可最近老百姓中流传着一个消息,就是今年依旧会是荒年。平南这个地方很少下雪,不过每年都能有那么一两场雪,可是去年冬天一场雪都没有下过,直到现在也没有下雪,这意味着什么?

不止老百姓心有恐慌,就是平南王也放心不下。

查过平南的史记,百年来共有四次旱灾,均是冬天不曾下雪。

老一辈的人都将此事记在心里,开始的时候这冬天没有下雪,并没有引起老人们的注意,直到到了这正月底,老人们才依稀想起这件事,于是此事越传越烈。

虽说平南种的都是旱麦,可太过干旱的话也有可能会颗粒无收,平南王最担心的莫过于此事。留存的麦种只够老百姓一年种,就算是想留到明年去,这麦种到时候也种不出什么麦子来。

再加有阴阳教的捣乱,不少老百姓已经乱了起来,难以安抚。

背手看向壁中画像,上面画着的是一百多年前大荒的情景,当时连续四年大旱,三年大涝,合起来就是八年的大荒,老百姓们把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都吃掉,很多地方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画中是一派热闹景象,可认真看去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上面画着的是人吃人的画面。

受这幅画的影响,平南王自十六岁就被分了封地,当时似乎并未得到先皇的厚爱,所分配的封地是平南这不毛之地。不过当时的平南王并没有气馁,用心经营着这平南,好不容易才将平南发展成如此,同时也体谅了先皇的用心良苦。

帝位之争从来就极为残酷,兄弟共有十三人,却独独留下了自己与当今。

倘若不是被派往封地,留在京城当中,恐怕也是白骨一具。

只是不争帝王之位的龙子不是好龙子,平南王没有经历那场残忍的洗礼,显然还是有些遗憾。不过那已是过去之事,现在平南王最为头疼的是这大荒,凭着平南的底蕴就算是支撑了第二年,可是第三年何来的麦种?

倘若第三年依旧荒年,那么自己这一生所做的努力,很快就会被打回零。

顾盼儿翻越围墙,很快就来到了平南王书房,本欲进去查看,却发现书房中的灯光,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正好有扇窗户正开着,顾盼儿见四下无人,从窗口跃了进去。

此夜有风,那一瞬间,平南王感觉到了风的变动,瞬间扭头看去。

顾盼儿也是一惊,迅速躲开了平南王的视线,躲在了阴暗的角落里,敛息静静观察着。

平南王皱眉朝窗口走了过去,四下查看了一下,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于是皱眉将窗户关了起来,又再走回到那幅画像前面,默默地观察着。

顾盼儿眼角一抽,有些无语,这下没办法跳窗离开了。

顺着平南王的视线看去,一幅三米长半的画像映入眼眸,这画功算不上很好,甚至显得有些稚嫩,可是上面画着的却特别的生动唯妙唯俏,让人看了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是顾盼儿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上面如同牲口一样被开腔破肚的是人,锅里煮着的不是猪头鱼头而是人头,那些人烤着的啃着的不是鸡腿羊腿,而是人的手……

最重要的是,不少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甚至看到了满足。

擦,这是食人族吧?

可是画上的一行字告诉顾盼儿,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劳什子食人族,而是普通的老百姓。百年前大荒,民不聊生,渐渐地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人口越来越少的情况下,能吃到人肉显然是一种十分幸福的事情……

呕~!

或许被吃掉的人,才是最幸福的。

真正的狗是不吃狗肉的,此时的人真的连狗都不如。

顾盼儿疑惑地看着平南王,猜测平南王看这幅画的意义何在,是有这种嗜好,还是有其它的因素在里面。

又朝书房四下打量,一切透露着简朴,少有摆设。

不看那幅画,单从书房的一切看来,平南王应该是一个好王爷才是,可是有着那幅画的存大,顾盼儿还真的不好判断。

丑时的更声响起,平南王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书房门。

顾盼儿这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靠近那幅画看了看,仔细地将画看了一遍以后,这才搓了搓满身的鸡皮疙瘩转身离开。

不过并没有离开王府,而是朝主院奔了过去。

有意去看一下平南王妃,心底下好奇平南王妃是怎样的一个人,然而去到主院依旧发现主院还亮着灯,平南王妃竟然也在看着画像。

上面画着一个俊美公子,还有一个小童,这俊美公子是谁顾盼儿一下子没有认出来,不过那小童顾盼儿却是认出来了,正是楚子轩。

“都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平南王这时走了进来。

顾盼儿黑着脸再次躲到了阴暗的角落,并且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平南王妃道:“一年多没有陌儿与子轩的消息,妾身这心里面放心不下,如何能睡得着。”

平南王闻言也皱起了眉头:“这一点你其实无需担心,他们二人现在应该十分安全,若非如此,那一位也不会如此愤怒。”

平南王妃叹了一口气,将画卷收了起来,道:“虽说如此,可未曾见到人,这心里终究是不放心。”

“那一位尚在,陌儿与子轩都难以回来,否则就是本王亦难以保住他们。”

“那人真够狠毒的,害了我大儿,还想要我二儿与孙儿的性命。”

“那位野心太大,是本王的错。”

……顾盼儿将两人的对话收入耳中,直到二人躺下去歇息,顾盼儿才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悄悄离去。

只可惜饶是顾盼儿再小心,经过家庙的时候还是让人发现了。

“谁?”一道低喝声传出,紧接着一道身影飞扑出来,对着顾盼儿就是一掌。“何方宵小,既然来了,又何必急于离去。”

擦,宵小你妹!

顾盼儿不语,也不愿与对方过于纠缠,打算击退后离开。

不料对方武功不低,虽然内力十分不稳定,但几招之内顾盼儿仍旧难以脱身,顾盼儿这脸色就黑了下来,若非看对方与楚子轩有几分相似,顾盼儿早就下重手了。

“擦,你个*,内力不稳还敢打架,不要命了!”十招过后,顾盼儿终于将对方击退,不等对方缠上来,赶紧就撒丫子赶紧跑了。

“你给我站住!”慕容烟正要追上去,胸口突然一阵闷痛,瞬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捂着胸口疼痛难忍,无法再追下去,低骂一声:“该死的,给我站住,不许跑!”

“不跑是傻子!”顾盼儿突然又跑了回来,丢给慕容烟一个瓶子,之后又迅速离开。

也幸好顾盼儿离开得快,要不然就被平南王给逮个正着了。

“烟儿,你怎么样?”王妃跟在身后跑了过来,赶紧扶住了慕容烟,一脸的担心。

慕容烟挥了挥手,道:“我没事,就是练功岔了气。”

平南王朝顾盼儿追去,却连半个影子都没有追上,回来时听到慕容烟这一句话,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早就跟你说过,练功不可急进,否则容易走火入魔,本王看你这样子就像是走火入魔的样子。”

慕容烟闻言紧抿唇不语,就算走火入魔又如何?只要能为王府出一分力,保护子轩,就算是让她去死,那又何妨?

王妃忽然看到慕容烟手中的瓶子,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慕容烟这才想起瓶子这事,将瓶子交给了平南王,道:“这是刚才那黑衣人扔过来的,本来那黑衣人已经跑了的,突然又跑了回来,丢给儿媳这么一个瓶子,还请公公看看,这里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平南王接过,小心亦亦地打开瓶盖,为了预防里面是毒烟等东西,离得远远的。将瓶盖打开以后,里面飘出来一股药香味,只需轻轻一闻就能闻中里面含有几味十分珍贵的药材,平南王这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似乎是疗伤所用之药,那黑衣人是怎么一回事?”平南王疑惑。

慕容烟回想了一下,说道:“如果儿媳没有猜错的话,这黑衣人是从主院中走出,经过家庙时因为大意才让儿媳给发现。不过这黑衣人似乎无意跟儿媳缠斗,也无意伤害儿媳,否则凭着她高强的武艺,儿媳在她手下绝对走不到十招,而且她既然走了,按理来说也不该回来才是。”

显然这回来是为了给自己送药,这一点慕容烟就算是不说,平南王也能猜得到。

王妃不懂二人打的是什么哑谜,听说这是疗伤之药,赶紧就问:“既然是疗伤之药,那烟儿是不是可以服下?”

平南王迟疑:“这恐怕不太好。”

慕容烟蹙眉想了想,然后道:“儿媳倒觉得无妨,与之交手的时候,对方就是处处留手,否则以对方的实力,不出三招就能要了儿媳性命,没必要再回来送儿媳一瓶毒药。”

平南王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却下意识再次确认:“对方武功真有那么高?”

慕容烟点头:“儿媳能感觉出对方根本连内力都还没有用上,倘若用上内力的话,儿媳在其手下活不过三招。”

平南王提出疑问:“会不会是对方根本就没有内力?”

慕容烟道:“不可能的,倘若没有内力,对方如何在眨眼的功夫消息不见,可见对方不止有内力,而且绝对不在儿媳之下。”

如此分析过,平南王再也没有了怀疑的理由,将药瓶递给慕容烟,说道:“如此你就服下此药,若有什么不对之处,要立刻说出来。”说到底平南王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见慕容烟坚持,到底还是将药瓶递了过去。

慕容烟接过药瓶,倒出来一颗药服下,不过三息的时间就感觉胸口上火辣辣的感觉消去了不少,身体也变得轻松了许多。见瓶中还有四颗药,赶紧就将盖子盖了起来,交给平南王。

“公公快将这药收好,儿媳刚服下一颗药,发现此药甚好。”随着身体的渐渐恢复,慕容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急声说道:“儿媳能感觉出来,就算是真的走火入魔,又或者是身受重伤到只剩下一口气,只要服下这么一颗药,立马就能好起来。”

平南王听着也是眼睛一亮,赶紧伸出了手,想要将药瓶接过来,中途却让王妃给截了去。

王妃却是不管那么多,听说这药那么有用,赶紧又倒出来一颗药,让慕容烟服下:“既然这药那么好,你再吃一颗,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慕容烟摇头,将药放回瓶子里面,并且将瓶塞紧紧塞住,说道:“这药甚好,用一颗就少一颗,还是省些用为好,可以以防万一。”

王妃显然不乐意,但还是被慕容烟给劝住,药瓶再次回到平南王手中。

不过平南王并没有将药全收下,倒出来一颗装到另外一个瓶子上,交回给慕容烟,让慕容烟拿着防身。

之后这药就被这么给分配了,躲在角落里偷看的顾盼儿一脸抽搐。

这一群二货,要是慕容烟将这一瓶药全部吃下,因为练功所造成的筋脉创伤不出七天就能完全治好,可仅仅是吃了一颗药的话,还得慢慢养着,并且在好之前不能再用内力,否则还是很容易走火入魔。

可惜这几个人太二了,没治!

顾盼儿摇了摇头,这才真正转身离开,悄悄地回到了安府。

床上被点了睡穴的顾清依旧在熟睡着,对顾盼儿的离去一无所知,顾盼儿将黑衣换去以后躺回床上,将顾清的手抓过来放到自己的腰间,摆出顾清之前搂住自己的样子,这才点开顾清的睡穴,闭眼装睡去了。

睡穴点开,顾清并没有醒来,依旧酣睡着。

顾盼儿测目看了一眼,这才放心地睡去,这一觉就是睡到天亮。

可能是点了睡穴的原因,顾清睡得很沉,直到顾盼儿起床才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还抱着顾盼儿,立马就有些不好意思,哪怕是醒了也没有睁开眼睛。顾盼儿当作不知道一般,将顾清的手移开,这才下了床。

待顾盼儿出去,顾清立马就睁开眼睛,面色微微泛红。

竟然被发现了,好囧!

眼看时间已经过了三天,顾盼儿并不敢肯定之前偷听到的阴谋会不会提前,所以让顾清跟安老说一下,希望能通过安老与平南王见上一面。

安老虽然好奇二人因何事要找平南王相商,却是没有打听,很爽快地应下了这件事。然而无需去询问,顾清就将红薯一事说了出来,安老听后直呼此事做得对,并且询问起有关于红薯一事,听说是高产耐旱之物,安老未免也有所期待。

当日安老就给王府递了贴子,刻意安排下,三日后到王府拜访。

三日后是正月的最后一天,还有两天就是龙抬头,顾盼儿虽然担心事情迟则有变,可到底是与自己无关之事,那一点点急躁被抛之脑后,安然地过着日子,安心地等待着三日后的拜访。

龙抬头这天可是顾清的生日,比起平南王府的事情,顾盼儿更关心的自然是这个。

只是不知平南王知道以后,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

三日时间转眼即过,很快就到了拜访平南王府的时候,顾清一早醒来又红了脸,发现自己不但手抱着顾盼儿,就连腿也盘了上去,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般紧抓着顾盼儿不放。

不过顾清也有些恼,这疯婆娘竟然跟没事的人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大清早要准备去王府的事情,还要对上顾清这么一张晚娘的脸,顾盼儿还真是有些莫名,问道:“你昨晚做梦被人偷了银子不成?咋地就一副有人欠了你好几百两银子的样子。”

顾清回神,哼唧了一声,说道:“没事,昨晚没睡好而已。”

顾盼儿白眼:“得了吧你,要睡不好也是我好不好?你睡觉是越来越不老实了,整个人就跟只八爪鱼似的,还那么瘦,骨头都铬了我一个晚上了。”

顾清这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心底下哪里还有一点点的旖旎,哼唧道:“你以为你就很胖?我那是睡着了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会扒着你不放?你嫌我铬,我还嫌你铬咧!”

顾盼儿挺了挺胸:“再瘦这里也比你的有肉。”

顾清瞬间无言,无比抽搐中……

小图丁变成了小笼包,顾盼儿无比自豪,觉得自己也是有胸之人了。

“甭看了你,再看你也没个女人样。”顾清忍不住开口打击顾盼儿:“整个人浑身上下就没一点像女人的,说出来都怕打击到你。”

顾盼儿白眼:“那你别说出来啊喂!”

顾清理直气壮道:“不说出来我怕你从别人嘴里听到,会更受打击,不如我当坏人提醒你一下。”

顾盼儿来了劲:“我还就不信了,我要不像个女人,你晚上咋还抱得那么乐滋滋的,难不成你把我当成个爷们?我了个去了,要真把我当成爷们,你这口味也真够重的。”

顾清红了脸:“谁乐意抱你了?我那时想抱被子,不小心把你给抱了!”

顾盼儿斜眼:“不小心?”

顾清嘴硬:“对,就是不小心!”

顾盼儿白眼:“你真当我是猪啊?你哪次动手我不知道的?只是懒得吭声而已,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神不知鬼不觉了不成?再练个十年,说不准能行!”

顾清闻言涨红了脸,一眼不发地瞪着顾盼儿,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可惜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尴尬,羞涩还有恼意。

“啧啧,眼睛瞪真大,想咬人不成?”

“咬你又如何?”

“擦,还真咬,属狗啊你?”

“非也,属虎!”

“……德性!”

……安老前来,看到小两俩口正在打闹,不免尴尬地咳了一声,道:“你们俩准备好没有,该上路了。”

顾清闻言僵住,讪讪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真的是安老,顿时就尴尬了起来。

“准备好了,这就可以出发。”顾盼儿面皮厚,被看见也不以为然,笑眯眯地跟安老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向顾清:“你说是吧?”

顾清抽搐,低骂一声:“你脸皮能不能再厚一点。”

顾盼儿肯定回答:“能!”

顾清:“……”

早就知道这疯婆娘是这德性,自己还没事找气受,还真是活该,顾清不免郁闷。

时间已经不早,小俩口也顾不上斗嘴了,赶紧再收拾了一下就上了马车,从安府的后门驶了出去,向平南王府驶去。这距离并不远,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平南王府,老仆递上帖子,很快就顺利进了门。

之前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顾盼儿并没有注意到王府里的一切,现在四下打量起来,处处透露着一种俭朴,显得十分干净,也十分的安静,与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完全挂不上钩子。

偌大的一个王府看起来倒也显得大气,可给人的感觉就是萧条了一点,连仆人都不多。

途经去家庙的那条道时,顾盼儿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却只是一眼就立马收回了视线,默默地摸了一下鼻子。不是说关家庙里头?这半夜出来逛就拉倒了,可以说是偷跑出来,这大白天的也出来,不合理啊!

那一眼正好与慕容烟正对上,虽然顾盼儿收回了视线,慕容烟却没有,拧眉盯着顾盼儿的背影一直看着,越看就越感觉到熟悉,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遂皱起了眉头。

顾盼儿无语,这女人也太敏感了一点,自己那天晚上可是黑的,就露出了双眼睛,这样都能让她怀疑上,没天理了。

等到了会客厅,顾盼儿将说话的主权让给顾清,自己则充当贤妻默默地待在一旁,似乎没有听到几人的说话,一副不发表任何意见的样子,可饶是站在那里,因为有着一股武者的气势,再加上自然流露的一股痞气,让人想要忽略都十分困难。

平南王虽然一直与顾清还有安老说话,可也时不时看一眼顾盼儿,总觉得此女子不太平凡。

顾盼儿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这皇族之人就是麻烦,疑心病忒重了一点。虽不至于怀疑她是那晚的黑衣人,但肯定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然而顾盼儿不知道,越是如此的不耐烦,浑身流露出来的痞气就越重,这一点一般人感觉不出来,放在平南王等比较敏感的人身上,很容易就察觉出来,并且还能肯定顾盼儿时个会武的。

少有人知道安老新收了个学生,不过这表示平南王啊知道,并且因为常去安府请教问题的原因,与顾清还有着几分相熟,只是从不知顾清这么一个来自乡下的小子,竟然会有一个懂武的妻子,这让平南王对顾清也起了好奇之心。

直到安老将红薯的事情提出来,平南王才收心认真地听了起来,并且十分注重这个问题。安老提出红薯的事情,并且让郭钰将准备好的三根红薯给拿了出来,向平南王呈了上去。

因为是新作物的原因,平南王自然十分注重,最关心的自然是产量,其次则是这红薯的营养价值,若是吃着如果跟吃草根似的,就算产量再高也没必要。而营养价值顾清说了出来,说的时候还看了一下顾盼儿,将红薯是顾盼儿发现一事说了出来。

顾盼儿直翻白眼,这点功劳她真的不介意被抢去,不过到底是没开口说些什么,任凭顾清去说。

平南王一直有观察顾盼儿,见顾盼儿只是翻了翻白眼,不免更加好奇。不过到底没开口去问顾盼儿的来历,打算之后让人去查一下,正想着却见顾盼儿抬起头看了过来,平南王略为尴尬地收回视线。

顾盼儿再次白眼一翻,心道你一个大老爷们老观察咱一个小媳妇有意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老不休呢。

平南王尴尬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将观察过得红薯递给了贴身侍卫,让其秘密送去煮熟。既知营养价值,便要试试口感才是,若然口感也不错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约么过了一刻多的时间,侍卫回来,带回三根煮熟的红薯。平南王又再观察了一下,这才将红薯拿起来咬了一口……没扒皮。然而平南王一副认真品尝的样子,真让人不好意思将这事给说出来,遂沉默地看着。

“此红薯味道不错,倘若真如你们所说,能够果腹,就算不能代替米面也要推广出去。”平南王吃过红薯之后大喜,觉得这红薯是个好东西,虽不至于有多好吃,但在饥饿的时候,这红薯明显就是一道美味。

安老只是听顾清说起这红薯,并没有真正吃过,并且也不知道这红薯要扒了皮才好吃,听到平南王这么一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对这红薯起了好奇之心。

平南王将一根红薯吃完以后就没有再吃,而是问道:“这红薯总共有多少?能种多少的地方?”

顾盼儿这才开了口,说道:“总共就带来不到二百斤,育苗早一些的话,能种十亩八亩的吧。”

顾盼儿说得随意,平南王却有些失望,毕竟这也太少了一些,想要在平南推广下去的话,只得这两百斤的话,至少也要五年才能在平南完全推广开来,平南这个地方虽然人口不是很多,地却很广阔,占去大楚皇朝五分之一的国土面积。

哪怕这红薯只有一千斤,那也可以减少至少一年的时间。

得到如此好作物,平南王心底下也没能忍住贪念,问道:“不知二位府上还有多少这红薯,本王愿以高价收购。”

顾盼儿微笑:“还有点,不过不卖你。”

平南王表情一僵,有些挂不住脸。

顾清担心顾盼儿得罪人,小心扯了扯顾盼儿,让她注意一些毕竟这不是在家里头,而是在人家王府当中,哪能那么随意。

“草民家中的确还有这红薯,不过路途遥远,要送到这里的话,来回要用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如今外面如此混乱,一路上可能不会太平。”顾清解释道,不过心底下倒是赞同平南这边能多一点种子,不过这也要看顾盼儿的意思,顾清不打算替顾盼儿做这个主。

平南王闻言若有所思,倘若只是让难民吃了也罢,就怕有心人也拿去种植,到时候说不准比平南发展得还要快一些,就等于是给了他人当嫁衣,这绝对不是平南王想要看到的。

顾盼儿不是那么大方的人,况且顾盼儿也担心红薯还没开始推广的时候就已经暴露出去,到时候说不准又跟茶籽一样,被所谓的大司农给霸占了去,而且凭着对方的霸道,说不准还不允许顾家村种植,到时候可就乐大了去了。

其实顾盼儿也不想把人心想的那么坏,可这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大楚国还能以老百姓的名义把粮铺都给封了,弄得老百姓们的日子都不好过,再加上阴阳间的兴起,老百姓对大楚皇朝可是越来越是不满了。

倘若今年还是大荒的话,这大楚皇朝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

再次遭遇大荒,又碰到红薯次等作物,大楚国能放过才怪,甚至为了将红薯掌握在手中,说不准会对顾家村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也是因为想到这一点,顾盼儿在顾清的坚持之下才没有反对,否则顾盼儿真的懒得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去。

“如若你真的想要,倒是可以再给你匀出两千斤来,到时候你秘密栽种,等到收获的时候再传扬出去,至于这运输问题,我想……由你儿子楚陌来执行比较好一些。”顾盼儿一看顾清的表情就知道顾清在想些什么,考虑了一下,选了个折中一点的办法。

然而平南王听到楚陌二字,浑身一震,身旁侍卫不由分说,瞬间移动到门口,并且四下查探,确定没有危险以后才朝平南王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再进来,直接守在了门口那里。

“还真够小心的!”顾盼儿双手抱胸,将本性露了出来。

平南王却是苦笑一声:“不瞒你说,这王府当中处处有眼线,哪怕本王一清再清,也没有办法完全清除。为了陌儿的安全着想,本王不得不小心注意起来,否则……”

后面的话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顾盼儿点了点头:“大家族就是这样,阴谋无处不在,咱能体谅!”

平南王一边苦笑一边抽搐,这话听着真不像是安慰人的。

“楚陌跟楚子轩这俩吃货都在我那里,估计你还不知道吧?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他们两个都过得还行,就是忒闲了点,你要是想要红薯的话,我就跟楚陌说一下,让他给你送回啦,估计谁也想不到他会回来,所以应该不用担心。”顾盼儿也是突然想到这件事,前几天听到这夫妻俩思念那俩人,觉得可以让楚陌回来一下。

平南王吃惊过后很快就冷静下来,沉默了一下,说道:“本王虽不知他们叔侄为什么会在你那里,但既然他们现在安全,便不要将他们暴露出来,这红薯一事若然没有办法,就这样罢,左右不过多了一两年的时间罢了。”

为了让平南富裕起来,平南王已经花去了半生的时间与心血,觉得不差这一两年的时间。

顾盼儿微讶,以为平南王会很高兴,然后迫不及待地见到楚陌,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理智。

“既然如此,我便不多说,毕竟这事情需要保密,至少不要将我顾家村给暴露出去,倘若你能想到什么好办法,我自然也不会吝啬。”顾盼儿说道。

由于楚陌在顾盼儿那里的原因,平南王对顾盼儿多了几分看重,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之后似乎没了什么事,几人打算告辞离去,至于那二百斤红薯,王府会自己派人去取回,这一点不用顾盼儿等人去操心。

出门的时候,顾盼儿突然想起山林中听到的,脚步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才回头说道:“前几天清晨,我在山林中听到一个消息,说不定对你十分重要。”

平南王疑惑:“何事?”

顾盼儿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那天天亮了才到平南城,因为我家的牛太过特别了一点,为了隐秘一些,就到山林里找了个山洞睡觉,打算夜里再到城里头找人,没想到刚要休息,洞外就传来说话声,说是找到了平南的麦种存放仓,打算在龙抬头那天放把火把麦种给烤了。”

平南王听着面色一凛,心中一片骇然,急问:“你确定你听到的是真的?”

顾盼儿笑眯眯道:“我确定我当时没有做梦,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再联想到顾盼儿在五天前就已经到了安府,平南王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人怎么现在才说出来,不知道倘若是真的,那么对平南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吗?

况且看这人的样子,若然不是刚好来到王府,说不定还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

马上就到了发放麦种的时候,要是麦种出现问题的话,平南王真不敢想象会发生点什么事情。虽然顾盼儿所说之事不一定是真,但为了以防万一,平南王丝毫不敢轻视了。

顾盼儿说完以后就扭头离开,丝毫不理会身后的平南王是怎么一个表情,感觉这事情说出来以后,浑身都舒爽了不少,特别是看到平南王一脸骇然的样子,那是无比的幸灾乐祸啊有木有。

平南王不知顾盼儿心中所想,也不知为何就信了顾盼儿的话,立马让人快马加鞭,严加看守起麦种仓来。

饶是如此平南王也还是不放心,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直到天快要黑的时候,再次下令,让人秘密转移麦仓,甚至是粮仓也秘密转移。

转眼到了龙抬头。

当天天还没亮,平南王府各处麦种仓起火,到了中午时分各处粮仓也起了火,平南王得知消息以后惊出满身冷汗。

☆、顾家村来信

平南王无比庆幸自己听信了顾盼儿的话,虽然当时也有过疑惑,毕竟顾盼儿对于他来说仅是一个陌生人而已。若是换作是往常,这么一个陌生人跟他说这种件事情,他一定会犹豫再三,肯定不会立马就开始行动,说不定还要等到龙抬头当日观察再做决定。

显然听信了顾盼儿的话,让整个平南逃过了一劫,这让平南王庆幸无比。

又可能是时间太过紧迫的原因,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平南王还是十分感觉顾盼儿提供的这个消息,邀顾盼儿到府上一聚,打算设宴款待,却被顾盼儿没好气地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龙抬头这天是顾清的生日,鬼才有空去那劳什子王府。

堂堂一国王爷,还是占有如此大封地的一个王爷,设宴邀请居然被拒绝,平南王先是感觉很没面子,然后又觉得对方有事不来也没有什么不妥,再打听到是顾清的生日,平南王二话不说提着礼物与王妃一同上门拜访。

此时已接近黄昏,顾盼儿看着拜访而来的平南王夫妇,实在无语得很。

这天都要黑了,你这王爷王妃不在府上好好待着,跑到外面来做甚?这粮仓什么的没能烧成,人家说不定就烧你这对夫妇来了,要是你们俩被烧了,这平南还不照样会乱?照样会落到一些有心之人的手上。

不过这些话顾盼儿可不好说出来,要不然对方指不定恼成什么样子。

正打算将他们当成透明,不经意间发现跟在王妃身旁的丫环不对劲,仔细瞧了瞧,顿时就纳了闷了。这本该在家庙里的人,出了家庙不说,竟然还跑到这里来溜达,你这么大胆皇后知道吗?

慕容烟感觉到顾盼儿的视线,抬头看了过去,这一眼又皱起了眉头。

还是觉得无比熟悉,此人一定见过。

顾盼儿也只是看了慕容烟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真心懒得理会这公婆媳三人。不料转身之时,将手中的‘红镯子’给露了出来。

这‘红镯子’一显,慕容烟恰好看到,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几乎在一瞬间就想起在哪里见过这镯子,下意识就朝顾盼儿挥掌:“我认出你来了,你就是那天晚上的黑衣人!”

“我擦!什么黑衣人红衣人的,滚粗!”顾盼儿才不承认,连招都不接,连蹦带跳地就要躲开。

慕容烟哪里容得顾盼儿躲开,又再一掌劈了过去。

顾盼儿顿时就恼了:“我说你这人有病不成?老娘不屑得跟你打,你还得瑟起来了,再这样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真讴,这死女人没事那么敏感干啥?老娘明明就隐藏得很好的说。

慕容烟道:“你大可不客气。”说着又几掌挥了过去。

顾盼儿不耐烦与慕容烟纠缠,几招过后就烦躁地抬了脚,一脚将慕容烟给踹飞了出去,骂道:“给脸不要脸,滚!”

仅是一脚,慕容烟就输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显然又伤了筋脉。

顾盼儿看得脸都黑了下来,骂道:“竟然见血了,还真是晦气,你他娘的都要走火入魔了还使内力,不要命了也不要到这里来找死啊!护城河多深多好,从那里跳下去直接就一了百了了。”

王妃闻言满心不喜,扶起慕容烟,怒瞪顾盼儿:“你这刁民怎能如此说话,出手又如此之重,你……”

“母亲,没事的,儿媳只是与她开个玩笑罢了!”慕容烟打断王妃的说话,现在虽然吐了血,脸色也苍白无比,可是眼睛却是亮的,看着顾盼儿说道:“我认出你来了,绝对是你没有错!”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直转转身,又想要走人。

“你不能走!”慕容烟立马叫道。

顾盼儿扭头:“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叫我停我就停,那岂不是很没面子?”说完扭头就跑,瞬间就没了影。

慕容烟一脸错愕,之后挥了挥拳:“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你给找出来!”

平南王皱眉:“烟儿认出她是谁来?”

慕容烟道:“回公公,倘若儿媳没有认出,此人应该是那晚的黑衣人。之前有一点儿媳没有说,那黑衣人是个女子,之前儿媳见此人就觉得面善,经过刚才一试,儿媳能够确定,她就是之前那黑衣人。”

平南王闻言皱起了眉头,猜测顾盼儿到王府的用意。

而回到房中的顾盼儿臭了一张脸,觉得这慕容烟的眼神也忒毒了一点,这么轻易地就将她认出来。

顾清正在翻看顾盼儿给他带来的东西,见顾盼儿似乎有些不高兴,不由得开口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顾盼儿道:“遇到钛合金狗眼了!”

顾清蹙眉:“这是何意?”

顾盼儿道:“前几天我趁你熟睡,跑到王府逛了一圈,没想到被人发现了。现在这个人追到了这里来,竟然一眼就把我给认了出来,不是钛合金狗眼还能是啥?”

顾清眉头皱得更深:“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出去过?”

顾盼儿点头:“是啊,而且我还是穿了浑身黑出去的,按理来说不应该把我认出来才是,可那死女人偏偏就把我认出来了。”

顾清黑了脸:“你这死女人肯定是点我睡穴了!”

顾盼儿:“……”

完蛋了,捅了马蜂窝了!

“我每天晚上都有抱着你睡,你要是每点我的睡穴,我肯定知道你出去。我不知道你出去的原因肯定是你点了我的睡穴,你别想狡辩!”

“我没想狡辩呀,不过你抱着我睡舒服不?是不是特有肉感?”

“一堆骷髅,少扯开话题!”

“怎么可能是骷髅,你摸摸,胸口还是有点肉感的。”

“滚!”

“行,我现在就滚!”

……顾盼儿立马就跑了出去,顾清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顾盼儿就直接没了影,顾清这脸色立马就难看了起来,暗骂一声‘这疯婆娘’。

不过想起顾盼儿所说的话,面色不免有些古怪,一时间发起呆来。

没过多会,就有人来告之王爷与王妃来访,打断了顾清的沉思,揉了揉有些微红的脸,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了出去。

平南王正与安老在说着话,见到顾清到来立马就笑了开来,命人将礼品送了过去,说道:“听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本王不请自来,还望不要嫌弃才好。”

顾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礼物:“王爷能来,又怎敢嫌弃。”

慕容烟好奇地打量了顾清一眼,然后又收回了视线,面色不免有些古怪,慕容烟以为像顾盼儿那样武功高强,又身怀神药的奇女子,应该找一个十分厉害的相公才是,没有想到顾盼儿的相公竟然如此的普通,除了看起来略为好看一些以外,就没有别的特点。

而且年岁又这么小,真的合适吗?还没有自家小叔子好呢!

之前可是听公公说,小叔子与子轩都在顾盼儿家中,自家小叔子如此俊逸,又多才多艺,与这顾清相比较,这顾盼儿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

然而慕容烟哪里知道,楚陌在顾盼儿眼中,充其量就是猪一样的队友。

再说了,楚陌一脸胡子,哪有俊逸可言。

只是不愧是母子,慕容烟与楚子轩的想法一样,都觉得顾盼儿不错,要是能拐回家那最好不过。

接下来平南王与王妃又与顾清聊了一会儿,见顾盼儿还是没有来,而天色也快要黑下去,便起身告辞了去,连饭都没有吃。

毕竟是二月二龙抬头,一般在这天夜里,大家都是不出门的。

等到平南王等人离开以后,顾盼儿才从房顶上跳下来,拍了拍满是灰的屁股,就打算回房去找肉干吃。还没走两步就被顾清给叫住了,扭头一看,顿时暗道不好,小相公又要发飙了。

“那啥,今天不止是龙抬头,还是你生日哎,不能生气才对!”顾盼儿讪讪地笑道。

顾清挑眉:“你挺有本事的啊!”

顾盼儿讪笑:“那是自然滴!”

顾清微笑:“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顾盼儿心底下嘀咕:你也打不死老娘,就是会掐老娘耳朵,这种亏本的事情老娘才不干咧!

“那啥,我去给你准备东西,一会见哈!”话落顾盼儿瞬间溜没了影儿。

顾清原地臭了一张脸,不过那也只是片刻的功夫,没多久又嘀咕了起来:“不是已经拿了不少东西来?怎么还有东西?这疯婆娘尽闲着没事干!”虽然嘴里头嘀咕,可顾清还是十分期待,时不时朝顾盼儿离开的方向看一下,好一会儿才回到房间里头,又继续翻看着顾盼儿带来的东西。

尽管衣服什么的都是安氏做的,但是皮草一类的,顾清知道是顾盼儿进山打猎得来的。就算这皮草穿起来显得有些娘气,顾清还是十分喜欢,再加之前的皮草已经显得短了不少,顾清对顾盼儿带来的皮草就更加的喜欢了。

不止是皮草,还有文房用具、药材等东西。

其中有一把金羽扇子,顾清仅一眼就看上,直接就带在了身上。

顾盼儿逃离之后却是愁了脸,这又不是在家里面,而且这个地方那么穷,自己上哪去给顾清再整个礼物来?眼看着这天色都暗了下来,顾盼儿却没有半点回去的意思,在四周逛了起来,至于这龙抬头所要忌讳的,顾盼儿表示她是属猪的,不懂得忌讳这些东西。

只是顾盼儿自己不避讳却没有想到也有人会不避讳,这天才黑下来就有好几个黑衣人聚在一起,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顾盼儿不欲理会打算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皱起了眉头,快速找了个地方躲藏了起来,刚藏起来没有多久一股阴寒之气由远至近,眨眼的功夫就从她刚才站着的地方经过,然后落在了那群黑衣人之间。

“左使大人。”这群黑衣人齐齐开口。

不过声音都十分低沉沙哑,并没有传出多远,在这荒郊里根本无人听到。

“事情办得如何?”被称为左使之人同样沙哑着声音,不过饶是如此,从其身影还有声音可以听得出来,这是个女人。

“回左使大人,不知消息是如何泄露出去的,在初一那天平南王突然将麦种还有粮食连夜全部转移,属下等人事先并没有收到消息,虽然依旧任务放了火,却成了打草惊蛇之举。”几个黑衣人中作为领头的那个站了出来。

左使面具下的表情无人能够看得清,不过从声音中可以听得出来,左使明显不高兴,说道:“命令下去,将平南粮仓重新找出,如此短的时间,平南王不可能将粮食转移远了,肯定就在原来的仓库附近。”

“是,左使大人。”

被称为左使之人点了点头,之后转身如同幽冥一般飘然离去,一路上散发着极浓的阴寒之气,就连顾盼儿都忍不住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有一种瞬间有种看到百鬼夜行的错觉,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

这女人武力很高,饶是自己对上,也只有五成的胜算。

这也是顾盼儿没有冲出去的原因,否则就因对方身怀阴寒之气,顾盼儿也会冲出去将对方收拾了。只有五成的胜算,加上对方还有好几个喽啰,这五成就成了折扣,顾盼儿可不愿意干这种吃亏不讨好的事情。

不过顾盼儿没有想到,这阴谋竟然与阴冥宫有关系,还真是错打正着。

破坏了阴冥宫的阴谋,顾盼儿感觉无比爽快,可惜这阴冥宫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阻谋被破坏了以后又继续酿造阴谋。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平南王?

顾盼儿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了,经过这一次平南王应该注意才是,要是这一点都没有想到,那么这粮食什么的迟早会被毁掉。

又看了一下这几个人,顾盼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蒙上整个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跳了出去。

“谁?”

“来者何人?”

“不好,对方来者不善。”

……顾盼儿跳出去可不是跟他们好好说话,而是抡起拳头凑上前去就一顿暴打,并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每个人都打成了重伤,差不多就只剩下一口气的样子,这才拍拍手走人。

之所以不将他们打死,那是故意让他们知道,他们的阴谋被发现了。

打人又不将人打死,只是打残了,这才够嚣张不是?

并且在对方发出信号的时候,顾盼儿也没有阻止,这把人给打残了自然要让对方知道,要是对方没有来人,这些人拖久了都死了那就不好玩了。

左使才离开不到半刻钟就看到了信号,顿时眉头一皱,转身迅速飞奔回去。

原地躺了七个人,个个已经痛晕了过去,一个劲地抽搐着。

左使面具下的面色看不出来是什么样子,可是浑身的阴寒之气更甚,抬头朝四周看了一圈,之后又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良久才睁开眼睛,看向顾盼儿之前躲起来的地方,瞬间飞跃过过去。

可惜原地半个人影都没有,独留下顾盼儿之前待过留下来的轻微温度罢了。

这种感知力让顾盼儿感到骇然,哪怕是再次小心躲起来,仍旧惊得心脏漏了一啪。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做到的,只有那种嗜血的冷血生物才能感知得出来,比如传说中的僵尸。

可顾盼儿能够肯定,这是个人,一个修炼了阴寒之气的人。

这种邪功实在太过邪门,顾盼儿再次毛骨悚然。

有了这种认知,顾盼儿紧紧地龟缩了起来,将生命体征降到了最低点,然后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只见左使找不到人之后,又回到那几个人身前,朝其中一人伸手一吸,一个正在抽搐的人朝左使飞了过去。左使试图让此人清醒过来,可惜此人受伤太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左使伸手一握,将此人的脖子拧断,再次向另外一个人吸去,结果还是如此。

直到第七个人,才听到了一句话‘那人武功很高’,之后再也得不到任何消息。左使看似极为平静,却一个一个地将几人的脖子拧断,如此之后也没有离开,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不知练起什么邪功,几个人都被飞旋了起来,不过片刻的功夫就个个都变成了干尸,之后一点点碎裂,然后随着飙风消散,独留下一片阴寒之气与血气,全被左使吸入了身体之内。

顾盼儿看得寒毛再次竖了起来,这是神马功夫,还真是诡异!

左使并没有料到这一切会被顾盼儿收入眼底,等浑身的气息平稳了下来,散发出体外的阴寒之气也瞬间被收入体内。周身的气质也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一身阴寒变成得无比温和,倘若不看那鬼面具,会感觉对方是一个十分好相处的人。

可能因为看到这一幕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对方这气息十分古怪,顾盼儿看到对方不但没有感觉到温和,反而又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从来不知身怀阴寒之气之人竟能如此隐藏,若非亲眼看到,亲身感觉到,真的无法想像眼前如同邻家好姐姐般温和之人,竟然是身怀强大邪功之人。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以至于一时间忘记今日是龙抬头,是顾清的生日。

等到左使离开,顾盼儿仍旧不敢动一下,直至潜伏了一柱香的时间,才从角落里走出来。并且还不敢沿原路回去,一路小心隐秘着行踪,这才躲躲闪闪地回到了安府,在即将要踏进房间的时候才想起礼物一事,顿时一阵头大。

犹豫了一下,转身向厨房走了过去。

这蛋糕是怎么做来着?顾盼儿一路去一路想,倒是想起了做法,可是没奶油怎么破?这附近有没有人家养牛或者养羊的,能不能挤点奶来用用呐?路经牲口棚的时候正好看到大黑牛在吃麦杆,立马就瞪了大黑牛一眼。

白长那么大个了,连点奶都没有!

大黑牛眨眨眼睛,一脸无辜,不知道自家主人又肿么了。

不过好在有老仆帮忙,顾盼儿得知离安府不远处有一家人养了一头牛,那头牛才刚下崽,想来应该有奶才是。不过现在已经是夜晚,厨房老仆不建议顾盼儿出门,并且劝顾盼儿回房间里休息,不管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都等到天亮以后再说。

可顾盼儿根本就不在意这个,所以拿了一个罐子就朝老仆所指地方奔了过去,没多久就找到了那头产了崽的奶牛,挤了许久才挤了半罐的奶出来。不过饶是如此,也应该够用了,顾盼儿这才友好地拍了拍这母牛的脑袋,送了这母牛一颗大力丸,这才端着罐子回到了厨房。

在老仆的帮忙下,捣鼓了一柱香多的时间,才将蛋糕给做好。

顾清已经在房间里等得不耐烦,因为顾盼儿出去已经有三柱香的时间,这个时候已经到了睡觉的时候。又因为是龙抬头的日子,顾清担心顾盼儿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毕竟有关于龙抬头的传说可是多不胜数,大多数都是不太好的。

就在顾清忍不住想出去找人时,顾盼儿才姗姗来迟。

“喏,给你的礼物。”顾盼儿虽然一脸笑眯眯的,可心底下却是有些发虚,毕竟自己离开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一点,小相公的脸色看起来可不好看。

顾清看了一眼被包装起来的蛋糕,没有看出是什么东西来,不过还是接了过去,心底下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你出去那么久,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顾盼儿朝蛋糕呶了呶嘴:“还不是为了这东西,你也知道我不会做吃的,为了做这个蛋糕,我可是老费劲了,单是去找牛奶就找了老久的时间。就是不知道这蛋糕味道如何,你尝尝看……”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顾清无比抽搐的表情,顿时心底下就明了。

“你丫的什么表情,毒不死你!”顾盼儿黑了脸。

顾清瞥了顾盼儿一眼,将蛋糕拿了进去,然后当着顾盼儿的面打了开来。

只一眼顾清就确定:“这绝对不是你做的,是厨房仆人做的!”

顾盼儿摸了摸鼻子:“就算是这样又如何?至少是我指挥下做的……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是我不想给你做好不好?要知道这牛奶可是有限的,够不了我浪费几次,我也努力做过了,可是做不好啊喂……得了,别瞪眼了,有得吃你就满足吧你!”

顾清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蛋糕,虽然面上看似不高兴,可心底下还是感觉到了幸福高兴,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上面的奶油,然后放到嘴里头尝了一下。

顾盼儿立马问道:“味道怎么样?”

顾清瞥眼:“还算凑和。”

“凑和就行!”顾盼儿暗自松了一口气,其实做这蛋糕并不如她所说那样费劲,可为了掩饰自己之前的行踪,顾盼儿还是尽量往难了说。

也因为心里头有鬼,这许愿什么的顾盼儿也忘了说,直到顾清直接下勺子吃了起来,顾盼儿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见顾清吃得高兴,顾盼儿也就懒得说出来,也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果然还算是凑和,算不上多好吃,顾盼儿这么想着。

不过看顾清的样子,似乎十分喜欢。

“这个叫蛋糕?”顾清吃了一半之后才问。

顾盼儿点了点头,说道:“因为除了奶油以外,主要食材是鸡蛋与面粉,所以叫蛋糕,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再让厨房给你做。”

顾清又吃了一口,低头说道:“挺好的,不过下次还是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再做吧!”好东西要是吃多了,就不觉得新鲜了,而且顾清还有些霸道,说道:“以后这东西你不能给别人做,也不能告诉别人怎么做,等明年这个时候你告诉我怎么做,我自己去做。”

顾盼儿狐疑地看了顾清一眼,并没有拒绝:“这个没问题,不过厨房老仆可是知道怎么做,这个咱好像不该把他打傻了。”

顾清说道:“这个没关系,以后你不再说就行。”

顾盼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哈啾!

厨房老仆打了个喷嚏,顿时一个激灵,赶紧朝四周看了看,见门还没有关上,赶紧跑去把门给关上,之后赶紧就缩了起来。今天可是龙抬头的日子,可千万别让龙给看着着,普通人哪里经得住龙的这一眼,可是很要命的!

吃过蛋糕之后便到了休息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吃了蛋糕的原因,顾清很自觉地就躺到了床里面,将外面的地方让出来给顾盼儿。

这行为看在顾盼儿眼里,却是感觉各种不对劲,不免再次狐疑。

不过见顾清并没有说些什么,顾盼儿尽管心中疑惑,却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上床之后就挥手将灯扇灭。

房间内一下子暗了下来,又没有星月,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之前顾清都是等到顾盼儿疑似熟睡的时候才会伸手抱住顾盼儿,这一次顾盼儿才躺下去,顾清就将手伸了过来,不过很明显地颤抖着,似乎十分的紧张。

顾盼儿心底下更加疑惑,不过想到今日是顾清的生辰,也没有多想。

却听顾清道:“疯婆娘,咱们成亲好像有两年了。”

顾盼儿点头:“是啊,正好满两年。”

这话说完许久以后顾清才开口说道:“是啊,两年了。咱们……是不是该圆房了?”

顾盼儿:“……”应该是听错了。

顾清得不到顾盼儿的回答,明显更加的紧张,却因为紧张的原因声音虽然颤抖,却变得大了不少:“咱们也该要个孩子了!”

顾盼儿沉默了一下,终于是确认自了,自己并没有听错,自家小相公是真的想要跟她圆房,只是……顾盼儿伸手一掀,将人给掀到了里面去,再用脚一顶,将人顶得面朝墙壁紧紧地贴着。

这才说道:“圆什么圆,你丫的毛都没有长齐!”

顾清满心的旖旎,满心的激情,满心的温馨……全被这一掀这一脚给打得支离破碎,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气得直发抖:“你个疯婆娘还真是够了!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谁要跟你圆房,一点女人样都没有。还不快点放开我,想把我踹成不成?”

顾盼儿幽幽地收回脚,听着顾清吧嗒一声翻倒在床,默默地摸了一下鼻子:“实在抱歉,自然反应。”

顾清黑着脸:“幸好我只是开玩笑,要是来真的,说不准被你踹死了。”

若是真的……

顾盼儿一阵沉默,心中暗道:那会吓死老娘的!

活了两辈子还是个老姑婆子,顾盼儿从来就没有想过这种事情,所以一时间之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况且眼前的小相公还那么的小,顾盼儿就算是有那个心思也下不了那个手。

又斜了一眼小相公,觉得小相公虽然长高了不少,不过年纪还是太小了点,并且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不要过早破身的好,至少也要等到十六岁,最好便是十八岁之后,那样自己也可以做好心里准备不是?

像刚才可是把她吓得寒毛都立了起来,一点都不好玩。

不过小相公好像生气了,虽然没顶着他,他还是靠着墙背对着自己,为毛?因为那一脚?顾盼儿摸摸鼻子,未免有些不好意思。

“喂,生气了?”顾盼儿伸手一抓一拽,将小相公给拽了过来,两人面对面,距离仅仅五公分,此距离能让顾盼儿看清小相公所有表情,脸色除外。

然而顾清却因为太黑看不到顾盼儿的表情,仅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饶是如此也脸红羞恼了起来:“你不睡觉又想做甚?”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来要圆房,谁知道这疯婆娘竟然是这反应,羞恼的同时十分难过,心底下止不住的失望,以前就觉得这疯婆娘把他当成一个孩子般地养着,丝毫没有被当成相公的感觉,不过一直被他忽略了而已。

可是现在,顾清不得不在意起来,自己的年岁虽然比她小了一点,可那也只是三岁而已,很正常好吗?很多人还娶大五到八岁的呢。

顾盼儿只看到小相公脸上的愤怒,没有看到他的羞涩,想了想,将小相公的手抓起来放到自己的胸口那里,让他的胳膊绕着自己抱住,然后自己往小相公那里靠了靠,低下小半个脑袋枕着他的肩。

有那么一瞬间顾盼儿自以为是地认为小相公是真的开玩笑,可是看到小相公怒容的一瞬间,顾盼儿就感觉到了不妥,小相公向来不会开这样的玩笑……而且就算是玩笑,自己配合一下那又如何,反正自己脸皮厚,至少比小相公的厚多了。

“你这是干啥?离我远点!”顾清僵了一下,伸手去推顾盼儿,却没有用多大的劲。

顾盼儿自然没有被推开,反而还凑近了一点,笑嘻嘻道:“能干啥?睡觉呗!”

“睡觉也用不着靠那么近!”

“暖和!”

“……滚!”

“就不滚!”

……尴尬在打闹中尽消,两人相互依偎着睡去,尽管什么也没做,距离却似乎更近了一些,至少顾清是这么认为的,算是心满意足地睡去。

十五岁少年其实对圆房一事很懵懂,并且又从来未经历过,至少顾清抱着顾盼儿的时候身体虽然有所异动,却也是反应不太大,并且这种感觉还很陌生,陌生到单纯的顾清不止有羞涩,还有几分不安与害怕。

不说别的,就是身经百战之人,对上顾盼儿这么一个彪悍的,也会两腿发软。

顾盼儿猜测顾清只是一时兴起,其实也没有很想,不然身体不会只是一点点意动,不过也就是十五岁而已,到了顾清十六岁的时候应该会懂许多,况且在平南这个大城里头,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皆是不少。虽比不上京城的繁荣杂乱,但是比起水县来说不差,甚至比州城也差不到哪里去,毕竟是平南王府所在之地。

顾盼儿心想,用不了多久,顾清就会学会很多,

毕竟顾清现在已经产生了想法,那么久会试图去了解,越是了解就越是有所异动,况且十多岁的少年,正是生理上有所冲动的年纪。

不禁再想,小相公会不会一时冲动找女人……

顾盼儿沉默地想了想,就是小相公找别人,她现在也不可能跟小相公圆房的,这种事情不尝试还好,一旦尝试,对于初尝禁果的少年来说,哪里是那么容易忍耐得住的,若是那个时候被背叛了,顾盼儿觉得自己可能会将小相公的腿给打断了。

……算了,此事先不去考虑。

家中事多,安氏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哪有心思去想这种事情。

此时远在顾家村的安氏情绪可不算好,早在几天前就从司南那里得到消息,文元飞带着其嫡子在本月后旬到达,来意则是找顾盼儿治病,安氏就如疯了似得,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三天三夜都没有出来。

以文元飞的性子,只要感觉到一点点的不对劲,肯定会追查到底,一旦文元飞追查到底,肯定会引起上官婉的注意,到时候顾清肯定也会被爆露出来,这绝对不是安氏想要看到的。

以文元飞的霸道,定会不择手段将自己带回将军府,到时候顾清身为庶子不但不能继承将军府的一切,并且还不能参加科考,哪怕顾清想到凭着自己的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会遇到诸多的阻力。

最重要的是,上官婉不会袖手旁观,对于自己母子二人来说,死亡才是最大的威胁。

越想就越是恐惧,安氏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多年前的时候,浑身一片冰凉,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司南将此事告知安氏不过是想让安氏有个心理准备与打算,没想到会把安氏吓成这个样子,幸好已经托人快马加鞭将信送去平南,想来这个时候顾盼儿应该差不多收到信,到时候赶回来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二月初三,顾盼儿收到来自于司南的信,打开来一看,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顾清见状感觉到不对,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盼儿将信递给顾清,说道:“你自己看看。”

顾清了看完信以后也皱起眉头:“他闲着没事不在京城待着,跑到顾家村作甚?”

顾盼儿道:“说是异想天开,找我治他儿子的蛋,你没有看见?”

顾清瞥眼:“你能治?”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神呐?我要是有那么厉害,干脆把男人治得能生娃子得了。”

顾清抽搐:“反正不管你能不能治,都不可以给他治。”

哪怕对方是他的亲兄弟,顾清也一点感情都没有,说得理直气壮,甚至于对文元飞这个从未谋面的父亲也没有丝毫的好感,有的只是陌生与厌烦。

大小就认为顾大牛才是亲爹,也认为亲爹早就死了,突然就冒出来个亲爹,而且这亲爹一出现就带来无数麻烦,甚至危及到性命,哪里喜欢得上。

顾盼儿所有所思地看了顾清一眼,说道:“我恐怕要提前回去了,你自己在平南这里还需小心。”说完又看向小白,将小白捏了起来,仔细看了一眼说道:“保护好你的主人,不然让小红把你给吞了。”

小红蛇立马抬起了头,小白吓得脖子一缩,直接装死。

顾清将小白蛇抢回,皱眉说道:“我陪你一起回去。”

☆、文元飞到

顾盼儿想也不想地拒绝,说道:“你不能回去,你娘把你支到平南这个地方来,就是为了让你避开这一切,倘若你回去,你娘所做的就白费了。”

顾清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我还是要回去一下,不然不放心。”

顾盼儿问:“你回去有什么用?”

这一下子问到了点子处,顾清更加沉默了,甚至看起来有些气馁。

不得不承认这疯婆娘说得有道理,自己就算是回去也不起丝毫作用,甚至还有可能会增添麻烦。可是不回去总是不太放心,娘亲在家中有危险,他又怎能安心地待在平南这里。

“你就安心待在这里,不管有什么事发生不是还有我在么?实在是发生什么不可抗拒的事情,我一定会写信来告诉你。以你的脑子不应该想不明白,若是连我都阻止不了的事情,你的脑子就算是再聪明也没有办法。”顾盼儿再次说道。

顾清抿唇,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顾盼儿又再说道:“如果你亲爹是个文臣,如同安老先生一样的文人,我一定会让你回去。可惜你亲爹他就是一个武臣,通常能用拳手来解决的事情,估计是不会跟你讲道理,所以道理在他那里完全说不通,否则当初你娘也不会落到那种地步。”

顾清看了一眼顾盼儿,然后又低下了头,抿唇道:“可是我担心。”

顾盼儿点头:“毕竟那是你娘,你担心是应该的。”

顾清瞥了顾盼儿一眼,又再低了头,这疯婆娘尽说废话。

“最重要的是,我带着你回去的话,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回到家中,若是路上再遇到点什么事情,会耽误得更久。听说你亲爹在上个月二十的时候就已经出发,如果是骑马来的话,不出三十天就能到水县,马车的话也就三十天左右,你确定耽搁那么久好吗?”顾盼儿问道。

顾清抬头,眉头蹙了起来,说道:“你说的我都懂,可是这心里就是放心不下,你总得给我时间去考虑一下。”

顾盼儿斜眼:“这点事情都要考虑那么久,你确定你已经长大了?说你毛没有长齐你还跟我急,承认吧你,不管生理还是心理上,你都只是个毛头小子罢了。等哪天你真的长成了一个男人,不等你来扑倒我,我自己都赶着上去把你给扑倒了……”

“说正事的时候能不能不说废话?”顾清一脸羞恼地打断顾盼儿的说话。

顾盼儿耸耸肩:“说实话总是那么容易伤人。”

顾清纠正:“你这不是实话,是废话!”

顾盼儿斜眼:“行,都是废话,那你考虑得怎么样?我虽不打算带你回去,可也不想你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回去,谁知道你会不会跑到半路就让人抓了去,这年头可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说不准你就被哪个山大王抓去当压寨夫人了。”

顾清抽搐,黑着脸道:“说人话。”

顾盼儿摇头叹气,为什么说实话小相公总是那么难接受呢?自己又没有说错,这当土匪强盗的,又没有人规定不能是女人当老大,小相公长得那么清秀,一眼就看得出来以后肯定会长得十分俊逸,被抢去当压寨夫人那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退一步来说,就是男人当大王又如何?取向就一定会正常了?

这一路从水县到这里,顾盼儿可以遇到过不少窝土匪,虽然窝窝都挺倒霉的,可倒霉之后还是会继续当土匪,想让土匪当好人那好比太阳打西边出来,哪怕是胳膊腿都断了,他们也会惦记着拦路抢劫啥的。

干这种事情有瘾,就跟赌博似的,沾上就很难戒掉。

“说吧,你打算怎么办?”顾盼儿又一次问道。

顾清了解顾盼儿,知道顾盼儿这是不耐烦了,皱眉又再想了一下以后,说道:“我还是不跟你回去了,不过你回去以后一定要给我写信,要是一个月以内收不到你的信,我就回去。”

顾盼儿想了一下,一个月的时间应该没有问题,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说道:“一个月太过匆忙,先不说我回去可能就要花半个月的时间,这信送到你这里也得花上至少半个月的时间,这合起来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说不准你等不及回去的时候,恰好就错过了这信的时间。”

顾清不满:“你总是那么多的理由,那么多的借口。”

顾盼儿抽搐:“这是事实,为啥你就总是不爱听实话呢?”

因为实话很伤人很恼人很……反正很让人厌烦就是了。顾清心底下嘀咕,瞥了顾盼儿一眼,这才说道:“那我就给你一个半月的时间,最多两个月,要是收不到你的来信,那么我就回去。”

顾盼儿点头:“两个月应该没有问题。”

到时候多寄几封,就算这信有遗失,也总不能封封都遗失了。

商量好了以后顾盼儿就准备启程,打算天一黑就出发,因为离开的比较仓促,顾盼儿也没有跟安老多说些什么,打包了几份麦杆给大黑牛作口粮,没过多久天黑以后就骑着牛出了平南城。

一路朝北,昼夜颠倒,以为十天左右就能到家。

却不料三天之后遇到了暴乱,这时的顾盼儿才刚出平南边界,急于赶路却被耽搁了下来。顾盼儿本欲绕过这个县城,可是回程就只得这么一条路,硬是绕过的话要多上七八天的路程,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也遇到这样的事情。

出入口都被暴民封住,顾盼儿想要冲过去,牛脚下肯定会增添白骨。

欲上前打听,却被人围了起来,情绪激动的老百姓竟然叫嚣着要杀牛,要知道杀牛可是大楚国明令禁止的。

难道山高皇帝远,这群老百姓竟然嚣张到这种程度?可若是这样也不合理,大楚国明令禁止杀牛也是有其原因,毕竟这牛实在是少,而且繁值能力也不高,通常母牛怀上牛崽的时候都不能耕种,一旦耕种很容易死亡,所以为了能保证劳动力,很多人都不愿意让牛下崽子。

这牛繁值得越慢,大楚国的劳动力就越是缺乏,哪怕大楚国地大物博又没有外敌,也很难发展起来。

顾盼儿挖了挖耳朵,以为自己听错,可不经意间看到的一幕,却是让顾盼儿无比错愕,在路障的不远处,正挂着一具被削了大半肉的牛骸,一群人正围在锅的旁边吃着牛肉,不过面上却没有笑容,个个都充满了愤怒。

然而那真的是牛,一点都没有假。

看着周围拿着锄头耙子等农具围过来的老百姓,顾盼儿一阵沉默,这群老百姓似乎疯了,面上有疯狂之色,这究竟是为何?

“这头牛真大,足够咱们一人一口肉了。”

“杀了它,咱们就多一天的口粮。”

“这牛身上还有麦秆,可以把这牛先拴起来养着,等没得吃的时候再宰。”

……顾盼儿一直沉默地听着,看着这群人一步一步地靠近,看得出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少人脸上都闪过疯狂,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个正常人,不远处老弱妇孺都在看着,有些人一脸茫然,有些人满脸不忍,有些人浑身激动……人生百态,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目视着这群人朝大黑牛下手,顾盼儿并没有过多的担心,毕竟大黑牛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不过也没有袖手旁观,将靠近自己的人挥手全部打飞出去。

若非对方是平常老百姓,顾盼儿不会留手。

然而顾盼儿手下留情,这些人反而更加疯狂起来,嘴里头疯狂地叫嚣着,抓着农具就扑了上来,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顾盼儿眉头紧皱,又一次将人打飞出去,这一次下手比上一次重了一些。

大黑牛也不是那么好惹的,长长的牛尾巴一扫,亦是一群人被打飞了出去,四脚并用,这些人受到的伤比在顾盼儿那里受到的伤更重。毕竟仅是一头牲口,能在它的蹄子下活下命来已经很不错了,还能想它能跟人一样出蹄子有分寸不成?

几番攻击之下都没有结果,这群老百姓终于畏惧起来,一个个后退开来,防备地看着顾盼儿,不敢再靠近。

顾盼儿这才说话:“我很想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就在半个月前,这里还算平静,也还算是友好。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就变成了这样,竟然连牛都敢宰敢宰,你们疯了不成?”

一名老者拄着棍子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一脸哀戚地说道:“看得出姑娘是个了不起的,已经是手下留情,若不然他们很难再站起来。希望这位姑娘不要怪罪于他们,毕竟他们也是无心的,若非情势所逼,他们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显然老者并不赞同这些人这么做,可也是无能为力,眼见着要出事却还是站了出来。

“无心却要杀牛,我要听的是解释。”顾盼儿面无表情。

老者哀戚道:“不杀牛又如何?难不成杀人?那更加天理不容,哪怕再是禽兽不如也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

顾盼儿皱眉,从这老者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这名老者应该是一个文人,然而文人说话总是那般的慢吞吞,不干脆,让人听着不耐烦。

好在老者还知道解释清楚,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说道:“之前官府虽然有分发粮食,可每人只得一斤粮食,还是掺了一半白土的面或者是掺了半斤石子的米,饶是如此大家吃草根扒树皮,也将就着过了。可上月的十五官府就没有再分发粮食,并且没有给出任何说法,不少人去讨要说法却被关进大牢,需要拿银子或者是拿粮食才能把人给赎出来,要么就活活打死,大家这也是没有办法才反了官府,这连官府都反了,为了能够填饱肚子,这才不得已连牛也杀了……”

顾盼儿这才算是听到了重点,眉头皱了起来,本以为水县就已经够过份的,没想到这小县城更狠,不但把三斤粮食节减到了斤,还掺了那么多的东西,那一点点粮食本就不足以让人活命,最后甚至连那一点点粮食都不发了。

饥饿之下,谁也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顾盼儿不由得想起了在平南王书房看到的那一幅画,又看了看这一群呈疯狂样子的老百姓,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谁也不能保证再这么下去,这群老百姓会不会疯狂到那种程度。

“既然反了官府,就没有得到粮食?”顾盼儿疑惑。

老者说道:“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大家找遍了整个官府都没有找到一丁点的粮食,那狗官一直喊冤,说没有粮食。”

这种事情顾盼儿本不欲管,这群人就算是再疯狂,自己也有办法脱身离去,可就在顾盼儿视线在疯狂的老百姓中来回看了一圈的时候,却发现人群中有几个面色阴冷之人,虽然身着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可顾盼儿一眼就看出对方不似是普通之人,这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那几人似乎有所察觉,对望了一眼,就要退出人群离去。

若是对方并没有心虚逃跑,顾盼儿或许仅仅只是怀疑,不会有任何动作,可对方竟然想要逃跑,顾盼儿心中的怀疑成了肯定。目光深寒地盯着那几个人,直到那几个人快要离开人群才凝聚起灵力追了上去,瞬间就将那几个人拍飞了回来,落在了人群当中。

这几个人落到地上立马又爬了起来,将身旁之人抓到手中,一脸防备地看着顾盼儿,威胁道:“你不要过来,敢过来的话,我就要了他的命!”

这四个人各自抓了一人,紧紧地扼住了喉咙,只一下就能要了这四个人的命。

顾盼儿面无表情地看着,淡淡地说道:“我不过一路过之人,他人的生死与我何干?说得不好听一点,倘若不是被拦在这里,就算这个县城的人死光了也与我无关,可惜……刚才叫嚣着要杀牛的,就属你们四个声音最大。”

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这四个人也是满心后悔,以为碰上了个软钉子,没想到竟然是个硬茬子,还将己方暴露了出来。

周围老百姓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就以为顾盼儿是怀恨在心,不想放过刚才叫嚣着要杀牛的那些人。而刚才叫嚣着要杀牛的可不止这四个人,而是一大群人,所以这一大群人面面相觑了一眼,扛着农具就要上前帮忙,却是忽略了被那四人抓在手中的四个人质。

而比起这些有些偏执了的老百姓,那名老者似乎要清醒得多,赶紧就开了口:“大家且慢,先别动,这事不对劲。”

显然这老者在这群老百姓中的地位较高,才一出声这群人就静了下来,虽然仍旧防备地看着顾盼儿,却是没有再上前也没有动手。

“放我等离开,否则要他们的命!”对于周围老百姓的反应,这四个人根本就不在乎,反正任务已经完成,只要安全离开这行。

顾盼儿冷笑:“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

这四个人齐齐噎住,对望了一眼,又谨慎地后退几步,却没有放开手上的人质,在他们的眼中,顾盼儿的武功太高,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对抗。哪怕手上的人质没有用,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开,并且也认为顾盼儿之所以不动手,就是因为这四个人质的关系。

可顾盼儿是真的不在乎,之所以不动手,是还想从这四个人嘴里头挖出点什么来。

本以为这四个人会是阴冥宫之人,可是刚才出手的时候发现这四个人根本就不是阴冥宫之人,相反看起来倒像是妙欲门之人,因为他们身上的内力太过斑驳,让人有种极为厌恶的感觉。

老者皱了皱眉,问顾盼儿:“这位女侠,能否告诉老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盼儿道:“事情很简单,你们傻了巴叽地被人耍了呗。”

老者闻言眉头皱得更深:“老夫……不太明白女侠话中何意。”

顾盼儿解释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们这一大群人都被这四个人给耍了,官府里没有粮食是这四个人搞的鬼,就连叫嚣着要杀牛,我估计也是这四个人叫的声音最大,让你们犯下不可犯下的错,到时候就会对官府更加的排斥,到时候……唔,就是无可挽回咯。”

老者闻言心中骇然,看向那四个人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周围众人听着也议论纷纷起来,不少人陷入了回忆当中,并且脱口而出。

“咱记起来了,当初说官府再也不发粮的是那个人。”

“说与其饿死不如杀牛的是那个人。”

“说要抄了官府的是那个人。”

“设路障拦截路人是那个人先提起的。”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将事实给说了出来,无一不与这四个人有关,这个小县城人口不多,合起来也就一万个人左右,可这一万个人却被四个人耍着玩,并且没有提出来的话都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事的不对,实在让人骇然。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人性的缺点就是喜欢人云亦云。

顾盼儿听着笑了,只是皮笑肉不笑,待周围安静了一些才问道:“之前是不是也有阴阳教的人施粥,然后被传是被官府抓走什么的,然后不能再施粥了?”

老者闻言惊愕:“你怎么知道?”

顾盼儿讽刺道:“我是不想知道,可偏偏就是知道了,谁让这阴阳教的爪子伸那么长,又偏偏恶心到我呢?”

老者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听着也纷纷皱起了眉头,毕竟这阴阳神教听起来感觉怪怪的,可人家可是没少做好事,就这一分粥之事就赢得了大家不少的好感,听到顾盼儿如此说阴阳教自然都有些不高兴。

顾盼儿指着那四人说道:“那四个人就是阴阳教的人,妙欲门……不对,应该是叫极乐门吧?鬼才知道他们是哪个部门的,反正他们就是阴阳教的人,假惺惺地分了几天粥,让你们个个都感激他,然后就忽悠你们抄了官府。啧啧,这可是大罪呢,他们是不是挺好的。”

“!”

“别听她胡说,我们根本就是什么阴阳教的人。”这四人心中骇然,下意识反驳。

顾盼儿微笑:“反驳得倒是挺快的。”

四人立马道:“我等不是阴阳教之人,自然要反驳。”

顾盼儿瞬间移了过去,缩地成寸运用到了极至,瞬间就将四个人再次打飞,将四个普通老百姓救回丢到人群当中,继续朝四人追了过去,迅速出手将四人打成了重伤。

“将他们绑起来,好好拷问便能知道一切!”顾盼儿扭头看向老者。

老者皱起了眉头,这杀牛一事虽做得不妥,可牛再怎么样也是牲口,这四个人却是活生生的人,刚才还是普通的老百姓,让人如何下得了手。

“如何?对县老爷下得了手,对这四人却下不了手?”顾盼儿冷笑:“那可是朝廷命官,若没有这四个人当替死鬼,你们都要受到惩罚。”

本来顾盼儿打算自己去拷问的,可是想了想还是把人交给了这群老百姓,若是换成是阴冥教的人,估计怎么逼迫也没有用,那群人向来与死人打交道,根本就不将人命当成一回事,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估计都不会太在意,所以死字对于他们来说,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字而已,并不可怕,想从他们口中得知事情无比困难。

可这妙欲门却不一样,这些人心中有欲念,欲念越是强烈就越是怕死,那么以死亡来威胁,比较容易从他们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

相对于这四个人来说,顾盼儿对众人来说更加的陌生,按理来说就算是要听也是听这四个人的,而不是听顾盼儿的。可是顾盼儿的武力值又那么高,若非大家将顾盼儿拦下,说不准顾盼儿已经离开,这让大家都很是矛盾。

既然不知该怎么办,大家就将视线看向老者,希望老者给个说法。

那四个人会武功,老者还没有眼花到看不出来,沉默了一下以后,抬手一挥:“将他们四人绑起来。”又看向顾盼儿说道:“至于姑娘,老夫可能要得罪了,姑娘也还不能走,至少在这件事情完了之前,姑娘不能离开。”

顾盼儿挑眉,眼看着天色已亮,说道:“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天黑之后我便离开。”

老者闻言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委屈姑娘了。”

顾盼儿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委屈,只是十分厌烦,若不是这群人拦着,自己早就离开这个小县城了。这一担误就是大半夜的时间,有这些时间,她都能赶很长的路了。

那四人虽然身受重伤,却心中骇然,万万没有想到顾盼儿的武功那么高,竟然直接就从他们手中抢回人,还把他们全都伤了。

那一瞬间,他们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顾盼儿忽然扭头看向他们:“其实我跟妙欲门没仇,真的,不过我跟阴冥宫有仇,这也是真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四人再次对望一眼,眼中尽是疑惑。

顾盼儿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死活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这大白天的她不好赶路,大黑牛这家伙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注意,到时候被有心人记住,说不准就会猜测到顾清在平南,给顾清带去危险。

不过顾清身在平南一事,到底是隐瞒不了多久,谁让安老也是个人物呢。

能隐瞒一时就是一时,顾盼儿沉默地想着,然后离开人群随便找了个地方,然后就靠着大黑牛睡了过去。

大黑牛没有多少觉,给顾盼儿充当靠背以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吃着麦秆,毕竟赶路的时候没有多少时间进食,也只有这种时候才有时间吃东西。边吃着东西还边注意着周围,毕竟这一次与以前不同,以前休息的时候周围都没有人,这一次休息不远处却有一群人在盯着。

最重要是,这群人刚才还袭击了他们,实在太危险。

傍晚,天刚刚黑下来的时候,老者找来。

“姑娘可以走了。”老者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并没有解释那四个人的情况。

不过顾盼儿猜测他们已经拷问出结果,不过这结果并没有让她这个所谓的外人听见,可能是觉得没有必要,就算她帮了他们的忙。又或者他们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比如找到了粮仓,但因她的武力值太高,所以他们有所防备,觉得还是让她先走的比较好。

对此顾盼儿懒得理会,就算他们将那四个人放了又与她何干,离开这个小县城以后,这县城里的人的死活跟她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唔,好像就是没离开,也跟她没有关系。

“那我就先告辞了,后会无期哈!”顾盼儿打了个呵欠,又伸了伸懒腰,身旁大黑牛十分默契地站了起来,也甩甩四条腿,一副正在做准备的样子,顾盼儿这懒腰伸完以后,大黑牛也甩完腿,用力甩了甩脑袋。

顾盼儿翻身坐到牛背上,一点询问的意思都没有,直接骑牛离开。

直到顾盼儿离开以后,这老者才松了一口气,还真担心顾盼儿会询问。就如顾盼儿所猜测的那样,大家是找到了粮仓,又觉得顾盼儿武力值太高,担心顾盼儿会霸占这粮仓,所以才想顾盼儿赶紧离开。他们甚至还想好了,如果顾盼儿不肯离开,就送顾盼儿一些粮食,让顾盼儿离开。

谁料顾盼儿竟然这么干脆,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可思议。

而其实就算他们送顾盼儿粮食,顾盼儿也不屑得要,可以很嚣张地告诉他们,她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然而顾盼儿以为只是这小县城乱了起来而已,却没有想到不仅仅是这个小县城,边界的几个小县城同样如此,行程一下子就被耽搁了下来。顾盼儿其实不想管这样的事情,可是一人一牛被以基本一样的方式拦了下来,顾盼儿就算是不想管也不得不管,毕竟从人群中踏过也是需要时间的。

事不过三,多起来以后顾盼儿就不耐烦,手段比第一次遇到的时候要激烈许多,很多时候是什么也不解释,直接将人打残揪出来,然后丢给老百姓中能说得上话的人去做。

这阴阳教无非就是利用振粮与施粥一事来捣乱,试图引发老百姓对官府的不满,一旦将官府给挑了,人心就会渐渐恐惧,到时候阴阳教再出来主持,说不定就是反朝廷的开始。

又加上今年气候的古怪,老百姓人心中恐惧,自然就害怕起来。

暴乱直到快要接近辽州的地界才算是平静下来,想来还没有发展到辽州,又或者是辽州有了不得的人在镇压着,所以才没有暴乱起来。只是之前近十数个县城都丢失了粮食,不知道辽州有没有丢失粮食。

不过这都不是顾盼儿所担心的,现在顾盼儿所担心的是,一路上耽搁了这么的时间,现今已是二月二十,还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回到家中,这一路来又收不到任何的消息,不知道家中的情况如何,那文将军有没有到顾家村,安氏是躲了起来还是在翘首等待着文元飞。

虽然安氏嘴里头不承认,可顾盼儿仍旧看得出来,安氏对文元飞有情。

这种事情顾盼儿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感情一事本就很难说得清楚,喜欢就是喜欢了,并不会因为对方不好又或者直接就是个强盗土匪就不喜欢甚至厌恶,它就是那么的奇怪,就对方十恶不赦,也很难去改变什么。

反正感情一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是个怪东西。

因为心中急切,顾盼儿连白天都没有休息多少,只在大黑牛累了的时候找个地方歇上那么一会,然后又继续赶路,终于在到达辽州城后的一天半后回到家中,整个人风尘仆仆,蓬头垢面,比去到平南的时候还要狼狈许多,几乎认不出人样来。

然而顾盼儿也没有空打理自己,才到门口就听到家中传出来不对劲的声音,立马从大黑牛身上跳下,朝门口迅速飞奔而进,只一眼便看到两个缠斗在一起的人。

一黑衣一锦衣,武力不分上下。

屋里头似乎一片安静,但里头东西极乱,不少家具碎成了渣。

顾盼儿又看了一眼缠斗中的二人,眉头皱了起来,心下担心安氏的安危。

“回来了,人在楼上。”黑衣人是楚陌,看到顾盼儿飞奔进来先是惊了一下,不过一眼就将顾盼儿认了出来,皱眉告知了顾盼儿此事。

顾盼儿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锦衣人,提起凝聚起灵力一个跳跃,直接从外面跳上二楼,并没有从楼梯走上去。

锦衣人一看,也学着顾盼儿提起轻功飞跃而上。不料顾盼儿突然一回旋,飞脚踢了过去,刚跃上未曾落地的锦衣人被一脚踢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楚陌紧跟而上,再次与其缠斗在一起。

顾盼儿冷着脸看了锦衣人,转身进了楼里,那个人看起来与顾大河差不多的年纪,不过估计可能比顾大河要大一些,其穿着打扮还有其气质中可以看得出来,对方不是什么刺客,相反身份不似简单之人,很有可能就是文元飞。

可就算如此又如何?家中凌乱如此,绝对与之脱不了关系。

刚转身入楼,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从中可以闻出大量的疗伤药,还有极浓止血药残留的味道,顾盼儿这眉头就皱了起来,迅速向安氏的房间跑去。

安氏房间内,千殇正为难地看着安氏的胸口,那里断了八根肋骨,根根插进内脏,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脏内出血,饶是千殇医术再高,碰上这种情况也未免有些为难,成功率不过只有三成罢了。

“怎么回事?”顾盼儿才一进门就开口问道。

千殇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抬起头来,看到顾盼儿满身风尘仆仆,眉头轻蹙了起来:“你回来了。”

顾盼儿点头:“她怎么样?”

千殇这才说道:“八根肋骨尽断,根根插入脏内,不好取出。”

顾盼儿闻言深深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安氏,发现其气息在千殇小心翼翼照顾之下还算平稳,又看了一眼自身,说道:“你先好好照顾她,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这事我回来再与你一同解决。”

虽然无心洗漱,可身上脏乱如此,实在不合适给安氏疗伤,说不准到时还事倍功半。

与千殇说完之后,顾盼儿闪进自己的房间里,拿了衣服就迅速离开,离开之时又看了一眼那锦衣人,匆忙的一眼,只觉得其身上依稀有顾清的影子,不过就算是有也很淡很淡,顾清长得与安氏相似,可谓男生女相,完全没有此锦衣人的那股凛冽气势。

不过不得不说,就凭这股气势,安氏对其念念不忘也不算奇怪,一般情况下女人不就喜欢比较强大一些的男人么?犹如男人,就喜欢小白花一般的女子,而安氏就是那朵天然的小白花,这两个人其实是蛮般配的,只是两人之间不能再有其他人的存在,否则后果就很严重了。

犹如现在的二人,但真想看看,这一对依旧郎有情妾有意之人酒究竟能发展到什么程度……顾盼儿冷笑,这种事情她虽然不会赞同,但也不会阻止,相信就算是顾清也会默默地看着,只要安氏人身安全就不会去管。

想到安氏,顾盼儿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凝聚起灵力将身上的衣物烧去,之后洗去身上残留的尘灰,换上衣服后迅速向药房奔去,拿了药以后就赶紧向楼屋奔回。

屋前两人还在打斗着,顾盼儿这次连看都没有空去看,直接就上楼向安氏的房间奔去。

“你来了,她情况不太好,插入的肋骨必须马上取出,现在她每呼吸一下都在颤抖,很可能肺部受伤很严重。”千殇见顾盼儿精神还算好,这才皱眉将情况说了出来。

顾盼儿点了点头,说道:“一会你用内力将她插入胸腔的肋骨尽数拔出,止血一事交由我去做,你只需保证不让她受二次伤害就行。”

饶是如此也极为艰难,千殇眉头轻蹙,对自己内力的运用有一丝的不确定:“所断肋骨有八根,有四根就在心脏附近,其余四根也在也给我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要拔出的话恐怕要一起拔出,以我的内力,恐怕太过困难。”

顾盼儿道:“再困难也要去做,况且你炼药那么久,对内力的控制就没有半点的进展?放手去做,没时间了。”

一个人如果鲜血全部流干净,哪怕再好的人参也难以吊住其性命,用灵力探寻了一下安氏的情况,发现安氏内出血很严重,不能再耽搁下去。

千殇蹙眉点头,没有保护好安氏,这是他的不对,辜负了顾盼儿对他的信任,这一次就算是再困难,他也要尽己所能去做,凝聚起内力分成八股控制好,慢慢地朝安氏体内渗入,紧紧缠绕住八根断骨,之后看向顾盼儿。

顾盼儿同样凝聚起内力,避开千殇的内力,将止血药化成药力,慢慢地渗入安氏体内,朝八处伤口靠近,到达周围后才对千殇点了点头。

千殇轻轻点了点头,双手微微一握再一扯,一阵肉与骨头分离的声音响起。顾盼儿紧跟着将药力输了进去,迅速替伤口止血。两人配合得相当默契,不过看似很简单的样子,两人的脸色却都不太好看,额间布满了细汗。

之后是骨头复位固定,又花去了不少时间,若非二人足够默契,安氏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房间内所经历的这一切,外面的二人并不知道,依旧有声有色地打着。两人武力不相上下,估计要打完的话还要很长的时间,顾盼儿却不耐烦再看他们打下去,门外的青石板都被毁坏了不少,让人厌烦不已。

从二楼跳下去就是一记回旋腿,将锦衣人再一次踢飞出去,这才落到楚陌跟前,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楚陌道:“他说要进去看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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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月底,长歌还在坐月子,所以不能跟大家有太多的交流,感谢大家一路来的祝福,宝宝们都很好,现在都有了五斤以上,可以到医院打预防针了。长歌的身体也已经好了不少,能下床走上几步了,只是右腿可能当时压迫得太厉害,现在还难以迈动脚步,相信出了月子以后会好起来。

有个亲问长歌怀宝宝时的情况,亲大可放心,小一周很正常,毕竟是双胎,长歌当时是宝宝小了两周。只要还在正常值范围,就不用担心,到了后期就不要乱走咯,多卧床休息,毕竟那么大的肚子很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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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敌来袭

原来安氏为了避开文元飞已经搬到山门中去,只是事情就有那么巧,潘菊花不知又起什么幺蛾子,非要见安氏,并且还要闯进山门里面,而山门又有规定不经过非山门中人不得进入山门,除非获得批准。

安氏也不知哪根筋不对,为了省去麻烦就出了山门,在山门门口接见潘菊花,谁料被无所事事逛到山门这里的文庆看了去。

虽然安氏年岁比文庆要大上差不多一轮,可文庆偏就一眼就看上了安氏,非要将安氏娶回去当妾,安氏自是不乐意,以文庆的脾气自然不会好声好气说话,再加上又觉得安氏眼熟,就下令让人将安氏绑起来带走。

不料身旁贴身丫鬟提醒了一句,文庆突然神色一变,立马命人将安氏打死,说什么人死了自然有他将军嫡子扛着。

文庆从小到大闯过不少祸,都有将军府给扛着,所以身边的走狗也不担心,文庆一下令,立马就朝安氏围了过去,其中一个武功较高之人朝安氏胸口连劈了三掌,安氏胸口肋骨断了八根就死那人所谓为。

潘菊花见情况不好早就溜走,山门内有人一直跟随安氏,见情况不好赶紧就去通知长老,可惜到底是来迟了一步,安氏已经被打成了重伤。

当时情况下山门里面也没有好药,千殇想到顾盼儿药房中应该有药,赶紧抱起安氏往顾盼儿家中返,在药房中找到良药吊住安氏的性命。

而文元飞本来不知道这件事,然而文庆见山门中人如此厉害,心生害怕赶紧躲回水县城中,不过仍旧不死心地打听了一下,得知安氏被千殇救走,气的摔东西大骂,被文元飞给听了个正着,立马就追问文庆这件事。

文庆起先不愿意说,在文元飞的逼迫下却不得不说了出来,满脸气愤:“是那个女人又如何,那个女人害死我那未曾出生的弟弟,害得娘亲痛苦遗憾一辈子,她该死!”

而那个之前在文庆身旁悄悄说话的丫鬟,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甚至文庆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上官婉派来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丫鬟,也是收到命令之人,不论何时何地,只要遇见安氏可放下手上所有任务,先将安氏至于死地。

那丫鬟利用文庆自小对安氏的痛恨,将安氏的身份说了出来,引起文庆对安氏的愤怒,从而对安氏下死手。

以文庆的那狠毒的脾性,不怕文庆做不出来。

而文庆自小受上官婉那股怨恨影响,对安氏也是憎恨无比,起先只是觉得安氏面善,一眼看去美丽温婉十分有气质,自然而然地就动了心思,想要摧残那一份气质,不曾想竟在丫鬟的提醒下得知那是母亲这辈子最为痛恨之人。

于是文庆顾不上形象,立马就想要摧残安氏,想看到安氏倒在血泊中凋零的样子。

不曾想在山门这里动安氏就跟捅了马蜂窝没有任何区别,山门中高手尽出,文庆带来的人九成折损在山门中,唯独那丫鬟与文庆还活着,而那丫鬟在送文庆回到县城以后就消失不见,等于只剩下文庆自己一个人。

文元飞得知安氏的消息,根本就没心思去理会文庆,甚至顾不上去琢磨文庆这股刻骨的恨意从何而来,让人对文庆严加看守以后快马加鞭从县城赶到了顾家村,非要见安氏一眼不可。

安氏处于危险当中,虽然表面上是文庆大原因,可追根到底文元飞也绝对脱不了关系,再加上安氏的情况并不好,千殇自然不会答应让文元飞见安氏,于是就有了顾盼儿回到家中看到的一幕。

两人打斗,从家中打到外面,不说是一楼里的家具,就是外面的青石板也被损坏了大半。

文元飞好不容易才得知安氏的消息,又得知安氏受了重伤,怎么也不放弃,非要亲眼看到才行。然而现在安氏情况虽然稳定了许多,却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至少要三天时间才能脱离危险期,顾盼儿自然不可能让文元飞见到安氏。

“知道么?你对安氏来说就一个扫把星,只要有关于你的事情,安氏就会倒霉,去年因为你查到水县这里来,家中就一直有黑衣人出现,安氏还曾因此差点丧命,现在你一出现安氏又受到重伤,差一点点就救不回来。”顾盼儿平静地说着让文元飞无比抑郁的话,想要开口反驳,可在面对眼前几人阴沉的表情时,却是张口无言,话语噎在了嗓子眼里。

之前的事情文元飞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这一次的事情文元飞在来的时候就打听到,这一切与文庆有关。

而理由则是安氏害得上官婉失去幼子失去生育能力,而这件事文元飞也认为是安氏的错,可现在最重要的是见到安氏,文元飞面前眼前这三人时,自然不会将事情说出来,有预感如果说出来的话,一定会遭到这三个人的拒绝,之后再想见到安氏可能会十分困难。

“我找了她整整十五年又七个月。”文元飞无比艰涩地说道。

顾盼儿点头:“我知道,因为她躲了你十五年又七个月,也因此安好了十五年又七个月,否则她现在可能就是一堆黄土。”

本是文元飞无比感叹又深情的话语,出现在顾盼儿的口中却成了如此,文元飞禁不住看向顾盼儿,在还没有了解顾盼儿是何人的时候,就开始厌恶起顾盼儿来,并且是打心底下的厌恶。

哪怕现在人在屋檐前,文元飞自小养成的优越感也不允许文元飞过于低头,面色很快就铁青了起来,一脸阴沉地说道:“本将军要见安思,你们谁都没有理由阻止本将军,安思是本将军的妻子,只要本将军愿意,随时都可以带她走。”

顾盼儿双手抱胸:“哪怕你是天皇老子,只要本姑奶奶不乐意,你甭想带走安氏,不信你大可试试。”

文元飞再次打量顾盼儿,看不出顾盼儿的深浅,之前虽然几次被顾盼儿踢飞,却是没有真正与顾盼儿交手,在文元飞看来顾盼儿那算是偷袭,因为对方是个女人,所以才不予计较,倘若认为这样就很了不起……文元飞看向顾盼儿的眼中更添了一份厌恶。

这么明显的厌恶,顾盼儿自然看在眼内,看向文元飞的视线也丝毫不掩饰地厌恶,就只你看咱不顺眼,咱还看你各种不顺眼呢!

文元飞被顾盼儿厌恶更甚的眼神看得再次一噎,作为一朝将军向来都是以无比崇拜尊敬,要么就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什么时候被人以如此厌恶的眼神看过?若非对方是个女人,文元飞就动手了。

“你走吧,我不会让你见到她的。”顾盼儿面无表情地说道。

至于安氏是怎么想的,那就要等到安氏醒来才能知道,现在的安氏还没有脱离危险,腹腔内的瘀血最难以驱除,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一直呈休克状态,至少现在是不可能醒来,最早也要三天以后才能够醒来。

这三天里为了让安氏能吃下一点东西,还挺麻烦的。

想到安氏是因何而伤成这个样子,顾盼儿面上的厌恶更甚,不等文元飞说话,又再说道:“你那好儿子,我也不会替他医治,不说我没有这等神术,就算是有,我也不会替他医治。”

文元飞眉头一皱,直到现在还不知道顾盼儿的身份,不过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心底下不免有些猜测。

倘若眼前这女人就是那神医……

文元飞这脸色可不好看,好不容易才得知安氏的消息,却被一个劲地拒绝探看,对于安氏的伤势文元飞自然是有所了解,不过相信有千殇在安氏不会有事,所以文元飞才如此的淡定,可见不到安氏文元飞却是无法淡定下来了。

“她是本将军的妻,本将军若要看,你们谁也挡不住。”文元飞态度强硬。

可看在顾盼儿的眼中,却只是一个笑话。

“你大可以试试看。”顾盼儿面对文元飞无所畏惧,哪怕文元飞身处高位,利用上位者的气势对她进行压迫,顾盼儿依旧面不改色。

你有上位者的气势,咱也有武者的气势,谁胜谁负?

显然文元飞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浑身的气势收了回来,眉头紧紧地皱到了一块,盯着顾盼儿不言。

顾盼儿冷笑:“况且你说安氏是你的妻就是你的妻,据我所知,你的妻名叫上官婉,而不是一个叫安思的人。”

文元飞打心底下将安氏当成妻子,从来就没有将安氏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妾,只是不能给予安氏一个身份罢了。只不过这是文元飞一厢情愿的想法,身份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何其重要,哪怕你心里头将人看成妻又如何,只要身份是妾,那始终都只是一个妾,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比起婢女来说高贵不到哪去。

文元飞那样想的,自然就理所当然地说出来:“在本将军的心里面,觉得她是妻,她便是妻。”

顾盼儿点头:“的确如此,待有一天你不稀罕她的时候,觉得她是个奴她就仅仅是个奴,大体的意思就是如此。”

文元飞阴沉下脸:“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倘若心中无安思,又如何会寻其十五年多,文元飞由始至终都认为自己爱惨了安思,没有了安思的日子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倘若不是如此,又怎么会忽略对嫡子的教导,以至于嫡子养成这么一副乖张的性子,从而祸及自身,被人掐死了子孙根。

顾盼儿勾唇冷笑,却不发表任何意见,但态度已经表明,不会让文元飞去见安氏,除非安氏醒过来。现在的安氏太过脆弱,经不起一丁点的折腾,谁也不能保证文元飞看到安氏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总而言之,顾盼儿对文元飞没有半点的信任,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公公,也没有半点的好感,有的只是厌恶与不耐烦。

活了半辈子,文元飞也不是冲动之人,就是楚陌一个人都打不过,不说还有千殇的存在,所以文元飞沉默着并没有动手,脑中在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看到安氏。得知安氏还活着的消息,文元飞是怎么也不愿意离开,心中是如何的急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见不到安氏,又怎么可能会死心,好几次文元飞都想要跟这三人拼了,用尽一切办法闯进去,然而毕竟不再是冲动的毛头小子,对于眼前的情况也有所估量,自然不会做出那等冲动之事。

可现在不冲动,不表示他心中就不急切,整个人暴躁了起来。

“你刚回来,先去休息一下罢,这里有我与大胡子,想来不会有什么事。”千殇见顾盼儿眉间有疲惫,不由得劝顾盼儿去休息一下。

顾盼儿点了点头,连日来的赶路,再加上路上又遇到那么多的事情,饶是顾盼儿再是强悍,也有种身心疲惫的感觉,又再看了文元飞一眼,这才转身回了屋子。

千殇目送着顾盼儿回了屋里,随意找了个地方半躺了下去,让一直躲在一旁的厨娘去给他拿壶酒,然后就惬意地斟酌着。

楚陌则沉默地抱剑环胸靠在门口那里,看似是闭目养神,却时刻注意着文元飞的动静。

文元飞并没有认出楚陌来,见二人如此悠闲的样子,也并没有大意地认为这两人放松了警惕,反而有种被忽略了的屈辱,想想他一朝将军,何时受过此等憋屈之气,哪怕是当今也要给他三分面子,这些刁民竟然如此放肆。

倘若是在京城当中,文元飞说不好已经发作,可是现在远离了京城。有句话就做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文元飞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心中那股憋屈之气更甚,却无法发泄出来。

“文将军如果不介意就过来坐一下,与在下喝上一杯。”千殇突然有些同情这文元飞,同时也知道文元飞不会轻易放弃,便邀文元飞前来一坐。

文元飞皱眉想了一下,走了过去,坐在了千殇的对面。

两个厨娘见到文元飞终于坐了下来,看似事情也消停下来,这才敢走出来收拾屋子,收拾还边紧张地看上几眼,生怕这些人又打起来。活了半辈子,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以前就连武功是个什么东西都不懂,更别说是这么凶残的打斗了。

“将军似乎心中抑郁,还很憋闷?”千殇微微一笑。

文元飞道:“明明妻子就在眼前,并且还受了重伤,本将军这当丈夫的却不能看上一眼,你觉得呢?”

千殇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一点在下倒是能够理解将军,他们也应该能够理解,只是将军可能没有想到,理解不表示就能接受。依在下看,除非安姨她愿意见将军,否则将军很难见到安姨。”

文元飞闻言自信道:“安思只是不知道本将军到来,如若知道又怎么会不出来见本将军。”

千殇摇头笑道:“将军似乎太过自信了一点,安姨她虽然一直就住在这顾家村,离京城看似十分遥远,可再远也不是一点消息都传不出去,如若真的想要见将军,又如何不会给将军消息,而是独自藏在这个地方。”

文元飞很想说那是因为安思心虚,伤害上官婉如此之深,不敢面对他才躲了起来,现在他都已经来了,而且事情都过了那么多年,当初再怎么样也过去了,也还面对了。

“那是因为本将军没有找到她,现在本将军已经找来了,她自然会出来。”文元飞依旧这般自信。

千殇顿了一下,看向文元飞的目光中带着错愕,几乎在这一瞬间就已了解到顾盼儿为何如此厌恶这堂堂一朝大将,就是同样身为男人的自己,也没来由地厌恶了起来。

原来有些自信竟然能让人厌恶至此,千殇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将军,过于自信可不是一件好事,依在下看,安姨不似将军所说的那样事实上早在上个月底之时,安姨就知道将军要来的消息,为了避开将军才住进山门当中,若非将军爱子,安姨现在都还好好地待在山门当中,恐怕不会与将军有半点的交集。”

其实文元飞也并有那般的自信,只是不愿意去相信这样的事情罢了。

现在听到千殇这么一说,没来由地烦躁了起来,直接就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她现在还在昏迷这,想必本将军现在也见不到她,那便明日再来,现在就先回去。”

千殇笑着阻止,说道:“虽然在下心知盼儿她不会欢迎将军,但在下还是希望将军能够留下来,毕竟将军这次到来了可是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将军可能还是不相信,可就如盼儿所说,将军真的是安姨的克星,将军不曾出现在这里就已经给安姨带来无尽的麻烦,现在文将军已经出现在这里,麻烦肯定就是接连不断了,所以还请将军留下来帮忙解决了。”

文元飞皱眉:“千殇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千殇收敛了面上笑容,沉下脸:“字面上的意思,想开不会不懂。”

文元飞面色也沉了下来,根本就不相信千殇所说,偌大的一个将军府,自己堂堂的一个将军,这身份与地位怎么可能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反而还给对方带去无尽的麻烦。

“跟他说这些做甚?他不会相信,更不会承认。”楚陌虽一直不说话,却是将文元飞看透了去,还以为这位大将军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个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千殇点头,对文元飞道:“在下只是后来者,饶是如此也碰到不少次,而他比在下来得更早,所经历过的事情比在下要多得多,你可以问他。”

楚陌瞥了千殇一眼:“别把事情推到我的身上。”

千殇耸耸肩,不置可否。

“是非对错,说不准今夜就知晓。”楚陌冷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再闭目养神,不再理会文元飞。

能够留下来,文元飞其实心中也愿意,至少留下来就有机会看到安氏。

未来至少文元飞可是听文庆与他人对话,安氏活下去的可能性不大,哪怕有千殇在也很有可能会来不及,由此可以判断出安氏所受之伤极重,之前顾盼儿没有回来之前,也隐约听到千殇说恐怕没有办法将人救回,那个时候的文元飞是疯狂的,感觉十多年来的思念全部崩塌。

不过仍旧强迫自己相信千殇的医术,一定能够将安氏救回,然而身体却做出反应,不顾一切地想要闯进去……见安氏最后一面。

顾盼儿并没有睡觉,在安氏的房间里盘腿坐个,恢复精神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事情,今日所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打听仔细,但顾盼儿可以肯定,安氏还活着并且被文元飞找到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一些人的耳朵里,到时候这里肯定很快就会热闹起来。

相比起来,以前偶尔来的那些黑衣人不过只是开胃菜而已,这一次绝对会是暴风雨般狂烈,到时候可就会跟好玩了。

顾盼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再加上之前治疗安氏花去少时间,现在太阳已经差不多要下山,眼看着就要天黑。

家中的厨娘也已经收拾好东西,正在做饭,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候。

顾盼儿不可能请文元飞留下来吃饭,以文元飞的性子也不会厚着脸皮留下来吃饭,虽然应了千殇留下来,但看了一下天色还是走了出去。打听来消息是安氏在山门被文庆碰到,但文元飞仍旧不太相信文庆会无故伤了安氏,所以打算到山门那里打听一下消息。

走近山门,此时已经是黄昏,山门外却依旧热闹,摆摊的人不比白天少去多少,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就连蛇的毒牙这些东西都有人在卖,最奇怪的是竟然还有人在买,而文元飞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摊贩们,不免就有些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文元飞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开口打听起消息来。

此时的文元飞没有注意到,人群中一秀丽女子正盯着他,眼中闪过厌恶与狠意,不过转瞬即逝,秀丽女子转身回了山门中。

此女子正是顾来儿,刚入山门顾来儿就看向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阵厌恶,心底下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天下竟然会这么小,被自己捏坏了下面的将军嫡子竟然会找到这里,此将军还与自家大姐家有所牵连。

倘若不是自己朝文庆动了手,这对父子是不是就不会找到这里,安姨是不是就不会身受重伤?

顾来儿从来就不是过于纠结之人,那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将一切罪责全按于文家父子身上。养不教父之过,倘若不是文将军如此纵容,就不会教出这么一个畜生儿子,倘若文庆是个正常人,哪怕仅是当一个小妾,她顾来儿也会认命,可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这父子二人该死。

若是早上的时候知道文庆来,一定不会放过,可惜……顾来儿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朝周围空气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房。

待顾来儿回了房中,空空如也的原地突然出现两个黑衣人,二人对望了一眼,各自眼中都闪过一丝郁闷,均耸了耸肩,一人离去一人又再次躲藏了起来。明明这顾来儿就没有丝毫的内力,也不懂得任何武功,却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这才是他们最郁闷的地方。

晗王派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保护顾来儿,不过自打这文庆出现以后,顾来儿这一天的情绪都不太好,时不时就冲着空气冷哼几声,实在让人郁闷不已。

貌似没得罪这小姑奶奶吧?二人心想。

都怪这文家父子二人,没事跑到顾家村来做甚,简直就害人不浅。

文元飞连问了数个人打听到事情的确切经过,可正因为口吻几乎一致,文元飞这眉头才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羞恼。这不问还好,一问还知道最初文庆是看上了安氏这人,想要将安氏抢回去当小妾,后来丫环在耳边嘀咕了些什么,这才改变了主意。

虽然后面改变了主意,可前面的确是动了心思,并且被那么多人听见。

父子二人同时看中一女子都想要纳之为妾,又或者儿子看上了父亲的女人,这都不是什么好名声,饶是文元飞脸皮再厚也觉得丢人。虽然这些人都不知道安氏是自己的贵妾,可这种事情不是这些人不知道自己就能够忽略得了的,感觉这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都带着怪异的神色。

来时就听不到不少人还在议论此事,由于自己询问的原因,本来快要歇下去的事情又被众人拿起来说,四周围都在议论纷纷。

文元飞没办法再留下来听,黑着脸转身离去。

不过文元飞依旧没有回顾盼儿家,而是在村里头转悠着,打量着这个安氏生活了十多年的村子。难以想像安氏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安家小姐竟然能在如此残破的村子里生活了十多年,走着走着,文元飞停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

此时身旁正走过一人,文元飞开口叫住:“这位嫂子请留步,在下有一事相问。”

路过的正是番菊花,刚刚才从别的地方打听完消息,正要往家中回,听到文元飞的叫声吓了一跳,不过等她回头看到文元飞时顿时眼睛一亮,立马娇笑道:“这位爷有什么事情,尽管问,妹子一定会详细告之。”

要说番菊花长得也算是挺好看的,而且在二水镇那里养了一段时日,整个人看起来丰腴了许多,这饥荒都没能让番菊花饿着肚子。不过眼看着粮食一天天少下去,而番菊花本身就是看上赵丰年的家世,想着跟着赵丰年能够吃香喝辣的,没想到遇到了这灾年,赵家没有余粮不说,还要从她这里拿粮食,开始的时候番菊花还充大头给一点,到了后面眼瞅着粮食一天比一天少,番菊花就带着余粮回了顾家村,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似乎赵家也知道番菊花没有多少余粮一样,又或者对番菊花根本没有半点感情,直到现在都没有来找番菊花,这倒是番菊花乐于见成的。

听说顾家村现在十分热闹,番菊花就想着能不能再勾搭上一个。

这不,眼前这人就入了番菊花的眼,而且番菊花觉得就算眼前这人是个穷鬼,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自己也心甘情愿地跟着。

然而文元飞见番菊花的一番造作却皱起了眉头,觉得番菊花太过轻浮,如同那青楼女子一般,不免退后一步,这才说道:“不知嫂子是不是此顾家村之人,在下想跟嫂子打听一个人。”

番菊花立马道:“妹子自然是顾家村之人,你看看那边,那间新屋子就是妹子的家,这位爷不如到妹子家中坐上一坐,喝上一杯茶,不管爷问什么,妹子都会好好回答如何?”说着又朝文元飞抛了个媚眼。

不说文元飞身为一朝大将,这个身份就能使得无数美女前扑后继,再加上文元飞本身就长得英俊,再上一身的气质,自然是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就有什么样的美人,哪里会看得上番菊花这样的。所以番菊花这一媚眼不但没有勾引到文元飞,反而把文元飞给恶心到了。

而且文元飞也不傻,自然看出番菊花的意图,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道:“在下还有事情要忙,下次再到嫂子家中坐坐,现在还请嫂子告知一下,这安思是什么时候来到这村子里的,这十多年来的日子又是怎么过来的。”

番菊花闻言一愣,下意识就朝四周看了看,之前要不是自己非要找安氏,安氏也不会从山门中出来,自然就不会遇到那样的事情,所以现在一起提安氏番菊花这心里头就扑扑直跳,生怕山门中人会来找自己算账。

同时番菊花也暗骂晦气,迟不出事早不出事,偏偏自己找再出事。

“你说的安思是安氏吧?这村里头就一个姓安的,住在那边的大房子里的那个,你说的是她么?”番菊花也不太确定文元飞问的是不是安氏,毕竟大家都只知道安氏的姓,却不知道安氏叫什么名字。

既然这村里头就一个姓安的,而且番菊花所指正是安氏所在,文元飞没多犹豫就点了点头:“正是。”

番菊花却好奇:“你问她来做甚?你是她什么人?”

同是寡妇,番菊花可不想安氏抢了自己的男人。

文元飞本欲说安氏是自己的妻子,却见番菊花表情古怪,话到嘴边改口道:“在下乃是她堂兄,想知道她的一些情况。”

番菊花闻言眼睛一亮,立马说道:“要说咱跟这安氏也是有缘,她啊,到这顾家村来已经有十五年多了吧!跟咱同嫁了一个人,就是咱俩都是命苦之人,这男人没多久就死了,剩下……”听说文元飞是安氏的堂兄,番菊花立马就添油加醋般地说了起来,并且为了表示自己与安氏的亲密,还将俩人说成是同嫁一个人。

本欲说起顾清的,却见文元飞的面色铁青了起来,赶紧就闭了口。

“她与你同嫁一个人?”文元飞脑子里尽是这一句话。

番菊花小心亦亦道:“是的,不过咱先进的门,她后进的门。咱俩是不分大小的,而且她在家的时间比较长,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你要不信可以去问别人。咱……咱刚从辽州城回来没多久,其实对她也不是很了解的,你,你这是怎,怎么了?”

文元飞面色铁青,满脑子里只有自己被背叛了,被戴了绿帽子,其余的一点也想不到,转身就朝顾盼儿家快步走了回去。

直到文元飞离开,番菊花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心里头哪有对文元飞的半点涟漪,番菊花虽然是个不安于室的,可也不是个脑子蠢死的,从刚才文元飞身上所散出来的威赫中可以看得出来,文元飞不是她这种人可以高攀得起的。

甚至番菊花还怀疑文元飞根本就不是安氏的什么堂兄,说不定就是安氏的前夫,不由得替安氏抹了把汗,这才刚捡回来一条命,又遇上这么一个可怕的男人,还真是倒霉。

还别说,这番菊花虽然不是个好的,却将这事猜得挺准的。

说不好这就是缘分,之前番菊花母子被认为是安氏母子,后来证实不是安氏母子,并且还因为让安氏躲过一劫,现在又因为番菊花的原因将安氏给扯了出来,却又因为这胡乱一谄,让文元飞直接忽略了顾清的存在。

文元飞一副被戴了绿帽子的样子冲回顾盼儿家,不管顾盼儿几人还在吃饭,就要往二楼闯上去。

顾盼儿眉头一皱,手中的筷子直接就飞了过去,朝文元飞身前的地方直刺而去,倘若文元飞再踏进一步,双脚就会被刺穿。文元飞抬起的脚立马就缩了回去,可继续前身的身子没有办法一下子收回来,往旁边一侧躲开了顾盼儿的两根筷子,又要往楼上冲。

“还给脸不要脸了!”顾盼儿一拍桌子,整个人弹飞过去,将上到了半楼梯的文元飞踹回客厅里面,自己落在了楼梯那里,堵住了上楼的路。

文元飞铁青着脸说道:“给本将军让开,本将军要见安思。”

顾盼儿冷下脸:“安思被你儿子打成重伤,到现在还昏迷着,时刻都有可能会丧命,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能让你去见她?”

文元飞面色难看地说道:“是不是受了重伤,那只是你们的片面之词,在本将军看来,她说不准是不敢见本将军,所以躲在里面。今日这安思,本将军必须见到,否则本将军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顾盼儿一路风尘仆仆,好不容易才吃上一顿热饭,还没吃到一半就被打断,并且这人还扬言要见安氏,并且还是在明知安氏受了重伤的情况下,顾盼儿这脸色极为难看,很想将文元飞给打残了,很想很想。

然而不等顾盼儿有所动作,屋外面嗖嗖嗖跃进来数十道黑影,直朝二楼奔上,顾盼儿冲着文元飞骂一声:“晦气。”便再也顾不上去理会文元飞,赶紧朝安氏的房间奔了过去。

楚陌一拍桌子,朝屋外面弹射而去,挡住数个要往二楼跃上的黑衣人,瞬间就纠缠到了一起。

千殇看了一眼文元飞,朝二楼直奔而上,哪里还顾得上文元飞。

就连小童也瞪了文元飞一眼,蹭蹭蹭地跑了,去找地方将自己躲藏起来。

文元飞一阵错愕,不过并没有加入激战当中,而是趁机冲上二楼,想要趁这个机会找到安氏,质问安氏为何要背叛他。

顾盼儿对文元飞此举虽看在眼内,现在却根本无法抽身去理会,这一次来的黑衣人太多,足有三四十个人,饶是顾盼儿武功再是高强也是分身乏术,只能保证不让黑衣人靠近安氏,却难以阻止文元飞趁虚而入。

心中对文元飞厌恶更甚,如此一个男人,亏得安氏还念念不忘。

真不知安氏醒来知道这件事,以及顾清知道这件事,面对文元飞这个人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心情。

“安思,本将军知道你是醒着的,你给本将军起来。”文元飞一眼就将床上毫无声色地躺着的安氏认出来,心中的愤怒让他直接忽略了安氏脸上的苍白,直接朝安氏伸出了手。

☆、诡异变化

顾盼儿余光瞥见,顿时大惊,急喝:“不要碰她!”

可惜顾盼儿叫晚了一些,并且就算顾盼儿叫得及时,文元飞也不一定会收手,手已经伸了出去又怎么可能会收回来,一把就将安氏给抓住,用力拽了一下。

噗!

昏迷中的安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同时喷出来的还有一片人参。

“你该死!”顾盼儿大惊,一记灵火掌将数个黑衣人击退之后迅速朝安氏奔了过来,忙点住安氏身上各处大穴,直到安氏不再吐血才松下一口气,再次击退围上来的黑衣人,冲着文元飞一脸阴狠地说道:“倘若她出事,不管你是谁,必要你死。”

文元飞此刻已经顾不上顾盼儿所说,正无措地看着安氏,起初见安氏静静地躺在床上,心中除了愤怒以外并没有过多的感觉,此刻却有种恐惧的感觉。或许是之前下意识逼迫自己认为有千殇公子在,安氏一定会没事,所以也就认为安氏没有任何问题,根本没有想到现在的安氏如同琉璃一般易碎。

又或者文元飞下意识去忽略了这一点,以至于现在这般无措。

黑衣人还在继续进攻,顾盼儿目光阴狠地瞥了文元飞一眼,不太放心地看了安氏一眼,这才加入了战斗当中。

只是黑衣人源源不断,除了最初的三十四个人,似乎又增添了不少人。

这些人里面不止有阴冥宫之人,还有妙欲门之人,还有另一方人马却是不好猜测,不过顾盼儿觉得与阴阳教脱不了关系。顾盼儿的武力值高,可她也只有一双手一对脚,面对着四面八方的攻击也是疲于应付,而文元飞就这么傻傻地盯着安氏看,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顾盼儿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出手更加凶残了起来,将毒牙刃抽了出来,左右手各拿一把,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一时间小楼鲜血横飞,尸体遍地,鲜血顺着二楼往下流淌着。

夜色渐暗,很快就到了深夜时分,小楼里的厮杀还在继续,鲜血四溅,断肢如果被遗弃的玩具零件,四处散落着,在深夜里看起来是那么的惊悚可怕。小楼内四周的场壁被鲜血染红,血液如同流水一般向处不断蔓延。

顾盼儿杀红了眼,有种这些黑衣人根本就杀不尽的错觉,哪怕一直护着安氏,不让安氏再次受到伤害,现在安氏所躺的床上也被溅满了鲜血,包括安氏的身上也被溅了不少。

而此时的文元飞似乎才回过神来,默默地守在了安氏前面,只要有黑衣人靠近就会将之击杀,如同骑士一般守护着,却没有主动去进攻。

顾盼儿虽看不上文元飞,可有着文元飞的守护,顾盼儿总算是松了半口气,下意识看向千殇,千殇一身雪衣被染红,由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公子变成了杀神般的存在,只是面上带着疲惫。

似乎感觉到顾盼儿的视线,扭头看了顾盼儿一眼,微微一笑。

顾盼儿怔了一下,将视线收回,下手更加的狠辣,哪怕不是招招毙命,也是肢体横飞,看起来无比的残暴,这才是真正的杀神,相比起来千殇虽一身血染,却是血染的风采,看起来别有一番意蕴。

两个厨娘相互拥着,浑身颤抖地躲在厨房的阴暗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一下,咬着衣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经历,时刻都有在做心理准备,可是往常不过只有几个黑衣人,她们极少机会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如今看到能不尖叫出来已经实属不易。

相比起她们来说,小童就要淡定许多,躲在衣柜里面还啃着肉干。

一场惨烈的厮杀,由天刚黑下来开始,直到后半夜都没有停止,却也差不多到了尾声,而此时众人都感到了疲惫,正欲松一口气的时候,一股强大的阴寒之气由远至近。才刚到小楼就被顾盼儿察觉到,神色瞬间一凛,凝聚起灵力将身旁剩下几个黑衣人轰飞出去,孑身挡在了众人的前面,目视来人。

此人对于顾盼儿来说并不陌生,在平南的时候就遇到过一次,不过当时躲藏了起来,而现在却是要正面对上。

来人与之前的黑衣人一般,都戴着鬼面具,到了以后并没有立刻进行攻击,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之中,先是四看观看了一下,然后又朝窗口直直看了进去,当看到文元飞守护在安氏身边时视线顿了一下,之后才错开视线。

顾盼儿并没有错过这一幕,发现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憎恨,并浑身所散发出来的阴寒之气也浮动了一下,这一发现让顾盼儿心底下不免有些疑惑。

黑衣人错开视线之后,又一次落在顾盼儿身上,这一次停了下来。

“阴冥宫左使!”顾盼儿对上黑衣人的视线冷冷地开口。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发出无比沙哑的声音:“看来毁本使平南谋划之人是你,本使在你的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感觉。”

顾盼儿冷冷地说了一句:“狗鼻子。”

左使闻言一顿,阴冷地盯着顾盼儿,继续道:“平阳十数个县的谋划,亦是被你一人所摧毁。”

顾盼儿冷笑:“谢谢夸奖!”

左使似乎脾气很好,并没有因为顾盼儿的说话而激动,就这么死死地盯着顾盼儿,余光却是时不时瞥向安氏那边。若然细看,会发现其中的仇恨比看向顾盼儿还要深上许多,有着强烈的杀意在浮动。

顾盼儿注意到这一点,紧紧地防备着,担心左使会突然出招,但很快顾盼儿就感觉到了不对,周围血气一阵浮动,在夜色的掩藏之下向左使飘了过去,若非身旁的血气有所浮动,顾盼儿根本不会察觉到黑夜下的这一幕。

眼皮突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猛地看向安氏。

这一眼眸孔就猛缩了起来,脚下一跺,整栋小楼为之一颤,一股火热之气四下蔓延,周围的气温迅速上涨,将悄悄凝聚在一起的血气瞬间冲散,而安氏身上被抽取出来的血气也渐渐地退回了安氏身体当中,可经过这一巨变之后,安氏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就连唇色也苍白如纸。

左使显然没有料到血云会突然被打断,猛地盯向顾盼儿。

顾盼儿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状,心底下却是无比疑惑此人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竟然会吸收血气为己所用,实在骇人听闻。

这种功法一看就是魔功,并且是十分阴狠毒辣的一种。

左使盯着顾盼儿看了一会儿,又一次将血云给凝聚了起来,并且边凝聚边盯着顾盼儿看,目光阴深而毒辣。

顾盼儿不失所望地再次打断血云,刚出手左使就朝顾盼儿腾空飞了过来,抬手就朝顾盼儿拍来,尽管夜显得十分阴暗,顾盼儿仍旧看到随着左使挥掌而来,一道比人还要巨大诡异的掌影挥来,虽看不清是什么颜色,但顾盼儿猜测是十分阴暗的黑色。

深感这掌的诡异,顾盼儿不敢直接迎上去,凝聚起灵火掌挥去。

灵火所到之处,那黑色掌影如同遇到克星一般消失,等到达顾盼儿跟前的时候已经完全消失不见,那股深寒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不见。左使目光一凝,再次挥掌打去几道黑色掌影,顾盼儿随之挥去几掌灵火,紧接着飞跃而起,朝左使直奔过去。

这种你一下我一下的打法,顾盼儿不喜,之前只感觉到了五成的胜算,现在顾盼儿感觉有七成。对方虽然十分厉害,可灵火却恰好是阴寒之气的克星,除非这左使的内力比自己高,否则应该在自己手下讨不了多少好处。

转眼间顾盼儿就与左使打到了一起,然而就在此时,四面八方又再涌过来一群黑衣人,数量比第一波时还要多上不少。千殇与楚陌本欲帮顾盼儿的忙,现在却不得不去应付这一群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因为这些黑衣人的目标很明确,不计死亡不计一切后果,要至安氏于死地。

这一次就连文元飞也更加小心起来,面色也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黑衣人,这些黑衣人又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对安思出手,最重要的是这几个人为什么会知道会有黑衣人的到来,而且从他们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这些黑衣人的到来与他有关。

文元飞头上顶了数个问号,现在却无人给他答案,个个都疲于对付。

顾盼儿本来还算是轻松,可是看到这么大一群黑衣人,顾盼儿这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这阴阳教不按常理出牌,一般情况下这背后的BOSS出现,那些小喽啰自然就会退下去,谁知道这BOSS出来了,小喽啰却没有退下去。

不但如此,还增加了更多,并且看起来比之前的几批还要厉害一些。

又再发现左使对安氏十分的在意,顾盼儿眸光微闪,突然开口:“让我猜一下你是谁,不说安思这十数年来不曾得罪人,就是在十数年前之前的十数年,也是一样的温柔善良,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得罪于人,只有……”

不等顾盼儿说完,左使收回察看安氏的视线,出手更加猛烈狠辣,招招都是致命的阴招,转眼间顾盼儿就疲于应付,没空再耍嘴皮子了。

左使一招比一招猛烈,毫无疑惑,她想要顾盼儿的命。

顾盼儿面上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可心底下却无比认真了起来,丝毫不敢放松,然而久攻不下,千殇与楚陌那里又出现了危机,二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就连文元飞也受了不小的伤,顾盼儿心底下担心,只想早些将这左使解决,自然也不介意用上一些阴招损招了。

趁左使不注意,将小红蛇给放了出去,小红蛇张口猛地一咬。

可惜左使似乎有所察觉,小红蛇张口一咬没能咬中左使,被左使踢过来的一个黑衣人给挡住,小红蛇一口咬在了黑衣人身上,那黑衣人立马如同被开水煮了一般,浑身发起烫来。

小红蛇任务失败,讪讪地弹飞了回去,却是吊在了顾盼儿后背的衣服上,不敢回到顾盼儿的手腕上。

对于小红会失败顾盼儿也有想到,不过还是有些失望,这左使的反应太快,就连小红蛇都未能偷袭成功,若是能够成功的话就好了。

左使看了一眼那黑衣人,然后将那黑衣人丢到一边,看向顾盼儿,喉咙发出极为沙哑的声音:“原来右使是栽在你的身上,那是什么暗器,将解药交出来。”

顾盼儿冷冷一笑:“要解药没有,要命就有一条,你有本事就来拿。”

左使盯着顾盼儿看了一会儿,久攻不下左使也未免烦躁,又忌惮于顾盼儿的‘暗器’,不忘右使直到现在还泡在寒潭当中不省人事,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右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朝安氏的地方看了过去。

扭头再看顾盼儿时,眸光微闪,突然扭头朝安氏扑了过去。

顾盼儿早就防了左使这一招,嘴里突然喊了一句:“看暗器。”手往身后一捞,将小红蛇当成暗器丢了过去。

左使心中一惊,赶紧旋身避过暗器,并且一剑劈在暗器之上。

被一剑劈中,饶是小红蛇皮再厚实也会疼,一怒之下张口就咬在剑上,将剑咬了一个大大的豁口,这才弹跳回来,落在顾盼儿的肩上。

左使只觉得咯嘣一声,心中一突,将剑收回来一看,顿时眼皮一跳,扭头看了顾盼儿一眼,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凌空飞离,转眼间就在黑夜里消失不见,而随着左使消失,剩下的黑衣人相互对望一眼,十分默契地退离。

转眼间本来还与千殇与陌生纠缠的黑衣人就消失不见,若非满地的尸体残骸,还会以为刚才那么多的黑衣人仅仅是错觉而已。

然而这黑衣人虽然退去,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依旧紧紧地防备着。

顾盼儿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起来,眼见着就要天亮。又看了一眼左使离开的方向,顾盼儿皱着眉头想了一下,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但是安氏的问题也必须要解决了。

之前顾盼儿点住安氏全身的几处大脉,其实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并不能肯定这样是否能将安氏救回来,不过很庆幸安氏如同打不死的小强一般顽强地活了下来,怪不得当初又是中了阴冥掌又是掉下悬崖还能活下来。

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安氏的情况,顾盼儿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体内仅剩下的那一点点鲜血被文元飞这么一动,尽数吐了出来。一个人没有了鲜血如何还能活得下来,若非安氏心中有执念,怎么也不肯咽下那口气,恐怕现在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怪不得之前左使能从安氏身上吸取血气,原来安氏现在的情况已经相当于一个死人。

“你该死!”顾盼儿看向文元飞的目光一片冰冷。

文元飞被顾盼儿这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惊,立马就察觉到可能是安氏的情况不好,却不愿意承认这一切是自己造成的,冷硬地说道:“这样看着本将军作甚?你与千殇公子不是神医?还不赶紧给安思疗伤。”

千殇不顾自身的伤势,也检查了一下安氏身上的伤势,看向顾盼儿欲言又止,其实安氏现在的这种情况已经相当于一个死人了。

顾盼儿冷声说道:“我从未说过自己是神医,而且就算是神医那也不是神,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起死回生?文元飞心中一凛,脱口而出:“不可能的,本将军只是拉了她一下,她怎么可能会……”

顾盼儿直起腰,直直看向文元飞,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见到她,现在你可以随便见她,也可以检查一下,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

这种微弱的生命体征,向来只有医术极为高明的医者才能感觉得到,一般人都无法感觉得到,估计文元飞也很难察觉得到,毕竟文元飞只是一个武者不是医者。

果然如同顾盼儿猜测的一样,文元飞犹豫着去看了一下安氏,却无比惊骇地发现竟然感觉不到安氏的呼吸,就连心跳也没有办法感觉得到,摸向安氏的脸也是一片冰冷,惊得文元飞瞬间倒退了几步,一脸不敢置信。

犹如在沙漠中饥渴行走着的人,好不容易才发现一个绿洲,等艰难走到地方的时候却发现竟然是海市蜃楼那般的绝望。

“本将军没想过要她死,只是……只是……”文元飞喃喃地说着,整个人的精神都恍惚了起来,突然就有了那么一种想法,倘若自己没有得到有关于安思的任何消息,是不是安思现在还好好地活着,哪怕自己一辈子她寻她不得。

顾盼儿没再理会文元飞,皱着眉头为难地看着安氏。

本来依靠着安氏体内蛇兰丸的药力,只要还仅存一口鲜血,都能够慢慢地养回来,可是最后一口鲜血也被文元飞害得吐了出来,现在体内呈干枯状,用不了多久体内的一切基能都会慢慢衰退,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这种情况除了用上金参以外就没有别的办法,这金参就是顾盼儿自己也一直没舍得用,想等到自己炼药水平上升一点,找到更好的药材合在一起再炼成金参丹服用,现在却要拿出来给安氏用掉,顾盼儿别提有多么的肉疼。

看向文元飞的视线,各种不满与愤恨,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人。

文元飞现在是彻底懵了,哪里还顾得上顾盼儿是什么样的表情,看着床上毫无声色的安氏,脑子里头一片空白,面色也有着几分苍白。

“现在她被你父子俩害死了,你该满意了吧?如果满意了就赶紧滚,我这里不欢迎你!”顾盼儿可不想在将安氏救回来以后,又再一次遭受文元飞的摧残,这次一就算能用金参将安氏救回来,安氏也会比之前还要脆弱,至少要昏迷三个月才能醒来。

为了以防万一,顾盼儿打算将安氏移至山门当中,并安置在山洞里面。

这一切顾盼儿并不想让他人得知,更不想让文元飞得知安氏还活着的消息,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将文元飞给撵走了。

“本将军……要带她走。”文元飞一脸艰涩地说道。

此刻文元飞不禁在想,如果之前自己没有那么冲动,安思是不是就还活着。虽然安思背叛了自己,可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这十多年来安思一直寡居,自己就当作那件事不存在……只要安思跟自己回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呢?事情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

找了十多年的人,却被自己亲手害死,这种感觉……很想死。

顾盼儿冷笑:“带她走又如何?打算带她回京城?你打算以什么样的身份埋葬她?无名小妾?别跟我说是以妻子的名义,你家中还有正妻,哪怕是死这妻子的名头也落不到她的身上,与你死同穴的就只有你正妻一个人。”

文元飞闻言僵住,可依旧咬牙:“本将军必须带她走。”

顾盼儿继续冷笑:“现在已经是三月,气候已经回暖,京城那边比这边还要暖和,你是打算把她烧成灰带回去,还是打算装进棺材里,让她一路腐臭回去?”

“你住口!”文元飞听不得一路腐臭四个字,越是想到这四个字心底下就越痛,看向床上的安氏心中一痛,哪怕是死也是这么美丽的一个人,如何能变成一堆臭了的腐肉,不可以,那绝对不可以。

当初在平南的时候,文元飞对安思一见钟情,这才不顾安老的拒绝,以自己大楚将军的身份极为强势地占有安思,未曾成亲就强要了安思的身,这才使得安老不得不松口,意气风发地十里红妆将安思娶回。

那一场壮举,风靡许久,京中津津乐道。

如今安思依旧美丽,并且比起当初更添一丝风韵,可惜人却闭上了眼睛。

文元飞就这么看着安思,只觉心中空落落的,曾抓过安氏的手在颤抖着,就是这只手犯的错,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这只手换回安氏的性命。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记得我不止一次警告过你,不许你碰她的。”那个时候疲于应付那些黑衣人,并没有将文元飞那句话听清楚,不过顾盼儿能够察觉到那时的文元飞是愤恨的。

文元飞唇微动了动,却是没有解释,而是说道:“人都已经没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顾盼儿冷笑:“对你来说没用,但是对我来说却有用得很,我至少要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你杀了我的婆婆,否则我没有办法向我家相公交代。”

婆婆?

文元飞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想到,顾盼儿口中的相公应该是安思与顾大牛共同生下的孩子,心中更是一痛,眼里头如同进了沙子一般,迅速就红了起来。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却给别的男人生了孩子,哪怕安思已经死了,文元飞依旧感觉到了愤怒。

文元飞这不正常的神态被顾盼儿感觉到,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突然冷冷地问道:“你不会是从哪里打听到我婆婆与公公之间的事情,所以不顾婆婆命危,迁怒于我家婆婆吧?”

文元飞抬头,红着眼道:“是又如何?身为本将军的女人,却给别人生了孩子,叫本将军如何接受。”

给别人生了孩子?顾盼儿面色古怪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嘲讽:“就许你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就不许我家婆婆跟别的男人生孩子?再说了,我家婆婆与公公你情我愿的,在我看来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在文元飞看来却一点都不正常,特别是听到那句你情我愿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就要疯起来。那顾大牛不过一介农夫,还是个短命鬼,安思竟然跟他你情我愿,并且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为他守了整整十五年的寡,这些事情听在文元飞的耳中,犹如被雷劈了一样,不敢相信。

“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她是我妻。”文元飞语气无比激动,甚有了一种歇斯底里的感觉,再次感觉脑袋上绿油油的,可视线落在床上毫无声息的安氏身上,整个人瞬间就泄了气,颤着唇:“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她已经不在了。”

顾盼儿点头:“是啊,她已经死了,这下你满意了吗?”

文元飞没有再说话,颤抖地上前,想要伸手去摸一下安氏的脸。

顾盼儿见状皱了皱眉,心底下感觉有些恶心,正欲上前去阻止,却被千殇拉住胳膊。千殇轻轻地摇了摇头,顾盼儿不知千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被千殇这么一耽搁,文元飞已经摸到了安氏的脸,正无比温柔地来回抚摸着。

恶心,真的很恶心!顾盼儿皱眉。

“本将军要带她走。”文元飞又喃喃出声。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现在你可以滚了,否则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对你客气。顺便告诉你,等我处理完婆婆的事情,你那儿子文庆还在这里的话,我必将婆婆所受的一切,百倍还在你儿子的身上。”顾盼儿冷冷地说道。

文元飞顿了一下,将收手了回来,心知就算自己强行为之也带不走安氏。亲眼看着安氏烧成灰,文元飞做不到,看着安氏美丽的容颜变成一具腐臭了的尸体,文元飞更加做不到,那么就只有放弃将安氏带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又如这女子所说,哪怕是死,自己也无法给安思一个真正的名分,只有那死去的顾大牛才可以,这一点让文元飞心中无比郁结。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三个人都不好对付,不管文庆犯了多大的错,始终都是自己的嫡子。自己已经失去了安思,不能再失去嫡子,更何况……文庆再怎么不好,始终都比一个背叛了自己小妾重要,不是吗?文元飞在心底下一个劲地对自己说着,似乎这样心中的伤痛就会好一些。

又再看了一眼安氏,文元飞转身离去,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决绝。

顾盼儿冷冷地盯着文元飞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扭头对千殇说道:“刚才为什么要拦着我,不知道那样很恶心?她这脸洗个百八十次都洗不干净了。”

千殇道:“你不了解文元飞所以不知,文元飞并非那般好打发之人,不让他确认安姨无救,他是不可能放弃离去。”

顾盼儿皱眉:“那般深情的样子,竟然是假的?”

千殇想了想,道:“也不一定是假的,不过寻找一个人寻了十多年,好不容易将人寻到,却死在自己父子二人的手下,心中不信不甘却绝对是真的。”

顾盼儿闻言直吐槽:“擦,这么一副深情的样子竟然是假的,真他娘的让人恶心,老娘还以为他有多么在意我家婆婆呢,没想到不过是大男人主义作祟。估计就连说带我家婆婆回去,也是假的吧?”

千殇道:“这一点却肯定是真的。”

顾盼儿侧目:“怎解?”

千殇道:“自然是你口中的大男人主义作祟,在文元飞看来,安姨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所以哪怕是死了也要把人给接走,将之葬在荒山野岭也比葬在你公公的坟旁强。”

“擦,服了!”顾盼儿怪叫一声。

楚陌上前探了一下安氏的气息,抿唇:“没有呼吸与心跳了。”

顾盼儿朝外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儿,确定四周围没有偷听之人,这才朝楚陌白了一眼:“呈龟息状态,又犹如冬眠一般,哪来的呼吸与心跳,你白痴啊!”

楚陌闻言瞥了顾盼儿一眼,却是松了一口气,退至一旁的椅子,用剑将上面的一个头颅还有一根断肢挑落地上,然后如同没有看到上面的血渍一般,坐了上去,掏出一瓶药,默默地自己替自己疗伤。

顾盼儿见状怔了一下,走了过去,一把将药瓶抢到手中,说道:“看你一副可怜巴叽的样子,手上的伤你能自己舔,后背的你自己能行?”在顾盼儿看来,现在的楚陌就犹如一匹受了伤的孤狼,自己独自舔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让人看着未免有些心酸。

再加上楚陌又是因为自家原因所伤,顾盼儿不可能袖手旁观。

楚陌瞥了顾盼儿一眼,并没有将药瓶抢回,直接就将受伤的胳膊递了过去,之后低垂下眼睫,遮住眼内的所有情绪,让人猜不出他心底下在想些什么。

顾盼儿也没有多在意,替楚陌胳膊上的伤上了药以后,又转到楚陌的后背,将其衣服撕开了一些,发现有道伤口长且深不免皱了皱眉,却是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替其伤口上药。

千殇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又看向自己肩上的伤,不免苦笑,看来自己的伤只有自己上药了。毕竟自己的伤就这么一处,自己还是可以……自己‘舔拭’自己身上的伤,没到需要他人帮忙那么严重。

顾盼儿替楚陌身上的伤上好药以后,这才有空去看千殇,而千殇身上的伤也刚刚才上好药,正要将衣服扯上盖住露出来的半边肩膀,顾盼儿见状不由得一愣,下意识说道:“衣服上都是血,换一身罢!”

千殇顿了一下,看向自身的衣服,苦笑一声:“的确该换了。”说完扭头看向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的安氏,问道:“安姨怎么办?一直龟息下去不是办法,她这情况最多只能坚持半个月。”

顾盼儿想了一下,咬牙:“我打算将她移送到山洞之中,之后进山脉一趟,倘若运气好能采到一些灵植,她身上的伤自然不是问题。”看向千殇迟疑道:“到时候你与我一同进山,那个地方我一个人去不了。”

楚陌突然抬头,冷声道:“我也去。”

这死女人肯定是要去仙境那里,想撇开本殿下一个人去,没门!

顾盼儿顿时就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斜眼看向楚陌,估计楚陌是知道了自己要去哪里,不过顾盼儿真心不乐意跟楚陌一块去,这可是一个真正的坑货,犹豫着要怎么拒绝楚陌。

却听楚陌说道:“就算你不与我一同去,我也会自己去。”

擦,自己去更不行!顾盼儿立马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一直在旁边盯着还惹出不少夭蛾子来,要是没在旁边盯着,这家伙还不得捅破了天?最重要的是,这家伙一定会在自己进山的时候进山,到时候捅出来的漏子还不得自己去顶?到时候那感觉不要太*!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既然你乐意去,我自然不会阻止。”顾盼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然后道:“你们好好养伤,三天后出发。”

说到底顾盼儿还是有些不舍这金参,倘若有适合的灵植与之一起炼成丹药,顾盼儿自己也能分得一些好处。倘若仅仅只有金参,就算全给安氏用上,也只有五成的成功率,不说是五成,就是九成顾盼儿也不太敢给安氏用,谁知道安氏会不会就倒霉在那一成的失败率里面。

到时候如何跟小相公交待?顾盼儿心中叹了一口气。

千殇点了点头,又看向安氏,问:“你一个人行不行?需不需要帮忙?”

顾盼儿摇头,说道:“先让她在这里吧,现在天已经亮了,为免吓到别人,你们回山门以后找几个胆子大,又比较信得过的弟子,让他们来清理一下这里。”

这屋子估计很久都不能住人了,至少这血腥味三个月都散不去,木料铺就的地板渗进了不少的血,已经无法清理,唯一可行的就是将木料去掉,重新再铺一层,墙壁上也渗进去不少的血,要刮掉重新刷一次才可以……

看着这个住了一年多的家,顾盼儿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心底下一片抑郁。

千殇想了想道:“还是把事情交给司南吧,这些弟子都是从小村子里出来的,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下子让他们看到这血流成河的样子,恐怕会吓到他们,到时候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顾盼儿皱眉:“到底还是稚嫩了些。”

楚陌不客气地说道:“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顾盼儿斜眼看了过去,说道:“他们上不得台面,那是因为他们从未经历过,他们曾经生活的世界是那么的单纯,每日只需为三餐考虑。不似你那般复杂,就连家中也充满了阴谋诡计,现在更是有家不能回。”

楚陌顿住,瞥了顾盼儿一眼,并没有吱声。

顾盼儿这才想起在平南遇到的事情,说道:“平南王现在可是知道你在这里了,他本想要红薯的,不过我提出让你送红薯到平南以后,他就拒绝了,决定不要红薯了,你说他这是闹哪样?”

楚陌面无表情道:“矫情!”

顾盼儿:“……”

“司南这臭小子闲来无事,家中闲人亦多,让他将红薯送到平南绝对没有问题。”楚陌面无表情地提出意见,然后站了起来,说道:“既然都有事要找司南,我便去将司南找来,你们自己小心一些。

现在天虽然已经亮了,可几人都没有放松警惕,听到楚陌这么一说,均再次沉默了下来,而楚陌却如同没有受伤一般,换了一身衣服以后朝山门走了过去,看样子是去找司南了。

顾盼儿看了一眼屋内,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四周散落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血腥味让人作呕。不经意间看到放置的肉灵芝的玉缸,上面种着的霸王莲被砸坏了叶子,刚长出来的花苞被砸断,玉缸上更是血渍斑驳。

上前一看,眉头拧得能夹死只苍蝇,里面竟然有颗死人头。

擦,这肉灵芝是吃的东西好吗?如此恶心,让人以后如何下口?一把将人头拎出来扔掉,正欲将里面的水倒干换新的,却突然惊愕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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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出发

顾盼儿无比惊愕地发现缸中的水一片清澈,里面半点血色都没有,而肉灵芝与霸王莲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变化,玉缸里面也没有丝毫的变化,难不成这头颅掉进缸里的时候就流干了血?这怎么可能!

顾盼儿仔细看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出不对劲来,想了想,捡起一条还在流血的断臂丢了进去,断臂上的血很快就染红了整个缸里的水,可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本来正在蔓延着的血水突然停顿了下来,顷刻间停止蔓延转而像缸底会聚而去,而随着血色的消失,缸中的水再一次清澈起来。

“怎么了?”千殇开口问道。

“你自己过来看。”顾盼儿又丢了一只流血的断肢下去,情况还是如同之前一般,并且顷刻之间就断肢里头残留的血也被吸得一干二净,再拿起来时已经是一片苍白,里面半点血丝都没有,这让顾盼儿想起了左使那诡异的功法。

千殇显然也注意到了不对劲,看向缸底皱起了眉头,犹豫了一下,将肉灵芝与霸王莲都丑了出来,与顾盼儿一同看向缸底。缸底下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早前放进去的一堆小石头静静地躺在那里。

二人对视一眼,顾盼儿面无表情地再次拿起一断肢扔进去,血水云如同之前一般,先是扩散,然后又重新会聚,最后尽数消失在缸底当中。

顾盼儿盯着其中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头,手下意识就伸进去,还没有碰到水就被千殇阻止。

“此物太过诡异,不可妄动。”能从断肢中直接吸取血液,绝对不是什么纯良之物,千殇担心顾盼儿会中招。

顾盼儿闻言收回手,迟疑地看了一眼鱼缸,又思考了一下,抓住缸边缓缓地将鱼缸倾倒,缸里面的水从缸内流了出来,随着缸内的水流尽,顾盼儿把里面的石子也全部倒了出来。

石子全部落到地上,那颗不起眼的石头也隐入其中,一下子也找不出来哪颗是之前那颗石头,只是随着石头的落地,地上的血液也渐渐地产生了变化,竟十分诡异地流向其中一个石头。

顾盼儿与千殇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了一跳,忙退了开来,站到了安氏的床边,盯着那颗石头看着。

四处都是血液,顾盼儿不太放心地用灵火将床边周边的血液烤干,以防这诡异的石头吸收血液的时候连同人身上的血液也一并吸收。待周围的血液烤干,顾盼儿才仔细地盯着那颗石头看着,千殇却是盯着距离小石头近的地方的残肢看。

过了约么有一刻钟的样子,千殇扯了扯顾盼儿的衣角,恰好顾盼儿也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千殇,二人立马对望了一眼,显然双方都有了发现。

“那似乎不是颗石头,而是一颗蛋。”

“地上的尸体似乎开瘪了下来。”

二人同时出声,听到对方所说又均注意起对方所说的问题,这一看皆是大吃一惊。小石头破裂,从里面爬出来一只类似于甲虫又不是甲虫的东西,速度飞快地爬到残肢那里,很快就钻了进去,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残肢就被啃食一空,紧接着又爬到另一具上面……

随着此虫子越吃多吃,也渐渐变得大只起来,却显得丑陋无比。

顾盼儿退后一步,面色极为难看:“这是尸鳖。”只是尸鳖向来怕光,这只尸鳖竟然不怕光,竟然还以新鲜血肉为食,所以顾盼儿才一下子没有认出来,现在认出来却是感觉无比惊悚,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尸鳖,让顾盼儿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千殇蹙眉:“什么是尸鳖?”

顾盼儿说道:“尸鳖这种东西一般都在积尸地才会产生,向来以腐尸为食,不过一般的墓地里面不会有,只有在皇陵里面,或者皇勋贵族可能会有,因为他们是了以后通常用不少的活人陪葬,一旦尸体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就容易产生尸蹩,而尸蹩通常以腐尸为食,又称为墓地的守护者,因为它们会杀死任何进入墓地的生物。”等尸体腐臭以后才食用,后面这句话顾盼儿没有说出来,觉得千殇应该会想的到。

千殇也的确想到了,可是眼前这所谓的尸蹩却不如顾盼儿所说的一样,千殇不免疑惑:“眼前这尸蹩却是以新鲜血肉为食。”

顾盼儿点头:“这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这也是我没有第一眼将之认出来的原因。”

千殇想了一下,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这尸蹩要怎么办,还有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尸蹩,虽然尸体众多,却如你所说的情况不一样。这只尸鳖给我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若是让它再这么吞噬下去,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顾盼儿盯着尸鳖看了一会儿,心底下也有着一丝不确定,这只尸鳖并不如一般的尸鳖般惧怕阳光,给顾盼儿的感觉十分的古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古怪。盯着尸鳖看了一会儿,顾盼儿也担心让它这么吞噬下去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手心上凝聚起一团灵火,朝尸鳖丢了过去。

咻地一声,尸鳖迅速躲了开来,继续吞噬着地上的尸体。

顾盼儿皱眉,又再丢了一团灵火过去,尸鳖依旧躲开,不过似乎冷冷地瞥了顾盼儿一眼,让顾盼儿有种冰寒的感觉。心底下更加确定,不能够再让这只尸鳖再吃下去,否则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么一想,顾盼儿不再是一小团一小团地丢小火球,而是凝聚起一簇灵力,朝尸鳖扫了过去。这一次尸鳖未能完全躲开,被烧中了一下,不过到底还是被躲了开来,并没有真正伤到这只尸鳖。

然而尸鳖被烧了一下,整个被激怒了,不再吞噬尸体,而是转身盯着顾盼儿,仅一眼不作任何犹豫就冲了过来,那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冲到了顾盼儿的跟前,以至于顾盼儿根本来不及躲闪,下意识丢了一团火过去。

尸鳖速度飞快地闪开,爬到顾盼儿的靴子上一口咬了下去。

‘嘎吱’一声,蛇皮做的靴子被咬破了一个洞,顾盼儿眸孔一缩,反身性甩了甩脚,却未能将尸鳖给甩掉,被它紧紧地咬住了靴子。

“别动,我来帮你!”千殇也吓了一跳,提剑朝尸鳖刺了过去。

只听得一道金属的碰撞声响,尸鳖被剑刺了出去,却没能伤到尸鳖分毫,尸鳖扭头就朝千殇冲了过去。千殇不似顾盼儿般穿了一身蛇皮装,倘若被尸鳖咬中,那很有可能就会丧命,再轻也会中尸毒。

顾盼儿神色一凛,一团灵火迅速丢了过去,挡住了尸鳖的去路,尸鳖瞬间停了下来,不过很快又从另一个方向继续奔向千殇。千殇本欲闪开,不过想到身后的安氏,迟疑了一下,到底是没有躲开,直接被尸鳖爬到了身上。

眼看着尸鳖爬到了千殇身上,顾盼儿依稀觉得这尸鳖怕灵火,情急之下手中凝聚起灵火朝尸鳖直接抓了过去。

这一抓就抓了个正着,顾盼儿感觉抓着尸鳖的手有种刺骨的寒意,顾盼儿神色一变,下意识就想要将尸鳖丢出去,而就在此时,尸鳖发出一声极为尖利的叫声,刺激得耳膜都有种要破了的感觉,脑子里嗡地一声,差点没被震晕过去。

尖叫声又戛然而已,手中感觉一软,再看时发现尸鳖在灵火中化为灰烬,最后消失不见。

顾盼儿一阵错愕,愣愣地挖了挖耳朵,又拍了拍被震荡了的脑袋,说道:“他娘的,这东西真够诡异的,幸好它还知道怕火,要是不怕火的话,还真拿它没有办法。”顾盼儿说这话的时候是盯着千殇手上的剑看的。

千殇顺着顾盼儿视线看向自己的剑,这才发现剑尖没了。

“这剑是玄铁制成的。”千殇蹙起眉头。

“这一点还用你说?这他娘的剑是我自己打造出来的,我能不知道这剑是什么料子的?”就是因为知道才那么的惊讶,要是这尸鳖连火都不怕的话,还能拿它怎么办?这让顾盼儿想起仙境前的那条河,里面的食人鱼也是那么的厉害。

又盯着那堆灰烬看了看,说道:“这玩意不知道数量多不多,要是量产的话,可是一大祸害。虽说这家伙吃的是死尸,可我感觉要是没有死尸的话,它会吃人,而且吃人的速度也不会慢到哪里去。”

千殇蹙眉:“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怎么来的。”

顾盼儿说道:“这东西应该是那个所谓的左使放到这里来的,而放到这里来的主要原因则是……”说着看了一眼安氏,那意思十分的明显。

那左使摆明着冲安氏而来,所以顾盼儿认为那蒙了脸的左使与安氏有仇,再加上看向文元飞的目光那般的诡异,顾盼儿猜测那左使很有可能就是上官婉,就算不是上官婉,也会是与之有关之人。

因为顾盼儿从安氏的口中得知,安氏从小养在深闺里头,甚少与外人有所往来,自然也不会得罪到什么人。只有在嫁给文元飞以后,才接二连三地出事,并且与上官婉结下了不可解开的仇恨,所以那左使最有可能就是上官婉。

然而那左使若是上官婉的话,那就乐大了去了。

这上官婉竟然这么厉害,并且还有如果诡异的尸鳖,可是会让人防不胜防。

很有可能这左使已经看出安氏的情况,也与文元飞一般,认为安氏已经无药可救,不过饶是如此左使也不愿意放过安氏,想要安氏死也不得安宁,成为尸鳖的肥料。

可惜左使算计错误,这只尸鳖被顾盼儿灭了去。

在尸鳖消失的一瞬间,走远了的左使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眸孔也骤然一缩,心中骇然,一直以自己心头之血喂养的尸鳖终于出壳,可是刚出壳没有多久就被杀死。因为与尸鳖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在尸鳖死去的一瞬间,左使也受到了牵连,受了点伤。

不是说这是尸鳖王,刀枪不入,不会轻易死掉?

左使抹去嘴角的血液,眼内有着疑惑,很想回去看个究竟。可是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浑身都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不得已放弃了回去一看的想法。心中猜测这尸鳖破壳以后做了多少事情,离安思那么近,是否将安思的尸体毁掉。

以文元飞的脾性,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安思带回京城安葬,这怎么可以。

你安思就算是死也别想安宁,怎么可能让你回到京城,又怎么会让你以文元飞妻子的名义葬入祖坟,你安思就该死无葬身之地。

此左使正是上官婉,只是与之生活了那么多年,又是青梅竹马的文元飞半点也没有认出来。

南风的一路上的运气并没有文元飞好,不过是晚了三天的时间,却遇到了不少老百姓暴动,一路上耽搁了不少时日,等来到水县的时候文元飞已经从顾家村回来,两人正好碰上。

文元飞满脑子安思已经死了这个消息,满腹的怨怼在看到南风之后爆发了出来,直接从地上跃起,对着还在马上的南风就是一掌劈过去,恨声道:“你明知安思就在这里,为何不事先告诉本将军。”

南风满身疲惫,而文元飞的攻击又来得突然,南风一时间无处躲闪被打了个正着,从马上面摔了下来,轰地一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