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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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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多了!”

文元飞心思被看了出来,不知如何解释,只得随意推搪了一句,之后站了起来,说道:“我去书房,你自己注意身体,总是生气对身体不好。”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瓷,转身大步朝门口而去。

上官婉等文元飞彻底离去,这才冷着一张脸站了起来,看着满地的碎瓷无声地冷笑着,然后再次转身进去了密室里面,只是密室里面再也没有了那黑衣人的踪迹,顿时这眉头就皱了起来,又站了一会儿,这才离开密室。

满地的碎瓷,却依旧没让人进来打扫,直接躺到了床上。

而离开上官婉处的文元飞却皱起了眉头,对自己的感知再一次怀疑了起来,之前对房间里有没有人判断错误,靠近上官婉时又有一股阴冷的感觉,如同身边盘了一条阴毒之蛇。

换成是别人,文元飞还有可能会怀疑一下,可对象是上官婉,文元飞却将这份疑惑收了回来,宁愿怀疑到自己身上。

自认为对这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妻子十分了解,绝对没有任何可疑或者不对之处。

南风还在书房里等着,见到文元飞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回来,眼睛微闪了闪,问道:“将军这是怎么了?”

文元飞皱着眉头沉思良久,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本以为还年轻,身强力壮,却不料竟出现了两次错觉,看来本将军的身体已经开始衰退了。”

南风闻言嘴角一抽,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又瞬间消失不见。

“将军莫要开玩笑罢,一般进入衰弱都是五十以后,将军现年还不到四十,何来衰弱可说。”不过想到这衰弱一事,南风眉头就皱了起来,自古以来练武之人就难逃六十大关,自己倒是无所谓,可留下妻子一人,又没有儿女陪伴,妻子该如何是好?

文元飞没有将文元飞的话记在心里,仍旧认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满载而归

转眼间就要进入腊月,因为有着阴阳教四处施粥的原因,老百姓们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也因为有着这个原因,老百姓们越来越容易接受阴阳教,甚至将阴阳教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大楚国担心一发不可收拾,曾不止一次清洗阴阳教,只是大多时候都受到了老百姓的阻挠。

就连顾家村也好几家人信服这阴阳教,其中与顾盼儿家有嫌隙的那几家就在里面。

自打村里头恢复平静以后,顾盼儿家就时不时给村里头分点食物,这些食物虽然不至于让村民果腹,但也算是补充了一点营养,长期这样下去,至少能保证明年的劳力。

村民不知顾盼儿的长远打算,但还是很感激顾盼儿,有了顾盼儿的帮助,再加上阴阳教施粥还有赈粮,村民们的日子比较好过了。

不过村民们虽然去领粥,但大多数的人还是不待见阴阳教,这是被官兵那次祸祸整出来的后遗症,再加上村长时不时的警告,村民们对这阴阳教真是没有多少好感,差不多如村长所说的一样,个个都想着要不是这阴阳教祸祸,村里头的日子肯定好过一些。

而且听村长这么一忽悠,都觉得去领粥是应该的,就当做是阴阳教给的补偿,没必要去理会这阴阳教。

所以除了每天拖家带口地去领粥以外,村民们都不会参加阴阳教的一些活动,拜祭阴阳神的也没有几个。

当然也是有的,但除了那几家以外就没有别人了。

顾盼儿偶尔会带人入深山,去的都是盆地那里,可能是这条路走的次数比较多,不说其他野兽,就是蛇蚁这些也很少,每次都是大丰收回来,去一次村民的日子就能好过近半个月,所以比起阴阳教来说,村民们更加信服顾盼儿。

那几家人顾盼儿也没有限制不让他们跟着一块去,不过那几家人每次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宁愿去领粥也不要跟着顾盼儿进山。

不过每次村民们安全出来的时候,都会眼热得不行,甚至腆着脸上前要东西。可这猎物都是村民们提心吊胆进深山猎回来的,谁也不乐意分给他们,这几家人次次闹个没脸,更恨顾盼儿。

转眼就到了腊八,顾盼儿收到了顾清的来信,之前为了让顾清安心,顾盼儿给顾清写了一封信,跟他说明了家中的大小情况,没想看到顾清的回信竟然是这样的,顾盼儿郁闷不已。

信中对顾盼儿与安氏等人的问候不过是短短几句,关于村民们的却是一堆一堆的,比如这红薯要要分给村民,最好就分多一点还是教村民种植,比如家里粮食多,过节的时候就给村里头分一点,平日里则勤一点分发食物,比如山门里的孩子不要太苛刻,年纪还小的不要带进山云云。

“真够啰嗦的!”顾盼儿对这封很长,写了有七八页的信一点都不满,要不是怕错过什么,绝对不会这么认真的看下去。

直到最后才看到顾清的叮嘱,说让她好好照顾家里,没事不要去惹桃花。顾盼儿就后悔了,早知道看完前面的直接跳到后面去看,白费了时间去看中间的那么多。

不过顾盼儿看到最后也郁闷,最近那么忙,又时不时有黑衣人光顾,哪里有空去惹桃花。

又将信看了一遍以后,顾盼儿愣愣地想了一下,虽然不太想照信里的去做,但还是不自觉地就琢磨了起来。

今个儿就是腊八节,要不要给村民们分点食材,让他们回家自己熬腊八粥去?

村民数量不多,按人口分发一点,其实也不算多,之前拉回来的粮食,就算是让村民们每天吃饱,直到明年丰收的时候,也是够的。不过顾盼儿还是想要省一点,毕竟明年是什么光景还不知道。

琢磨了一下,顾盼儿觉得给每人分发一斤的食材,这大过节的,让吃个饱餐得了。

于是顾盼儿又让人找村长去,村长听到是顾盼儿找,立马就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这一次大灾虽然算是颗粒无收,可因着有顾盼儿的时不时帮忙,村民们的日子也没有多难过,至少比起别的村子要好过一些。

别的不说,就说往年遇到这情况,村民们大多都会抱着侥幸的态度去等待,根本就不会去想着收割一点稻子,这次大灾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收割了一点,虽然是米少糠多,可好歹也能填一下肚子,比啃树皮强多了。

这做鱼的简单法子,也是顾盼儿教的,虽然村民们大多还是不待见这鱼,可肚子饿得不行的时候吃上一顿,也感觉挺不赖的。

现在又让人来找,想到今个儿是腊八节,村长嘴巴都咧到耳根去,想着顾盼儿找自己一定有好事。

顾盼儿一见到村长这表情就立马嫌弃了起来,觉得这老头笑得也忒猥琐了一点,同时也猜得到他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打心里头更加嫌弃了。

不过到底是叫村长来分粮食的,顾盼儿也懒得跟这老头计较,让人称了二百九十一斤食材,就直接丢给了村长老头:“村里头除了我家跟我娘家还有二百九十一个人,这里头正好二百九十一斤的食材,你拿去给村民分了。”

村长一听,顿时这眼里就亮了起来,顾盼儿这次竟然没有将那几家排除在外,这是好事啊!省得自己每次给分粮食的时候还得挨那几家好一顿说。

“其实你直接把粮食送到咱那就行,不用每次都把咱连过来的。”村长笑眯眯道。

顾盼儿斜眼:“跑这么几步路很累?”

村长老头立马道:“不累不累,咱一天到晚待着也不好,多走动走动!”

顾盼儿鄙夷,懒得理这老头,让长工帮村长老头搬粮食,然后自己就不管了。

事实证明村长老头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美好,那几家人就不是安分的,虽然这粮食有他们的份,可他们还是嫌七嫌八地,一会说一斤粮食太少,一会嫌这粮食不好,非得让多分一点,要不然就死赖在那里不肯走,村长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就差没破口大骂。

这才觉得顾盼儿不给他们分粮食是对的,要是每次分粮食都这样,不止是顾盼儿,自己都嫌烦。要不是有等着分粮食的村民帮忙,村长自个也搞不定这几家人,这分粮食本来是一件特别高兴的事情,却弄得满肚子气。

村长老头就惦记着将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塞回去给顾盼儿做,可是想了又想,觉得不太现实,对顾盼儿那蔫坏蔫坏的性子还是有那么点了解的,要是让顾盼儿来分粮食,顾盼儿说不准连粮食都不给了。

又想着让族里头来整这事,可这几个族老个个都奸诈得不行,说这种事情就该他这个村长来管,村长老头在族老那里没讨好,就想着把这村长的位置让给别人来当。

可族老却提醒,这个时候换村长可不是什么好事,先不说新换的村长要是事情办不好会让村民不高兴,就是他这老村长也可能会被村民们给记恨上,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听族老这么一分析,村长老头不得不歇了心。

对此顾盼儿连同情的眼神都不舍得给村长老头一个,死老头有好事都不乐意做,啧啧!

腊八节过后,顾盼儿又惦记着进山一次,不过不是为了采药,而是为了打猎,打算带着村民进山打猎,让大伙过个好年,并且打算这一次打多一点,最好能吃到正月底去,因此进山的人可能需要多一点。

以往基本都是顾盼儿自己一个人带着村民去,每家每户仅出一个人,合着也就二十五六个人,算起来并不多,听话一点的话还是能够管得过来的,这一次顾盼儿不大算限户,人数多的人家可以多一两个人,只要是身上力壮的都可以跟着去。

这样一来,人数就有可能是七八十个,不好管理的同时也不好照顾,所以还得有一个人帮忙才行。

顾盼儿先是将目光放在千殇的身上,可盯着千殇看了一会还是将目标放在了楚陌的身上。千殇的武功要高一些,特别是最近增长得要快一些,自然是看家的不二人选。

楚陌的功夫也不低,可顾盼儿怎么看楚陌都觉得不靠谱,这家伙武功虽然也不低,可让他看家护院,怎么也感觉不安全。

虽然带着这家伙进山更不靠谱,惹祸的指数比起大黑牛来说也相差不到哪去,可死道友不死贫道,村民们出事也总比安氏出事的好。

可惜那仙境依旧是没有机会去,顾盼儿越来越惦记那猴儿酒,一想起来就口水哗啦哗啦地,觉得过年要是能喝上那么一杯,绝对是个好年。可惜且不说安氏一个人在家安不安全,就是把安全安排到山洞里去,顾盼儿也不敢保证这些黑衣人找不到人会不会迁怒去其他人。

恶心的阴冥宫,顾盼儿可谓恨得咬牙切齿,一想起就想将对方一窝端了。

既然确定了护航之人,顾盼儿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就去找村长商量这件事。去到村长那里的时候,村长家有客,客厅那里坐了七八个跟村长差不多年纪的,都是一脸愁苦的样子,顾盼儿看着只觉得奇怪,却没有多少在意。

“死老头,这都快过年了,你去跟大伙说一下,过年前还得进山一趟,这一次不限去多少人,不过得身强力壮的男人才行,等这一次赈灾粮食分下来就去。”顾盼儿直接将来意说出来,却没有注意到话说出来以后这几个人的反应。

村长老头闻言眼睛一亮:“这个行,回头咱就跟大伙说说。”

顾盼儿本来还想说一下分粮食的事情,打算年三十那天分发,不过见这几个人都不是村里的,顾盼儿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想着下次再说,便对村长老头说了声:“那你忙你的,我就先回去了。”

听说最近阴阳教施粥的时间变短了,虽然这粥还是那么稠,挺顶饿的,可不跟以前一样,从早上施粥到天黑,而是变成了半天,并且时间不稳定,好多人拖家带口等上一天也未必能够要到一碗粥。

用阴阳教的话来说,就是官府欺人太甚,不让施粥,所以阴阳教再是好心也没有办法。

这话一传出去,老百姓们对官府就有了意见,并且因为阴阳教受了委屈而更加看好与信服阴阳教,只是官府就算一直没有出面,这阴阳教也没有再整日施粥。

饥饿的人们因为阴阳教的话,对官府各种愤怒,水县那新来的县令别说是出门了,就是在家里头的院子里,脑袋也被飞进来的石头给砸破

了头。

顾盼儿估计就算有一天阴阳教不再施粥,老百姓也不会对阴阳教有任何不满,只会将一切迁怒于官府,这县令脑袋被砸破还是小事,说不准这命还得丢了。

村长老头家的那几个外村人,说不准就是因为施粥问题找上门来。

整个泗水镇就三千人左右,要是整天施粥的话,老百姓自然就都能混上一碗粥吃,有些人甚至能混上两顿。可这改成只有笑半天时间以后,就有很多人都吃不上,如果时间再短一点的话,恐怕有半数以上的人都吃不上。

不过顾盼儿虽然猜测可能是这个原因,却懒得去打听他们的来意,又跑到山门那边去逛了逛。发现在楚陌这个面瘫的教导下,这群熊孩子还是挺听话的,哪怕是摔得鼻青脸肿也不吭一声。

虽然顾盼儿知道这是因为楚陌心狠手黑的原因,可顾盼儿不管那么多,只要把这群熊孩子教导好就行。

张正一过来就管理后勤,何氏与江氏都被张正安排到厨房里干活,这带着孩子干活虽然累了点,可乡下人只要有活干有钱赚,还真的不觉得有多累,对此顾盼儿也没有说些什么,要让她们不要那么累,估计她们还会觉得不自在。

并且在做完厨房的以后,她们还会到张氏家中帮忙种菜,瞧着这日子也过得挺充实的。

最近那只秃毛鸡跟楚陌算是混熟了,不过见到顾盼儿还是会冲过来,体型已经变得很大,有十二三斤那样,不过身上还是没有长毛,只有头顶上那可怜吧唧的一根毛。

若是正常生长的话,它现在应该要学飞了,而事实上它也在学飞,可经常摔得一身青紫,却半点都飞不起来,因为没有毛。

这次顾盼儿来巡山门,就被正在练飞的小鹰给发现了,不管不顾地从高处跳了下来,要不是顾盼儿伸手接住,估计得摔傻了去,要知道那可是从三楼跳下来的。

这货不止没毛还那么胖,顾盼儿一脸嫌弃。

尽管楚陌之前放弃了这秃毛鸡,并且很情愿地交出来给顾盼儿,可顾盼儿还是没有接受,而是让楚陌与小鹰以朋友的方式相处,而这种方法果然可行,至少现在小鹰不再跟仇人似的对待楚陌。

不是觉得小鹰不好,而是顾盼儿对于宠物从来就不贪多,既然把大黑牛当成了宠物,就一心一意地养着大黑牛,小鹰虽好却是后来者。就去冰蟾王虽好,顾盼儿只当它是守池塘的,小红蛇再好在顾盼儿眼里也是个需要喂养的杀器罢了。

揪了揪小鹰头顶上那根金毛,顾盼儿觉得无趣,将小鹰扔到了一边,继续巡查她的山门去了。

小鹰如同跟屁虫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顾盼儿身后,只是这么大的一只秃毛鸡怎么看都怪怪的。

山门的一切都分配得很好,除了厨房里的事情以外,山门里的一切活计都是由徒子门完成,包括千殇画出来的那一片药田,可惜徒子们的功夫才刚刚入门,还没有一个能够练出内劲来的。

一切都需要时间,顾盼儿虽然发愁,却也没办法。

自顾盼儿离开以后,村长老头这脑袋就大了起来,绝对没有想到眼前这几个人竟然想顾盼儿进山的时候带上他们各自村里的人进山。

平日里这些人可是闻葬神山脉就脸色都变了的,怎么就突然提出来这么个条件?村长老头不解,更没有开口答应。这几个人都是村长,提出这要求自然是为村里人着想,可就光他们会为村里人着想?村长老头也得为顾家村着想不是?

本来顾盼儿就有说过,一次带太多人进山会很吃力,没遇到情况还好,要是遇到情况还真的不好照顾,所以为了安全起见,都不乐意带太多的人进去。

这一次顾盼儿这么说,估计也是做好了准备,并且对村里有多少壮年也是心里有数,要是突然间多了外人,这顾盼儿不发飙才怪,村长老头可不敢替顾盼儿接下这活,很是抱歉地拒绝了。

其实现在也不是过不下去,虽然偶尔会吃不上阴阳教施的粥,可也不是天天都吃不上,早些去排队的话还是勉强可以的,要是一直吃不上,就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阴阳教不施粥了又该怎么办?大伙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可惜村长怎么也不答应,这几个村长也没有办法,本来过来这里是想要打听一下顾家村里还有没有粮食,如果有的话就借一点回去让大伙好过年,等到明年秋收之后再三倍归还。

提到借粮,大伙是不约而同地就想到顾家村,因为谣言一事,总觉得这顾家村神秘起来,都猜测着顾家村里有余粮。

因为这顾家村人也不与别的村人一样,领不到粥的时候虽然很是失望,却没有他人那般绝望。渐渐外面就流传着顾家村有余粮的事情,也不知最先是谁给传出来的,反正是越来越多人这么说,这几个村长是第一批找上门来的。

村长老头一听到这个传言气到鼻子都歪了,大伙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虽然比起别的村子来说要好很多,但是绝对没有余粮可说。

要愣说有余粮的话,那自然是顾盼儿家,不过村长不可能会将顾盼儿给供出来,毕竟顾盼儿家余粮越多,村里头的日子就越是好过,就着顾盼儿要进山这事,跟这几个村长说了,村里头也没有余粮,大伙的日子虽然好过一点,但也是靠进山打猎的。

就是顾盼儿山门里的一百多个徒子,村长也说了他们都要时不时进山,之所以吃得饱都是用命拼来的。

这几个村长想了又想,觉得有道理,不得不叹气,暂且放弃了,各自回去。

村长老头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而是赶紧跑到顾盼儿家跟顾盼儿说了这事。顾盼儿听着又皱起了眉头,心里头直骂,不知哪个混蛋故意给顾家村整麻烦,而且最有可能是给她整麻烦。

这粮食的来路自己倒是能瞎掰一下,毕竟家中的田就收了三万斤的粮食,张氏家里的也有六千斤,这些都说得过去,也不怕官府来抢粮食。可耐不住受灾的人多,要是这些人都跑到顾家村,那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顾盼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月儿,上次关于自己的谣言就是赵月儿起的头,那时候自己懒得理她,估计她还认为自己不知道呢!可上一次跟这一次可是完全不同的性质,顾盼儿眉头都竖了起来,如果还是赵月儿的话,绝逼不能轻易放过了。

这么想着,顾盼儿就去找司南,让司南去打听这件事。

不到一天的时间,司家人就将消息给打听了出来,这事情果然是赵月儿做的。不过赵月儿本人去做,而是让身边的一个丫鬟去做,听说这赵月儿坏了孕,月份跟顾二丫的差不多,所以才没有亲自去做这事。

不过就算不是赵月儿亲自去做的那又怎么样?这事情到底是赵月儿一个人整出来的,并且魏延也是知道的,却没有阻止赵月儿去做,可见魏延对赵月儿有多么的宠爱。

司南问:“既然已经查了出来,你打算要怎么做?”

顾盼儿冷声问道:“你知道魏家的粮食都放在哪里了么?”

司南摇头:“不知道,不过要查出来的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顾盼儿冷笑道:“那你就让人去查一下,不过没查到则没关系,查到就更好了。到时候放出消息,说魏家有很多存粮,查出来粮食在哪里的话,就直接将这消息也透露了。”

司南蹙眉:“他们恐怕会转移粮食。”

顾盼儿道:“司家有那么多武功高强之人,老娘就不信他们的动作还能逃得过你司家的法眼。”

司南摸摸鼻子,讪声道:“这倒也是,那本公子照你说的去做好了。”这魏家还真是活腻了,竟然耍到黑大姐的头上,这一招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够他们受的了。

此时的赵月儿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正躺在躺椅上摸着肚子,一脸微笑地听着丫鬟禀报事情,得知已经有不少人前往顾家村,赵月儿笑容更深,心情无比的愉快,直接就赏了丫鬟一两银子。

自从怀孕以后,魏延就没有再疏离赵月儿,并且对赵月儿百般宠爱,魏母也没有再为难赵月儿,并且担心赵月儿吃不好,还时不时往赵月儿那里送东西。

赵月儿虽然仍旧喜欢不上魏延,却很是享受这样嗯生活,自然就不敢得罪魏延与魏母,在二人面前都是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而魏延也乐意宠着赵月儿,哪怕隐约感觉这次呢事情不太对劲,毕竟这粮食而二字在这个时期尤为敏感,不过也没有阻止赵月儿去做,觉得只要赵月儿高兴,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顾盼儿让司南帮忙去做这件事以后就开始准备进山的事情,十五领完赈粮,十六就带着近七十个人进山,顾盼儿走在前面,司南、四丫还有司家的几个练家子由在中间,楚陌走在最后垫底。

大黑牛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小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大黑牛混熟,大黑牛竟然让小鹰站在背上,两个贼兮兮地到处乱跑,顾盼儿开始的时候还管一下,后来却是懒得管了。

担心路上会出现事故,顾盼儿并没有停顿下来去做别的事情,直奔盆地而去。

其实村民们最愿意吃的还是野猪肉,毕竟这野猪油水多,吃不了多少就能饱肚子,这牛羊肉却没有多少油水,要说猪肉吃半斤就腻,这牛羊肉就得吃上一斤半或者两斤才才行。不过盆地里没有野猪,村民们也就想想而已,没有别的办法,这有肉吃已经很不错了,哪能那么挑剔。

村民们脚程慢,再加上个个都带着独轮车,所以行进的速度慢了些,从早上太阳刚要出来那会开始出发,到了大中午才走到盆地,花费了两个半时辰,也就是五个小时。

现在的天黑得比较早,所以留给村民们逮猎物的时间不多,饶是顾盼儿想要偷懒也不行,必须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猎物捉完,否则出不到林子就已经天黑。

夜幕下的山脉有多危险,这不用说都能知道,就是顾盼儿自己都得小心翼翼地。

马肉不好吃,顾盼儿自然不会去抓马,牛太大大伙带不回去,有大黑牛在自然没问题,不过就算大黑牛不会感觉有什么,顾盼儿也没好意思让大黑牛去驮,总觉得怪怪的,想要吃牛肉还是得自己弄回去。

除了牛马以外,最就剩下羊比较多,不过这羊不难捉,顾盼儿让村民自个抓去,将目标放在同样栖息在盆地上的其它野兽身上,比如大虫、鹿、熊等等。

鹿的数量没多少,顾盼儿不打算祸害太多,只打晕了两头公鹿,这是打算自家要的,五花大绑以后丢到一边,完了以后又想去打那头大虫,可那头大虫似乎见势不好跑了,顾盼儿瞅了好一会儿也没瞅着,暗骂一声狡猾,然后打算去找别的野兽,而就在此时,顾盼儿似乎听到了野猪的叫声。

这野猪自家不喜欢,可是村民喜欢,于是乎顾盼儿顺着野猪叫声看了过去,这一看顿时嘴角抽搐,朝野猪那边跑了过去。

四十多头野猪,基本上都是成年野猪。

不过让顾盼儿抽搐的不是这野猪长得好头头都能宰,而是站在野猪群里的人。

“我说你这是什么体质?哪次跟你进山脉都能遇上野猪,你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为啥么?”顾盼儿跳入猪群,落在楚陌身边与其背靠背,边撸袖边与楚陌说着话。

楚陌本想瞥顾盼儿一眼,可惜顾盼儿站在他的身后,根本就看不到,便选择了沉默,薄唇紧抿,可不是高兴的样子,而是极度的郁闷。

为什么?本殿下也很想知道!

上辈子估计跟这野猪有仇,所以只要一进林子就容易遇到野猪,哪怕来的时候遇不上,回去的时候也会遇上,没有一次少了的。

“少废话,赶紧杀了好回去,这群人走路太慢了。”楚陌才不要回答顾盼儿的问题,胳膊肘一顶,将顾盼儿给顶了出去,然后自己也提剑扑向野猪。

“你个王八蛋,有本事自己一个人对付,干啥推老娘!”顾盼儿虽然嘴里说着,手却是动了起来,并没有抽出武器,而是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武力值比起楚陌高上不少,基本上一拳一头野猪,完事以后顾盼儿打了近三十头野猪,而楚陌狼狈不说,才拿下十多头,比顾盼儿的少了一半不止。

“变态!”楚陌望着顾盼儿吐言,然后默默地将剑擦干净收了回来,转身大步离开。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看了这群野猪一眼,然后让人去把村民叫过来。四十多头的野猪一装,加上村民们现在抓的羊,也差不多够了。

看到野猪村民们很是高兴,有这么多的野猪,每家每户分一头也是够了。赶紧就将野猪搬上了独轮车,一人一头,再加上刚才捉到的羊,还差四只猎物就能人均一头猎物了。

顾盼儿本想去帮他们抓的,可不经意间看到楚陌的行为,顿时这脸就黑了下来,对村民们说道:“还差四头猎物,你们一块去捉,不管是什么,到时候回去再分。”

这人多力量大,独轮车上已经有了猎物的村民虽然不乐意再动,可顾盼儿都那么说了,他们再不情愿也去帮忙去了,毕竟顾盼儿说得对,人多力量打,早点把猎物打完早点回去,家里头都在等着呢,这山脉又那么危险。

而顾盼儿说完话以后就朝盆地冲了下去,心里头暗骂一声,这楚陌脑子有病,竟然挑了头牛王小弟来下手,这不是引起牛群公愤么?

他大爷的,就知道跟这家伙进山没好处,这家伙就是个坑货!

“你丫的脑袋被门挤了不成,要宰牛也不带像你这样的,就不会选一头普通一点的?”顾盼儿黑着脸冲楚陌怒斥,这牛群哪是那么好惹的,就是自己想要吃牛肉也只会偷偷摸摸地在牛群后面宰上一头,哪有直接冲到前面的。

楚陌也知道自己又犯错了,嘴里头却道:“这头牛大!”也的确没有说假话,就是看到这头牛有三千多斤才奔过来的,当时根本就没有去想这牛在群中的地位。

本来楚陌是冲着牛王去的,可是看了看近四千斤的牛王,觉得惹不起,也不好弄回家去,就退而求其次了。

听到楚陌这么一说,顾盼儿饶是手忙脚乱也对楚陌竖起了中指:凸!

要是楚陌没有伤到这头牛还好说,可偏偏这家伙一靠近牛群就直接给这头公牛来了一剑,正中脖子,刺出来的伤口却不大,看着还能坚持半柱香的时间那样。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你!”顾盼儿可没那个贼胆对上一群牛,一把抓过楚陌就往后退,打算离开牛群再说,而且也不能把牛往村民那边引,只得往马那边去。

楚陌抿唇:“牛快死了!”

顾盼儿黑着脸:“你觉得你要是留在那里,是你先死还是牛先死?”

楚陌道:“你那么凶残,那头大的惹不起你!”

顾盼儿脸色更黑了,自己总不能每一次都对付人家牛王,好歹这头牛王也算是大黑牛的小弟,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况且就算她对付得了这牛王又怎么样?能对赌得了整个牛群咩?擦,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对付的话你自己对付去,我没那个本事!”顾盼儿觉得自己把这人拽出来是多事,直接一把将楚陌丢开:“早知道你的理想那么丰满,老娘就不救你,让你去奋斗得了。”

楚陌斜眼,快速跟上,心道:本殿下理想一点都不丰满,只是很没出息地想要吃牛肉,又懒得下次再宰,想要一次弄头大的多吃一段时间罢了。

当然这种很没出息的话楚陌是不会说出来的,紧抿着唇跟上顾盼儿,很快两人就躲到了马群里面。

牛群追上来却没有跟马群对上的意思,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人就缓缓退了回去。

楚陌眼尖地发现那头被自己伤着的牛已经无力,落在了牛群的后面,正被几头公牛保护着,忍不住再次开口:“牛快死了!”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就算已经死了,那群牛也不会那么快离开,你难道不知道你伤的是什么牛?”

楚陌抿唇:“没想过。”

顾盼儿算是被这三个字给打败了,要是楚陌说知道,故意挑这牛下手的,顾盼儿顶多就认为这家伙不自量力,可这家伙偏偏不知道,那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他了。

“你丫的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吧!”

楚陌瞥眼:“牛肉好吃!”

顾盼儿(⊙o⊙)…

这家伙肯定是出生的时候脑袋被夹狠了,要不然能这么二么?

“大伙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咱俩回去了。”顾盼儿看向人群,发现大伙都在等着了,本来还想多打点别的猎物的,结果被这逗比给祸害了。

楚陌也见到了,说道:“牛扛上,回去!”

顾盼儿斜眼:“你扛?”

楚陌道:“你力气大,你扛,我殿后。”

顾盼儿嘴角一抽,不是不乐意去干这苦力,而是讨厌楚陌这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人想要揍得他桃花满面,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况且顾盼儿也真的信不过楚陌,这家伙遇到危险通常都是自己先跑路,纯粹拿她垫底,根本不能指望他殿后。

“你自己杀的你自己扛!”顾盼儿觉得被坑了那么多次,现在要还被坑了,自己就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楚陌瞥眼:“牛肉分你一半!”

“老娘要牛肉自己去宰!”

“这头牛送你了。”

“不要!”

“牛送你,还帮你引开牛群。”

“行,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你上吧!”

“……不是人。”

最终为了这一头三千多斤的牛,楚陌挺身而出,将牛王引了过去,并且爆发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量,跑得飞快,饶是牛王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能吊在楚陌身后,未能追上。

顾盼儿看得眼角直抽,却也不敢耽误,凝聚起灵力将那头还差点没断气的大牛扛上,以最快的速度向村民那边奔了过去,这速度自然要比楚陌的快些,所以顾盼儿一点都不担心。

“走了,快别等了!”顾盼儿冲至大伙跟前也没停下,就这么双手举着牛迅速离开盆地。

村民们见顾盼儿都离开了,哪里还敢耽误下去,赶紧就拉着独轮车跟上。好在顾盼儿离开盆地就停了下来,要不然大伙得被吓疯了去,要知道这一路上没有顾盼儿护航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顾盼儿将还剩下一口气的牛丢到一边,考虑着要不要等楚陌的时候,就见楚陌从另一个方向上来,还扛了一只大肥羊,顿时嘴角一抽。

二货的世界,的确不好理解啊!

☆、眼热嫉妒

“这牛你打算怎么弄回去?可别想着让我就这么扛回去。”顾盼儿自身的力气可没有这么大,这是用了灵力才能将牛给扛回来,要是让她一直用灵力,那是不可能的,消耗忒大。

楚陌幽幽地瞥了顾盼儿一眼:“牛是你的了。”

这意思就是说弄不弄得回去都跟他没有关系,顾盼儿当即郁闷了起来,这会大黑牛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而就算大黑牛在这里,自己也觉得让大黑牛给驮回去很不好。难道要自己就这么扛回去?顾盼儿面色难看了起来,以往不是没有猎过牛,可都是两千斤左右,哪怕是扛着回去也没有多吃力,可这牛足有三千斤。

顾盼儿再一次确定,跟楚陌进山没有好处,烦恼事一大推!

“你出生的时候有没有算命先生给你算过?”顾盼儿斜眼。

楚陌幽幽瞥向顾盼儿,却不言也不语。

顾盼儿道:“我掐指一算,你丫的就算不是扫把星也是个命硬的,跟你一块的人忒倒霉。”

楚陌顿了一下,丢下一个大轮子,然后扛着羊转身走人,连个眼神都懒得给顾盼儿。

这王八蛋这都能忍,顾盼儿翻了个白眼,见大伙还在看着自己,没好气道:“还看啥,跟上呗,我给你们殿后!”

大伙一听,立马兴高采烈地拉着独轮车跟了上去。这条路还是挺好走的,有着独轮车,尽管速度可能会慢一点,可是能带回去的猎物却多上不少,要不然扛着走的话,不用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把人给累垮了。

顾盼儿盯着独轮车看了一会,无奈地将大轮子捡了起来,砍了几根木头弄了一会儿,一个简易的独轮车就做了出来,倒也挺结实的,眼瞅着快看不到大伙的影子,顾盼儿赶紧将牛搬上车捆着,然后朝大伙追了上去。

心中暗骂楚陌王八蛋,人家都带的独轮车,这王八蛋就只带一个轮子,要用还得现把轮子装好。

要不是这轮子比一般的轮子要好用结实很多,顾盼儿宁愿不要这独轮车,直接扛着追上或者就只把那两头鹿扛上,不要这牛了。

不过幸好这轮子还行,顾盼儿把牛还有自己打的猎物装上,然后就拖着独轮车狂追了上去。

重达近四千斤的东西有一半以上的重量全压在了轮子上面,饶是这轮子再结实也吱嘎吱嘎乱响,地上被压出一道深深的印子来,伴随着的还有暗沉的轰隆声。

大伙回过头一瞅,对顾盼儿更加佩服了,就独轮车上的东西,他们就是十个人都不一定能够拉出山脉,回去的路不过才走这么点,他们就已经感觉到了疲惫,可以想象到出了山脉以后会是咋样,脱力是跑不掉了。

这群村民里面依旧没有那老跟顾盼儿做对的那几家,顾盼儿也算是将那几家人看透了,在背后说人坏话,又或者在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说,这分胆量可是让人佩服得不行,可一提让他们进山,绝对能把他们吓尿了去。

既然那几家人都那样,顾盼儿也没打算管他们,反正他们不跟着进山,这猎物就没有他们的份。

顾盼儿想着明天或者后天还得进山一趟,带着那群徒子进山,只要满十岁的都得去。总不能老搭钱进去养着他们,所以只要满十岁都得进去。就是打不到猎物,也得帮忙把猎物拿回来,顺便也得学一下普通的药物。

不过是否让楚陌跟着,顾盼儿未免就犹豫了起来,下次进山她并不打算到盆地,而是走到哪里算算哪里,遇到什么猎物就打什么猎物,凭着楚陌惹祸的本事,还真是不太放心。

不过楚陌若是不跟着的话,自己就得分批带人进来,山门里十岁以上的徒子有八十多个人,独自一人带进山的话,分为十次比较好一些,一次大概就*个人,倘若有楚陌在,四五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算了,回去再好好想想!

顾盼儿看着这头三千多斤的牛,突然间就满意了起来,除去过年要吃的牛肉,剩下来的可以做成牛肉干,到时候送点到平南那边,顾清带去的东西应该吃得差不多了吧。

最近这么乱,也不知道这小奶猫怎么样,回来的信除了一句很好以外就没有别的交代,虽然住在平南王府附近,可安不安全还真是不知道。

顾盼儿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要去看一下,等元宵节后就去,走得快一点的话能赶上小奶猫过生辰。

楚陌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上一眼,见顾盼儿虽然有些吃力,却一副完全没有问题的样子,自觉十分无语。换做是他自己,不说这将近四千斤的东西了,就是一千斤的东西也够吃力的。

上次拉四头羊回去,就差点没累趴了。

“变态,不是女人,母大力金刚猿!”楚陌嘴里头嘀咕,觉得顾盼儿真的很像仙境里的母猿,正常女人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唔,就是母大猿!

顾盼儿感觉到楚陌的注视,抬头看了过去,恰好将楚陌的嘀咕声听在耳朵里,勾唇冷笑了起来:“老娘要是母大力金刚猿,第一个先把你丫的给捏碎了。”

楚陌默默地扭头,继续向前走去,再也不会头。

走了还不到三分之一的路,大黑牛突然从左后方冲了过来,嘴里头哞哞直叫,背上的小鹰也喳喳声叫着,似乎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俩家伙见着顾盼儿就如见着娘一般,一副寻求庇护的样子冲了过来。

顾盼儿眼皮一跳,赶紧对大伙说道:“莫要停,加快脚步,这里不安全!”

大伙一听,自然不敢耽误,速度加快了起来。

楚陌将羊丢到四丫的独轮车上,然后迅速往后头奔来,问顾盼儿:“发生什么事了?”

顾盼儿便盯着左后方便迅速将猎物架到大黑牛身上,也不管大黑牛驼着死牛合不合适了,便忙着边说道:“不知,不过我总觉得这两个家伙惹了大祸,要不然不会吓成个样子。你去带领村民赶紧撤离,我殿后,速度快一些。”

楚陌皱起眉头,却没有听话离开,而是帮顾盼儿的忙将猎物放好,并且也时不时注意一下左后方。

四丫独轮车上一沉,面色更加木然,目光幽幽,直接松开了独轮车。独轮车啪地一声落到地上,四丫却一点也不担心会摔坏,凝聚起体内少的可怜的灵力用力一提,将那头重有近三百斤的羊扔到了司南的独轮车上。

司南本就不愿意干这活,不过是在顾盼儿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做,所以选的也是最轻的那头猎物,谁知竟然飞来一头肥羊,司南一个未察觉,没抓稳独轮车,独轮车啪地一声落到地面上。

四丫将猎物丢开以后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将独轮车拉了起来,一脸木然地继续前行。

司南看向多出来的猎物,然后斜眼自家两家丁,两家丁对视一眼,一家丁默默地将多出来的那头猎物放到自己车上,然后往后退了一些,没有加猎物的则默默上前,一副守护的姿态。

司南道:“还有一只!”

默默上前的家丁说道:“公子车上的猎物不足两百斤,公子还是自己拉比较好。否则顾夫人可能会让公子拉上四百斤的东西。”

司南闻言沉默,无声地拉起属于自己的独轮车,便朝四丫追了上去。心底下绝对不怀疑家丁所说,并且这还是轻的,凭着黑大姐那黑心的劲,说不准会把那两头鹿都丢给他,到时候可是近六百斤的东西。

大黑牛看到顾盼儿总算是略微淡定,不过依旧焦躁不安地看着左后方,似乎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小鹰也一直喳喳个不停,那样子不似是害怕,而是十分愤怒的样子。

没过多久,丛林里头嘶嘶声传来,草丛与灌木丛涌动。

“我了个去了,竟然是蛇群!”顾盼儿寒毛都立了起来,起初还以为这两个家伙惹到了大型兽群……好吧,这也是兽群,可蛇群比起有三百头狼的狼群还要恐怖好吗?

顾盼儿敢肯定,这蛇群一定是小鹰招惹的,下意识就朝小鹰伸手。这是要干啥?自然是把小鹰扔到蛇群,然后自己带着大黑牛跑路,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顾盼儿绝逼不会觉得有多内疚。

可惜慢了一步,在见到蛇群的时候,楚陌就下意识将小鹰抓了过来,直接夹在了腋窝下,一副见势不好就要溜的样子。

顾盼儿嘴角一抽,再次看向蛇群,这蛇群的速度很快,绝对不能向大伙离开方向跑,否则会给大伙带去危险。

而且顾盼儿还不知道这俩家伙是怎么惹到蛇群的,是因为小鹰本身的原因还是它俩偷了蛇群里的东西,又或者是别的原因。思考再三,顾盼儿朝大黑牛打了一下,然后朝右下方飞奔而去。

大黑牛自蛇群出现寒毛就立了起来,顾盼儿一提醒,它立马就追了上去,哪里还顾得上小鹰。

楚陌犹豫了一下,夹着小鹰朝正后方飞奔而去,原本是想要追上顾盼儿的,可楚陌也想知道这蛇群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暴动。

奔跑了约么一刻钟的时间,楚陌扭头朝顾盼儿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顾盼儿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也松了一口气的大黑牛,正打算往回走。因为跑了这么一刻钟,没有一条蛇追过来,这足以证明蛇群是冲着小鹰去的,而小鹰在楚陌身上,所以顾盼儿很是放心。

可顾盼儿似乎放心过头了,才往回走没几步,就见到楚陌冒了出来,一把将小鹰塞到了她的怀里,然后……

“交给你了,我先走,去保护村民!”楚陌急急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连蹦带跳迅速离开。

喳喳!

小鹰冲着左后方跳脚叫了起来,顾盼儿默默地捏住小鹰嘴巴,拍了拍大黑牛,道:“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老娘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没想到有人比老娘更明白这一点,你说老娘该咋办?”

是把小鹰丢了呢,还是带着走?

大黑牛扭头就跑,尾巴都夹了起来,这次连叫都不带叫一声的。顾盼儿表情僵住,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翻,这该死的泼皮牛竟敢叛主?你给老娘回来,老娘保证不打死你!

轰隆轰隆,不过眨眼的功夫,大黑牛就消失不见左边传来嘶嘶声,顾盼儿寒毛立马竖了起来,哪里还敢在原地停留,赶紧撒丫子跑了起来,心里头将楚陌与大黑牛骂了个半死。

“你丫的怎么捅的蛇窝?”顾盼儿可不相信这些蛇是发现了小鹰的本质然后各种追杀,之前又不是没带小鹰进山,虽然这家伙身上没有毛,可蛇看到这家伙还是会发抖,胆大点的就会直接跑掉,胆小的则动都不敢动一下。

所以说一般的蛇是奈何不了这小鹰,除非它自己作死故意跑到大型蛇群里面去。

而通常有大型蛇群集聚的地方通常也会有好东西,说不定小鹰把它们的好东西给祸害了,又因为小鹰是鹰王的原因,这蛇群破罐子破摔,打算跟小鹰拼了。

而小鹰也就嘴巴嘚瑟一下,对上这蛇群,它一个秃毛鸡又飞不起来,哪里会是对手。而且又不是真的不怕死,不过是仗着顾盼儿的威风冲着蛇群各种挑衅,一副雄赳赳的样子。

可顾盼儿看着它这个样子,真想将它的脖子揪下来,骂骂咧咧道:“你丫的敢再乱叫一声,老娘非把你的脖子揪下来不可,要不然就把你丢入蛇群,让你给它们塞牙缝去。”

山脉里的蛇虽然依旧很多,不过真正厉害的蛇已经没有几条,在之前与鹰的斗争中死去不少,所以追在后面的蛇并不是很厉害。

不过饶是如此顾盼儿也不敢惹这蛇群,蛇是一种特别记仇的生物,不报复则已,一报复就是不死不休,要是把它们带进顾家村,顾家村可就完蛋了。蛇不是大型野兽,数以万计,根本就难以消灭。

顾盼儿宁愿面对一万头狮子也不愿意面对这么一个大型蛇群,所以在看到小鹰作死,顾盼儿真的很想把小鹰给扔出去。

“就你这样的,连你主人都不待见你。”顾盼儿可谓不爽到了极点,这楚陌就是个坑货,有好处的时候哪次不是腆着脸凑上来,可一旦有危险啥的,立马就跑的比兔子还要快,甚至连最爱的宠物都不管了。

不知鹰肉好不好吃,可是从来就没有吃过鹰肉,这家伙一锅炖的话连毛都不用拔了。

叽叽喳喳……

小鹰似乎听懂顾盼儿的话,挥着肉翅膀抗议,可惜顾盼儿看都懒得看它一眼,甚至也担心要是看到它这作死的样子,会不会直接把它给丢了。

就这样慢无目标地乱窜着,竟然跑到了蜂皇巢这里,顾盼儿一个头两个大,立马就停下了脚步,打算扭头往另外一个方向去,这蜂皇蜜可是个好东西,为了能够采集这蜂皇蜜,可是花了颗蛇兰制成的药丸的代价,绝逼不能让蛇群来这里祸害了。

不过说来也郁闷,这蛇群还有完没完了,都追了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在追着,也不嫌累得慌。

顾盼儿觉得要是实在甩不开这蛇群,那么就只能将小鹰练出去了。

不过路过那一片峭壁的时候,顾盼儿倒退了回来,看着峭壁上的铁皮石觞若有所思。

峭壁的前面是三米宽的裂缝,峭壁上原本就有个鸟窝,虽然不是很大,可要装下小鹰也是绰绰有余,若是能将小鹰放到那里去,应该会很安全,先不说这些蛇能不能过这裂缝,就是过了裂缝也脑子爬上峭壁。

可美中不足的是这里离蜂皇巢只有两里的路,若是一个不好说不定会将蛇群引到参地去,到时候蜂皇巢说不定会遭受很严重的损失,到那时候哪里还能有蜂皇蜜可吃。

正犹豫着,一只拳头大的蜂皇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顾盼儿一时间没能认出这就是之前那只蜂皇,看着吓了一跳,差点没一巴掌给拍飞了。不过幸好刚举起手就感觉到有几分熟悉,疑惑地将手缩了回来。

蜂皇摇摇晃晃地落在顾盼儿的肩膀上,亲热地蹭了蹭顾盼儿,一副十分憨悠的样子。

“我去,你丫的怎么变得这么胖了?”再三确认这就是当当初的那只蜂皇,顾盼儿就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地看着原本只有半个鸡蛋大,现在有拳头那么大的蜂皇。

只是还没等顾盼儿惊讶够,一群有鸡蛋那么大的马蜂飞了过来,在顾盼儿头顶上盘旋着,煽动翅膀的声音如同打雷般轰隆轰隆的,顾盼儿就彻底傻了眼,这群家伙是进化了吧?

活了两世,绝逼没有见过这么大只的马蜂,就是蜂皇也没有见过这么大只的,现在随便一只就有那么大,谁要是不小心落入蜂群当中,那绝对是作死了,一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饶是顾盼儿与这蜂皇熟悉,看到这么大一群马蜂也是一阵阵地头皮发麻,心里头直发毛。

正震撼着,耳边就传来嘶嘶声,顾盼儿寒毛瞬间竖了起来,抓起在自己肩膀上一直站不稳摇摇晃晃的蜂皇往自己头顶上一放,然后拎起小鹰,抽出匕首朝峭壁跃而上。匕首刺中峭壁深入其中,使得顾盼儿稳定了身体,将小鹰放到巢内又迅速跳了回来,然后带着蜂皇往一边躲了去,远远地看着蛇群行动。

蜂皇在顾盼儿头顶上挠了挠,然后又飞了起来,在顾盼儿面前晃悠着。

顾盼儿嫌蜂皇碍眼,一把将它捞了过来,本来想要放到头顶上的,但想到自己现在没有什么大动作,还是将它放到了肩膀上,省得它踩在自己头顶上撒野。

蜂皇落到顾盼儿的肩膀上先是爬了几下,然后又飞了起来,直线上升。

这是蛇群已经来到了峭壁前面正朝小鹰嘶嘶叫着,并且蛇群越聚集越多,倒是直接忽略了顾盼儿,顾盼儿眉头一挑,就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多了,到后面这小鹰是死是活就真的不关她事了。

小鹰吓得唯一一根毛都炸了起来,哪里还敢挑衅蛇群,老老实实地待在窝里头,脑袋都缩了回去,看着这越来越多的蛇很没骨气地瑟瑟发抖起来。

这小鹰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可这蛇群该怎么办?离蜂皇巢可是不远,要是它们去祸害……还没琢磨完呢,就发现原本在肩膀上的蜂皇不见了,紧接着就看到天上盘旋着的马蜂朝蛇群飞了过去,之后就是让人无比错愕地一幕。

这群马蜂居然跟蛇打上了,只只准确无误地落在蛇头上,然后就见到蛇开始打滚,而马蜂的肚子则开始鼓起来…

顾盼儿看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能猜测得到这群蛇可能不是这些马蜂的对手,可是顾盼儿却是一点高兴的劲都没有,甚至胃里头一阵翻滚。

尼玛这是杀人蜂不是采蜜的马蜂吧?那蜂蜜里头会不会有各种脑浆啊!

喳喳!

小鹰的叫声将顾盼儿跑远了的思绪拖了回来,扭头看了过去,只见一条有十米长的蛇正攀在峭壁上,蛇头已经伸到了鸟窝那里,而小鹰则完全炸了毛,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真愤怒,一个劲地啄着蛇头,边啄边叽叽叫着。

那条大蛇明明脑袋就被啄开了花,可还是没有退缩,张大蛇口妄图想要将小鹰吞下,可惜被小鹰连蹦带跳地躲开,期间脑袋又挨了啄。

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

看到这,顾盼儿真的很好奇小鹰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使得这条大蛇如此的愤怒,连脑袋开花都顾不上,就一心想要将小鹰给吃了。

顾盼儿注意观察了一下,发现小鹰虽然是险象环生,不过要是继续小心一点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便不打算去帮忙。实在是不敢惹这蛇群,所以就袖手旁观咯。

不过看向疯狂的蜂群,顾盼儿还是头皮一阵发麻,胃里头也在翻滚着,真心受不了。

这场诡异的争斗持续了整整两柱香的时间,最后蛇群告退,之前与小鹰争斗的那条蛇失去了踪影,瞧小鹰一副雄赳赳的样子,估计是赢了,至于那条蛇在哪里?顾盼儿看了一眼那裂缝,觉得可能掉进了裂缝里面。

加上之前跑路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眼看着太阳已经下山,这时候再不回家的话天就要黑下来,到时候可不是那么好认清路的,尽管现在是月中有月亮。

不过顾盼儿心里头膈应着,非得看清楚了才行,真不愿意相信这群马蜂会吸食脑浆,这实在是太惊悚了。

等到蛇群落荒而逃,顾盼儿就仔细地观察了起来,观察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直到天黑了下来,顾盼儿才观察清楚,同时也抹了一把汗,这些马蜂并没有用吃进肚子里的脑浆来酿蜜,而是直接消化拉了出来,而且吸食过脑浆大马蜂也没有再采蜜,而是落在蜂巢上沉眠了起来,只有那些没有参与战斗的马蜂才去采蜜。

又进蜂房里头看了看,蜂蜜依旧是那么的晶莹剔透,顾盼儿才终于松一口气。自己这是傻了,只有花蜜才会如此,倘若不管吸食了什么都用来酿蜜那样杂质会很多,根本就不可能会如此醇厚。

蜂皇在顾盼儿耳边飞着,似乎在邀功,可这会天都已经暗了下来,顾盼儿哪有心思跟蜂皇玩耍,一把将蜂皇扔回巢里面。

之后又跑到小鹰那里看了看,见小鹰正可怜兮兮的蹲在窝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将小鹰接回,说了声:“你就在这里待一个晚上吧,明天我再来接你。”

小鹰闻言本来亮了的眼睛又暗了下来,可怜兮兮地叽叽了好几声,可惜没有换来顾盼儿的半点同情心。

担心家里人不放心,顾盼儿凝聚起灵力缩地成步,快速朝家大方向疾步而行。

家中一切安好,打回来的猎物都堆放在顾盼儿家中,大伙都等着顾盼儿回来分配。都知道顾盼儿要引来蛇群,所以会回来的晚一些,所以大伙都没有多在意。刚出林子天就已经黑个下来,饿了半天的他们都选择先回家吃饭,等吃完饭以后再过来分猎物。

那几家人消息跟很是灵通,竟然想趁着天黑,趁着顾盼儿还没有回来浑水摸鱼,以为不知不觉地就能分得猎物,躲在人群中叫嚷了起来。

“都这么晚了,猎物分分咱得回去睡觉了。”

“累了一天了,这猎物分不分啊?”

“这人说不定迷路了,咱真要继续等?要不一人一只算了,还等啥啊?”

……楚陌正烦躁着,时不时往后山那边看一下,一直无所不能的人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楚陌觉得自己不应该担心的,可这心里头就是七上八下,怎么也没有办法放下来。

听到人群这么一嚷嚷,楚陌这脾气就更加暴躁了起来,斜眼看了过去,发现竟然有人想要偷偷摸摸地把猎物拿走,这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谁准你动的?”楚陌面色阴沉。

那偷偷摸摸拿猎物之人一惊,下意识就想要逃跑,可猎物的诱惑实在太大,没忍住叫嚷了起来:“这会都快到睡觉的时候,谁知道这大丫是不是死在了林子里头,咱可不想再等了。”

楚陌伸出手,一把将人揪了起来,默默的看了几眼,然后将人丢到了一遍,冷声道:“今日进山之人中,没有你!”

其实大伙看着这人也疑惑,毕竟都没有看到这几家人中有人去了盆地,可大家又不能确定,所以都在怀疑自己有没有看错。而随着楚陌连续揪出来七个人,大伙都不淡定了。

这就出来的都是刚才闹得厉害的,而且在大伙得印象中这几个人也真的没有去盆地,相互讨论过后得出相同的结论,大伙就恼了起来,合伙将这七个人给丢了出去,甚至有人还忍不住揍了这七个人一顿。

大伙累死累活地,出了山脉基本上就脱了力了,冒了那么大的风险才弄回来这些猎物,就想着能过个好年,这几个人竟然这么不要脸来浑水摸鱼。

想要猎物也不是不行,问题是你们得跟着进山,大伙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才行。可大伙进山前,这几个人是咋说的?

好像都说他们活腻了,竟然相信顾盼儿会保护他们,就等着看他们全死在山脉里头,尸体全喂野兽啥啥啥的!一个个心黑又狠,现在还想来分猎物,做梦呢?

要不是实在是累,真想揍死这几个人。

这等了许久也不见顾盼儿回来,大伙也是满心着急,不仅仅是为了分猎物,最重要的是在他们眼中顾盼儿是那么的厉害,哪怕这灾害再恐怖,有着顾盼儿的存在,就不怕会没有好日子过。

在大伙的心目中,顾盼儿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终于在日上中天之时,顾盼儿回来了,一副十分疲惫的样子。

楚陌先是松了一口气,然而左看右看,愣是没有看到小鹰的影子,顿时这眉头就皱了起来:“秃毛鸡呢?”

顾盼儿道:“它太能惹事,我把它放在了峭壁上的鸟窝里,看蛇群是什么反应,如果没事了的话,我明天就去把它接回来,不过还是不行的话,它就只能继续在那里待着了。”

楚陌狐疑:“真的?”

顾盼儿没好气道:“假的,你可以当它死了。”

楚陌默默转身离去,怎么可能会当秃毛鸡死了呢!那家伙一看就是个命硬的,自己还没驯服它做宠物,它也绝对不会死的。

不过好在这女人除了累了点并没有什么不对,否则本殿下肯定会内疚死,这种奇葩女人整个大楚国也找不出一个来,所以这奇葩还是活着比较好一些

顾盼儿懒得理楚陌,肚子这会饿得不行,看到大伙都在等着,却懒得先分猎物,而是对他们说道:“你们自己先考虑一下,这猎物是有数的,你们自己带回来的猎物我不要你们的,不过你们得自己商量一下要怎么分,之后告诉我一声。”

这说完顾盼儿就去找食去了,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其实在顾盼儿回来之前,大伙就已经商量好要怎么分配,不过他们也担心顾盼儿会收缴一些猎物,所以他们才一直等着。毕竟是顾盼儿带进山的,而且野猪又全是顾盼儿给的,所以就算是顾盼儿要收缴一些猎物,只要不太多他们还是能够接受。

换做是他们自己,就是进入内围一点点都不敢的,所以还是希望顾盼儿能多带他们进山几次,这样就是明年也有希望了。

大黑牛偷偷摸摸地从棚子里探头出来,得知主人回来了,它也很高兴,可之前自己可是扔下主人不管的,大黑牛很是忐忑,心里头想着主人这次是揍它的脑袋还是揍它的身,会不会扣它口粮。

不过大黑牛不后悔,蛇又不是追着自己跑的,自己身上带着那么多的东西跑不快,留下来也是累赘,只不过招呼也不打一声实在是太不好一点了而已。

见顾盼儿去吃饭,大伙又仔细地商量了一下,然后就等着顾盼儿出来。

顾盼儿其实也不是非要吃饭不可,只是实在是累,打算先歇一口气,歇着的时候就连饭一块堆吃了,没让大伙等很久就出来了,看到堆在地上的猎物很是满意。

“你们自己商量好了吧?”顾盼儿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道:“你们带回来的猎物我不要,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先每户一头野猪,剩下的再自行分配,不过你们要是商量好了的话,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分。”

听到顾盼儿说不要他们的猎物都是眼睛一亮,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有半数以上不是他们打的,而且顾盼儿又帮了那么多忙。

大伙面面相觑,七嘴八舌地说了出来,那意思是让顾盼儿也拿上几头猎物,不然他们心里头过意不去。

听到大伙如此一说,顾盼儿这心里头好歹是舒服不少,不过也真看不上这些猎物,让大伙自个分猎物去。然后就四下寻找了起来,恰好看见大黑牛从棚子里伸出脑袋来偷看,那么大个脑袋还真以为能藏得住不成?

其实顾盼儿也没有责怪大黑牛的意思,毕竟当时她也是刚要让大黑牛离开,只是没开口大黑牛就撒丫子跑了,这种默契的感觉还真挺不爽的,不过看到大黑牛一点事都没有,到底是放心了不少。

“你给我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顾盼儿朝大黑牛扬了扬拳头。

大黑牛闻言脑袋一缩,耳朵吧嗒掉了下来,将耳洞给遮住,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

“掩耳有用?”顾盼儿冷笑,将手指头掰得啪啪直响,“要么你过来,要么我过去,你选哪个?”

大黑牛听着寒毛都立了起来,耳朵也没忍住竖了起来,伸出大舌头舔了舔嘴巴,觉得还是自己过去比较好一点,要是主人过来的话,后果一定会非常严重,于是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向顾盼儿慢慢地挪了过去。

等大黑牛挪出来,顾盼儿不由得一愣,这家伙竟然还没有卸货,家里没人帮忙了不成?

顾盼儿下意识看向楚陌,不过楚陌已经没在原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本来还想揍大黑牛一顿的,可是看到它身上驮着的死牛,顾盼儿到底没能下得了手,反而觉得有些对不起大黑牛。

毕竟大黑牛虽然离开了牛群,却无法改变它是牛的本质,况且曾经还是头牛王。

“行了,别一副小媳妇的可怜样子,赶紧过来,我保证不打你。”顾盼儿声音也放柔了起来。

大黑牛狐疑地看向顾盼儿:会扣口粮么?

顾盼儿从挎包里掏出来一根新鲜的老参丢了过去,大黑牛张大嘴一咬,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身上的猎物一晃一晃的,看得顾盼儿眼角直抽抽,这家伙的神经也够大条的了。

没有人帮忙,顾盼儿也懒得再用灵力,猎物一解开就轰地一声落到地上,大黑牛在猎物砸到自己蹄子之前连蹦带跳离开,然后继续眯着眼睛享受老参的味道,感觉一身轻松,神清气爽。

大伙正兴高采烈地将自己的猎物抬到独轮车上,听到这轰地一声,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当看到那头死牛,面皮一阵抽搐,觉得终于明白顾盼儿为什么不要他们的猎物了。

先不说四丫还有司南他们各自带回来不少,就是这一头也顶他们十多头的猎物,这人跟人真没法比。大伙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将视线收了回来,又兴高采烈地继续搬弄自家的猎物,等装好了以后就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家里头还在等着咧,看到这么大一只猎物,肯定很高兴。

腊月刚下过雪,天气正冷着,大伙这心里头却是热呼呼的,有了这猎物,今年能过个好年了。虽然遭了灾,可也不见得这日子比不遭灾时难过,只不过往年过年时饭管饱,菜却很少,肉更是难得有那么一点。

今年正好相反,饭只有那么一点,菜还是往年那样,肉却是能不管饱的,真好。

人家大丫说了,让大家尽管吃饱了,过了正月初十还带大伙进山一次,所以今年能过个好年,不用愁也吃喝。

不过大伙是乐呵呵了,村里那几家想要浑水摸鱼的却是不高兴了。不止对顾盼儿有了怨气,连带这着对其他人也有了怨气,心里头好一个劲地骂着,这么多的猎物,分他们每家一只也不过才去了四头,这些人却小气得连一头都不肯给。

瞧着大伙兴高采烈地样子,这四家人可是一点都不高兴,这肚子里了可是好久都没有油水了。虽然有阴阳教施粥,可这会天气冷得不行,粥刚领到就凉了,再加上排队排了那么久一碗凉粥下肚,那可是凉到了心里去,哪里比得上这大肉!

还同一个宗族呢,都照顾一下,这宗族要来干啥?

☆、撵出来了

待大伙离去以后顾盼儿才知道那几家人想要浑水摸鱼的事情不过他们太嚣张,以至于被揪了出来,倘若他们闷声不吭的其话说不定还让他们得逞了。

对此顾盼儿只是笑笑,懒得去理这事,反正已经揪出来了不是?况且就算没揪出来,等分猎物数量不够的时候大伙就不会怀疑了?那几家人也真是够可以的,让他们进山他们不敢,还在一旁7说风凉话,猎物回来了却好意思来拿。

这个年他们过得如何顾盼儿可不管,只要村里大多数人过得好就行了。

顾家村背靠山脉,只要胆子够大,人够勤快,绝对饿不死,要是那几家有饿死的那也活该了。

次日,天空暗沉,下起了大雪。

这是今年来的第二场雪,之前天气一直寒冷,却没有如往年般常下雪,村中老人瞧着雪下得那么少,都说明年可能要大旱,倘若正月也依旧没有下雪的话,那么明年肯定是大旱。

对天气顾盼儿没有研究,不过老人们说的话应该不会有错,所以顾盼儿也略有担心,想着红薯到时候是不是该再给村民发多一点,毕竟这红薯也可以是旱地作物,就算收成低一点也总比没有收成的好。

这场雪很大,老人们看得直犯嘀咕,总觉这天气不对劲。

而就在这大雪天,竟然还有不少外人进村,都是来打听粮食的,问起来都说是外头在传顾家村有粮食,所以来顾家村看一下,要是有粮食的话就买点粮食回去过年,不说吃饱了,就是能吃个半饱也是好的,饿着过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可顾家村也没有余粮,祠堂里的三千斤粮食,村长还打算年三十才分给大伙,自然没有余粮卖给大家。

至于外面的谣言,大伙琢磨了一下,都说可能是大伙都壮着胆进山打猎的原因。看到家家户户都这么说,这些外村人本来也是相信了的,可总有那么些捣乱的跑出来,告诉这些外村人,说顾盼儿家有余粮,并且将顾盼儿家收了三万斤粮食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些外村人一听,自然就跑去顾盼儿家打听了。

顾盼儿家这一天不知有多少人来打听消息,门房一直重复着‘山门那边一百多个娃子张嘴吃饭,三万斤粮食所剩无几,东家也没有余粮,这话,重复到口干舌燥,就差没拿扫把来赶人了。

然而这些外村人又不知从哪里打听到顾盼儿会打猎,家中猎物堆积成山,个个都有要买的意思。

倘若只是几个,又或者是几十上百个人都无所谓,可事实上一旦开了这个先例,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所以家中的猎物就算再多,顾盼儿也不可能卖出去。

不过解毒丸好炼,半柱香就能炼出一炉来,一炉有一百颗左右。顾盼儿考虑了一下,决定开放山门药堂,让有需要的人去买药,一颗解毒丸就卖半两银子,倘若他们胆子够大,一起进山的人够多,肯定能打到猎物过年。

同时也让人每天都定点教一次狩猎的技巧,都是免费授予,他们乐意听的话就去听一下。

这其实也是在为山门增加名气,不过似乎山门叫什么名字大伙都记不住,一说起山门就是顾家村,只记得一个顾家村,这让顾盼儿跟是郁闷。

解毒丸一出,果然很多人来买,除了解毒丸以外,止血药也是挺畅销的,止血药比解毒丸更好制作,所以价格也便宜许多。

不过这些药都由千殇来提供,正好千殇也需要练手,所以这些药自然是有多没少的。

不拘于用银子来买,也可以用等价的东西来交换,哪怕是猎物都可以。如此一来买药的人更多,很多人都知道顾家村有药可买,吃了那些药以后进山只要一天之内出来,就不怕会被毒物咬伤。

顾盼儿安排好了以后就没管这事,每天带着七八个徒子进山,四丫负责教他们认识简单的药草,顾盼儿负责他们的安全,顺便教会他们打猎,除非是大型的野兽,否则顾盼儿不会出手,就看着他们几哇乱叫地。

顾家村的名气越来越大,不过并不是因为顾家村的粮食多,而是因为顾家村有药可卖,还教会打猎,日子没法过下去的都会来赌上一把,只要不遇上大型野兽,都能好好地。

可县城的魏家却是遇到了麻烦,富人家都有余粮,这似乎已经成了共通性,所以魏家有余粮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大伙也自然是知道的,可知道归知道,这事情一传出来就立马变了味道,不少人对魏家产生觊觎之心。

对此魏家都不知道,一直关门谢绝来客。

赵月儿怀胎五个多月,小腹已经隆了起来,虽然对魏延依旧不喜,不过这种好日子却是极为喜欢,就盼着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娃子,然后坐实平妻的位置,甚至还能变成正妻。

又想到顾盼儿现在肯定是焦头烂额,赵月儿一阵得意,有种报复后的快感。

却不知顾家村已经解除了麻烦,现在最麻烦的就是魏家。

不知是谁泄露魏家粮食所藏之处,不断有人光顾魏家,哪怕把粮食转移了也没有用,似乎眼线无处不在。

魏延不是蠢人,如此数次之后明白自家应该是得罪了人,并且这人的开来头不小,自家应该惹不起。可如此沉默下去,自家的粮食迟早会被偷光,到时就算自家有家财万贯也没有办法买到粮食。

魏延是个生意人,轻易不会得罪人,所以回忆了数遍也想不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不过自己不得罪人不表示家里人不会得罪人,将妻妾乃至老母都想了一遍,魏延最终将视线落在赵月儿身上。

别的小妾虽然爱花钱,却不是那种会给自己惹麻烦的唯独赵月儿,哪怕是同床共枕,魏延始终觉得与赵月儿是同床异梦,哪怕是怀了孩子依旧不老实,一心针对顾家村中的那个女子。

魏延不得不去想,赵月儿是不是大着肚子还在惦记着那顾清,否则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针对那顾大丫。

不管是上次还是这一次,魏延都是知道的,可看在赵月儿怀着孕的份上,魏延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由不得魏延再如此,毕竟再这么下去家中会断粮。

“你以后莫要再针对那顾大丫,我不管你与她有什么恩怨,只要不伤到家中根本,我都不会阻止你,可这一次你可是惹上麻烦。”魏延尽管心中恼火,可面对赵月儿还是好生好气地,声音也很是轻柔。

赵月儿正要往嘴里塞糕点,听到魏延这么一说,立马将糕点扔回盘子里,生气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惹上麻烦了?我这一天天地都待在家里,怎么可能会去招惹事情。”

魏延本是好声好气地说话,见到赵月儿还生起气来,这心里就不高兴了,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你自己做错事我说你一下你还有理了?对,你是没有出去,可你的丫鬟可是天天出去,你真当我不知道不成?”

赵月儿嘴硬不承认:“丫鬟出去又怎么了?就不许我让她去买东西?”

魏延道:“是不是买东西你自己心里知道,你自以为事情做得很好,感觉很是解气,可你从来就没有想过事情败露的后果。对,你让人散播谣言的确给顾家村还有顾大丫带去很大的麻烦,可你真当人家是泥捏的不成?对方现在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魏家现在可是遇到了麻烦。”

赵月儿一天天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要不就在院子里晒太阳,哪里知道魏家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有些话赵月儿还是听得明白,不过听明白也没放在心上,并不认为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魏延好歹还是有那么一点了解赵月儿,一见赵月儿这表情不用多想就知道赵月儿在想些什么。

“家中的粮食已经少了三分之人,现在还是每天都会有人来偷粮食,无论把粮食藏到哪里都会有人发现,长期下去,家中的粮食会被偷光,你总不会想着饿肚子过日子吧?就算你想,你觉得你肚子里的4孩子能行?”

赵月儿顿住,疑惑:“不能吧?魏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也不是外人能轻易敢惹的。”

魏延冷笑:“人要是饿疯了,什么干不出来?”又看向赵月儿旁边的那盘糕点,说道:“长期下去,你别说是吃糕点,就是想吃口干饭都困难。”

赵月儿不免烦躁,不耐烦道:“行了,你老说我作甚?我不过是让人多说了几句,你就见得是我惹出来的事情?说不定是你自己惹出来的呢!再说了,我那大表姐不过是一无知而又粗鄙的村妇,怎么可能会给魏家带来那么大的麻烦。”

倘若大表姐真有那个能耐为什么上次的事情不跳出来?赵月儿怎么也不相信顾盼儿会有这个能耐,所以觉得事情应该与自己无关。

可不知为什么,赵月儿还是隐隐不安,最喜欢的糕点吃在嘴里头也感觉没了味道,眉头皱了起来。

“我也懒得说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魏延见说不动赵月儿,也没打算强硬说服,毕竟这件事也只是魏延猜测罢了,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一切与顾盼儿有关。

只是三天以后,魏延就后悔了。

赵月儿因为魏延的警告而恼羞成怒,让散播谣言的丫鬟更加使劲地去散播,说顾家村里存着十几万斤的粮食,这倒是蒙对了数量,可也因为如此惹来司南的怒气,不等他人去偷粮食,直接就让人把魏家仓库的粮食全偷了。

整整三万斤的粮食,全被司南命人偷偷地运到顾家村,当时礼物送给了顾盼儿。

少了这三万斤的粮食以后,魏家的总粮食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魏家上下近百个人,如今只有不到三万斤的粮食,自然坚持不到明年秋收之时,而且还得防备明年会不会依旧有灾,魏延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与赵月儿吵了起来。

此时的赵月儿也怀疑事情是顾盼儿做的,毕竟这谣言才放出来不到两天,家中就少了那么多粮食,赵月儿也害怕了起来。

可面对愤怒的魏延,赵月儿仗着大肚子愣是不肯承认错误,打心里头将顾盼儿给恨上了。不过以前赵月儿也恨,但更多的是嫉妒与不甘,现在更是嫉妒恨,想顾盼儿去死!

赵月儿自认为不承认就会没事,大不了不再让丫鬟去干这事,却不想事情让别人听了去,之后传到了魏母的耳朵里,魏母本就不待见赵月儿,一听这事情是赵月儿惹出来的,顿时就气得直骂赵月儿是个扫把星。

恰好此时魏家又丢失了一匹粮食,现在就剩下两万斤的粮食,不说是魏延这一家之主,就是魏母也不得不先将赵月儿的事情放到一边,认真地琢磨了起来。

母子二人担心事情会更加严重,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魏延去找顾盼儿,让顾盼儿高抬贵手放过一马。只是魏延一连去了三天,都没有找到顾盼儿,开始的时候以为是顾盼儿躲着不见,后来才知道顾盼儿的确是带人进山去了。

魏延没有任何办法,只得回了家里,魏母得知此情况心底下更恨赵月儿。

魏家又少了一万斤粮食,所有存粮加起来只有一万斤出头,魏母一咬牙将家中所有的奴仆解散,这里面包括店铺与作坊里头的伙计,魏家上下包括商铺都不剩下任何一个外人,只得将作坊与店铺全关了。

要再次运作要等到明年开春,还可能要等到明年秋收,对此魏延也没有办法。好在散去奴仆以后,粮食不再丢失,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否则这么多人吃饭,又没有粮食,到时候可就要愁死人了。

身旁连一个丫鬟都没有,最近养尊处优的惯了的赵月儿不干了,冲魏延发起脾气来,要魏延给安排个丫鬟。魏延见赵月儿挺了个大肚子不容易,就想着让一个小妾来伺候一下,却被魏母阻拦了。

“家中遭遇此等祸事就是你这扫把星给引来的,别说给你安排丫鬟,不让你去做家务还是看在你肚子里有我魏家子孙的份上。”魏母越看赵月儿就越不顺眼,虽然长得好看,却是个颧骨高下巴尖嘴唇薄的,印堂也无光,一点旺夫相都没有。

自打娶了回来,家里就没几天消停的。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看不顺眼的,竟然怀上了魏家的子孙,饶是魏母再看不顺眼也不能说些什么。毕竟魏延娶了八房妻妾,就只有赵月儿一个怀上,正妻金氏倒是曾怀过,可不小心小产以后就再也没怀过,此后魏延一连娶了数位小妾,也不见得怀上。

赵月儿更看魏母不顺眼,自打自己进了这个家门,魏母就没给过她好脸色,要不是怀了孩子,估计这会还在魏母那里受教训呢。

赵月儿仗着自己肚子里有孩子,就与魏母吵了起来:“就知道你这老太婆看我不顺眼,要不然能把丫鬟给支走?还想让我去干活,你若不想要这孙子你大可说出来,我立马就去要一碗药喝下去……”

啪!

话未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魏延自幼失父,由魏母一人拉扯大,对魏母向来敬爱有加,哪里容得他人谩骂魏母,此人还是自己心爱之人,心中更是恼怒。

之所以出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魏延也盼这孩子已久,难以容忍赵月儿如此轻贱这孩子。

“你竟然敢打我!”赵月儿捂着被打的脸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魏母看得心中一惊,虽然不满赵月儿,却宝贝赵月儿腹中胎儿,哪怕是个女娃子那也是好的,刚还想着自己受些委屈好了,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收拾这赵月儿,谁曾想魏延竟然动起手来。

魏延打了人以后也有些后悔,可见赵月儿一点错误都没有意识到,这眉头就皱了起来:“打你又如何?你难道不该打?”

赵月儿从小到大就没挨过几次打,更别说是打脸了,顿时就恼了起来,扑向魏延使劲抓挠了起来:“来啊,你把我打死算了,最好朝肚子这里打,反正你也不要这孩子!”

从一开始赵月儿就不想嫁给魏延,更何况魏延还有那么多的妻妾,现在被魏延打了一下脾气就上来了,恨意也被迅速扩大,还真不是作假,那么一刻真想不要肚子里的孩子,甚至报复性地想要孩子死在魏延的手上。

魏延皱起眉头,想要一把将赵月儿推开,却被魏母死死抓住:“不能推,要不然我这孙子就没了。”

魏母满心都惦记着这孙子,要不然凭着赵月儿惹下这么大的祸,以魏母的性子早就赶出去了。

魏延闻言不敢再推赵月儿,却再次一巴掌打了过去,冷声说道:“你该庆幸你现在怀了孩子,要不然我也容不下你。”

赵月儿讥讽:“当初是谁要情话说尽,非我不娶的?”

魏延铁青着脸说道:“当初以为你是给好的,没想却看走了眼。”又或者说心瞎了,饶是这女人如此,自己心里头还是放不下。

“行了,一人少说一句,赵月儿你也别得意过头了,还真以为现在这样你离了我们魏家你能活下去?你娘家现在可是缺粮得很,要不是我魏家送过去粮食,你娘家能过得下去?不信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别以为我稀罕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就可以拿捏住我母子俩了。现在十斤粮食就能换回来一个媳妇,一个不行两个不行,难不成十个一百还不行?总有能怀上的。”魏母冷声说道。

赵月儿只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耍威风而已,可没想过别的问题,听到魏母这么一说立马就思考了起来。这一思考,赵月儿这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转身甩门就回了屋子,一句话也不多说了。

“你看你娶的什么媳妇?”魏母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魏延面色铁青地看了一眼那扇紧关着的门,心里头那点感情正被消磨着,一直以来认为自己看人的本事不错,没想竟然有这么看走眼的时候,可饶是如此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舍,这才是魏延最接受不了的。

又看向离去的魏母,魏延追了上去。

过了约么半柱香的时间,赵月儿才悄悄地打开门,面色依旧是那么难看,眼内尽是恼恨,嘴里头骂到:“死老太婆,总有一天要你好看的,哼!”

不得不说魏母说得很对,赵月儿心里面也清楚,赵家人没有不是自私的,一旦自己回娘家,肯定不到第二天就会被送回来,被休了的话说不定立马就会把她给卖了换粮食。

退一步来讲,就算赵家不把自己送走,赵家就能有余粮了?现在还能吃得饱饭,还是自己前不久让人送去了三百斤粮食的缘故,等这三百斤的粮食吃完,不定就得喝西北风了。

赵月儿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顾盼儿,眸中差点喷火,觉得一切都是顾盼儿的错,要不是顾盼儿魏家的粮食就不会失窃,自己就不会因为丫鬟的问题跟魏延吵起来,就不会那么丢面子。

愤怒过后赵月儿又开始想着要怎么对付顾盼儿,同时心里头也在猜测着顾盼儿现在的情况,之前得知顾盼儿收了三万斤的粮食,又放出了那么多的话,就不信顾盼儿还能把粮食留下,想到顾盼儿现在可能饿着肚子,赵月儿这心情又好了起来。

只可惜事实却是……

顾盼儿看着多出来的五万斤粮食,简直无语得很,根本没有想到司南竟然会那么做。以为只是放放话罢了,没想到这家伙还把魏家的粮食给搬回来了,而且这一搬就差不多全搬了,这魏家也是够倒霉的了。

“你那表妹肯定脑子有问题,魏延明明就警告过她,她竟然还敢变本加厉,啧啧!”司南一脸嘲讽。

顾盼儿道:“不要这样子,人家好歹喜欢过你,这么对待一个喜欢过你的人,你就不觉得良心不安?”

司南搓了搓俩胳膊,瞪眼:“少恶心本公子!”

之前听说魏延来找了许多次,不过顾盼儿一直带着徒子进山,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这件事情,直到现在腊月二十七才有空问起,得知魏延的确来了三四次后来听说她进山了就没再来。

司南告诉顾盼儿,事情并没有做绝,给了魏延一条生路,并说明了一下魏延现在的情况。

顾盼儿听着没有什么反应,也没真想把人给弄死了,只是厌烦赵月儿一次又一次的算计。自以为是地认为人家不知道,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了不成?不计较不表示不知道。

之前的也就罢了,这一次实在过分,要知道如果有大量的人口流进顾家村这屁大点的地方,会给顾家村造成多大的影响搞不好就会出人命,她赵月儿也实在太过分了些,

也就人没在跟前,要是在跟前的话,顾盼儿说不定把她的脖子命了,然后丢到山上喂野兽去。

这已经是腊月二十七,顾盼儿就想着给长工放假,不过见长工个个大包小包的,顾盼儿就皱起了眉头:“现在外面那么缺粮食,你们带这么多东西回去可能会不安全,说不准到处都会有抢东西的。”

长工们面面相觑,这个问题大家都有想到,可是那要怎么办?家里头肯定都没有多少余粮,这大包小包的全是吃的,就想着带回去让家里头过个好年,可要是半道上被抢了,这一年就白干了。

顾盼儿也没有好办法,总不能闲的蛋疼送他们回去,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想得了,想不通就带呗,半路被抢了就抢了,跟她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这放假的事情说完了以后,顾盼儿就不打算再理,扭头向山门走去,打算也给这群徒子放假,这十多天来他们也打了不少猎物,倒是可以带着猎物回家,不管在家里是不是受欢迎的,有了这猎物总不能被看清了去。

到了山门之后,顾盼儿给每人发了五斤的粮食,猎物则是他们自己打的,年纪还小的打不到猎物的自然就没有猎物,只有那干巴巴的五斤粮食,大孩子与附近村子的都放行,剩下年龄小的,家里又远的,则让其他徒子给带口信让家人来接。

只是顾盼儿没料到的是,这世上的奇葩还真的不止全福一家,别的地方也有的。有些徒子的家人来了没把人接走,倒是把粮食接走了,甚至有些还怪孩子就干巴巴的五斤粮食没有猎物。

到了年三十的时候,山门里还剩下四个徒子,只有一个满十岁,其他三个都不满十岁,不是没有家人来,而是家人来了却把粮食拿走,人没带走。

经过询问,不是嫌弃是个赔钱货,担心回家还要多吃粮食就是后娘养的,这种情况顾盼儿看着也是服了。

好在这几个孩子虽然很失落却也没有哭,顾盼儿除了教导他们要自强以外也没什么好说的,然后将他们丢给了何氏几个管去。

大年三十的,顾大河却被赶了出来,天寒地冻无处可去,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两间小屋里,可惜自打顾招儿与孙言搬到山门以后,这两间小屋就没有半点柴火,上次下的大雪到现在都还没有化,山上这会也捡不到柴火。

顾大河如同没有感觉到冷一般,一脸呆滞地缩在炕上,就带了几身衣服,一床被子都没有。

其实在很早以前周氏就想要将顾大河赶出去,可老爷子总说等等,再等等,这一等就等到了年三十。到了年三十这天,周氏是再也受不了,把顾大河给撵了出去,并且将话说得很难听,一向充当好人的老爷子也没了声。

“你以为老娘真的稀罕你不成,不过是看那疯丫头有点本事想要沾点光罢了,想着再不济你家那里也有不少粮食,还有鸡鸭啥的。没想到老娘去了才知道,你个倒霉鬼竟然早就把张氏给休了……”顾大河现在脑子里除了周氏不带重复的话语以外就没有别的,甚至感觉不到冷。

大年三十本该很高兴才是,自己却沦落如此,怪谁?顾大河一片茫然。

好久没烧的炕冷得没有办法躺下去,可顾大河就这么和衣躺了下去,整个人蜷缩到了一块。

直到现在顾大河都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周氏就是不喜欢他。而且不止是啊喜欢,看起来还很厌恶的样子,自己真的是周氏生的?顾大河又一次怀疑了起来,要真的亲生的咋就区别那么大,去一水镇也不把自己带上,回来以后连个住的地方也不给,直接就把自己撵出来了。

为了讨好老两口,自己把家里头的好东西都送给了老俩口,当时他们可是很高兴的,一个劲地夸自己孝顺,说什么往后就靠他这个儿子,说了那么多的贴心话难道都是假的?

顾大河感觉越来越冷,整个人渐渐地就昏睡了过去。

年三十本应该是个热闹又喜庆的日子,家里头包了不少的饺子,顾盼儿正打算抱着盘子狂塞,就听到门外传来声音,似乎与顾大河有关。本不欲理会的,却不由得竖起耳朵听了起来,这一听脸立马就黑了下来,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好了。

这周氏就不能干点人事?大年三十撵什么人呐!

最重要的是你大年三十撵人就罢了,好歹让人把被子拿出来啊!这被子也不让拿,就身上穿的那一套衣服,又冷又饿地,体质再好的人也容易犯病啊!这是不打算让人活过年了是吧?

顾盼儿啪地声将筷子拍到桌面上,这事不是她想去管,而是不管不行了。这顾大河昏迷在村长老头家的房子里,被人给捡到这里来了,这会正抬着往屋里走来呢!

这人昏迷着,能不能丢出去?

顾盼儿盯着被土根叔背过来的顾大河瞅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抽搐着嘴角接收了,黑着脸道:“就放这吧,只是有点发烧而已,一会吃了药就好了!”

土根叔点了点头,可没指望顾盼儿能说谢谢啥的,事实上还真有些担心顾盼儿把人给拒于门外,毕竟这大河也忒混蛋了点,这好歹把人给收了,土根叔也算是抹了把汗。

“那行,咱就先回去了。”土根叔闻着了饺子的味道,生怕自己忍不住,赶紧就告辞。

这个年过得挺好,比往年都要好,可主粮实在太少,虽然村里祠堂给分了粮食,可那也得省着吃,大伙就是过年也没敢多吃了,这饺子自然是吃不上的。土根叔可不想自己这馋相给发现了,要不然忒丢人,这路过村长家那旧屋子也是偶然,闲着没事突然就想到河里头看看,了路过的时候看着了。

顾盼儿虽不感谢土根叔将人给送过来,可人家也是一番好心,顾盼儿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当即让厨娘装了一盘冻饺子打包好让土根带上。

土根叔不好意思收下,连忙拒绝:“不,不用了,咱家有饺子,回去吃就行。”

顾盼儿道:“你家是你家的,跟我家的不是一个味,你带回去尝尝。要不是你把我爹送过来,这大年三十地冻成这样,还不知道会出啥事咧。就这点饺子,你也别嫌弃,带回去给孩子吃也行。”

见顾盼儿这么说,土根叔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连连说了数声谢谢。

顾盼儿没在意,笑着送土根叔出了门,等到大门关上,顾盼儿这脸色吧嗒就落了下去,臭着一张脸回了屋子,看到蜷缩着躺在那里的顾大河,心里头还真不知是什么滋味。

换成是别人,顾盼儿早就扔出去了,可偏偏是这自己这躯体的亲爹。随着灵魂与身体的契合,血液里流动的那种与生俱来的血脉之情也被激发出来,所以饶是顾盼儿再是郁闷也狠不下心来真的不管。

可管着又是一肚子的气,让人烦躁得不行。

“醒了就自己起来,别装了!”对于顾大河这种装睡的伎俩,顾盼儿只能送他几个白眼,眼皮一个劲的动不说,还睁眼偷看,真当她看不到不成?又不是瞎子。

顾大河没动,或者说不敢动,明明就觉得自己快要冻死了,时间过得很漫长很漫长,长到感觉整个人都漂浮了起来,如同无根的浮萍一样。却在突然间就落了地,感觉十分的温暖,然后就听到了声音,渐渐地就清醒了过来。

可醒是醒了,顾大河却不敢睁眼,怕被发现了会被扔出去。

对于这大丫头的性子,顾大河可是悚得不行,真心不愿意被扔出去。虽然这只是闺女家,自己又怕这个闺女,可顾大河愣是在这里感觉到了家的味道,这是他在老屋那边待了四个月从未感受过的。

之前拥有的时候不觉得有啥,现在失去了才知道珍贵,突然就好想哭。

顾盼儿见顾大河还在装,瞪眼看了一会,干脆也不理了,往桌旁一坐直接吃起饺子来。

饺子飘香,一直飘到顾大河的鼻子里,哈喇子就忍不住要样外流,一个劲地吞咽着。连续喝了两个月清水似的稀汤,肚子里头一点油水都没有,闻着饺子的肉馅味,差点就忍不住跟着香味走。

顾盼儿一边斜眼看着,一边往自己嘴里头塞饺子。

一旁的安氏有些看不下去,伸手捅了捅顾盼儿,小声道:“大丫,你把你爹叫起来吃点,这大冷天吃点饺子喝点汤热乎。”

顾盼儿将视线收回,看了一眼正面无表情地一口一个吃着饺子的楚陌,又看了一眼腮帮子鼓鼓的小童,然后才看向安氏,白眼:“不叫的都自觉地上桌吃了,他我又不是没叫,自己装孙子不乐意起来,关我屁事。”

安氏蹙眉:“他是你爹。”

顾盼儿道:“我知道他是我老子,可这老子要装孙子,咱有啥办法?”

安氏:“……”

默默地看了一眼顾大河,然后收回了视线,低头默默地吃起饺子来。对于这顾大河,安氏也很是无语,总觉得这亲家脑子进了水,好好的日子不过尽作了。

不是不让你孝顺,可俗话说父慈子孝,这为人父母的半点慈爱都没有,你一个劲地孝顺有啥用?该孝顺的就孝顺得了,哪有这么折腾的,也就张氏能受得了,换成是自己……

安氏忽然变得更加沉默,往嘴里头连塞了两个饺子,把嘴巴塞得鼓鼓的,却比不上心塞。回忆一幕幕闪过,又忍不住摸了摸别在手腕上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归于沉默。

当初再是美好又如何,事实那般的残酷。

顾盼儿又斜眼于安氏,将安氏的动作收于眼底,心里头在猜测安氏可能是想到了文元飞,因为那块玉佩上刻有两个小字,飞思。只是顾盼儿很是好奇,安氏对这文元飞是爱呢还是恨呢?又或者有别的感情在里面。

不止是顾盼儿,就是楚陌也有注意到,眼睛微闪了闪。

这几人各有所思,躺在长椅上的顾大河就苦逼了,万分后悔自己刚才胆小,要是顺着顾盼儿那一声起来,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本来还以为顾盼儿会再叫一声,可说出来的话简直让人羞愧得抬不起头来,哪里好意思动弹。

一个劲地催促自己赶紧睡去,可越是闻着饺子味就越是精神……

------题外话------

谢谢大家关心,因为在月子里的原因,长歌没有办法一一给大家回复。

因为身体问题,长歌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下去,在36周的时候剖腹产两个女宝宝,一个四斤半一个四斤六两,看起来好瘦好瘦,而且长歌因为身体太虚也没奶喂她们,只能吃奶粉了,让人心酸不已,不过幸好宝宝们都很健康。

(至于前几天半夜更的那一章,长歌表示抱歉,让大家白欢喜了,估计是设定时间设定错了。)

最后谢谢大家的票票、钻石和花,(∩_∩)

☆、啃不下

到底顾盼儿还是没忍下心来,让厨娘给煮了一盘饺子,说是等顾大河醒来吃。给了顾大河一点面子,没有直接把他给拎起来,之后顾盼儿就不管了,反正顾大河肯定会起来吃饺子的。

大年三十,一般人家都是晚饭过后才包饺子,然后快到子时的时候才吃,吃完饺子就差不多是年初一,顾盼儿对过年没有什么概念,连带着家里头也没有这个概念,所以早早地就把饺子给吃了。

现在是下午,顾盼儿闲来无事就待在屋里头看小童与楚陌下棋,看着楚陌以大欺小,把小童的一盘糖全赢到了自己的盘里,并且在小童的各种抗议下,面无表情地吃着糖,连带着小鹰也吃了好几颗糖,这一幕着实让人无语。

顾大河自顾盼儿离开以后就爬了起来,将整整一盘饺子都吃进了肚子里,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这眼泪就忍不住哗啦哗啦地往下落。

其实自己可以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可是一切都变了。

为啥会这样呢?顾大河还是想不明白。

在顾盼儿这里感觉到了家的味道,这使得顾大河更加地想念家里,想念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时候,又想到自己跟中了邪似的把张氏给休了,顾大河就又把自己给缩到了一块,突然间就想这么死了算了。

反正现在也吃饱了,不怕做饿死鬼。

这么想着顾大河就愣愣地走了出去,向顾盼儿家的池塘走了过去……

这一幕被成了顾盼儿家家丁的残兵给看到,瞅着不对劲,赶紧就去找顾盼儿:“东家,咱瞅着老爷他不对劲咧,这会正往池塘那里去,您要不要去看一下?”

顾盼儿闻言皱了皱眉,走至窗口打开往外面看了一下,忽然看到顾大河往池塘那里走去,这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对家丁说道:“你去告诉他,让他想死就死远一点,别死在这里祸害人,我家池塘还要养莲藕吃。”

家丁:“……”

还是东家厉害,要是直接劝的话估计跟难劝,可这么一说,东家老爹肯定不会再跳了。

家丁赶紧向顾大河跑了过去,生怕晚一点的话顾大河会真的跳下去。也幸好赶得及时,只要再差那么一会顾大河都要跳下去了。

“东家老爹等等,您先别急着跳,东家有话要咱带给你!”家丁见顾大河就要往下跳,赶紧就叫住了顾大河。

顾大河动作顿住,一脸茫然地看着家丁,不明白顾盼儿有什么话要说。

家丁见已经叫住了顾大河,赶紧就说道:“东家说老爹要是想死的话最好就去别的地方死,不要跳东家辛苦挖出来的池塘。要是老爹死在这池塘里,这池塘里的东西就白养了,以后也不敢吃了。”

顾大河:“……”

家丁又补充道:“东家还说,村边的河也别跳,东家还要吃里面的鱼。”这话是家丁自己补充的,说的时候还小心看了一眼屋那边,生怕顾盼儿听到后会不高兴。

其实家丁觉得顾盼儿不想顾大河死的,只是嘴硬心软不愿意说好话罢了。

顾大河却听得满心郁闷与凄凉,这连死都没有地方去死了。

“老爹最好别到山上去,东家是个怕麻烦的,到时候要是找不到尸体可是会很麻烦,再说老爹也不想自己死无全尸不是?”家丁看着顾大河的表情,小声劝道:“话说回来,老爹你这年纪也不比咱大多少,咋就想不开咧?你瞧咱少了只胳膊,腿也瘸了点,咱都还好好活着,你说你手脚都挺好的,咋就想不开咧?”

顾大河含泪,沮丧道:“咱没脸活下去啊!”

家丁道:“人家死皮赖脸还要活下去咧,这没脸也得活着啊!瞧咱还不是死皮赖脸地活着,就算不是死皮赖脸留在这,也会死皮赖脸留在别的地方。这人呐,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可是啥都没有了。”

顾大河听着也觉得有理,可回想起这近两年来的变化,顾大河想死的冲动还是没有减少。

日子本来过得好好地,咋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自己难道真不是周氏生的,要不然周氏咋就那么狠心呢?这才是顾大河最为想不明白的,越想就越难过,抹着泪说道:“咱傻啊!到现在也没能明白,爹娘不跟咱亲,咱还把闺女给弄丢了,现在三……不,四闺女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媳妇也没了,咱哪里还有脸活下去啊……”说着又哗哗哭了起来。

家丁听着摸了摸鼻子,也不知该怎么劝了。

你说这人咋就能糊涂成这个样子呢?自个伤成这样还死皮赖脸地活着,就是担心自己死了以后媳妇会改嫁,家里头的孩子会不好过。可眼前这当爹的却是连闺女丢了也不急,这会才知道急有啥用,闺女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当爹娘的,就想要孩子过得好一些,哪有可劲折腾孩子的。

这东家老爹还真他娘的生的,性子可像了。

家丁想着也不打算劝顾大河了,反正自己把东家的话给带到了。

不过顾大河被家丁这么一劝,也算是冷静了下来,虽然不敢回去找张氏,可自己有手有脚的,还会木匠活。虽然现在生意不景气,可等到明年秋收以后,这生意一定会有起色的,自己还是可以赚钱,到时候省着用一点,剩下的用来养家。

到了晚上,顾盼儿让人给顾大河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并且让人告诉了顾大河,至于顾大河住不住的,顾盼儿懒得去关心。

只要不想着去死,那比啥都强,省得她会心生愧疚。

天色完全暗下去以后,几个家围在火堆那里聊着天,为了解闷还搬来一堆食材,谁无聊就烤一点吃,这守岁倒也显得挺热闹的。

与之比起来,远在平南的顾清,过得却是冷清了一些。

安府在白日的时候分派了不少的食物,府中所剩下来的已不足以让每顿都吃上干的,一天三顿饭变成了两顿,并且还有一顿是喝稀的。所以这个年夜也过得寡淡一些,饺子虽然是肉馅的,却没有办法敞开来吃,顾清一共才吃了五个饺子,而且有一个还是安老硬塞过来的,说什么人老了三个饺子就够了。

顾清知道这是安老对自己的关心,并没有藏私,将最后剩下的肉干全都拿了出来,与安老一块下着棋,等着年夜过去。

只是夜愈深,顾清就越是思念家里,担心家里的情况。

安老也无心下棋,将顾清的神情收于眼底,心底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确认了眼前这小子就是自己的亲外孙,可到底是没有看到幺女,安老这心怎么也放不下来。

这时老仆前来,说道:“先生,文将军又差人送来粮食,今天已经是第七次了,您看?”

安老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顾清,说道:“退了。”

同样的事情做了同样的决定,安老坚决不收文元飞送来的东西,哪怕是当着顾清的面,安老也毫不犹豫地拒绝。

“多少次都是如此,不必让人进门。”安老强调。

老仆点头退下,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

顾清猜测这文将军应该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至于文将军为什么会送来粮食,其实顾清早有一些猜测,毕竟安老姓安,只是没有经过证实。而且此时明显这些人都不愿意让自己知道,顾清便不问,一切全靠猜测。

“有人每年都会送来东西,可在老夫眼里,那人不是好人,所以老夫不会收他的东西。”安老看了一眼顾清,淡淡地说道。

顾清点头:“一连七次,却不退缩,其间必然有事,先生又说那人不是好人,那自然是不收的好。”

安老顿住,看向顾清,眼底下闪过一丝狐疑,心有猜疑。

而那边文元飞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个情况,所以吩咐人送东西以后,就不再关心过这件事,况且平南离京城也挺远的。往年文元飞都会留在军中与属下们一起过年,以此慰问那些远离家里的兵将们,今年却留在了家中。

文庆伤了以后,文元飞一直就有所愧疚,觉得自己太过忽略这个儿子。

尽管这个儿子可能没救了,文元飞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并且这个年留在了家中,打算陪儿子一起度过,顺便教育一下儿子。

自以为是的想法,看在文庆的眼中,却充满了讽刺。

就连高兴的上官婉也没有注意到文庆那扭曲了的面孔,一脸高兴地指挥着仆人准备年夜要用的东西,并且还亲手包了饺子。

一家三口吃着饺子,文庆坐没坐姿,吃也没吃相,文元飞皱起了眉头。

“平常你就是这样吃饭的?坐好了!”文元飞一向自我要求严格,哪怕是吃饭也十分注重形象,哪里看得上文庆这个样子,忍不住就开口训了一下。

可就这么一句,文庆就甩了筷子,说道:“要你管!”

文元飞脸色立马就难看了起来:“我是你爹,我不管你谁管你?”

文庆道:“我有我娘管着就行,老子活了十九年,从来就只有娘亲管着。哪年过年的时候都好好的,你这一回来就变了样,还瞧老子不顺眼,老子……”

啪!

文元飞一巴掌打了过去,黑着脸道:“你是谁老子?”

文庆摸着脸下意识道:“你老子!”

文元飞一听,这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抬手又一巴掌打了过去,这一巴掌可是比之前那一巴掌打的力气要大,看得上官婉一脸心疼,赶紧就上前将文庆扶住,并且挡在文元飞前面,不让文元飞再打。

“有什么就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上官婉见文庆脸都肿了起来,心底下瞬间就愤怒了起来,面上却是一脸哀怨之色。

文元飞道:“你瞧他说的是什么话?像话么?”

不等上官婉说话,文庆就吼了出来:“像不像话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管过我?给老子滚,谁稀罕你在家里过年了。”

这话一落,周围一片寂静,气氛瞬间僵了起来。

文庆一脸怨恨地看着文元飞,眼内没有丝毫对父亲的孺慕之情,文元飞则一脸铁青,好不容易才在家里过一次年,本以为会是父慈子孝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本以为上官婉向来端庄贤惠,教出来的儿子就算是性格怪癖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没想到竟然如此反骨,瞧着都养废了。

而文元飞最担心的莫过于,唯一的儿子如此,自己如何能放心将兵符传下去。

毕竟兵符不是护身符,一旦行差踏错,会成为催命符。

“你看你教的好儿子!”文元飞不忍训骂唯一的儿子,将苗头转向上官婉,毕竟儿子再怎么样也是文家继承香火之人,至于文庆所受的伤文元飞也会想办法去治,但文庆这脾气一定要改。

而将文庆养成这样的是上官婉,文元飞自然迁怒。

上官婉表情僵住,整个人沉默了下来,却没去劝文庆。

文元飞再看儿子,见儿子还是一脸怨恨,行为也更加的乖张,突然就没有了留在家里过年的兴致,起身说道:“我回军营里去,你们娘俩自个过罢!”看向文庆顿了一下,说道:“你这样,为父如何能放心将兵符交于你,闲来无事不要再瞎闹,多看些书,练练武。”

文庆不以为然,文家就他自己一个男丁,这兵符不传给他又传给谁?

等兵符到手以后,这大楚皇朝里头,就算是皇帝老儿也要给他几分面子,到时候就可以横着走,练武看书又有何用,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文元飞可不知文庆心中所想,见文庆终于安静下来,这心里头总算是舒服一一点,将大衣披上然后就出了门。

人刚离开,上官婉就抬起头,一脸怨恨地盯着。

“庆儿,你听你爹的好好看书练武。”上官婉道。

文庆不耐烦道:“娘亲你怎么跟他一样,烦不烦。”

上官婉道:“娘亲知道你不想学,不过做做样子你总该会,你爹的脾气你应该有些了解。要是你不好好学着点,他说不准宁愿把兵符传给外人,也不会把兵符传给你。你可别忘了,虽然文家嫡系只有你一个,可是未出五服的文家之人还是有的,到时候可真说不好。”

文庆怨毒道:“那便把那些人都杀了,只要未出五服之人死光,他除了把兵符传给我,便没有他法了。”

上官婉冷声道:“如果那些人出了事情,你爹说不定第一个怀疑到你的头上,到时候你爹宁可把兵符交还楚氏,也不会传给你。”

文庆闻言面上怨毒更深,瞧见一个丫环送东西上来,直接就将丫环给拖了过来,不顾丫环的哭喊求饶,狠狠地折磨了一番,直到丫环奄奄一息才让人给拖下去,却是直接丢到了乱葬岗去。

上官婉一直看着,却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如果没有看到一般。

回到军营中的文元飞似乎心情更差了些,想到文庆的性子,心情更加的烦躁,之前不是没有试过再生几个孩子,到时候可以从中挑选合适的继承人,可前些年也试过,却没有半点动静。之前受过伤,文元飞怀疑自己因为受过伤,所以才会没有半点动静,而且作为一个男人,文元飞自然不愿意让大夫瞧这毛病。

倘若文庆还是这个样子……只能考虑近亲里面的几个孩子了。

文元飞虽然不愿意兵符落在其他人手上,可倘若落在文庆身上污了文家几百年来的声望的话,文元飞宁愿从旁亲那里过继一个男丁过来。

不自觉地又再想起安思,当初查到水县,听到疑似安思之人怀有身孕,自己是有多么的激动,可惜……

文元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怔怔出神。

与此同时,安氏也坐在火堆旁,摸着手中玉佩怔怔出神。

顾盼儿一把夺过安氏手中的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说道:“这材质倒是不错,看着比之前你送我的那个手镯材质似乎好一些。”事实上那手镯是什么材质,顾盼儿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似玉非玉,用石头砸也不见得破个口子。

“嗯,那手镯是我娘传下来的,不是什么好玉,只传女不传男,所以也不知传了多少代,估计至少也有几百年了。”安氏说着想要将玉佩拿回去,却被顾盼儿躲开。

“只传女不传男,那你传我干啥?该传给你自己的闺女。”顾盼儿可没打算立马将玉佩还给安氏,早就看这玉佩不顺眼了。

安氏没能抢回,眉头蹙了起来,说道:“我就清哥儿一个儿子,没生有闺女,不传你传谁?”

顾盼儿道:“再生一个呗!这天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可到处都是,以前你怕有了后爹会对顾清不好,现在顾清长大了,也成了亲,你就没这个顾虑了。”

安氏道:“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生啥啊?”

顾盼儿道:“潘菊花比你大几岁,她今年都怀了两次了,我亲奶块四十还生了我四叔,你不过才三十出头。再生十个八个都不是问题。”

安氏被噎住,良久才含泪道:“大丫,你是不是嫌我这当婆婆的不好,所以想把我撇开。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的,别把我撵开好不好?”

擦,又来这一招!

“我是看你看瞅着这玉佩出神,觉得你是思春了,才给你出这个呢主意,你可别不识好人心。”顾盼儿斜眼,撇了撇嘴道:“要说这玉佩没鬼才奇怪咧,这么好的玉佩咋的也能当不少银子吧?当初你要是把这玉佩给当了,日子哪里会过得这么艰苦,我那聘礼也不会只是三百文了。”

安氏眼泪汪汪地说道:“大丫是嫌便宜了吗?我这里还有一千两,补给你怎么样?”

“滚粗,少岔开话题!”顾盼儿恼怒。

安氏眼泪吧嗒流了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顾盼儿,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顾盼儿看着胃都抽搐了,无奈将玉佩扔回给安氏,说道:“不建议你再想那文元飞,不管你当初与他如何,毕竟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你跟他早就不是年少的时候,很多事情早就变了。况且他府上还有嫡妻,你就算安全回去也只是个妾,这嫡妻还那么的厉害,你觉得你斗得过?”

安氏僵了一下,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重要的是,小奶猫现在活得自由自在,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情,我可不想他身上多个庶子名号,得不到任何好处不说,还要处处受人制约。”谁知道老娘到时候会不会忍不住把他们一锅全端了,顾盼儿心里头多嘀咕了一句。

安氏闻言,这才有了反应,说道:“咱们现在过得都很好,所谓的将军府,就算再辉煌我也不想回去,也不会让清哥儿变为庶子。况且,他的身份一旦被承认,他就不能参加科举,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科举是小事好吗?顾盼儿斜眼,庶子才是正事。

“十五年前我就逃不过她的阴谋诡计,现在也更逃不过,我不想跟她争任何东西,我只想平平静静地过。”安氏又小声说道。

顾盼儿一拍大腿,说道:“那感情好,哪天有空我让人给你介绍个好的,你要不想嫁出去,咱就找上门的,虽说比不过一朝大将,可只要对你好,长得帅气,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不就挺好挺好的?”

安氏眨巴眨巴眼睛,又眨巴眨巴眼睛,一脸郁闷:“大丫,咱这样就挺好的,不要嫁了。”

顾盼儿道:“听说这女人要是没有男人很容易老,你挺听我的就对了,再找一个然后再给小奶猫生几个妹妹或者弟弟,咱们家人忒少了,太冷清。”

安氏含泪道:“既然知道家里冷清,你啥时候才生娃子?”

顾盼儿斜眼:“顾清现在不在家,我要是现在怀上了,不得吓死你?”

安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说道:“清哥儿不在家里,我又嫁什么人呐?”

顾盼儿理所当然道:“你成亲不用顾清帮忙,有男人就行。我生娃子不一样,要是有男人就行,顾清估计会疯掉!”还没走的时候就说要砍她的桃花树,这要真的泛了桃花,这人还不得跟她拼命?啧啧!

安氏说不过顾盼儿,只得含泪看着顾盼儿,无声地控诉着。

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缩在一旁的顾大河浑身一震,之前只觉得没脸去求张氏,甚至连和好的的勇气都没有,可听顾盼儿这么一说,顾大河就害怕了起来。

要是张氏受不了寂寞找男人……

不行,这绝对不行!

不仅是大男人思想在作祟,还有心中的不舍,在顾大河的心里头,虽然自己是把张氏给休了,可仍旧把张氏看成是自己的媳妇,俩人老死不相往来可以,可张氏要改嫁就是不行。

再加上听顾盼儿这意思,就算是张氏要改嫁顾盼儿也不会反对,相反可能还会支持,顾大河这心里头就恐惧了起来,哪里还待得下去,摸着黑就往小豆芽家跑。

顾盼儿疑惑地看了一眼顾大河,却是懒得理会,继续无聊地烤着火等着新年第一天到来。

却说顾大河一直跑到了小豆芽家门口,在门口那里踌躇了半天也没敢敲门,眼瞅着时间快到了初一,顾大河这才咬牙敲了敲门,却把里面的小豆芽给吓了一跳,赶紧就躲到了张氏的怀里。

张氏也是一脸错愕,刚在给小豆芽讲有关于年的故事,这是幼时听父亲所说,现在说给儿子听,没想到这故事说到一半门就被敲响,此时又刚入子时,眼瞅着就要到年初一了。

“娘,不会真是年来了吧?”小豆芽有些害怕地问道。

张氏的胆子也不大,闻言吱吱唔唔,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四丫木着脸站起来,朝院大门走了过去,在母子二人害怕的目光下,将门给打了开来。

门外漆黑一片,母子二人都看不清楚,可站在顾大河面前的四丫却瞧清楚这敲门之人,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起来,直接就堵在门口那里,也不说让顾大河进,也不说不让进,就这么幽幽地盯着顾大河。

夜幕下被这么盯着,顾大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还是有些发悚。

“你来做甚?”四丫终于开口。

顾大河脑子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来,来看看你们。”

这时张氏才缓过劲来,听到门口有说话的声音,而且声音还挺熟悉的,有些不放心地提着灯笼走过去。小豆芽看左右无人,就剩下自己一个,也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追上去一把抓住张氏的衣角,跟在张氏身旁。

到了门口提灯一看,母子二人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这个年过着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就娘仨过着挺孤单的,还显得有些凄清。顾来儿虽然归来,可自晗王离开那日起,就跟顾招儿住到了一块,白天无事的时候偶而会去找安氏,却很少回到这个家里来。三丫远在京城,三个多月以来只收到了一封信,现在不知过得怎么样,而顾大河则……

总之比起去年来说,今年这个年过得太冷清,不太像是在过年。

可饶是如此母女仨都没有将顾大河请进去的意思,心里头还气着,自然也没有好脸色可给。

“你不回去过年,待在我们家门口干啥?”张氏没好气地问道。

顾大河张口无言,自己大年三十被撵出来这件事,估计张氏还不知道,而且顾大河自觉得很丢人,也不好意思在张氏面前说,结结巴巴道:“没,没干啥,就是来看看你娘仨。”

张氏道:“我娘仨好着呢!”

顾大河看了看张氏,看了看小豆芽,又看了看四丫,心里头一下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遭了灾,娘仨瞅着却是过得不错,虽然不见得胖了,可也没有瘦了,比自己过得好多了。

四丫一口道出真相:“爹是被奶给赶出来了。”

张氏可不知道这事,闻言微微错愕,很快就冷笑了起来:“小留儿别乱说话,你奶对你爹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舍得将你爹赶出来,况且还是大年三十呢!”

四丫定定地看向顾大河,吐言:“是真的!”

在四丫那如同黑洞般的眼神注视下,顾大河尴尬地承认:“小留儿没有说话,咱的确是被赶出来了。”

张氏愣了一下,冷笑更甚,却是不再言语,看向小豆芽。

小豆芽低头想了许久,抬起头看向顾大河,幽幽地说道:“爹不要难过,奶那是恨铁不成钢,并不是真心想将爹赶出来,说不定这会正在找爹呢!爹一定要体会奶的用苦良心,不然奶的这番心思就白费了。”

这些话大多都是顾大河以前自己说的,小豆芽现在还给了顾大河。

而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顾大河现在听到小豆芽这番话,竟然无言而对。用心良苦能把他撇下偷跑到一水镇去享福吗?用心良苦能自己偷偷摸摸吃好的,他领回去的振粮还要扣下一半吗?用心良苦能为了大年三十能光明证大吃饺子而把他赶出来吗?顾大河哑口无言,感觉心塞塞地,什么也说不出来。

“爹还是快回去吧,这会得吃饺子了。”小豆芽又说道。

而听到小豆芽这么一说,四丫一脸木然地缓缓将门关上,将顾大河隔绝在了门外。

这门关得很慢,只要一伸手就能挡住,可顾大河却如同冻僵了一般,愣是没能伸出手来,眼睁睁地看着门在自己的面前关上。

门内张氏皱了皱眉,面上哪里还有冷笑,取而代之的是抹不去的担忧。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更何况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顾大河除了对老屋那边太过盲孝了点,其实也没对什么对不起张氏的事情,张氏气归气,心里头还是有着顾大河,自然有些放心不下。

小豆芽叹了一口气:“我奶又用心良苦了。”

本来一脸忧色的张氏听到小豆芽这句话,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想笑,那抹担忧瞬间就被冲淡了许多。

“起先娘也以为你奶是真对你爹好,可到头来还是……你说你爹他穷折腾个啥?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张氏叹了一口气,然后摸了摸小豆芽的脑袋,说道:“算了,甭管了。这事咱们也管不了,到时候吃饺子了,咱们一块去吃饺子去。”

四丫木然道:“爹在大姐家,不必担心。”

张氏闻言顿了一下,却是没有说话,小豆芽眨巴眼睛,也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顾大河在门口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回去了。事实上他不太敢回顾盼儿家的,可这个时候除了顾盼儿家他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让他再去村长家的那两间小屋,顾大河光想着就感觉到恐惧。

顾盼儿看着顾大河匆匆忙忙地出去,又垂头丧气地回来,这心里头就更加的疑惑了。之前顾大河出去的时候并没有让人跟着,所以并不知道顾大河去了哪里,不过顾盼儿并没有想到顾大河是去了小豆芽家,而是猜测顾大河去了周氏那里,然后可能又被周氏给赶了出来。

若非如此,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值得顾大河如此伤心的。

至于娘家那边,顾盼儿并没有想到,毕竟顾大河当时休人的时候是那么的豪爽,离开家的时候也没见得多留恋,倒是对周氏这老俩口特别的稀罕。

所以见顾大河一脸丧气,顾盼儿除了冷笑以外,就没有其它了。

顾大河默默地走到火堆旁,却是躲开了人群,自己蹲到了一边去,将自己缩到了一块去,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安氏看着心有不忍,可自己一个妇人不好管这事,扭头看向顾盼儿,却见顾盼儿一脸冷笑,便知道顾盼儿不会管,不免叹了一口气,儿媳妇都不管自己又能管些什么,还是老实待着,等大年初一的到来罢。

楚陌与小童直接就当顾大河是透明的,叔侄俩正在下着棋,两人面前都摆着一盘糖果,不过小童面前的那盘明显少了一大半,而楚陌盘里则放得满满的。楚陌老大的一个人,竟然还跟个孩子似的爱吃糖,而且自己吃糖不说,还时不时给一旁的‘秃毛鸡’丢上一颗,然后秃毛鸡也吃了。

顾盼儿看得一脸无语,真心服了这一人一鹰,果然是一对主仆。

随着旧年的最后一刻过去,新的一年到来,寂静的小村子洋溢起了欢呼声,村长家的锣庚敲得梆梆直响,显得十分的热闹。

不过热闹也只是一会儿,很快就安静下来,毕竟夜深了大家都该睡了。

小童死死地瞪着楚陌,将小手伸得老长,气呼呼地说道:“叔叔,红包!”

再看小童面前的那个盘子,上面一颗糖也不剩下,被楚陌全部赢了过去,不用说也知道小童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

楚陌盯着那小手看了一会儿,眉头紧蹙,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一颗糖放上去。

“我要红包,红包懂么?”小童将糖果纸扒开,将糖塞进嘴里,又伸出手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楚陌眉头蹙得更深,将放到怀里的糖拿了出来,从里面翻了翻,找出一个红色包装的糖放到小手上,然后又将糖果塞回自己的怀里。

小童气恼抗议:“我要的是红包,不是你刚从我这里赢过去的糖!”

楚陌斜眼:“你奶说过,未成亲不能给红包。”

小童挥拳:“谁让你那么笨,明明大姐姐那么好,你却泡了那么久都没有泡上,你要是把大姐姐娶回来给我当小婶子,你不就能发红包了?而且要是大姐姐成了我的小婶子,不止是红包,还有好多好多宝贝,你个没出息的混蛋!”

楚陌斜眼:“说粗话要挨罚!”

小童哼唧:“跟你在一起就是一种惩罚,实在是折磨。”

楚陌沉默不语,却将小童刚烤好的红薯给抢到了手,扒了皮以后三两下就全吃进了嘴里。

小童重新烤上一个,怒道:“你要吃不会自己烤?”

楚陌沉默不语,等这个红薯烤好,再将抢了过去……之后不管小童烤什么,都进了楚陌的嘴里。

接二连三的,就是小童脾气再好也炸了毛,扑上去要揍楚陌。

楚陌华丽转身,幽幽道了声:“吃饱了,睡觉去!”

小童气得想哭,这个叔叔太可恶,竟然欺负才五岁的小侄子。这时一个红薯递了过来,小童快要溢出眼眶的泪珠立马就收了回去,笑眯眯地接了过去,扒皮啃了一口才幸福地说道:“还是大姐姐好,要是大姐姐能当我的小婶子就好了,这样叔叔就欺负不了我了。”

安氏正要去睡觉,闻言蹙起眉头:“轩儿,你要记住你大姐姐成亲了,不能当你小婶子。”

小童眨巴眼睛,一脸疑惑:“为什么不成?我家姨娘都嫁给我爹了,可还整天都想当我小婶子,听说还想当我姨奶奶呢!为什么大姐姐不可以?大姐姐那么好,比姨娘要好多了,当我小婶子最好不过了。”

安氏闻言哑了口,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解释一下。

顾盼儿笑眯眯地揉了揉小童的脑袋,说道:“乖宝宝是要吃饱了就睡觉,所以你吃饱了就赶紧睡觉去吧!”至于小童所说的童言童语,顾盼儿丝毫不当成是一回事,就算自己没有成亲也不会跟楚陌这个坑货扯到一块去。

这么坑的一个人,做朋友都嫌弃,更别说是伴侣了。

安氏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顾盼儿,见顾盼儿一点也不以为然的样子,这才悄悄地舒了一口气,真担心清哥儿不在家里的时候,儿媳妇被人给勾走了。

要知道这儿媳妇还是个正经的处儿呢,呜呜!

儿子真没出息,远行的那天也不趁机那啥,要不然现在都说不定怀上了。

顾盼儿斜了一眼安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用多猜就能知道安氏在想些什么。也不想想这满脸胡子的坑货,这么个鸟样,是一般人能够啃得下的?

☆、顾大河变

大年初一走家走户拜年,顾盼儿家亲戚就姥姥一家,所以也没必要跑亲戚,干脆大伙凑到一块过这大年初一,不过这里面却是没有顾大河。

大伙在山门那边聚着,没有叫顾大河去,顾大河也没那个脸去凑合。

何氏毕竟上了年纪,最希望的就是看到家里和睦,儿女都过得美满幸福。如果可以的话何氏是不同意张氏改嫁的,更不希望张氏一直寡居,毕竟张氏也才三十多点,还很年轻着。

这个不愿那个不愿,就还是想张氏跟顾大河和好,在何氏看来,这顾大河就是憨傻了点,脾气啥的都还行,就是香氏再去找一个,也不定能找到像顾大河这样的。毕竟张氏生小豆芽的时候伤了身子,这辈子都没法生育,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想要找个好男人忒难了点。

再说了,自家都有孩子,难不成找个有孩子的替人家养孩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张氏顾大河和好比较好一些。

“听说这大河被他娘给赶了出来,闺女你是咋想的?”何氏的意思很明显。

张氏顿了一下,说道:“咱能有啥想法?他让赶了出来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咱还能管得了他不成,咱现在跟他可是没半点关系。”

何氏不赞同道:“要咱看大河也就是那时候糊涂了,这会该清醒了,以后估计就不会犯那样的傻了。”

“那跟咱又有什么关系,咱可是被他休了的,他爱犯不犯傻的,咱还能管得着不成?再说了,就他那性子,能不犯傻么?这事都不是一次两次的,到时候孩子她奶红一句,还不乐颠乐颠地回去了?谁经得起他穷折腾就谁管去。”

“应该不至于吧?”

“这事真说不好,咱们现在是不搭理他,所以老屋那边才没动静,咱要是搭理了,老屋那边肯定就会有反应,到时候人说不准就被哄回去了。”

“……”何氏听着也不说话了,想想这事还真有可能,不免叹了一口气。

像顾大河这么孝顺又老实的,要是摊上了一对好父母,这日子肯定过得不错,可摊上了这么一对父母,还真就没治了。

顾盼儿在一旁听着也不支声,对于张氏的心思顾盼儿还是知道一点,给她找个后爹回来是不可能的,但原谅顾大河俩人再凑到一块过日子也是挺艰难的,估计张氏就想着这辈子就这么简单地过了。

而何氏的心思顾盼儿也是知道一点,可那又能怎么样,一切还是得看张氏是怎么个选择,还想跟大河一块过顾盼儿也不会反对,打算自己一个人过也支持,只要张氏自己高兴就比什么都强。

小豆芽却插了嘴:“姥姥你想多了,我奶那是恨铁不成钢,心里头稀罕着我爹呢,说不准用不了几天就会把我爹给找回去了。”

不知顾大河听到这话会是什么反应,反正小豆芽是将这些话给死死记在心里头了。

顾盼儿听了一脸古怪,盯着小豆芽看了一会儿,发现小豆芽说出啦的话虽然让人很想笑,可小豆芽却是十分气愤的,显然小豆芽一点都不高兴,相反这才是真正的恨铁不成钢,说起来也着实有点好笑就是了。

这人都没有在家里面,顾大河一个人在家里头也待不住,这心里头还是想不清楚,一道结是越结越难解,浑浑噩噩地就出了门,向老屋那边走去。

这大年初一的,周氏出门逛了一圈就挨了不少的白眼,见到她的人都指指点点的,似乎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周氏可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这儿子没出息不能养老,自己难不成还不能赶出门了?

一不高兴就跟人吵了起来,可一张嘴哪里说得过一群嘴巴,最终还是狼狈地被人给骂跑了。这一路回来就一句骂骂咧咧的,不过骂的最多的可不是跟她吵的人,而是骂的顾大河。

顾大河见到周氏,下意识就躲了起来,听着周氏一个劲地骂自己,心里头还真不知是什么滋味,见周氏进门也不把门关上,犹豫了一下从门口走了进去,原本是打算开口的,可听到周氏尖声说出来的话以后就躲了起来,默默地听着。

“这大过年的,没一个好心眼的,个个心里头都别憋着坏,尽想咱不好过咧!”周氏一肚子气,冲着老爷子就发起了脾气。

老爷子打从知道村里头基本上家家户户过年肉管饱,这心里头就不得劲,听到周氏尖声嚷嚷起来,顿时这眉头就皱了起来,不高兴地说道:“你这又是咋地了?一天到晚就没个消停的时候,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周氏道:“还过啥啊,这都快没了粮食,眼瞅着就要饿死了。”

老爷子没好气道:“那你还不如赶紧找根绳子上吊,省得活着受罪!”

周氏三角眼立马竖了起来,尖声道:“你这死老头子想啥呢?老娘死了你能有啥好处不成?还是你以为你这一大把年纪还能再找一个不成?老娘这出到外面受了气回来也不见你安慰一下,你这心也够黑的,”

老爷子瞥眼:“一大把年纪还安慰个啥,你要是想不开不正好省点粮食?”

周氏这才听出不对味来,疑惑道:“我说你这老头子咋了?谁得罪你了不成?今天说话咋那么冲咧?”

老爷子皱着眉头说道:“昨个儿你把老三撵出去没多久,这老三就病了。”

周氏立马道:“病了正好,这没出息的要是死了那才好呢!早知道养着他没用,咱就不该养着他,还白费了那老些粮食,要是少了他这一张嘴,咱之前剩下的粮食,指定能吃完这个正月。”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这要是死了也就罢了,咱这心里头也不会这么不得劲。可这老三这会是一点事都没有,昨个儿病躺了的时候让土根给发现了,然后送到了大丫家里头,这会正住在大丫家,也没见被赶出来。”

周氏瞪大了三角眼:“这老三不是说大丫不认他了?”

老爷子说道:“咱们都想岔了,这大丫再咋地也是老三的亲闺女,咋可能看着老三去死不管咧?说不准老三这一病,大丫就心软了,这会正好好地供着老三呢。”

周氏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三角眼都竖了起来,之前不管怎么劝顾大河,顾大河都一副儿女媳妇都不管的样子,这才撵出家门呢,就跑到大丫家独吞好处,在周氏看来顾大河就是个白眼狼,白浪费了那么多粮食养着。

在周氏看来,就是顾大河那三斤粮食也是她自个的,顾大河是什么粮食都没有。

“这白眼狼,黑了心肝的,亏的老娘对他那么好,还每天都给他熬粥吃。现在竟然一个人跑到大丫那里吃香喝辣的,剩下咱们这俩老不死的天天吃不饱的,这老天怎么就不下个雷把他给劈死了算了……”周氏骂骂咧咧地,越想越是生气,恨不得将顾大河给骂死。

老爷子不耐烦听周氏骂人,说道:“人家吃香喝辣又咋地,谁让你把人给撵出去的,要是多等两天说不定就不会是这样了。这大过年的,老三咋地也是大丫的亲爹,大丫能不给送点东西?到时候是好是赖,一眼就看得出来,你偏年三十把人给撵出去了。”

周氏臭闻言臭着张脸,不高兴地说道:“咱把人撵走的时候你不也没吭声,咋能全怪到咱的身上。咱就不信你不想多吃几个饺子,要是有老三在,你能吃够了?”

老爷子一脸不自在:“你不是会把人支开?把人支开不就得了?哪里用得着把人给撵走了。”

周氏立马反驳:“这大年三十的,能把人给支哪去?你倒是支一个给咱看看!”

老爷子自知理屈,不吭声了,不过这眉头却是皱的挺紧的,显然对顾大河此番遭遇很是不满,与周氏一样的心理,觉得顾大河就该孝顺俩老的,不管这老的做了啥都是应该的。

现在想得最多的就是怎么将顾大河的心给挽回来,然后趁着现在正住在顾盼儿家,从顾盼儿家多弄点粮食过来。

这么一想,老爷子就跟周氏说了起来。

关于这种事情,周氏向来很听老爷子的,况且也觉得老爷子说得有道理,就该把顾大河给哄回来。

而且周氏觉得就顾大河这脾气,要将之哄回来应该不难,想到不久以后顾盼儿家的好东西都要搬到自己家里拉来,周氏就满心的激动。

老俩口正在商量着怎么利用顾大河,怎么去算计顾盼儿的东西,殊不知他们的这些话,都让躲在外面的顾大河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顾大河愣愣地做坐在那里,冰凉的地板一直从屁股那里凉至心里头,这感觉到了也猜到了,可仍旧与真正听到有着天堑之别,整个人都哗啦啦地凉着,感觉浑身都凉透了。

什么恨铁不成钢,什么为他好都是假的,要是他过得穷困潦倒,相信周氏一定不会眼巴巴的凑上来,说不定还会讥讽一番吧?想到这种可能性,顾大河感觉更冷了,全身仿佛被冻成了冰雕一样,上下冰冷冰冷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可是心里面仍旧不能理解,同样都是儿子,虽然周氏对顾大江也不是那么的掏心掏肺,可有了好处却总是第一个想到顾大江,却只有倒霉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来,顾大河无论如何也过不了这道坎。

正迷茫着,却听里面老爷子突然说道:“依咱看,这老三就是个有福气的,说不准就是个富贵命,那长青老道可是从未算错过。咱俩也老了,就别折腾了,你没事就对老三好一点,老三是个孝顺的,也好哄,到时候咱俩还担心没好日子过?”

周氏面色难看,说道:“咱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可咱一看到老三就想起你娘,哪里能好声好气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老三打小比家里几个孩子还要蛮,咱都不能碰他一下,一见着咱就哇哇直哭,这都是你娘教的,咱能高兴得了?”

老爷子虽然不见得多孝顺,可也不乐意周氏编排这已经死了的老娘,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说道:“你少拿我娘说事,这孩子见着你为啥嗷嗷直哭你能不知道?你要不老打看掐孩子,孩子能见着你就哭?说到底都是你自个的问题。”

周氏可不乐意听了,说道:“我这当娘的打一下孩子咋了?再咋地我也是他娘,怎么也比他奶亲一点,哪有见着娘就哭的。咱瞅这老三就是天生跟咱犯冲,看到他咱这心里头就不舒服,说不准老大这富贵命就是她他给抢了,要是他倒霉了,说不准这老大的富贵命就回来了。”

老爷子提起这事也不舒服,却不似周氏那般无理取闹,道:“你说的没道理,我娘她也没有错,要不是你老把孩子给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我娘也不会说你。”

“那是因为孩子不听话,要不然我能那样?”

“得了吧你,半岁大的孩子能听啥话?再说了,孩子长大以后亲近你,你还不是同一个德性,这能怪谁?”

“感情你这会怪咱来着?那你早干啥去了?”

“行了,以前的事就甭提了。往后哄着点老三,除非你不想过这好日子了。”

“哄啥啊哄,谁知道他现在是怎么个回事,不定大丫是看他过年没地方去,把他捡回去过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他给撵出来了。”

……不管老爷子怎么说,周氏就是不太情愿,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这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顾大河听着听着就没有心思再听下去,因为越听就越觉得不可思议,周氏的这个理由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对于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顾大河表示不知道,毕竟那个时候还太小,哪里能记得住那些事情。从来不知道自己小时候竟然会那么怕周氏,竟然到了一听到声音或者是见到人就哭的地步。

而听老爷子的意思,那是因为周氏的脾气不好,动啊动就打孩子,除了老大以外,老二与自己都没少挨打。

打孩子的理由则是孩子不听话,半岁大的孩子……

顾大河突然就想笑,这理由真他娘的扯!

只是笑着比哭还要难看,从地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担心再听下去又想去死一次。

原来在周氏的心里头,自己活着就是抢了老大的富贵命,自己就该早点死了才对,就算不如死也要无条件地对他们二老好,哪怕被当成狗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呢?顾大河一脸茫然,满心不得劲。

自己拼了命的,哪怕自己过的不好也要让俩老的过得好,到头来两个老的根本就不怕他放在心上,一个劲地糟蹋着他的孝心,就因为他孝顺因为他好哄,所以一次又一次地算计?

其实顾大河真的不怕周氏算计,只要周氏稍微对他好点就行,可事实上却是周氏恨不得他去死,把富贵命还给顾大江,顾大河这心里头怎么想也不得劲,学想这心就越凉,回到顾盼儿家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凉透了,一点知觉都没有,刚进门口就噗通一声摔到地上不省人事。

这一次顾大河是真的生病了,用大夫的话来说就是顾大河得的是心病这心病不解的话,这身体就好不起来。

对此顾盼儿未免有些恼,感情这么多药都才吃了,才屁大点事这人竟然就病他。按理来说,就是大冬天跳到河里泡上一个时辰也不见得会生病,这人就去了一趟全福家,回来就病成这个样子,这在全福家发生了什么,以至于顾大河一脸的衰样。

父母该是什么样子顾盼儿不知道,可也知道绝逼不会是周氏俩口子那样,要是顾大河与张氏是那个样子……去他的血缘关系,不管就不管了,敢上门来折腾,直接打发出去。

这大年初一的,顾盼儿也觉得晦气,随便塞了顾大河几颗药就不管了,有这事情就得他自己想清楚了,要是他自己都想不清楚,自己帮得再多也没有用,到时候还不是傻呵呵地被全福家算。

到了年初二张氏才知道顾大河病了的事情,心底下有一些担忧,不过到底是没有来看顾大河,虽然对顾大河还有夫妻之情,可这心里面到底还是膈应着,对顾大河所做过的蠢事耿耿于怀,哪里是看到顾大河倒霉就能够原谅得了的。

周氏确实打听到顾大河生病,然后被顾盼儿给捡回去,就琢磨着怎么从顾盼儿那里得到好处,不过还没等她琢磨透了,顾大花就从二水镇回来,周氏自然是喜出望外,以为顾大花的日子好过,怎么也得送点粮食回来。

谁料顾大花竟然是空手回来的,并且还一脸的菜色,活像别人欠了她银子似的。

与顾大花一同回来的还有潘菊花,可人家潘菊花可9没有一脸菜色,虽然面色不见得有多红润,可也不见得是饿着肚子吃不饱那种,并且也不是空手回来的,拎着半袋子粮食就进了隔壁家,看得周氏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这是咋回事,你不是拿了二百两银子回去?咋地还让那*骑你头上去了?”周氏一脸不悦地瞪着顾大花,还想着让闺女接济一下呢,谁想到闺女竟然这么没出息。

顾大花一脸怨恨地盯着隔壁,说道:“二百两银子有啥用?一点粮食也买不到。”顾大花可不会承认,当时赵丰年看出不对劲,让她把银子拿出来买粮食,她却把银子拽得紧紧地,一文钱也不乐意拿出来,而当时潘菊花虽然只有五两银子,却全部拿出来买了粮食。

现在家里头还有粮食可吃,潘菊花的功劳可是不少,而自己攥着二百两银子,现在半点用都没有不说,就连送给儿子,儿子也懒得看上一眼,倒是对那潘菊花不错。

顾大花就想不明白了,自个再怎么样也是赵丰年的发妻,儿女们的亲娘,咋地也比潘菊花这个外人好,可家里头就跟种了邪似的,对自个不好,反而个个把潘菊花当成宝一样对待。

不过顾大花心里头怨恨,却不敢把潘菊花怎么样,要知道来的时候就被警告过,要是还敢找潘菊花的麻烦,就再也不让她进门,让她带着她拿二百两银子自个过去。

这有银子却买不到粮食,可是会饿死人的,顾大花哪里敢啊!

这大年初二顾大花本也是不乐意回来的,但想了想还是回来了,目的就是想看看娘家还有多少粮食,要是有多的话,自己就带一点回去,到时候那爷儿几个还不得对自己好好的?

顾大花想到这,急忙道:“娘,家里头还有多少粮食?”

周氏闻言立马就警惕了起来,说道:“家里没有粮食了,剩那点还不够喝汤喝到十五去的。你想干啥?看到咱没有粮食,想给咱送点粮食过来?这感情好,咱正愁着呢。”

提及粮食,周氏这脑子立马就聪明起来,三角眼斜看着顾大花。

顾大花闻言一脸讪讪之色,说道:“这时候谁家还能有余粮啊?咱不是看你离大丫头那么近,这大丫头又手了不少粮食,以为咋地也能给你送点。”边说着还边注意周氏的表情,觉得自己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周氏真藏有不少顾盼儿送来的粮食。

可惜一提起顾盼儿,周氏就跟炸了毛似的,整个人就激动了起来:“别跟老娘提那死丫头,那死丫头心黑着呢,根本就不把咱当亲奶,自个躲在那里吃香喝辣的,却不管我这老婆子会不会饿死,这老天爷就该下个雷劈死这白眼狼……”

周氏这骂声可是无比响亮,听着一点也不像是饿着肚子的。

顾大花却没心思听周氏骂人,咽了咽唾沫,讪讪地说道:“娘,这家里头还有没有吃的,咱刚走了些么长一段路,这又饿又渴的。”

周氏听着立马就拉下了一张脸,这没送粮食过来不说,还要吃家里的粮食,就周氏这自私的性子,自然是不高兴的,不过到底是疼了这么多年闺女,周氏就是再不乐意,也去抓了一把米出来,打算给顾大花熬点稀粥喝。

顾大花瞧着那小半袋粮食咽了咽口水,说道:“娘多抓两把呗?这才一把米,得熬多稀啊?”

周氏三角眼一撇:“有得你吃就算好了,这可是我跟你爹的所有粮食,要是多煮了,我跟你爹岂不是得饿肚子?你要嫌吃得不好,那就回你家自个吃去。”

顾大花讪讪地笑着,也不吱声了,心里头却打起了这小半袋粮食的主意。要是回到家里,别过说是一把米了,就是半把米也吃不上,况且都饿得两眼发晕了,哪里还走得回去。

又瞧了瞧那半袋子粮食,顾大花才不舍地跟着周氏出了门,到厨房去了。

这厨房比起以前来说脏乱了许多,顾大花一进门就满心嫌弃,不过看在那把米的份上,顾大花还是忍住了,眼巴巴地看着锅,不断地咽着口水,忍不住问道:“娘,家里还有什么菜?一块做了呗。”

周氏哪里是会种菜的人,自打这家分了以后,剩下这老俩口就没有菜吃,平常要吃菜也是跑到别人家菜地去摘,别人骂也当成是没有听着,本来还打算秋天的时候多摘一点存着的,最惦记的莫过于是张氏家里种的那些,瞧着就特别喜人,也就后来去了一水镇而已,要不然能没存到菜?

“家里头哪里还有什么菜?这会连草根都挖不着了,有得一碗粥让你吃你就满意吧!”周氏白了顾大花一眼,嘴里头却忍啊住说起:“要说这村里头大伙的日子其实过得也不差,不见得就比往年差了,可惜过得再好也不是咱,瞅着就来气。”

顾大花好奇:“这遭了灾还能好过?不对吧?就连阴阳教神也很少分粥了,说是朝廷不让,老百姓正个个叫苦连天咧。”

周氏道:“还不是那疯大丫,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竟然带人进山打猎,也就他们运气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要是遇上了危险,看她怎么跟村里头交待。”

顾大花闻言立马道:“那她打了猎回来就不给娘你送点过来?”

提起这个周氏就一肚子气,说道:“那疯丫头心狠着呢,不说送点过来给我这老婆子吃,就连老三也没见她管,就只顾着自个吃香喝辣的,这不没办法咱才把老三给撵出去。你猜怎么着,这人刚撵出去,就让那疯丫头给捡了回去,这疯丫头是做给咱看呢。”

顾大花听着想起之前搬空顾大河家东西的事情,也不吭声了,这时正好闻到了粥的香味,顿时就两眼放光,恨不得立马就端起锅来喝掉,可见顾大花现在有多么的饥饿。

“吃完这顿你他回去吧,家里头可没多余的粮食给你吃。”要是换做是别人,周氏早就赶了出去,也哭是顾大花周氏才难得地和善。

这大过年的,除了老大一家子在,老二跟老四都不在,周氏也没觉得有什么,老四肯定是没粮食拿回家的,所以还没回来呢周氏就让人带去话,让老四俩口子别回家过年。

倒是稀罕老二一家回来过年,毕竟老二俩口子在司家干活,咋地也能填饱肚子,说不准还有余粮啥的,可偏偏老二说今年忙,就不回家过年,只让人捎来银子一两。

这一两银子又买不到粮食,周氏气的差点没把银子给扔了,不过到底还是小心藏了起来。

顾大花听着周氏的话却僵了起来,说实话不太乐意回去,毕竟家里头吃得一点都不好,又不能跟潘菊花似的时不时开一下小灶,就是吃多一点还会遭到儿媳妇的白眼,这些日子以来顾大花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哪里有在娘家过的日子自在。

这次回来娘家,顾大花是惦记着要是娘家日子好过,就在娘家先过一段日子,等到开春了再回去。可这一顿饭都还没吃呢,就要被撵走,顾大花这心里头就不乐意了,然而顾大花并没有吭声,打算先吃完这顿再说。

转眼就到了初四,顾盼儿开始准备去平南要带的东西,不过直到现在也没有告诉任何人,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准备着。至于家里的一切,顾盼儿打算交给千殇几个去看着,反正顾盼儿也没有打算去多久,把东西送到,再看看人如何就回来了。

顾大河在顾盼儿家住了四天,感觉就像被当成透明人一样,顾大河也没好意思再这么住下去,闲着没事的时候就跑到县城里头,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干,可是连去两天也没找到活干,毕竟现在找活干的人多了点,而且要求也不高,管两顿饭就行。

现在正是缺粮食的时候,给银子的过倒是很少人去做,顾大河想着要是能管一顿饭也行,可人家就只给银子不管饭,这又银子却填不饱肚子,顾大河就是想做,也没有办法去干,总不能不吃饭啊。

对于顾大河去找活一事,顾盼儿是听何氏说的,何氏的意思是让顾盼儿给顾大河在山门安排个活计,不管是扫地还是劈柴啥的都行,总比如再面找活计强。

其实何氏是担心顾大河出去找活计以后会重新找一个,到时候就是跟张氏和好了,张氏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在何氏看来,顾大河再是不好,那也是顾盼儿这几个孩子的亲爹,几个孩子再不高兴也不会不理顾大河,现在这样只是暂时的儿而已,到时候又是爹又是娘的,孩子们站在哪一边都为难,说不准就凑合着过了,那还是委屈了张氏。

反正何氏想的比较多,还是想要撮合张氏与顾大河。

可惜顾盼儿听着也只是哦了一声,之后则是反对,说道:“我一个掌门人,让亲爹去扫地,姥姥你觉得合理吗?别人会怎么看我?他要去找活就找活呗,这人有手有脚的,只要勤快一点,还能饿死不成?”

何氏说道:“这外面那么乱,咱总觉得出去外面找活还不如跟你到山里头打猎呢。”

顾盼儿道:“那也可以啊,我又没有阻止他跟着,那次我带人进山的时候没有在村里说的?只要是满十八岁不超过三十五岁的壮年都能跟着,他年纪也不大,又挺壮实的,咱自然不会不让他去,可哪一次见他去的?”

何氏算了算,今年顾大河就是三十六了,去年倒是三十五岁,也就是说顾大河今年想跟着去也不行了,何氏这心里头就堵了起来,觉得顾盼儿这死孩子是故意的。

“你爹今年三十六了。”何氏还是没忍住提了一下。

顾盼儿一愣,说道:“三十六了?不少人这个岁数都已经当爷爷了,他咋还跟个傻子似的呢?”

何氏:“……”

顾盼儿又道:“他这年岁算是白长了,还不如小豆芽这八岁的看得明白。”

何氏:“……”

顾盼儿又突然恍悟:“三十六岁了,那就是不能跟咱进山了,这规矩咱可是不能破。”

何氏:“……”

最后顾盼儿才说道:“其实这山脉也没多可怕,刚入内围是没有多危险的,顶多就毒物多一点,他可以带些防毒的东西进林子,到时候就可以自由自在地打猎了,别的猎物且不说,这蛇可是有不少,一天十条八条的绝对能遇的上。”

何氏抽搐了良久,这才开口说道:“他可是你爹,你就不担心他进了林子出不来?”

顾盼儿道:“别人能中毒,他却是绝对不会中毒,毕竟我是个卖药的,有好东西能不给自己亲爹用?所以只要不遇到大型野兽他都应该是安全的。再说了,每天来买药的人那么多,也没听说过谁进山没活着出来,基本上个个都有收获,山门那里都摆上了摊子,凭啥人家可以,他就不可以?”

何氏想起山门围墙边下摆着的摊子,顿时就无话可说了。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在山门的围墙边下摆下了摊子,卖什么东西的都有,通用货币不是银子就是药丸,摊子一天比一天多,从白天到晚上都十分的热闹,吸引了不少的流动人口,就连江湖上的一些武者也吸引了过来。

好在现在大家都很遵守纪律,并没有发生什么矛盾,不过这也是目前而已,等流动人口更多一些,说不准就会乱起来。

不过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山门里面出产药丸,而药丸则是最贵的通用货币,很多东西都能直接在摊子上买到。甚至发布一些任务也会有人去做,代价只是一点点粮食或者是药丸。

也因为流动人口多,村里人经常被征用,房子也经常有人要租,日子也比往日里要好过许多,村长现在是整日笑眯眯的,逢人就说多生几个孩子,村里的孩子送山门没有门槛,有本事就能过上好日子。

这一切都挺好的,何氏看着也高兴,可让顾大河进山去,何氏心里头还是没底,还是觉得在山门里头给顾大河找个活干比较靠谱一些。

可这一番对话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顾大河的耳朵里,顾大河顿时如醍醐灌顶般觉悟了,决定要进山打猎去,然后也跟山门旁边的那些摊贩一样,把多余的东西卖了换银子。

而且顾大河深知,自己比其他人多一个长处,那就是不怕毒,这是大丫头赋予他的好处,要时不利用起来,实在就是可惜了一点。别的不说,山门那里长期贴着要收购的药材样子与名称,听说那些药材都不难找,自己完全可以去碰碰运气。

至于周氏那里,顾大河这心结估计是打不开了,下意识就抛之脑后,不愿意去想。

到了年初八的时候,顾盼儿听说顾大河进了山脉,是与一大群人组团进去的,小豆芽与张氏都坐不住了,都来说了这件事,顾盼儿却没有多在意,仅仅是打听了一点情况而已。

“你们也不用担心,他命长着呢,还不至于那么早就挂了。况且跟他一块进山的,有一半以上是咱们村子里的人,咋地也给我个面子,不至于把他给坑了。”当然要是真遇到了倒霉之事,那就不好说了,顾盼儿心底下补充了一句。

听到顾盼儿的说话,张氏与小豆芽就算再不放心也冷静了下来,这人都已经进了少,再着急也没用,况且那么多人进山都没事,顾大河也应该会没有事情。

一直等到了傍晚顾大河才回来,胳膊上受了点伤,不过收获却是不少,张氏与小豆芽悄悄地瞅了一眼,这才放心下来,之后顾大河再进山也没再管了。

这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可全福家却不平静。

顾大花死皮赖脸地在娘家待到年初八,周氏瞅着粮食一天比一天少,再也无法忍受,哪怕是母女翻了脸也把顾大花给撵了出去,扬言家中没有粮食,养不起这么一个已经出了嫁的闺女,让顾大花回去吃自个家的。

顾大花心声愤恨,趁夜将周氏剩下来小半袋粮食全偷了。

等到周氏发现粮食没了的时候,顾大花早就没了影子,周氏差点没气晕过去,坐在村口那里骂了老半天,可这再骂也找不到人了。周氏骂了半天又渴又饿,家里头还没有粮食下锅,差点就气疯了去。

然而周氏可不是个认命的,听说顾大河跟着别人一块进山,整了不少好东西出来,在山门那里换了不少粮食,现在是有米又有肉的,周氏三角眼提溜直转,又打起了顾大河的主意来。

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换了一身破烂衣服,又往脸上抹了几把草灰,就往顾大河所住的地方跑了去,这估摸着是三到顾大河那里诉苦去了。

不得不说,周氏这一招绝了,去了一趟一水镇以后,整个人也变聪明了不少。

村长家的两间小屋又租给了顾大河,这会顾大河刚往伤口上敷了药,正打算去整点吃的,可脚还没抬起来呢,就见到周氏一身狼狈地冲了进来,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到达平南

顾大河愣愣地看着周氏不吱声,胳膊上的伤口本就是简简单单地包扎着,上面还隐约渗血,周氏如同没有看到一般,扑上去就抓住了伤口那里,张口就是嚎啕大哭,一副十分伤心难过的样子。

“老三啊,娘要活不下去了,你大姐那个挨千刀的把娘嘴里头省下来的粮食都给拿走了,这都还没到分粮食的时候,你说娘要咋样活下去啊……”周氏一边哭着一边用力抓着顾大河,一副生怕顾大河走了的样子。

顾大河伤口本来已经结了痂,虽然还有些渗血,不过上了药以后很快就会好,可是被周氏这么一抓,伤口又崩裂开了,鲜血从伤口上流了下来,没多久就将顾大河的袖子给渗湿,顾大河这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娘,你抓到咱伤口了。”顾大河没忍住提醒了一下,毕竟太疼了点。

周氏却如同没有听到一般,手上还是那么的用劲,嘴里头也在嗷着:“这没了粮食,让咱这老婆子咋活下去啊,还不如找根绳子上吊得了,老三你想来最孝顺,要不你给娘找根绳子得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大河真想给周氏找根绳子,不过饶是没有那么做,顾大河这神情也算不上好,面色难看地低吼一声:“我说娘,你抓到我伤口了。”

可惜周氏不但跟没有听到似的,还略微激动地加了劲,顾大河之前上的药算是白上了,都被血给冲开了,鲜血就跟不要银子似的,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滴答着,顾大河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行了,别哭了!”顾大河烦躁地将周氏的手扯开,甚至顾不上这样会不会让自己的伤口加深,见周氏还要伸手来抓,直接就一把将周氏推开,自己后退了两步,面上有防备。

周氏似乎现在才发现顾大河受了伤一样,哎呀一声又扑了过去,急声道:“老三你这是咋地了?受伤了?快让娘看看。”

顾大河不耐烦吼道:“行了,你待在那里别过来,我自己就能行。”

事实上顾大河心底下不自觉地就开始怀疑,觉得周氏是故意的,要不然抓了满手的血还能发现不了?自己也说了两次,周氏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就跟故意没有听到一样。

这人要是变了,看待事情也变得不一样,换成是以前的话,顾大河一定会忍住疼不说,认为周氏是在关心他,哪怕血流干了也会使劲忍着,可这人一变看待事情也变了许多,这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哪里还有半点耐心。

周氏听到顾大河这么一吼,还真是吓了一跳,当即就停在了原地,事实上周氏也没有那个好心替顾大河上药包扎伤口,不过是嘴巴里头说说罢了。顾大河这么一吼还真是合了周氏的心思,站在原地用三角眼瞅着,眼底下哪里有半点的关心,纯粹的幸灾乐祸。

以前顾大河是不会去注意这些的,可现在不知咋地总不自觉地就去注意起周氏的表情来,这一发现着实让顾大河心里头拔凉拔凉的,什么关心都是假的,幸灾乐祸才是真的。

这真的是亲娘么?顾大河再次怀疑。

顾大河心塞塞的,不愿意再看周氏的神情,默默地低头将袖子撸起来,将伤口上包扎着的布条给拆开,然后再往上面撒了点止血药,这才找来干净布条再次包扎了起来,就一只手能用,包扎的时候明显不太方便。

而周氏瞅着也不帮一下忙,就连一句关心都没有,顾大河这心里头更凉了。

直到顾大河将伤口包扎好,这袖子都还没有拉下来,周氏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老三你说娘该咋办?这粮食都让你大姐给拿走了。”边说着话还边往这屋里头找着,估计是想看顾大河这一趟进山得到了多少东西。

顾大河顿了一下,说道:“娘,大姐拿了你的粮食,你找大姐去,这跟咱有啥关系?”

周氏一僵,本来以为顾大河听到以后会安慰她,然后自动把吃的东西都送出来,没想到顾大河竟然会这么说,顿时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立马就想要发作,不过很快又想起老爷子的话,忍了好一会儿才脾气给忍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我这老婆子的命咋那么苦啊,累死累活这大半辈子,临老一脚都踏进了棺材里头,还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人家都说养儿防老,老婆子养的个个都起讨债鬼啊……”周氏大声哭喊着,眼睛里却是半点泪水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顾大河就要心软,不经意间看到周氏眼睛里一点泪水都没有,这心里头顿时又塞了起来。

“行了娘你也别哭了,咱这趟进山也没得到啥玩意,除了买药要花掉的以外就没剩下啥了,咱这就去给你拿点。”不过到底顾大河是没能狠下心来,向厨房那里走了过去。

周氏一看,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追着顾大河冲了上去。本以为东西都在屋里头的,可是刚才看过了,屋里头什么都没有,现在听顾大河这么一说,周氏立马就知道东西都在厨房里头,现在自然要冲上去看看。

进到厨房一看,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见顾大河拿起一袋大约有五斤重的米想要匀出来一些,周氏顿时就冲了过去,一把将米袋给抢到手,说道:“这点米不多,也就够我跟你爹吃两天,就不跟你客气了,咱也不妨碍你养伤了,就先回去了。”

周氏说完就要往外走,丝毫没有留下一点米的意思。

顾大河皱起眉头:“娘你给咱留……”话还没说完呢,周氏就已经跑没了影,顾大河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望着周氏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心底下的滋味还真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

有那么一瞬间真想追上去把粮食给抢回来,然而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默默地从角落里拿出来半头狍子,从上面切下三斤左右的肉,切成一块块随随便便地炒了炒,就那么吃了。

没有米面,只能光吃肉了。

周氏自以为将顾大河所有的粮食拿走,甚至怕顾大河追上来要回粮食,还跑得飞快,殊不知顾大河那里还藏了半头的狍子,顾大河原先是想要给周氏匀出来两斤米,然后再割上十斤肉的,结果周氏把米全拿了,这狍子肉顾大河就没心思拿出来了。

不直一直清汤寡水的周氏知道这事以后会是怎么个反应,反正顾大河这心里面是凉透了。就算家里头的粮食全让拿了,也不至于把他的粮食全拿了啊,还拿的那么的理所当然,就没有想过他也是人,也会饿肚子。

对周氏再一次失望,顾大河真的不抱什么希望了。

不过这心到底还是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周氏与老爷子这老俩口饿死,再怎么样也是亲爹亲娘,自己就摊上这么一对爹娘,除了将就着还能有啥法子?只能是认命了。

顾大河越想就越不是滋味,要是现在有酒喝的话,顾大河一定会喝醉了去,可惜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酒喝。

到底顾大河还是个孝顺的,不管周氏与顾全福如何,顾大河都不会说完全不管,至少在这荒年里头,顾大河自己有一口吃的就不会将老俩口给饿着。不过顾大河这孝心周氏未必会看得上,更加不会感动,只会觉得是理所当然,就是向来脑子清明的老爷子也是那般认为。

不过周氏比较过分,做人向来不知要留一线,犹如这一次一般,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点的都该知道应该给留一些粮食,而不是将一袋粮食全拿走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殊不知这样会叫人心寒再下一次的时候就不会再如此简单了。

而老爷子也不知道这件事,只知道周氏从顾大河那里得到了粮食,心底下觉得这老三还是挺好哄的,提起来的心也放了下来。

周氏从顾大河那里得到五斤粮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顾盼儿那里,顾盼儿只是笑笑懒得去理会,都说狗改不了吃屎,这人就长了这么一副性子,还真能让他受一次打击以后就变了性子不成?

不过那是五斤粮食啊,正好是顾大河接的那个任务的酬金所有,也就是说这五斤粮食送出去以后顾大河自己一粒米都不剩了。

真是伟大,服了!

小豆芽与张氏听到这个消息则是满心的失望,还以为经过这一件事以后,顾大河会有所改变,结果还是跟个傻子一样,出生入死得到的粮食就这么轻易地全送出去,连给自己留下一点都不懂得。

转眼到了初十,顾盼儿这才将自己要去平南的事情说出来。

听到这个消最高兴的莫过于安氏,直接就忙活起来,又是做衣服又是做靴子的,甚至将顾来儿来过来帮忙一起做衣服,顾来儿反正闲着没事干,便没有拒绝帮忙,每天一早就会过来帮忙,到了晚上才回去,有时候干脆跟安氏睡到一块。

千殇最近一直醉心于炼药,也许是因为炼药需要用到内力的原因,千殇的内力越来越精纯,隐约有了五行之分,似乎比较偏向木属与火属,十分适合炼药,就连顾盼儿都觉得只要千殇再努力一把,就能够赶上她。

毕竟木属性天赋就是自然而然地就能了解药草的性质,配合火属炼药会事半功倍。顾盼儿这火属虽然适合炼药,却不是完美的,要花费的精力会比有木属的人多一倍不止。

然而千殇正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顾盼儿的时候,却听顾盼儿说要去平南,希望在她离家的这一段时间里自己能好好地保护家里的一切,千殇这心里头瞬间就有些不是滋味儿。

“你若要去平南,我陪你去,最近外面不太平,你一个人带着那么多东西去不安全。”千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明知道顾盼儿的武力值很高,一般人都奈何不了她,可仍旧想要陪之一起到平南去,却不知自己为何会想要如此。

顾盼儿先是一愣,若说心底下没有感动那是假的,不过正正所谓艺高胆大,顾盼儿真不担心自己会出什么事情,倒是担心自己走了以后家里的情况会不会好。

虽然从腊月开始到现在都不曾出现黑衣人,可谁也说不准这黑衣人会不会出现,安氏的安全是顾盼儿最为烦恼也是最为担心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里你就不必担心了,如果可以的话,就替我好好照料家里的一切,此次前去平南,来回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一个月就麻烦你了。”顾盼儿愣神过后笑着说道。

千殇眉头轻蹙,心中不情愿,可到底是没有拒绝,点头:“以你的性子,不管我再劝些什么,估计你也不会听,我便不再劝你。家中的一切,我只能说尽量帮你照料,倘若发生什么不可抗拒的事情的话,那我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尽量就是。”

千殇是那种做任何事情都给自己留一线的,所以哪怕是面对顾盼儿,也不会去打包票。

况且千殇最想要的还是陪顾盼儿去平南,可惜顾盼儿并不需要,所以千殇尽管心中不悦,也还是没有提出来。只是千殇心中不解,以顾盼儿的能耐,明明就可以找一个更好的,为何独独对那毛都没有长全的顾清一个人好,难道顾清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

饶是千殇怎么看,都觉得顾清与一般的学子没有任何区别,虽然长的还算是好看,却因为长得像安氏的原因显得有些女相,那么文弱的一个书生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真不知顾盼儿看上他哪一点了。

然而尽管心中疑惑,却是怎么也不会问出来,毕竟这与自己无关不是?

可越是如此认为,千殇这心里头就越不是滋味,同时也担心顾盼儿路上会遇到不好的事情,人若倒霉的时候,就是武功再高也难以抗拒,忍不住在顾盼儿出发的前一个晚上找到顾盼儿。

“此符赠你,愿你一路平安。”千殇将自己打小贴身携带的护身符给拿了出来。

顾盼儿接过护身符,因为符显得旧了一些,下意识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确认不是臭的而时香的,这才放进怀里,虽然不觉得这护身符有多有用,但既然是人家的一番心意,自己就不要拒绝咯,却没有注意到当她将符放到鼻下闻的时候,千殇那张风华绝代的俊脸微红了一下。

“谢了,你且等一下,我也有东西要给你。”顾盼儿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护身符对千殇来说意义非凡,所以收下以后就想着回送千殇一点东西,做为朋友就得这么友爱才是。

千殇点了点头,很好奇顾盼儿会送他些什么。

顾盼儿转身回了屋子,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白羽扇与两把毒牙刃,递给千殇:“喏,这些送你。”犹豫了一下,又掏出一颗药丸:“这个也给你,敢不敢吃……”

话未说完,就见千殇将药丸捏起放进嘴里,顿时就怔了一下。

“喂,你就不怕这是毒药?”顾盼儿挑眉。

千殇微微一笑:“那又有什么好怕的,你若想要我命,直接就能拿走,又何必给我下毒。”

都说美人一笑倾城又倾国的,顾盼儿觉得用在千殇身上也不算过,从来不知这家伙微笑的时候如此好看,差点没闪花了她的钛合金狗眼,心中暗骂一声妖精,按耐下心中那一丝怪异之感,迅速白了千殇一眼。

“算你识相,那可是好东西来着,不过至有什么作用,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感觉得到。”顾盼儿说着假意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明天就得出发,我地回去休息了。”

说着又扬了扬护身符,道:“旧是旧了点,不过还是谢谢了。”

千殇没说那是他从小戴到大的,只微微一笑:“不要嫌弃才好。”之后又掏出来一个扳指递了过去:“这个也给你,说不准能够用得上。”

顾盼儿接过一看,又愣了一下:“金蚕丝?”

千殇点了点头:“不要嫌弃才是。”

顾盼儿将千殇当成是朋友,自然不会嫌弃,乐呵呵地笑了笑:“怎么也是你的一番心意,怎么可能会嫌弃,这金蚕丝的用处可大了,就不跟你客气咯!唔,那就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转身却悄悄抹了把汗,这王八蛋没事长那么好看作甚,差点就闪花了咱的眼睛。

千殇看了一会儿也默默地转身,朝山门药房走了回去,不自觉地摸了摸耳垂上的血红耳钉,又原地静静地想了一下,这才回了药房里头。只是没有过多久又走了出来,向村口那边看了过去。

夜幕下,一人一牛正朝村口行去,牛身上挂满了行李。

千殇静静地看了三息,飞身跟了过去,一路悄悄跟上,直到一人一牛出了县城,这才停了下来。

转身,回去。

顾盼儿却是回头看了一眼,悄悄地输了一口气,有种被吓到的感觉。

习惯于被人憎恨厌恶,突然来一个莫名对自己好的人,并且还是不求回报的,顾盼儿没有感觉到多开心,反而有种毛骨悚的感觉,极度的不自在,总觉得这个世界抽搐了。

好在千殇只是跟到县城,要是继续跟下去,顾盼儿还真的要暴走了,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真心累。

顾盼儿之所以选择夜里出发,那是因为夜间人少,大黑牛的目标太大,倘若白天出发,顾家村现在又这么多的流动人口,一定会被很多人发现,到时候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顾盼儿才选择夜里出发,却没想到会被千殇发现。

不过也没有什么,反正今夜不出发,明日也是要出发的。

因为没有用牛车的原因,大黑牛身上也只是挂了两千多斤的东西。虽说大黑牛力气很大,挂五千斤的东西也照样能走能跑,可这毕竟是是长途跋涉,东西太多的话大黑牛也会吃不消,所以顾盼儿只在它身上挂了两千多斤不到三千斤的东西,加上她这个人的重量也有三千斤了。

顾家村里,大家一早起来都没有看到顾盼儿,又见准备好的东西都消失不见,很默契地什么都没有说,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去了。

只有楚陌静静地站在那堆东西曾堆放的地方,幽幽地看了一会儿这才默默地转身离开,离开的时候一把将睡得跟猪似的小鹰给拎了起来,晃悠着朝山脉那边走去。

死女人,竟然半夜偷跑!

本殿下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弄出来一只像样点的烧鸡,本想送你路上吃的,结果你这死女人真没福气,竟然连味都没有闻着。

看了看左手上的烧鸡,又看了看右手上的小鹰,楚陌决定这福气由自己与小鹰一起享受,然而……当楚陌将卖相看起来不错的烧鸡撕开,露出来的肉却还带着血丝,显然没有熟透,半生不熟的根本就难以下口。

楚陌薄唇紧抿,一把将小鹰拎了过来,使劲摇醒后丢到烧鸡那里:“赏你了!”

幸好这死女人跑得快,要不然本殿下又得挨笑话了。

小鹰伸长脖子闻了闻,然后脖子一歪,根本就不赏脸,连蹦带跳地离开有三米远,这才冲着楚陌喳喳地叫了起来。

“乌鸦嘴!”楚陌斜了它一眼,扭头就向山脉继续走进。

小鹰本欲跟上,只是还没蹦哒几步,头顶上那根毛突然就炸了起来,连蹦带跳地上了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然后又冲着楚陌喳喳地叫了起来,这声音听起来带着鄙夷与愤怒。

楚陌蹙眉,正欲一棍子将小鹰从树上打下,一头野猪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活像跟他有大仇似的朝他直冲了过来,楚陌这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抬脚一脚踹了过去。

“滚!”

仅是一脚,这头重达两百斤的大野猪就被踹滚了去,不过楚陌也没落了好,被冲击力撞得倒退了几步,撞在了小鹰待着的歪脖子树上,小鹰喳地一声没能站稳掉了下来,砸到楚陌的头上。

楚陌黑着脸一把将小鹰从头上抓下来,骂了一声‘死肥鸡’然后丢到了地上。

这时野猪又摇摇晃晃地冲了过来,楚陌凝聚起内力再次一脚踹了过去,这一次野猪滚出去以后再也没有爬起来,脖子不自然地歪着,显然折了。

楚陌黑着脸转身,打算离去,可是……

小鹰从地上跳了起来,朝野猪冲了过去,然后就站在野猪身上冲着楚陌喳喳地叫了起来,显然非要楚陌把这野猪扛上不可。

楚陌蹙眉看着小鹰,有种想要一把掐死它的冲动,不过到底是按耐了下来,默默地走了回来,将野猪扛上往家中回。

死女人不在家,自己先负责替她养家,这野猪很胖,够吃很久了。

今日是元宵节,去年今日认识这死女人,转眼一年的时间过去,感觉这时间过得真快。直到现在也难以理解,这死女人看起来挺大气的,怎么偏偏就喜欢那么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真让人难以理解。

摸了一把脸上的胡子,犹豫了几分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罢了,安全为上。

京城。

一向过节不回家的文元飞在元宵节这天又回到了家里,对上文庆那不以为然的样子,文元飞眉头又再紧蹙了起来,不过想到文庆最近身心受损,到底是没有发作,忍着心中不悦陪着妻儿一起过节。

只是大楚过到底是遭了灾,这元宵节哪怕是京城也不见得有多热闹。

文庆因着有文元飞在,不能随心所欲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满心不悦,不过在上官婉的警告下,虽然对文元飞有不满,也忍住没有发作出来,比往常老实许多。

“这个月底我打算前去水县一趟,庆儿与我一同前去。”文元飞打听到就连千殇神医也被顾盼儿收归于门下,对顾盼儿的医术更加期待,甚至于自己的身体,文元飞也有意要看一下。

文庆讶然,直接拒绝:“不去!”

文元飞沉下脸:“你的病你不打算治了?就想着一辈子也如此?”

宫内的阉人不少因着身体的原因而有性别取向的问题,文元飞担心文庆也会变得如此,到时候丢人的可就是整个将军府,文元飞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哪怕文庆不愿意也会绑着文庆去,现在只是商量而已,一旦文庆拒绝,那就只能是绑着了。

文庆虽然嘴里头时常顶撞文元飞,可到底是怕文元飞,一看文元飞沉下脸,这心里头就直发悚,不过还是嘴硬道:“不过一个小小地大夫罢了,也就是你们这些人给惯着的,要我说把人给绑过来不就成了?要是他不用心治病,那就用他全家来威胁,就不信他敢耍花招。”

不说是顾盼儿,就是已经名扬了的千殇神医,文庆也丝毫不放在眼里,觉得这世上就没有权势做不到的事情。

文元飞听得直皱眉,心底下再一次对文庆失望,这权势虽然是个好东西,可这世上也有权势办不到的事情,就如朝廷一直想要插手于江湖之事,却怎么也插不进去。

历来想要干涉江湖之事的帝王,都会被折腾得无比尴尬。

犹如千殇神医,多少权势曾动了心思,可又有谁能耐得了其人?甚至连其来历到现在也没有查出来,只知道千殇神医与南无和尚还有长青老道都有交情,被二者当成晚辈对待,扯上这两个人,谁也不敢动千殇神医分毫。

如今千殇投与顾盼儿门下,就算顾盼儿没有那个能力护住自己,有着千殇神医这一关系在里面,又岂是那么好得罪的?

“总之你做好准备罢,想要把病治好,你就与我一同去水县,倘若就想这么过一辈子,那你就随你自己的意过罢?将军府再不济也能养活你一辈子,不过这兵符你是想都不要想了。”文元飞又哪里不清楚文庆对兵符的觊觎,可文庆这个样子,文元飞是怎么也不可能将兵符交给文庆的。

文元飞心底下想着的是,若是文庆的病能治好,那么就让文庆立马成亲生子,到时候孙子由自己来管教,好好培养出一个能接收兵符的后代。倘若这病不能治,那么久只能另想他法了,自己看看病,再不济就从五服中挑选一个孩子过继。

文庆满心不乐意,要是能当男人,谁愿意这么一副不男不女的样子,可让他跑到那鸟不拉屎的水县,文庆还是满心的不乐意。

水县因为靠着葬神山脉的原因,也算得上是大楚国的边界,在文庆看来地属边界的地方都是穷山恶水,专出刁民不说,还没有美女,换做是以前,打死文庆也不乐意去,可这事关于自己的身体与前途,文庆不得不犹豫了起来。

上官婉虽然也不愿意文庆跑那么远的地方,心疼文庆未曾出过远门,身体会吃不消。可事关于文庆的身体还有兵符,上官婉多了一份理智,赶紧低声劝了起来。

在上官婉的劝导下,文庆很快就答应下来。

这一幕看在文元飞的眼里,又一次皱起了眉头,心底下更加看不上文庆,甚至还有一丝愤怒在里面。毕竟他这当父亲大拿出威严来,儿子不听,却听从一个妇道人家之话,这怎能让文元飞高兴,觉得甚至觉得很没面子。

可惜母子俩不自知,一个劝导着,一个乖巧地听着。

看着看着,文元飞就没了好脾气,一拍桌子起身离去,连招呼也不曾打一声。

母子二人皆被这‘砰’地一声巨响给吓了一跳,赶紧朝文元飞看了过去,不过只能看到文元飞的背影,却看不到文元飞的表情。

“娘你看他,哪里有一点当爹的样子,动不动就凶人。”文庆瞪了一眼文元飞的后背,眼里头哪里有一丁点亲情,就如看着仇人一般。

上官婉眉头轻蹙,心里头想着事情,嘴里头说道:“你爹忙,平日里严肃惯了,这你不能怪他。你要是听话一点,你爹肯定会喜欢你。”

文庆道:“我又不是他养的狗,凭什么听他的!”

上官婉并没有纠正文庆的说话,而是蹙着眉头说道:“你最近还是听话一些,去水县大时候尽量收敛一下脾性,不要惹你爹发怒。这样你爹说不定一高兴,这兵符就给你了,有了兵符你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文庆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可这头却大了起来:“我跟他就八字不合,上辈子肯定是仇人,不管做什么在它眼里都不对劲,我可没信心一路上能不惹他生气。”

上官婉道:“这又有什么关系,他叫你做什么你就作甚么,不让你做的事情,你不要去做就行了,这样就能少惹他生气。为了以后你且忍耐一下,要不然娘也没有办法帮到你。”

文庆却是眼睛一亮:“娘亲,要不你也跟着一起去?有你在的话,爹他肯定会很少注意到我。”

上官婉摇头:“娘亲就不去了,况且你爹也不会让娘亲去,你自己一路上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文庆闻言不免有些失望,不过到底也没有再反对,为了自己的身体与兵符,文庆打算忍了。只要想到兵符马上就能到手,文庆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忍,面色也变得阴测测起来,嗜血地舔了舔唇,许久没有闻到鲜血的味道了,不由得将视线落在了旁边服侍着的婢女身上。

熟知文庆脾性的上官婉皱了皱眉,说道:“别打我屋里头丫鬟的主意,你最近也收敛一点,你爹在家里的时候最好老实一点,要不然惹你爹生气,我也护不住你。”

文庆一脸不乐意:“左右不过一女奴,娘亲你也太小气了点。”说着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那漂亮的丫鬟,最近好看点的丫鬟是越来越少了,就数上官婉院子里头的多,可惜上官婉一直不让动,这让文庆很是失望。

上官婉不为所动,说道:“你在你的院子里怎么胡闹娘亲不管,不过你别想打娘亲院子里的主意,而且你也要小心了,不能让你爹知道,否则……”

“行了行了,这话娘你都说了好几遍了,烦不烦啊!”看中了的丫鬟没有办法弄到手,文庆本就很不高兴,哪里还听得下去,直接就开口打断上官婉的说话,起身就往外走。

“娘你先歇着,我先回去了。”

上官婉还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孩子……”

不管文庆再怎么不情愿,文元飞也已经定好了出行的日子,正月二十就出发,到时候哪怕文庆再不乐意,文元飞也会将文庆绑上。

正朝平南而去的顾盼儿可不知道文元飞的打算,要是知道的话说啊准就打消了这次平南之行,虽说从京城到水县需要花到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在顾盼儿回来之前就到达了顾家村。

而安氏就在顾家村。倘若让文元飞给碰上,会发生什么事情还真是难以预料。

可惜现在的顾盼儿并不知道,正匆忙地赶路,白天若是在无人区顾盼儿便不会停下来,继续赶路,倘若是有人烟的地方,顾盼儿就白天休息,晚上继续赶路,想要争取早日赶到平南,也就大黑牛身强力壮,要不然吗经得起这般折腾。

等到顾盼儿走了一多半的路的时候,文元飞也带着文庆自京城出发。

上官婉一脸担忧地送父子二人出门,等二人渐行渐远,上官婉转身回府,面色骤然变得冰冷,感知了周围情况,又吩咐了一下院中贴身丫鬟,转身进入了密室,从密室中快速消失。

南风直到文元飞离开才得知消息,心中大骇,赶紧去了司府,将此消息告知司府二公子。

司二公子一听,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几乎不曾犹豫就写下一封信。是夜,一鹰隼从司府上空飞离,朝水县极速飞去,与此同时一辆马车从司府驶出,朝晗王府直奔而去。

南风将消息告知司二公子以后依旧不放心,交代了府中的一些事情,连夜策马扬鞭,朝水县飞奔而去,想要赶在文元飞前面到达水县,只是刚出城门就被拦截了下来,密线回报,阴阳教有新发现,让他迅速回去处理。

南风左右为难,最终还是选择先处理阴阳教之事,等南风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这才急忙上路,想要赶在文元飞之前到达,似乎要困难了一些。

而此时顾盼儿已经到达了平南,整个人蓬头垢面地,差点瞧不出是个女人来。一路上顾盼儿也没有与人接触,大白天到达了平南,本欲直接进城的,可想到自己近十天来为了避开人烟所遭受过得罪,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到山林间找了个隐秘点的山洞,打算睡上一觉。

却不料正靠着大黑牛闭上眼,外面就传来声音,顾盼儿猛地睁开眼睛,似乎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阴谋。

☆、平南王府

“主公有令,既已查出平南王府存放麦种之处,便立刻做好准备,七日后龙抬头当天将之全部烧毁。”

“是,属下等回去以后立刻准备。”

……二人对话极为简单,可内含的东西却让人无比错愕。

不用说也知道这平南王府储存麦种是为何,平南地区也遭受蝗灾,去年可谓颗粒无收,麦农们也大多都没有了麦种,想要开年就种麦子,还需要平南王府发放麦种才可以,一旦这麦种被烧毁,那么将会是整个平南的灾难。

平南地区为一片平原,主要的农作物就是麦子,虽比不上辽州寒冷,却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比较干旱,完全靠天吃饭。好在平南王治理有方,平南这个地方不算太过贫困,正日益繁荣起来。

然而遭受此次蝗灾,平南瞬间变得潦倒起来。

倘若这次麦种再被烧毁,那么就犹如火上浇油,饶是平南王再有能耐,也会变得焦头烂额,难以维持下去。

不过比起大楚国的其他地方来说,平南似乎又好上点,饶是秦丞相权势滔天,那爪子也伸不到平南来,所以逮属于平南的地方,粮铺都安好无恙,仅是被平南王府规定了上限的粮价,每日所能销售的数量,还有人均可购买的数量。

并且除此之外,平南王府还按人头分发粮食,与大楚国一般同样是每人三斤粮食每月,凭着平南王府多年储存的粮食,坚持到下次秋收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然而有些人却瞧不得平南之好,想要从中破坏,烧麦种只是其中之一,说不准之后还会烧粮仓。

顾盼儿考虑了一下,觉得看在楚陌与小童的份上,这件事情如果可以的话,自己还是要告诉平南王一下,省得到时候麦种真被烧毁了。况且这些人选什么日子不好,偏偏选龙抬头这天,这不是故意膈应她么?不破坏这阴谋还真是对不起这些人了。

大白天的耍阴谋,不栽他们栽谁?

两人离去以后,顾盼儿也没有从山洞里走出来,而是又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大黑牛累得不行,早就睡得死是地,至于洞外发生的事情,那是半点也不知道。

直到夜幕降临,一人一牛才醒了过来,同时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又动作一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对望了一眼,顾盼儿一巴掌拍了过去,笑骂道:“你个泼皮货,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不成?老娘伸懒腰你也伸,像样么你?”

大黑牛不痛不痒地,又打了个哈欠,以为顾盼儿又要赶路,不由得四处看了起来,打算先找点东西垫垫肚子,毕竟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别看了,等到了地方你自己再出来找吃的,不过到时候你可得注意点,可别让人给发现了。”顾盼儿拍了拍大黑牛的脑袋,然后边山洞外面走去。

大黑牛跟在顾盼儿身后走出,好奇地四下看了看,发现周围光秃秃的,树木上连片叶子都找不到,地上倒是有一些干草,不过少的可怜,绝对不够它塞牙缝的,这感觉顿时就不好了。

顾盼儿似乎知道大黑牛在想着什么,从怀里掏出来一根老参,头也不回地朝后头递了回去,说道:“先将就点吃吧,这个地方可没有葬神山,自然就没有青草可吃,干草你都别想了。”

大黑牛伸长脖子一口将老参叼进嘴里,几口就咽了下去,之后又吧嗒嘴。这老参虽然是个好东西,可也不顶饿啊,要是有一把稻草那也是好的,可惜……又朝四周看了看,这深山老林也不见得有草吃,出了外面就更加没有了。

“走了,找人去!”顾盼儿翻身坐到牛背上,然后一人一牛朝城中心奔去。

尽管是个大城,现在还是大冷天的,街道上半个人影都没有,顾盼儿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安府,敲响了安府大门。

门房老仆将门窗打开,打着呵欠说道:“府上晚上不接待客人,有事的话明日再来。”说完就要把门窗关上。

顾盼儿赶紧道:“这位大爷且慢,小女子是来找人的,白日里人多且杂不太方便,所以才等到这个时候才来,要不然小女子白日之时就来了。”

门房闻言不免好奇,问道:“你找谁?”

顾盼儿说道:“小女子要找的人叫顾清,这位大爷请通融一下,就跟顾清说一下他媳妇来了,让他出来一下呗。”

门房老仆听说是顾清的媳妇,不由得打量了顾盼儿一番,可惜顾盼儿背对着月光,加上又是蓬头垢面的,根本就看不清相貌,不过到底是不是顾清的媳妇自然有顾清来看,门房也不好现在就说些什么。

“你且等一下,老奴去找一下顾公子。”老仆说完以后就将门窗关上,从脚步声听来,应该是去找人去了。

顾盼儿无聊,便开始打量起街道四周的一切东西来,若非这是安府,顾盼儿又初来乍到,哪里会如此礼貌地等在门外,早就翻墙进去了。

不过好在没有等多久,就听到门内传来脚步声,门窗也很快就打开,里面传出来一道不肯定的声音:“疯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