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8
顾大河点头:“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这孩子咋想的。”
张氏喃喃道:“这脾气得改改,不然得吃亏……呃……吃亏……”提到‘吃亏’二字,张氏有些无语地看向顾大河,真心不知该说啥才好。
这孩子就不是个能吃亏的!
顾大河听着也有些犯抽抽,倒想说一句‘吃亏是福’,可这用在顾盼儿身上貌似也不合适,到底是没了话说。
虽然没有顾盼儿的带路,不过官兵们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另外的带路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跟顾盼儿似的,那么干脆地拒绝这些官兵。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官兵是不能惹的,不管官兵要点啥,最好就是答应,哪怕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了也不能拒绝。
最后领头官兵点名,让顾生带路,顾生不得已硬着头皮答应了。
不过顾生应下来当天就赶到了顾盼儿家,希望顾盼儿能给支个招儿,毕竟那深山里头是真心危险,要是没有顾盼儿带路的话,他们这六个人进山那绝对是有去无回,比起这群官兵来说,顾生还是觉得顾盼儿稍微靠谱一点。
顾盼儿并没有什么好主意给顾生,不过倒是给了顾生两包药,让顾生跟以前一样使用,这让顾生无比感激,由衷觉得顾盼儿是个好人。
顾清在一旁听着各种腹诽,觉得顾生那是眼睛被眼屎糊上了。
这疯婆娘要是个好人,肯定就自己带人进去了,哪会让顾生去冒这个险。
“其实我想不明白,你分明答应村长要移植几棵树出来,这么说你其实是要进去一趟的,为什么不答应带这些官兵进去呢?”顾清问道。
“没啥,就是看他们不顺眼而已。再说了,村长说的那处温泉,咱这不还没找到地方么?这肯定要先找到地方,然后再进林子不是?”顾盼儿撇了撇嘴,要是那些官兵客气一点的话,带进去倒无所谓,可谁让这群官兵眼神儿不好,让人看着就不爽快。
顾清听着很是无语,白眼道:“温泉那块地方以前也属于内围,后来那里出现了一群野猪,就没人敢去了,渐渐地就归为了内围。说起来你估计也知道,离你上次杀那一群猪的地方不远,说不好那一群猪就是温泉那一群,都让你给一窝端了。”
这事村长早就说了,顾盼儿故意装作不知道而已。
“哦,那我有空去看看。”
顾清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怀疑,倒有些担心那群官兵的事情,这要是安全进去安全出来倒也无所谓,可要是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就麻烦了。有心想劝顾盼儿跟官兵们一块进林子,可话到嘴边到底是没有说出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那地方自己也知道,到时候若是不好,自己去带路得了。
☆、思想不纯洁
第二天一早,官兵们就在顾生的带领下进了深山,随行还有两名大夫,可见官兵们也是做足了准备。只是他们的运气似乎不太好,才进入内围没多久就遇上了狼群,那是一群数量将近三十的灰狼群,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虽然最后是官兵们胜利了,可有一半的人受了伤,还莫名地有人被蛇咬到,随行的两名大夫虽做了紧急处理,却一时间找不到解毒的办法,况且那些被狼咬伤的人,不少血流不止的,仅两名大夫根本就忙碌不过来,不得已只好退出了丛林。
这一群人雄赳赳地进了深山,出来的时候却又是搀扶又是抬的,看起来十分惨烈,村民们一下子议论纷纷起来,打听之下才知道官兵们遇到了狼群。
于是有人就嘀咕了:“不知道这狼有多大,人家大丫进林子也遇到过狼群,将近二十只狼,大丫自己一个人就搞定了!”
这二十多个官兵,得遇上多大的狼群才会这样啊!
在村民们看来,这些官兵个个腰间挂着大刀威武雄壮的样子,肯定会不少拳脚功夫,狼狈这成这个样子,一定是遇上了大狼群。
顾生没好意思说是二十几只狼,有些尴尬地帮扶着官兵向顾盼儿家走去,心里头不免有些埋怨自己多嘴,一个不小心就把大丫给说了出来。要不是自己说大丫家有止血药,还可能有解毒药,这些官兵也不会要求到大丫家去。
大门被敲响,打开来一看,一群伤兵站在门口那里。
乍一看到这情况,饶是顾盼儿也愣了神,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生忙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大丫,我们这是一进林子就遇到了狼群,好不容易才把这狼群解决了,不少人都受了伤,还有些人不小心中了毒。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我这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就……就……”
就把咱供出来了是吧?顾盼儿立马即翻了个白眼。
顾清扯了扯顾盼儿的衣角,小声道:“先让他们进来吧,我看他们好些人都没止血,还有中毒昏迷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总不能见死不救。”
顾盼儿还真就想见死不救了!
“对你来说就是一点药的事,才多大点事啊?”顾清自然看清了顾盼儿这表情的意思,顿时眼角就抽了抽,用力掐了顾盼儿的腰一把:“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了,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有啥气等救了人以后再撒呗!”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就你善良!”
不过到底是将门让了开来,顾生一看,知道顾盼儿这是答应了,赶紧回身扶了一个受伤的官兵走了进去。院子里没有那么多凳子,官兵们狼狈成这个样子也没啥好讲究的,直接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副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顾盼儿看了看他们受伤情况,又看了看那四个中毒的,转身就回去拿药了。不过时手里头就拿了一罐子和一小瓶子出来,嚷嚷道:“止血药一罐一百两,解毒丸一颗五两银子,这是先给银子还是先用药?又或者你们自己有办法,不需要用到我的药的话,也是顶好的!”
一听到这嚷嚷声,领头官兵这脸立马就绿了起来,屎难看屎难看的。
倒不是说这药有多贵,而是这人都快没命了,这妇人还是嚷着钱的事儿,那一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样子,实在叫人心里头不舒服。
说实话,若非这带路的说这妇人有好药,真想直接到镇上去。
“来一罐止血药,四颗解毒丸。”领头官兵黑着脸从怀里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并且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丢脸的话:“记得找回八十两银子!”
顾盼儿接过银票,检查了一番,然后将药罐子递到大夫的手中,连同解毒丸也一并给了去,这数量竟是刚刚好,不过顾盼儿还是笑眯眯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再来一罐止血药,我给你们打八折,另外再送你们两颗解毒丸?”
领头官兵绿着脸不说话,别说是八折,就算是五折也不乐意再买了。
那边大夫急急药罐子打开,小心将药擦在受伤官兵的身上,这药一擦到伤口处立马就起了作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了血,大夫立马就叫了起来:“这止血药还真管用,比上好的金创药还好使啊!”
听到大夫这么一叫,领头官兵不自觉得地看了过去,只见那官兵本来被狼撕裂的伤口此刻已经止了血,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结痂,顿时就愣了起来。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之前这官兵的伤口是怎么也止不住血的。
“真这么有用?”领头官头脱口问道。
大夫连声说道:“好用好用,这药顶好的,只要小心点别让药给冲走了,碰到伤口就能立马止血,咱活到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好使的药!”
听到药真的好使,领头官兵心里头这口气总算消了下去,想到顾盼儿刚才说的,赶紧说道:“那便再来一罐止血药,两颗解毒丸。”说到这解毒丸,领头官兵又赶紧看向那四名中毒的官兵,见就这么一会的工夫,那四人脸色就好了许多,看得出来所中之毒正被慢慢化解掉。
顾盼儿笑眯眯道:“那你等一下啊,我再去拿!”
顾盼儿转身将银票塞到顾清的怀里,挤眉弄眼地说了一句:“给你赚了零花钱,不用客气,随便花!”说着就进棚屋拿药去了。
顾清将被塞进怀里的银票拿出来看了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塞了回去,那微勾起的唇角证明顾清此刻的心情也是挺好的,略为友好地对官兵们说道:“走这一趟估计你们也累了渴了,我这就去给你们打点水过来,先好好歇息一下再做打算罢!”
这房子已经建好了,这二百两银子正好拿来置办东西,该买点啥咧?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原本难以止血的伤口止住了流血,那四个中毒了的官兵也明显好转,证明顾盼儿的药算是顶好的。领头官兵抱着那罐子止血药,是怎么也舍不得拿出来了,那两颗解毒丸更是藏得紧紧的。
两名大夫看着快空了的药罐子悔到肠子都绿了,这止血药用罐子装的,当时用的时候因为紧张官兵们的伤口,没想过这药珍不珍贵的,等官兵们的伤都擦上了药,全都止了血才发现这一罐子药只剩下一点罐底,刮干净也顶多能弄出半个药瓶子那么点,小伤口还够用的,大伤口却是一次都有些嫌不够了。
倒是想跟顾盼儿再买上一罐的,可是顾盼儿说了:“老娘的药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就这么两罐还全拿出来了,多了没有!”
两名大夫失望不已,退而求次地要买解毒丸,顾盼儿倒是再拒绝。
两瓶各十粒的解毒丸,又卖了一百两银子。
票子依旧塞进顾清怀里,顾清又将银票拿出来看了看,才将银票继续塞回怀里,只是这脸色却有些古怪,特别是瞅着被领头官兵拿来当宝的止血药时,表情就显得更加的古怪。
疯婆娘不是说那两罐药没炼好,打算扔掉咩?看来还是挺好用的。
至于那些解毒丸,顾清更是无语,不过是在大黑牛身上取了两滴血,然后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熬出来的药膏,然后捏出来的丸子。跟着顾盼儿学习了那么久,也知道哪些药值钱哪些药不值钱,那些药根本就不值钱,一颗药顶天了就五文钱,愣是被卖出了五两银子一颗。
真黑,原来卖药这么赚钱!顾清心里头直嘀咕。
不过摸着怀里的三百两银票,感觉却是相当的满足。
官兵们因为半数受了伤的原因,自然没办法再进深山,在顾盼儿家歇息了大半天以后,便相互搀扶着回了镇上,估计是养伤去了。
当日又一封加急信送到了州城,说明了这次进深山的结果。
不出二日,州城又派了一队人马过来,而这一次人数比上一次多出一倍,五十多名官兵齐齐停在顾盼儿家门口,那气势还真有些唬人。州城下来命令,不管如何都要尽量说服顾盼儿进山,毕竟从调查看来,顾盼儿带人进山要安全许多。
顾盼儿可不会因为对方人多就害怕了的,见对方还打着让自己带入深山的主意,想也不想地便要拒绝,被顾清一把给扯住了。
“这事就答应了吧,反正你也是要进去一趟的,而且这挖树的事情也挺费劲的,说不定能让这些官兵帮帮忙。”顾清说完沉思了一下,又道:“你别不高兴,到时候我陪你一块进去,你不喜欢跟他们打交道,就让我来好了。”
顾盼儿原本是不乐意的,但想到挖树的事情立马就犹豫了,要想让村里头有足够的茶粕用,起码要挖到十棵树才可以,这事情要是光自己一个人去做的话,的确麻烦了许多,眼前正有一群可以利用上的劳力,若是能利用上的话也不错。
于是顾盼儿对官兵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到时候我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帮忙,希望你们不要拒绝才是。”
领头的是一名千夫长,来之前就听说过这妇人难对付,可乍一听到这妇人提条件,千夫长这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上头说此事可能传到京城,最好不要再出现意外,尽量早些完成任务。
所以不管这妇人提什么,只要不过份就都应了罢。
“这没问题,不过最好不要超过我等能力之内,否则就无能为力了。”千夫长百般无奈地答应下来,自打当上了千夫长,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顾盼儿笑眯眯道:“自然不会,这事很轻松的!”
然而顾盼儿笑得越是温柔可人,千夫长这心里头就越是长毛,总觉得这妇人心里头憋着坏,不由自主地就防备了起来,身体绷得紧紧地。
既然要带人入深山,为了防止其间出现意外,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顾盼儿自然将前面功夫做足了,每人都分了两包药,将用法与用量告之一番。当然这些药依旧是收了银子,一包就是一两银子,每人两包送出去自然又收回了一百多两银子。
若非之前的官兵有说过这些药有用,千夫长真想一巴掌拍死顾盼儿。
这替官府办事还敢明目张胆的收银子,简直就不想混了!
前头的功夫做足,顾盼儿感觉没什么遗漏以后,就牵着大黑牛,带着人直接进了深山。大黑牛身上挂着两个超大空木桶,每个木桶上还配了可以密封的盖子,千夫长虽然好奇顾盼儿为什么会带木桶进山,不过作为千夫长的他还是很矜持,没有直接问出来。
要说顾盼儿为什么带木桶?自然是惦记那些蜂皇蜜咯!
为了弄到蜂皇蜜,顾盼儿这几天也没有歇着,一个劲地想着办法,还真让她想出了一个极为无赖的办法。那就是把大黑牛的身体包上,让大黑牛继续用那种作死的办法去把大量的马蜂给引走,自己则浑身包紧了直接进入蜂巢里面舀蜜去。
为了配合这无赖的办法,顾盼儿可是提前把大黑牛的狼皮皮甲给做了出来,自己则不但把蛇皮衣给穿上,戴上蛇皮手套,弄了个头套,还带了件保护性很强大的皮草斗篷,相信到时候那些马蜂就算是想蛰她也找不到缝来蛰。
走了一柱香多的时间,就到了茶籽林,其间没有遇到任何障碍。
见如此的简单,千夫长不禁怀疑前面官兵的说法,命令下去让官兵们将散落在地上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茶籽通通捡起装袋子里,自己则观察起这片茶籽林来,耳边却传来顾盼儿那无比欠揍的声音。
“别光顾着捡茶籽,记得给我挖上十棵树,挖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要弄坏太多树根,要不然不好养活!别挖太大的,不大不小的那种正好……嗯,那个千夫长是吧?就跟你旁边那棵树那么大点就行!”
千夫长这脸色立马就难看起来,差点就想开口拒绝,不过倒底还是忍住了。毕竟这才刚进林子,谁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情,说不好到时候还要依仗这妇人,能忍还是且忍一下罢。
“这事没问题,包在我等身上。”千夫长咬牙切齿地答应了下来。
顾盼儿满意地点头,提醒了一句:“这林子可是时常有野兽出没,你们可别光顾着捡东西,多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我这会还有事,就先不待在这里了,一会再回来找你们,记得要小心啊!”
千夫长不免皱眉:“你这是要去哪里?”
顾盼儿斜了他一眼:“不告诉你!”
千夫长被噎住,这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扭过脸别过身子,干脆懒得理了。
见千夫长不再询问,顾盼儿很是愉快地出发了,不多时便靠近了蜂巢。
大黑牛到了这里以后估计就想起了那蜂蜜,顿时又馋了起来,用牛头狠狠地蹭了顾盼儿一下,哞叫了几声,那馋样看得顾盼儿直发笑。
“行了,别叫了,这会还没准备好呢,可别把马蜂给引了过来!”顾盼儿边说着边解下大黑牛身上的木桶,然后取出牛背上的皮甲替大黑牛穿上,唯一遮不住的便是眼睛与鼻子,对这两个地方顾盼儿也没有办法,只得拍了拍大黑牛。
“这也没办法,你自己小心,别让蛰瞎了!”
大黑牛穿上皮甲以后明显有些不自在,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顾盼儿一巴掌拍了过去,然后指着蜂巢,示意大黑牛冲过去。大黑牛愣了愣,似乎明白了顾盼儿的意思,也不扭捏了,哞地大吼一声,撒丫子朝蜂巢冲了过去,两牛角狠狠地顶。
蜂巢立马就巨震了一下,大量的马蜂从里面爬了出来,朝大黑牛飞扑而去。
大黑牛吓得扭头就想跑,不过很快又停了下来,贼兮兮地看了顾盼儿一眼,然后又扭头朝蜂巢冲了回去,再次用力撞了好几下,引得更多的马蜂飞出来以后,大黑牛赶紧往一旁跑去,十分猥琐地将脑袋往草丛里一塞,将鼻子眼睛都很好地护了起来。
顾盼儿见大黑牛引走了大半的马蜂,赶紧带上头套,披上斗篷提着两只木桶朝蜂巢跑了过去。她这头套可是比大黑牛的要好多了,眼睛那里可是弄了松脂弄出来两块透明的护罩,虽然料子不咋样,看东西有些模糊,但绝逼不会被蛰了。
蜂巢的口子不大,看不清里面的情况,顾盼儿直接下手去掰。
好不容易人钻了进去,眼前丰富的蜂蜜让顾盼儿直接傻了眼,这么多就算是拿来泡澡都够好几次的了!人虽然钻了进来,这桶要进来的话,这口子还是小了一点,顾盼儿毫不犹豫地再次下手去掰,将口子又掰大了一点,刚好能容易一桶进出。
顾盼儿没有破坏这蜂房的意思,虽然将口子掰开了,可动作也是很小心,等出去以后还可以拿回来堵上,到时候这些马蜂自己再努力一下,又是一个好蜂巢。
将两只木桶都提了进去,小心亦亦地将蜂蜜弄到桶里面,顾盼儿这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这蜂蜜一看就知道是顶好的。
等装满桶了以后,顾盼儿四处看了看,见到那鸡蛋大的蜂皇时眼睛一亮,丝毫不理会疯了似的马蜂们,很是友好地摸了摸蜂皇。可惜对顾盼儿的友好,蜂皇实在难以消受,惊得直接飞了起来,落到了另一边去。
顾盼儿想了想,有些肉痛地取出一颗药丸子,掰下半颗递到蜂皇那里。
蜂皇先是有些害怕,闻到药味以后又忍不住靠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飞过来落到顾盼儿手上,不过很快就抱着那半颗药丸子飞走了。
顾盼儿将剩下的药丸放回瓶子里面,朝蜂皇挥了挥手,然后提着两木桶子钻了出去。出去以后并没有直接走了,而是将木桶放下,将掰开的蜂巢又一块一块地接了回去,尽量做牢固了。
虽然还没尝过这蜂蜜,可顾盼儿也能感觉到这蜂蜜很不错,所以不希望这些马蜂真的恼了,然后一下子搬了家啥的,所以尽量把蜂巢还原,好让她下次再来取蜂蜜!而且为了讨好这蜂皇,她可是拿出了半颗蛇兰炼的药,想想就很肉疼!
做好以后顾盼儿就提着木桶,跟大黑牛打了声招呼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并没有发现转身以后,蜂皇抱着那半颗药丸出来看了一眼,之后才又钻了回去,并且很快蜂巢就安静了下来,似乎刚才的强盗并没有来过一样。
得了蜂蜜,大黑牛高兴得直咧嘴,哈喇子一个劲地往外流着。
顾盼儿将木桶挂在大黑牛身上以后,大黑牛感觉到木桶的重量,时不时扭头看上一眼,那样子要多馋就有多馋,惹得顾盼儿直骂它没出息。
不过顾盼儿现在可不敢让它尝上一口,毕竟这蜂蜜的香味太过诱人,谁知道会不会引来大熊什么的危险野兽。不但不敢给大黑牛尝上一口,还把桶密封得紧紧的,就是当时舀蜂蜜的时候,她也很小心地没让桶边沾上一滴,就怕会出现意外。
大黑牛自然是馋得不行,不过桶都挂在了身上,大黑牛一路看着到底是忍了下来。
回到茶籽林后,千夫长一眼就发现那两只大号的木桶沉了许多,很明显里面装了东西。不过到底是做了什么东西千夫长却不得而知,毕竟这木桶密封得很紧,一点味道都没有传出来。
“你去做了什么?”千夫长没忍住问了出来。
顾盼儿心情很好,不过不表示她会回答千夫长的话,笑着回了一句:“没做啥,就随便逛了一圈!”
随便逛了一圈这木桶还能沉成这样?千夫长自然是一百个不相信。
顾盼儿眼尖发现旁边堆了不少的猎物,其中野猪就有四五头,除此之话还有一只大虫。再看这些官兵们,有人还受了伤,顿时这脸上的笑容就少了一些,问道:“遇上野兽了?”
千夫长点了点头:“这林子里头果然很多野兽,不过一柱多香的时间,就来了这么多,看来不适合久留。这茶籽也捡得差不多了,等这树挖完,就直接出去吧!”千夫长也是现在才相信,这林子里头十分的危险,待得越久这心就越不踏实。
顾盼儿闻言真心有些无语,觉得这些兵蛋子还真是倒霉催的,每次进来都能遇着凶猛的野兽,自己才走没多长的时候有就有人受伤了。
“早点出去也好,毕竟这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野兽!”顾盼儿倒是认真了起来,表情有些凝重,整个人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了。
千夫长也觉得对,可是有人受了伤,东西就不太好扛出去了。
“才三十来袋茶籽啊,这看起来倒是不多。”顾盼儿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事实上却没有多少意外,毕竟这些茶籽落到地上的时间长了一点,虽然不管好坏都捡了,但倒底也没能捡到多少,况且自家还捡了不少回去,能落到官兵手里的自然不会多到哪里去。
千夫长道:“虽然不多,可有人受了伤,却是有些麻烦了。”
顾盼儿大手一挥,不在意道:“我这牛驮两千斤的东西也是妥妥的,大可将二十袋放到这牛身上来,剩下的你们自己扛着也行,抬着也行,不过我那十棵树还得麻烦你们给扛出去了!”
说着又指了指地上的猎物问道:“这东西打了这么多,你们要不?”
千夫长摇了摇头:“太麻烦,还是算了。”
顾盼儿便道:“既然你们嫌麻烦,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顾盼儿便将那几头野猪还有那只大虫拎起来挂到大黑牛的身上,又朝那三十多袋茶籽走过去,将整整二十袋茶籽挂到大黑牛的身上,这一堆的东西堆在大黑牛的身上,看着就如同一座小山一样。
千夫长看得直乍舌:“你这牛能行不?”
顾盼儿道:“没事,它挺能扛的!就是这路不太好走,得走宽一点的地方,要不然它过不去。行了,这事情也办完了,咱就赶紧回去吧!”
大黑牛急着回去吃蜂蜜,听到顾盼儿说了个‘回’字,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小跑了起来,这路已经走了不少次,大黑牛根本不用人带路,自己就能寻着路往回走,一会儿功夫就跑了老远。
“你这牛……力气还真大!”千夫长看得眼角直抽抽。
顾盼儿朝千夫长扬了扬手:“你们也赶紧的吧,我就先走前面了。”
见顾盼儿先走了,千夫长也不乐意多留,招呼手底下的官兵,让他们赶紧跟上。
众人走了一柱多香的时间,安全出了林子,一路上依旧没有遇到什么意外,让人无端生起一种错觉,似乎有顾盼儿在的地方就安全许多。
官兵们出了林子后也没有多留,带上三十多袋的茶籽就打算赶回州城。
因为一路上没有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顾盼儿好心跟他们说了一下茶油树的情况。比如茶油树是常青树,不太适合寒冷地区生长,最好的种植方式就是折枝,不过若是地方偏远的话,折枝则很难存活,可以挑选好一些的茶籽来培育等等。
打开木桶盖,一阵芬芳的蜂蜜飘香,大黑牛哈喇子瞬间流了下来。
“这是蜂蜜?好香的味道。”顾清深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都舒服了起来,不免有些诧异。
顾盼儿点了点头:“听说这样的叫蜂皇蜜,应该很不错!”
安氏闻到香味也走了过来,一副惊呆了的样子:“好香,我从来就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味道,比香包的味道要好闻多了。”
香包?顾盼儿抽搐,无语了。
大黑牛一个劲地往这边探头,要不是鼻子被拴住,估计已经奔了过来,见众人只顾着看蜂蜜却没有理它,急得哞哞哞直叫唤。
“行了,去拿碗来,每个人都弄点冲水尝尝。”顾盼儿说完将大黑牛喝水的木桶给拿了过来,往木桶里舀了一碗的蜂蜜,然后再往里面兑了大半桶水,才放到大黑牛的跟前,让它也尝尝这蜂蜜的味道,毕竟若不是这大黑牛嘴馋,她也不可能找到这蜂蜜。
碗拿来以后,顾盼儿先冲了碗蜂蜜水,也猛地喝了一口,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这蜂蜜还真心不错,用来养生最好不过。这一碗蜂蜜水下去,浑身都有种舒爽之感,每天来上这么一碗蜂蜜水,就算不去注意别的,也能活到长命百岁了。
“好东西啊!没白费功夫!”顾盼儿喟叹一声。
那蜂巢也不知道筑了多少年,底下有好多好多的陈年蜂蜜,等这两桶吃完以后,到时那蜂巢还没有搬走的话,自己还可以去那里再弄两桶回来。
要是那蜂皇记得那半颗药丸子,能一直留在那里,说不定能长期去取。
安氏也喝了一碗,两眼都眯成了月牙型,乐滋滋道:“大丫,这蜂蜜你可以多喝一点,会越喝越漂亮呢!野生蜂蜜难寻,向来就卖得很贵,不过那都算不了什么,这蜂皇蜜才是好东西。就连宫里头的娘娘都吃不着,人家皇后娘娘当年得了一小罐,还只是三天小半勺,舍不得多吃呢!”
顾盼儿顿了一下,视线缓缓移向兴奋得有些忘言安氏,心道这事她怎么知道?见安氏一脸兴奋的样子,似乎特别喜欢这蜂蜜,又默默地将视线移了回来,道:“你要是喜欢就每天都吃上一点,听说这蜂蜜可以美容,保证把你吃得美美的。”
安氏立马眉开眼笑:“大丫真好!”
爱美果然是女人的天性,顾清默默地将碗里头的蜂蜜水喝干净,然后又瞥向蜂蜜桶。这蜂蜜的确挺好喝的,作用还那么大,倒是可以多喝一点。
“蜂蜜?蜂蜜在哪里?好香!”司南刚一进门就闻到香味,立马就扑了过来,嘴里头飞快地说道:“一闻这香味就知道是上好的蜂蜜!不对,这上好的蜂蜜都没有这个香味,光闻着就浑身舒爽,这一定是极品……还是极品中的极品!”
顾盼儿迅速将木桶盖上,斜眼道:“果然是狗鼻子,真机灵!”
司南撸袖搓了搓手,面上堆满了笑容:“这桶里头的是蜂蜜吧?什么品质的,本公子老远就闻到了香味,想必不会是什么凡品。”
顾盼儿道:“恭喜你猜对了,这是蜂皇蜜!”
司南立马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蜂皇蜜?那不是贡品中的极品吗?你打哪弄来的?快让本公子尝尝,听说这可是天下第一的养生极品啊!”
顾盼儿笑眯眯地回了他一句:“是啊,可是没你份!”
“是啊是……呃……”司南面上笑容立马僵化,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抽,略为讨好地说道:“别这样嘛,咱好歹认识了那么久,怎么也算是朋友不是?本……我看你这蜂蜜不少,分点也没关系不是?不需要太多,来一点就行了。”
顾盼儿笑眯眯道:“这贡品也是你能吃的?”
司南恨不得打自己嘴巴,没事提起这茬干啥?最近正愁着在乡下把皮肤都养粗了,现在眼前就摆了一大桶蜂蜜,要是能要来过一罐……哪怕这一罐只有一斤,那也顶好顶好的。
“想要可以,拿银子。”顾清直接伸出爪子。
顾盼儿顿了一下,斜眼看向顾清,心道这小相公真不会享受,这等好东西竟然拿去卖掉。不过看了看木桶想了想,到底是啥也没说,毕竟这蜂蜜的确不少,一桶就有两百斤呢!刚光是给大黑牛喝,就舀了两斤,也不差司南这点了。
司南听得眼睛一亮,赶紧就将银票掏了出来,捡了张大的递过去。
顾清收过银票看了看,是五百两的面额,想了想后塞进怀里面,却问道:“这五百两银子值多少蜂蜜?”
司南搓着手,一脸谄媚地笑道:“您看着点给呗!”
顾清又看向顾盼儿,顾盼儿道:“给他五斤吧!”
司南一听有五斤那么多,立马这眼睛就亮了起来,朝旁边的大贵一脚踹了过去,急道:“你个愣子还看啥?还不赶紧去拿罐子来装?记得拿个好罐子,玉做的那种,要是本公子的蜂皇蜜出现什么意外,非得把你卖了不可!”
大贵心里头嘀咕,这把自个卖了也不值这五百两银子啊!
哞哞哞……
大黑牛将水喝完,又将桶舔得一干二净,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不由得冲顾盼儿又哞叫了起来,明明就是一副馋样还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滑稽。
顾盼儿不由得想到,要不要让这大黑牛喝个够,毕竟能得到这蜂蜜,这大黑牛可是最大的功臣。
“不能给它喝了,再好的东西喝多了也不好,还想喝的话明天再给它!要不然它就光喝水不吃草了!”顾清看出顾盼儿的想法,赶紧开口阻止,其实给这大黑牛吃这种连皇后都舍不得吃的蜂蜜顾清还是很肉疼,不过这蜂蜜之事顾盼儿也说了,大黑牛是最大的功臣。
既然是功臣,那自然是要犒赏的,顾清再是肉疼刚才也没阻止。
不过光喝水不吃草真的不太好,顾清担心把牛给喝坏了。
“也是,明天再给吧!”顾盼儿点了点头。
这边司南听到小俩口的对话,顿时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这蜂皇蜜自己当宝贝似的,还腆着脸花五百两银子才买到五斤,这小俩口既然拿去喂牛。
这是暴敛天物,是要遭雷劈的!
“这几头野猪个头不小,要卖的话估计也没那么好卖,不如做成腊肉腊肠好吃又好存放。一会你去找杀猪的过来帮忙?做腊肉和腊肠这事就交给我娘跟三丫,她们俩做事挺利索的。”
“行,一会我去找杀猪的,可这大虫咋办?”
“这大虫吃着不错,用盐腌着也能存个四五天,往我娘家送上一点,再往我姥姥那边也送去一点,剩下的咱就自己吃了,多吃点对身体也好。”
“那你得准备一下,早些赶车送去,不然回来的时候天色就晚了。”
“不用,我直接骑牛过去,比牛车快多了。”
……
司南听着小俩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却愣是没注意到他一副恨铁不成钢又肉疼的样子,顿时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好了,硬生生地插话:“喂,你们俩个有完没完?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肉的问题,而是……”
顾盼儿一副了然的样子说道:“你想要虎皮嘛,这事咱们都知道。”
司南再次抽搐,赶紧解释:“本公子不是……”
“不用客气,这虎皮本身就打算留着卖给你,不过这次的虎皮不太好,上面的刀伤实在多了点,就当送给你好了!其余的你若还想要的话,这虎骨你可以拿几块,不过这虎鞭你就甭想了,那是我家小相公……哎呦……你掐我干嘛?”顾盼儿正跟司南说着呢,腰间肉就被顾清狠狠地掐了一把。
扭头看去,只见顾清涨紫了一张脸,小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她。
顾盼儿被瞪得一脸莫名,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我没说错话吧?”
司南先是错愕,然后拼命忍笑,一个十三岁的小哥儿使用虎鞭,光是听着就觉得好笑。再看顾清一脸羞愤,而顾盼儿一脸茫然,司南差点没笑屎了去:“那啥,虎鞭这东西本公子就不争了,有虎皮就够噗……哈哈……”
最终司南还是没忍住,直接喷笑了出来。
于是乎顾清整张脸都黑紫了下来,又伸手狠狠地掐了一把顾盼儿。
顾盼儿这才恍悟,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咬牙道:“果然不能期盼蛇精病的思想能够纯洁,指不定想到哪里去了!像你这等思想不纯洁之人,绝逼不能靠近我家三丫,以免带坏我家三丫,往后只要有我家三丫在的地方,你这蛇精病必须远离至少十丈远,否则……你还是赶紧打包回你家去吧!”
司南笑容立马僵住,整个人都不好了。
☆、新屋入住
转眼到了七月十四,安氏一大早就起来准备祭品,之后带着顾清一块去祭祖。顾盼儿要跟着去,安氏虽然没有阻止,却不让顾盼儿靠近坟头,并要求站在三丈之外,然后默默无声地开始跪拜起来,顾清也似乎形成一种习惯,并没有与安氏一样跪下去,而是站着拜了拜,然后将香插了上去。
顾盼儿看了看眼前的墓地,每一个坟上都会有一个小小的墓碑,上面刻着坟内人生前的名字,所有坟墓的最下方立了一块大石碑,上面写着四个字:顾家墓地。
村中所有姓顾的人死了以后,都会葬到这个地方来。
可能是坟墓太多的原因,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让人心底下有些发毛。
“尸参?年份看起来似乎不低。”顾盼儿四处张望,在一处坟地上发现一株尸参,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本欲将这尸参挖出,却发现这株尸参所长地方正是顾家村老祖宗的坟头上,并且上面还被系了一根红绳,顿时就打消了这念头。
这尸参若不是有主,就是被村里人看着,若是将其挖了未免不好。
反正这尸参的作用也不算太大,自己也使用不上,还不至于做出挖人坟头的事情。
更何况这祖宗还是姓顾的,顾盼儿可不想被村民口水喷死。
这被口水喷死还是轻的,重的说不定还是什么惩罚呢。
过了约么半柱香的时间,安氏才从坟前站了起来,收拾好东西后缓缓地走了下来,只是看起来情绪似乎不太好,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顾清不明白安氏为什么不让他跪下,不过这么多年过来都是如此,曾经也问过不少次都没有得到答案,渐渐地也就习惯了。此刻见安氏情绪不太好,离了坟前还回头去看上一眼,只当安氏在想念已故之人,不由得安慰般拍了拍安氏的肩搀扶起着安氏朝顾盼儿走去。
“完了?那就回去吧!”顾盼儿将顾清没有跪拜看在眼里,心底下不免有些疑惑,不过也仅仅是有些疑惑罢了,很快就将此事抛于脑后。
安氏叹了一口气,眼中含泪:“已经十三年了。”
顾清咬牙:“娘放心,我一定会将打伤爹爹的凶手找出来,替爹爹报仇。”
安氏闻言怔了怔,却什么也不说,只摇头叹了叹气。
顾盼儿听着也不由得有些怔神,十三年前正是顾清的爹顾大牛出事的那年,听说那个时候顾清还没有满月,顾大牛就在去镇上回来的路上被人打成重伤,当日便不治身亡,凶手至今还没有找到。
或许可以再利用一下蛇精病,让蛇精病去查一查这件事?
听说当年顾大牛被打以后还是能说话的,只是不管大家怎么问,顾大牛就是没有说话,一个劲地沉默着,到最后弥留之际也没有将凶手给说出来。
不久以后顾清的爷爷受不了打击,也中风死去。
到了顾清三岁那年闹饥荒,顾清的奶奶没能熬过去,也悄然死去。
最后只剩下安氏带着顾清,孤儿寡母靠着刺绣艰难地过日子。
七月十四只是祭坟,而真正的中元节却是七月十五,传说中鬼门关大开的日子。民间都十分注重这个日子,到了晚上绝对不会出门。
然而司家正好相反,趁着大家都大门紧闭之时,数名武功高强之人从水县司家某处抬出一散发着阴寒之气的冰棺朝顾家村方向快速飞奔,那速度比起马车行驶的速度来说竟然只快不慢。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进入顾家村,将冰棺抬进了靠近山脚一处占地十亩的新居当中,之后很快就消息不见,诡异得让人如同见鬼了一般。
早在前几日,南雨便被秘密转移到水县,就等着这天送到顾家村来。
顾清抬头看向挂在天空中的那轮圆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对顾盼儿说道:“不知为何,每年到了七月十五的时候,我就会浑身发冷。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每到那个时候我总以为我被鬼缠上了,长大了点还好一些,小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哭鼻子。”
顾盼儿点了点头,道:“不奇怪,寒气重而已。”
顾清说这些已经做好了让顾盼儿笑话的准备,没想到顾盼儿只是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并且一副极为严肃的样子,面上哪有丝毫的笑意。
“不觉得好笑么?”顾清禁不住问道。
顾盼儿反问:“你讲笑话了?”
顾清:“……”
对于顾盼儿来说,顾清所说的情况很是正常,毕竟阴寒之气大多是从坟墓或者是死人坑里修炼出来的,而七月十五又是一年中最是阴森的日子,顾清有那样的感觉并无意外。
不过这并不表示这个世上会有鬼,仅仅只是阴寒之气而已。
“你先把这个吃下去,阳珠记得挂在脖子上不要取下来,一会月上中天的时候你还是会感觉到浑身发冷,不过不用害怕,过了今天,以后每年这个时候你都不会有那样的感觉了。”顾盼儿拿出一堆药丸,从中挑出一样让顾清服下。
顾清还记得顾盼儿说过今天要给他治病之事,心底下也不免还是有些疑惑,不过到底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将顾盼儿递过来的药丸塞到嘴里头咽了下去,药刚咽下去不到十息,一股火热热的感觉由胃开始扩散,顿时全身就开始热乎起来。
“你,你给我吃的啥?”顾清不免惊诧。
“虎鞭跟一些药材炼出来的药而已。”顾盼儿解释了一下,然后抓起顾清手把了一下脉,感觉时候差不多了,便将阴珠取了出来,将之放在顾清左手当中,叮嘱道:“盘腿坐好,等会不管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很难受,都不要把左手松开,千万要记住。”
顾清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早知道是虎鞭炼出来的药就不问了!
顾盼儿没有废话,一掌打在顾清肩上,使得顾清原地打了个转,背对上顾盼儿。然后顾盼儿一把扯下顾清身上的衣服,双手贴在顾清后背心上,运起灵力渗入顾清体内,一手护住其心脉,一手将那丝阴寒之气引导出来朝左手移去。
这一切都让顾清有些猝不及防,差点没吓得从地上蹦起来。
这疯婆娘要干点啥就不能提醒一下?顾清面色有些难看,被那一下心脏都有种要跳出来的感觉,心中暗骂不已。哪有这么粗鲁的女人,一声不吭地就脱人衣服,还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简直就是……
真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总之刚那会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不说刚才,就是到了现在,这心脏还是感觉怪怪的。
一丝阴寒之气被从心脏之处引出,刚出一寸之地似乎有了回流的趋势,顾盼儿眉头一皱,将其退路完全封死,然后以强势之力将其朝左手驱去。其间看似十分容易,却花了顾盼儿整整一柱香的时间,才将那一丝阴寒之气驱于顾清左手心,被阴珠吸噬殆尽。
阴寒之气离体的一瞬间,顾清感觉到一丝空虚,又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顾盼儿收回手,长舒了一口气以后,将放在顾清左手上的阴珠拿过来看了看,然后塞进怀里,便又开始捣鼓起瓶瓶罐罐,从中拿出不少药丸让顾清吞下:“这个,这个……这有这个,你都吃了,按顺序吃,不用太急,每样隔上十息……”
顾清接过药听话地服下,边吃边问:“刚才你做了什么?我怎么感觉胸口里面怪怪的?”
顾盼儿道:“你体内的寒气集中在胸口那里,我刚把它引了出来,被阴珠给吞了,所以你才会感觉怪怪的。等你把这些药吃了以后,就会感觉好多了!以后这身体也会感觉到暖暖的,不会大夏天的还感觉凉飕飕的了。”
顾清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大夏天也感觉冷飕飕的?我可从来没说过。”
顾盼儿道:“你是没有说过,可是你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往我这边挤,要是不让你挤你能折腾一个晚上,浑身冰凉冰凉的,挨着你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顾清:“……”
顾盼儿又道:“不过以后就好了,你身体就不会那么冰凉,睡觉的时候也会老实很多,而且不跟冰棍似的让你挤一下也无碍了。”
顾清咬牙:“放心,以后绝不挤你!”
“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吃腥,你这毛病难改咯!”顾盼儿不以为然,这小奶猫睡觉从来就不曾老实过,还能指望他一夜之间就改变?
顾清臭着一张脸撇过头不看顾盼儿,心想今晚就改给这疯婆娘看。
不过话说回来,顾清只知道自己睡姿不好,却从来不知自己睡觉的时候还喜欢挤人,被顾盼儿这么一说,其实顾清心里面还是有些怀疑的,不免回忆了一下自己睡觉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只是人往往在半梦半醒之间很难记住事情,顾清对顾盼儿所说亦是无半点印象,倒是能想起自己每每感觉到冷的时候,很快就能找到让自己暖和的地方,之后就会很沉很沉地睡去,而睡着之后发生的事情便更加不知道了。
或许……或许真如这疯婆娘说的那样,自己真的会挤人。
中元节过后,离新屋燎锅底的日子也不远了。若非七月不合适燎锅底,这燎锅底之事也应该早就办了。不过这锅底虽然没燎,新屋里面的东西却准备得差不多了,旧屋这边没剩下多少要搬的东西,平日里药材都是放到新屋那边晒,等到晚上的时候才回来旧屋这边睡。
到了八月初三,便是燎锅底的好日子,一大早就打开了大门。
很多事情依旧是交给司家家丁来说,顾盼儿乐得躲懒,偶而招呼一下客人。
不知是不是上次的事情让全福家不爽快了,这一次燎锅底全福家并没有来多少人,顾大海夫妇是来帮忙的,一直没有露面的顾大湖则带着柳氏来吃了一顿,然后又带着柳氏直接回了岳家,大记则只来了胡氏一个,是抱着孩子过来的,倒是规规矩矩地吃了一顿饭,然后也走了。
而周氏与老爷子,则是连面都不曾露一下。
这事还有人问过顾盼儿,顾盼儿只说不知道,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顾大河犹豫了一下,上前说道:“大丫,这你爷跟你奶都没来,咱要不要让人去请一下?”
顾盼儿道:“不来正好,省心!”
顾大河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又道:“这不来也罢,不过那毕竟是长辈,让人看着也不好,不如送一桌酒菜过去,也算是尽了孝心了。”
顾盼儿不耐烦道:“这事你安排吧!”
顾大河看出顾盼儿有些不耐烦提到老屋那边的,自然也不再说些让顾盼儿烦的话,对顾盼儿说了些让她好好招呼客人的话,然后便去厨房吩咐人准备一桌酒菜送到老屋去。
人言可畏,顾盼儿真心讨厌这四个字。
当长辈的能一个劲地埋汰小辈,这当小辈的却不能嫌弃长辈,这是啥道理?在顾大河过来之前,就有不少人在顾盼儿跟前劝说,说什么这再不对也是长辈,这当小辈的能忍就忍一下,万万不可再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
哪种大逆不道?丢人这事么?真心烦人。
因为被说得烦了,顾盼儿很干脆地躲懒,让顾清应付,却不曾想顾大河找了上来,所以当顾大河提出给老屋送席面的时候,顾盼儿便没有拒绝。反正左右不过一桌酒菜,就当是吃不完拿去喂猪了,又能堵住这些人的嘴。
这次燎锅底因为少了老屋那些人捣乱,似乎比较顺利,很快就轮到了最后一批,等这批人吃完以后,这次燎锅底的席面才算是真正摆完。
可这就像戏里说的,往后都是在最后时刻出现问题,这最后一批就来了事。
“哟,我说大侄女哎,这新房子燎锅底咋也不通知我这大姑一声?难不成还怕我这大姑来把你吃穷不成?”顾大花带着赵月儿才一进门,那大嗓子立马就嚷嚷了起来,生怕别人没有听到似的。“我可是你亲大姑,咋地也比那些外人要强多了。”
而顾大花口中所谓的外人,自然是指顾盼儿姥姥一家人。
顾盼儿姥姥家就三个人,昨日就已经来了,今个儿一大早就过来帮忙,到现在也没歇着好好吃上一口,直到这会才有空坐下来,顾盼儿那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还想着等这席面办完以后,再替这小舅娘看看脉,开点药什么的补补。然而这三人被顾大花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坐着了,齐齐站了起来。
顾盼儿看着这脸色立马就不好了,冷冷道:“大姑也知道我没请你,那你咋来了呢?至于谁跟我亲,我这心里头自然清楚得很,用不着大姑来提醒。”
顾大花顿时就被噎住,一口肉哽在嗓子眼里,差点没被噎个半死,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用力捶了捶胸口,然后叭嗒一声将筷子拍到桌面上,指着顾盼儿的鼻子骂道:“你这是咋说话的呢?我能来还不是给你面子,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侄女的份上,请我来我都懒得动。”
顾盼儿冷哼:“那你不如别来,我真不差你这点面子。”
顾大花说不过顾盼儿,立马就嚷嚷起来:“大家快瞧瞧,这就是我那好侄女啊!我这当大姑的大老远地过来,还不是为了帮她燎锅底,结果她不领情不说,还一个劲地挤兑我这当大姑的。你们说有这样的小辈吧?一点都不将长辈放在眼里,这以后还能得了?”
要说顾盼儿建了这么大个房子,村里头还真有不少心里头泛酸的,忍不住就应和了起来,嘴里头说着顾盼儿不应该这样对长辈,不孝顺啥的。
顾大花见有不少人帮自己,心里头不由得洋洋得意起来,表面上却装出抹泪难过的样子说道:“你们说我这亲大姑难道还比不上那十来年都不露面,这一见我这侄女发达了就凑上来的不要脸亲戚?可你看看我这侄女,也不知道眼瞎成什么样子,放着我这亲大姑不招待,愣是去招待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这说的是姥姥家的三个人呢,让这三人听着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了。
其实何氏与张正俩口子还真没打什么主意,就是想来帮帮忙而已。不过之前的确得了顾盼儿不少好处,这让他们有些心虚,不免有些尴尬起来。
“是啊,某些人一进来就直接坐着胡吃海塞,这边吃着东西还塞不住那张嘴,嘴里头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可也没想过自己都干过点啥。”顾盼儿双手抱胸,冷嗤了一声,然后接着又道:“可某人口中那不相关的三个人,却从一大清早忙活到现在,好不容易才坐下来歇一会,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被人给挤兑上了。”
听顾盼儿这么一说,大伙才想起来,何氏三人的确是忙活了一天。
先不说顾大花嘴里头说的真假,只从这一点上面看来,这三个人的确比顾大花这个才进门的人强多了,于是又议论纷纷起来。
顾大花立马就道:“要不是心里头打着主意,能这么老实干活?”
顾盼儿道:“顾大花,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似的一天不算计人这心里头就不舒坦?再说了,就算我姥姥他们心里面有算计那又如何?我就乐意让他们算计了,你是羡慕还是嫉妒?我告诉你,你恨都没用,我还就不让你算计了!”
这话说的……众人无语了。
顾大花气歪了鼻子,瞪着顾盼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何氏一听顾盼儿这么说,赶紧解释:“大丫你可别误会,咱可没想算计啥,就是想着你家里头人少,说不定忙活不过来,想过来帮一下而已。况且你帮咱也够多了的,咱哪里还好意思想这事,你可千万别多想啊!咱真不是……”
顾盼儿挥手打断:“行了,姥姥您也别解释了,您是啥脾气的人咱还能不知道?别听这顾大花瞎咧咧,打小我连她家的一块糖都没有吃过,过年时给的红包还都是空的,里面最多的时候就装了一块小石头,这就是想亲咱也跟她亲不起来呀!”
红包里装石头?众人表情古怪起来,看着顾大花眼神都变了。
都说这顾大花嫁得好,不止嫁了个会赚钱的男人,还生了两个会赚钱的儿子,可没想到这人竟然会这么抠,这回娘家不给买颗糖吃就拉倒了,连过年的压岁钱也是装石头的,这就太不应该了点。
哪怕是再穷的人家也会装装样子,封上一个铜板啥的,哪里会用石子啊!
顾大花这面色就尴尬了起来,赶紧解释道:“大家可别听这丫头胡说,我给她的红包里头可每次都是装了碎银的,哪里是小石头。肯定是她那时候脑子不好,把银块当成了小石头啥的。”
大家一听,倒觉得有这个道理,毕竟顾盼儿以前是个傻的。
“说出来还真不怕人笑话,别看我以前傻傻的,可我这傻的就只认吃的和银子,不过这银子要是长成黄石头那样,我肯定是认不出来的。”顾盼儿又道。
银子自然是银色,哪里可能是黄色,难不成还能变成金子?
大家听顾盼儿那么说,先是觉得好笑,然后又觉得顾盼儿说的可能是真的,这顾大花真把小石头装红包里头给人家呢,还真以为人家是个傻子就什么都不知道,没想人家把这事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给抖搂了出来。
顾大花这事不占理,说出来也丢人,自然不乐意跟人扯这个话题,赶紧打住:“说这个干啥?离过年还远着呢!再说你这都成了亲了,难不成还想我这大姑给你压岁钱不成?”
顾盼儿道:“不想,毕竟小石头不好玩!”
众人再次轰笑,玩小石头那是小娃子爱干的事情,大人自然就不喜欢了。
顾大花听着这脸都绿了,狠狠地瞪了顾盼儿一眼,不爽道:“我这当大姑的大老远来给你送恭喜,你就这么挤兑我这当大姑的,有你这么对待长辈的吗?”
顾盼儿道:“要真来恭喜的也罢,可你这是真心来恭喜的?我咋看你都像是来恶心人的。要你规规矩矩的也罢,否则我可不介意将你扔出去。反正我连亲奶都敢扔出去,这脊梁骨也被戳了不少次,就不怕多你一个,你可尽管试试。”
顾大花一下子没了话,周氏被扔出门这事顾大花可是听说了。
这次上门吃席面是一件事,抹黑顾盼儿也是一件事,没想到被顾盼儿就这么轻易地说了出来,顾大花这话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谁说我是来恶人的,明明就是来送恭喜的,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不识好人心!”顾大花说着又看了一眼何氏三人,声量微微提高:“说不准哪天就吃亏了,可别怪我这大姑没提醒你。”
顾盼儿不耐烦道:“行了,我谢谢你的提醒了!赶紧塞住你那张臭嘴吧,不然我可保不准自己会不会动手,让大伙再瞧个热闹去。”
也不知道顾大花是太自信还是怎么着,都听到顾盼儿这么说了,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再次训斥了起来:“我说你这孩子咋能这么说话?我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你好,怕你吃亏,所以才一个劲地提醒你,你别不知……哎……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哎呦……”
顾盼儿实在受不了这顾大花,一把将她拎了起来,然后直接丢出门口。
之后顾盼儿又看向赵月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赶人。
赵月儿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泫然欲泣:“大表姐你怎么能这样?我娘她再不对也是你的亲姑姑,你怎么可以……”说着转身朝门口飞奔而去。
“跑得倒是挺稳的,干嘛非得装出一副站不稳的样子呢?”顾盼儿不免嘀咕。
司南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说道:“估计那样比较好看呗!”
顾盼儿想了想赵月儿刚才的样子,却没觉得有多好看,不由得白了司南一眼:“你是看你自己一副病兮兮的样子,所以觉得那么一副病兮兮的样子好看吧?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跟她挺配的,而且你不是说那样比较好看,你干脆娶了她算了。”
司南俊脸立马就垮了下来:“那还不如让本公子去死了算了。”
顾盼儿道:“咋地?你不是觉得好看?刚我还说这姑娘咋明明是跟我说话呢,眼睛却不往我这里瞅,原来是往你那瞅着,人家这还惦记着你呢?你就不打算怜香惜玉一下?”
司南白眼:“那本公子还不如怜惜大富大贵去!”
大富大贵闻言一抖,浑身打了个哆嗦,差点没一头栽下去。
顾盼儿果断地闭上了嘴,觉得实在无法跟上一个蛇精病的思绪,试着站在男人的角度去看看,顾盼儿是怎么看都觉得赵月儿比三丫更讨喜一点。不是觉得三丫不好,而是三丫实在太小了点,一个豆芽菜哪有赵月儿这种含苞待放的姑娘来得好啊!
“大丫你咋又动手了咧?这多不好。”顾大河对自家大姐也很是无语,可再不高兴也不能去动这个手啊!偏偏这闺女前头扔了亲奶跟大伯娘,这会又扔了亲大姑,还让这么多人给瞅着,以后还不得让人戳脊梁骨啊。
可就如顾盼儿说的,这脊梁骨被戳多了也就不怕了。
“没事,顶多让人戳戳脊梁骨而已,多戳戳就习惯了!”顾盼儿瞥了一眼看戏的众人,这一群看戏的立马被看得低下了头,然后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等好酒好菜可不常见,多管闲事还不如多吃一点!
顾大花被扔出去以后便没有再进来,在外头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后便没了声,估计是回全福家去了,顾盼儿自然落个消停。
这燎锅底办完以后,顾盼儿本是打算留姥姥这一家住上几天的,可被顾大花这么一搅和,何氏三人也没好意思留下来,只是在顾大河家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要告辞回去。
张氏让顾盼儿送他们到镇上,顾盼儿也没有拒绝,往牛车上装了不少东西,也不说是给何氏他们的,等送到镇上的时候才把东西放到租来的牛车上,何氏三人是连拒绝都没有办法拒绝,一个劲地叹着气。
不过想起顾盼儿说的,何止倒又欢喜起来,握着江氏的手说道:“听到你外甥女说的没?你这身子没问题,再养养就能生娃子,而且这事也急不来,你可千万不要多想了。咱也不催你,大丫可是说了,这人要是心思忒重也不好怀上,你呀就安心地好好过日子。退一步来说,就算真生不了娃子,咱找机会抱养一个也行,反正当初正子娶你回来时候,就没想过你是个能生的。”
这事可谓江氏心中一根刺,怎么也拔不掉,虽说自己这情况婆母也是知道,可这心里头还是担心自己会被嫌弃,这日子过得也是提心吊胆。
毕竟这张家可不像当初说的那么穷,成亲那天酒席办得不错不说,家里头还有头小黑牛,这小黑牛可没少让村里人羡慕,就是三日归宁的时候,爹娘也一直说自己嫁了个好人家,让自己好生过日子。
可这越是好人家,江氏这心里头就越是没底,以前还不是嫁了好人家,结果呢?想想那五年里过的日子,江氏到现在心还是酸的。
“咱娘说的对,孩子的事情不急,到了你三十岁的时候还是生不了的话,咱就去抱养一个。还还有十年呢,甭急!”张正见江一直低头不说话,以为江氏心里头不舒服,也柔声劝说道。
江氏狠狠地点了点头,眼中溢满了泪水,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倒是何氏有些理解江氏,毕竟一直被说成不能下蛋的母鸡,还因为这事被休回了娘家,这乍一听到自己其实能生,肯定会喜极而泣,恨不得马上怀上孩子才是。
不过大丫也说得对,这事急不来,还得看缘份。
所以饶是何氏心里头再急,也不敢去催促儿媳妇,怕给儿媳妇压力。
顾大花这次来是抱有目的而来的,回去以后顾大花听赵月儿说司南捡了她的丝帕,似乎对她有意,又对顾大花说了司南家中情况,顾大花一听自然就上了心,想着自己闺女也到了议婚的年纪,这司家情况又那么好,若是能攀上自然是一门好亲事。
只是那时因为这牛的事情,让顾家村人都不高兴起来,想着等这事淡定去以后再过来,这会正好赶上顾盼儿家燎锅底,自然也找了个好理由。
果然这个时候回来,村里头说闲话的人就少了。
不过这野牛就这么轻易地就上了册,让顾大花很是不爽快,之前做的事情算是白做了,还连出个门都招人白眼,对顾盼儿那一家便更是看不顺眼了。可这再不顺眼也得上门,毕竟司南就住在顾盼儿家,这么一来顾大花就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昨个儿就不那么多嘴,整得现在连上门都有些心里发悚。
“娘,不如我们先到三舅舅家看看。”赵月儿这心里头也有些发悚,自知昨日若非自己走得快,说不定就让人赶出来,到时候这脸面也算是丢尽了。
再且赵月儿到顾大河家还有个打算,就是想看看这三丫到底长了一副怎样的狐媚相,不过才十一岁的小丫头而已,竟然能让司公子念念不忘。
顾大花听着琢磨了一下,也觉得先去顾大河家比较好一些,毕竟这个三弟她可是了解,挺老实的一个人,甚至还有些愚蠢,比较好说话一些。到时候让这个三弟出面,那疯丫头怎么也得给三弟个面子,不至于进了门还会被扔出来。
砰!砰……这敲门声可谓粗鲁。
顾大花边敲边扯开嗓子叫了起来:“开门开门,大白天的还拴啥门,不能是在里面干啥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足足三亩的地方看起来并不小,又没有个看门的,为防止有什么人偷溜进来不知道,这门拴起来自然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这事到了顾大花的嘴里头,却立马就变了个味,顾大河这脸色立马就变得不好看起来了。
“我去开门。”张氏赶紧拍了拍手上的灰站了起来。
门打了开来,顾大花一把推开张氏冲了进来,只见顾大河坐在院子左边做着家具,旁边堆放着不少木头。屋里的右边搭了几个小房,里面分别养着猪,小鸡崽子,还有一头小牛,空下来的两个小房则堆放着一些杂物还有柴火。
小中间一条鹅卵石铺着的约为一米多点宽的道,道的两旁都是空地,左边的地还长着杂草,看起来有些凌乱,估计是建房子的时候堆放东西堆成这个样子的。右边则被开垦了出来,张氏刚才应该就在这块地里头忙活,也不知打算拿来种啥。
“这是干啥呢?”顾大花看了大概以后就找话说了起来。
张氏洗了把手,捶着腰笑道:“我看这地挺大的,想着整出来种点菜啥的。”
顾大花立马就道:“我说你还真笨得可以,那块地旁正养着牲口,你还就开那块地,到时候这牲口一放出来,不得把你这些菜全都吃光才怪!”
张氏先是一愣,然后恍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要不是大姐提醒,我还没想起这事来呢!不过这地都翻了,好几块上面都撒了种子,可咋办才好?”
“那还能咋办,只能这样子了呗,谁让你们脑子笨不想事呢!”顾大花可不是真关心这事,只不过嘴快说出来了而已,并且说出来以后就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了。这事就不该提醒他们,等这些菜长出来后让牲口给祸害了才好呢!
张氏不知顾大花心中所想,还以为顾大花是在关心自家,想了想便道:“其实这也没关系,幸好大姐提醒得早,咱现在知道这事了。趁着这菜苗还没长出来,赶紧弄点东西围上,到时候牲口就吃不着了,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总比让牲口祸害了的好。”
顾大花白了张氏一眼,又扭着腰朝顾大河那边走了过去。
“哟,我说三弟,你没瞧着我这大姐来了不成?”人还没到这声音就先到了。
顾大河正好将最后一根卡子削完,赶紧就放下工具,拍着身上的木屑站了起来,憨憨地笑道:“瞧大姐说的,咱这不是还差点就做好了么?就想着先把这点给做了,让你先跟梅子她说说话,你们俩女人说话,咱也不好意思凑过去不是?”
顾大花白了顾大河一眼,开始打量起顾大河做的家具,样式跟普通的家具也没什么区别,手艺看起来倒是不错,比起年后回娘家的时候看到的那套家具好上不少。这料子也不错,总体看起来倒比外面卖的那些要稍微强上一些。
“听娘说你打算赔她一套家具,就是这套了?”顾大花问道。
顾大河闻言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是啊,打算做好了就送过去。”
顾大花听完便道:“还算你有点良心。”
这边顾大花在屋外头转悠,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嘴里头说着嫌弃的话,可眼里头那羡慕与嫉妒是怎么也遮不住,毕竟就这地方的造价,怎么也低不到一百两去,哪怕是牲口住的小房,都是盖的厚黑瓦,还有这鹅卵石铺的道,一看就很气派。
相比起来,自家住的可是差老远了。
虽然住在镇上,可房子实在是小了些,自打俩儿子成亲以后,这房子就挤得不行,闺女大点以后还给腾了个房间出来,自己俩口子就跟俩老的挤到了一块,干点啥都不方便不说,还整天被俩老的指指点点,日子过得恁憋气。
那边赵月儿对院子里的不感兴趣,直接就进了屋子,正房是顾大河与张氏住的地方,赵月儿自然不会进去,左边右边都各自有两个房间,不过左边的都被锁了起来,只有右边的两个房门是掩着的。
☆、谁的帕子
赵月儿先是敲了敲离屋门最近的房间,不等里面人反应便直接推开了门,朝里面看去。只见四丫正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绣架,一手拿着绣针,一副苦大深仇的样子。
赵月儿看了看了看绣架,上面不知绣了什么东西,歪歪扭扭甚是难看。
“四表妹这是在学刺绣呢?”赵月儿看着不免鄙夷,就没见过绣得这么难看的,还九岁了呢,连拿针的姿势都不对。赵月儿自己三岁就开始写刺绣,五岁的时候就能绣得有模有样的,九岁时绣出来的东西便让左邻右舍一个劲地夸奖了。
四丫木然抬头,看着赵月儿也不说话,就那么木木地瞅着。
赵月儿早就听说这四丫是个呆的,如今一看更证实了这件事,心底下不免更加鄙夷,白了四丫一眼道:“既然你在学着,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三姐应该在隔壁间吧,我去找你三姐聊聊。”说完小腰一扭直接出了门,也不把房间门关上。
四丫呆呆地看了良久,然后低下头又呆呆地瞅了绣架良久,最后两条小眉毛一竖,手中的绣针朝绣架上猛戳了数十下,再将绣架往线筐里一丢,就这么竖着小眉毛甩门跑了出去。
“这孩子咋了?一脸气冲冲的样子。”顾大河看得直乍舌,虽然四丫的表情还是呆呆的,不过自家的女儿自家还是有点了解的,光瞅那小眉毛就知道这丫头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张氏也不知,喃喃道:“谁知道,刚她不是在练刺绣?”
顾大花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见四丫连个招呼都不跟她这个大姑打一下,立马就训斥道:“你们俩是咋教孩子的,没点礼貌,见了人也不打个招呼,跟个野丫头似的!”
自家孩子不管咋样,自家看起来都是恁好的,本来四丫不跟人打招呼顾大河夫妇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可这被人从嘴里头说出来,夫妇俩都不太高兴。不管这四丫是什么脾气,有没有礼貌啥的,还不是他们这当爹娘的没做好?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可从顾大花里的嘴里说出来就成了野孩子。
顾大河略为不悦地说道:“孩子还小,又打小不爱说话,就这脾气,大姐您也别跟她计较。”
张氏也连忙道:“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顾大花却说道:“再教也是个野的!”
原本夫妻俩也只是有那么一点不高兴,被顾大花噎了这么一下,这脸色算是彻底难看起来了。野孩子这三个字说起来那是戳心窝子,夫妻俩可不会认为是自己孩子不学好,而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忽略了孩子,让孩子长成这个样子。
越是这样夫妻二人就越是内疚,觉得对不起孩子。
“行了,大姐要是看不上咱四丫就看不上,这孩子虽然不咋聪明,可在咱看来还是挺乖的,咱稀罕就行了。”顾大河说这话时面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顾大花立马就指着顾大河的鼻子骂了起来:“咱这是好心才说说,换了外人谁能这么掏心掏肺地说出来,就这呆头呆脑的,不定还是个傻子呢!也就你们俩当个宝似的,换作一般人家,早就丢到马路边上去了,反正养大了也是嫁出去的玩意,不定还得添人头税!”
(这年头,谁家有女双十未嫁,就要交人头税。)
张氏一听,顿时也不乐意了,这大姑子是咒他们家四丫以后嫁不出去呢。
顾大河道:“嫁不出去咱养着,反正这家里头宽敞,养得起!”
张氏原本还想要反驳呢,听到顾大河这么一说,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虽然张氏并不认为四丫是个傻的,只是性子比倔又不爱说话而已,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性子的确不太好嫁人,就算是嫁了人也担心这孩子吃亏。
于是乎张氏嘀咕了一句:“咱要是有那个能耐的话还能给找个上门的呢!”
这一提到上门,顾大河就愣了愣,心里头也开始琢磨了起来,毕竟自家只有一个儿子,闺女要是都嫁了的话就的确是冷清了一点,到时候能找个上门的也恁不赖,这孩子性子不好自个这当爹的就给看着点,总能把日子给过好了。
“咱好好干活,到时候好好瞅瞅。”顾大河这算是应了张氏的话。
顾大花立马就鄙夷出声:“就你们现在这光景,还想找上门的,也不瞅瞅自个有没有这个能耐。对,现在是住上了大房子,可也不想想这大房子是你们的么?要不是靠着大丫,你们能有这一天?指不定还在哪租房子猫着呢。”
顾大河反驳:“咱能做家具,有这手艺就不怕赚不到银子。”
这倒是事实,只是顾大花就是瞧不得人好,昧着良心挤兑道:“就你这点手艺算啥?做出来的东西不定有人要呢。也就咱娘看你可怜,跟你要了这套家具,要不然你还不得留着当柴烧?”
这要了人的家具还是可怜人才这么干的?张氏立马就竖起了眉头,照着顾大河的腰间就狠狠地一把掐了下去,低骂道:“要我说咱望儿还真说对了,你这傻子就尽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以为别人多稀罕呢,感情东西都还没拿回去就开始嫌弃了。”
顾大河被掐得直咧嘴,疼得眼角一抽一抽的,立马就对顾大花说道:“既然如此,大姐不如回去跟娘说,这家具卖不出去咱认了,就不劳烦娘她操心。”
顾大花闻言一僵,她也就图个嘴上痛快才这么说的,哪里能替周氏做主。可这话都放了出来,让她反悔去道歉啥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哼唧一声,也不大声说话了,含糊道:“既然是娘要的家具,你自己去跟娘说,这事跟我又没半点关系,甭把我给扯上。”
得,这是要了人家的东西,又嫌人家做得不好啊!
这事让顾大河去说,顾大河想了想还是没这个胆子去,就怕这话还没说出来就让周氏给噼里啪啦给骂一顿,这骂人还是轻的,打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这么一想,顾大河不免又有些愣住,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了解自个家亲娘的。
这边仨人因四丫这事差点没闹起来,那边四丫已经牵着小牛走了出去,估计是打算放牛去。出去的时候四丫木然地看了一眼顾大花,那黑黝黝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其眼底下的丝毫想法,倒把顾大花给吓了一跳,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这孩子咋跟鬼似的?”顾大花不由得嘀咕。
赵月儿从四丫的房间里出来以后就去了三丫的房间,房间内的装扮与四丫相差不大,都显得比较简单,不过仔细看起来就会发现这里面的东西虽然简单,可每一样似乎都不是什么便宜货,不说那个梨木梳妆台,就是三丫跟前的那个书桌,看起来也是个好的。
这些东西比自己房间里的还要好,而且这房间比起自己那房间可是大多了。
“三表妹这是在习字?”赵月儿迈着碎步盈盈而行,边向房间内走去边打量起这些东西来,发现除了顾大河做的东西以外,其它东西都价值不菲,心底下不由得生起一丝嫉妒之意,再看三丫竟然在练字,顿时这心里头就更加不舒服了。
压下嫉妒的赵月儿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女儿家不都应该练习刺绣这些吗?三丫为何会想要练字?是想要当才女吗?”
三丫将最后一笔划写完,然后将规规矩矩地将毛笔放下,然后轻吹了吹纸张,等纸上的墨干了以后才拿起来看了看,略为不满意地皱了皱眉,之后将纸张放到一叠写过的纸上面,用一块方型沉木压着,才扭头看向赵月儿。
“练字就是想要当才女么?表姐恐怕想多了,我不过是想要认得所有的字,然后还能写出来,并且让人认得出是什么字就足够。”
之后三丫看了一眼赵月儿,再次说道:“听说表姐的绣功很好,想必表姐应该练习了不短的时间。可惜我没有表姐那么好命,打小连针都很少有时间碰到,直到现在才有机会练习刺绣。所以要求也不高,刺绣什么的就算了,只要能补衣服跟做衣服就好了。”
刺绣是赵月儿的长处,可如今自己的长处看在别人的眼里,竟然可有可无,这让赵月儿很是气愤,在赵月儿看来,三丫应该嫉妒才是。
“三表妹怎可妄自菲薄,这刺绣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三表妹用心去学,说不定能做得比表姐还要好呢。”赵月儿不信三丫不嫉妒,又试探般问了起来,同时仔细地观察三丫的表情。
只可惜三丫说的是真心话,再次表示:“罢了,没空学,就这样吧!”
如此的不在乎,看得赵月儿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这才开始打量起三丫的面容来。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就连赵月儿也不免心生嫉妒起来。
三丫远远看着,瘦瘦小小的,穿着也不好,挺普通的一个小村姑。
可这走近一看,却发现三丫这五官长得挺精致的,不及巴掌大的小脸若是长开了,至少也会是个小美人。虽然这脸上的皮肤有些偏黑,可从其衣领下时不时露出来的肌肤可以看得出来,其实三丫也是可以长得很白的。也不知是不是年幼的原因,这皮肤看起来竟然十分滑嫩,若是能够再白晰一点的话,现在就是个小美人。
不过就算现在算不上小美人一个,那也是挺清秀的一个小村姑。
只是仅是这样的话还不足够,毕竟现在的三丫不管怎么看都比不上自己,到底是怎么吸引到司公子的眼神的?赵月儿死死地盯着三丫,狠不得将三丫盯出个窟窿来一般,可不管怎么看都没觉得三丫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让赵月儿很是气愤。
赵月儿压下心中嫉妒与气愤,试探道:“听说三表妹与司公子交情不错?”
三丫想了想,道:“说过几句话。”
仅是说过几句话就能让人家一贵公子念念不忘,赵月儿是怎么也不相信,再次试探道:“听村里人说你与王家一叫王虎的男子很是熟悉,曾私定终身,这事情是不是真的?”
三丫猛地抬头看向赵月儿,幽幽道:“这话是谁跟你说的,你把他叫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第一次发现大姐这句话说出来竟然十分的顺口。
赵月儿表情一僵,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表姐又不与你同一个村子,怎知那人是谁,不过偶而听到罢了。且因为是你们村里人,所以表姐才有这个疑惑,三表妹应该不会怪表姐多嘴吧!”
三丫很想说:放心,我也不打死你!
不过话到嘴边到底是没有说出来,而是说道:“表姐放心,我不会将表姐看成跟那些长舌妇一般的人,毕竟表姐也不是眼瞎的不是?”
赵月儿表情再次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好了,表姐还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可是要出去了。”三丫才开始习字,所以认得的字都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小豆芽教的她,不过小豆芽也要天天到顾盼儿家去学习,所以三丫闲来无事的话,就会直接到顾盼儿家去学习。
赵月儿一听,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三表妹这是要去哪里?”
三丫瞥了赵月儿一眼,道:“去我大姐家,你要去么?”
赵月儿听着眼睛微闪了闪,装作犹豫了一番的样子,然后说道:“听说大表姐家挺多人的,还在挖池塘,我这过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按正常来说的话,三丫应该顺着赵月儿的话说‘方便,有何不方便?’,可惜三丫跟着顾盼儿也学了一副直脾气,不给赵月儿留任何情面,直接了当地说道:“表姐若是觉得不方便就不要去呗,毕竟那里的确挺多男人的,表姐一个女儿家去了的确不太方便。”
赵月儿闻言又僵了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说道:“那三表妹也不要去了,毕竟三表妹也是个女儿家,也会不太好。”
三丫却道:“没关系,那是我大姐家,况且我还是个孩子!”
十一岁的孩子?饶是赵月儿装得再淡定,也忍不住想要一口唾沫喷死三丫,心中骂道:你知道你才十一岁,还一脸狐媚地去勾引司公子,还要不要脸了!
“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不如我陪你一起过去吧。”赵月儿决定不废话,反正她今天过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三丫长成什么样子,有什么能耐去勾引司公子,现在这三丫要过隔壁那边,正好合她的心意。
三丫翻了个白眼:“随便你!”
其实说了这么多,三丫也是看出来了,这所谓的表姐就是想跟着自己到大姐那边去,而且就算自己不过去,这表姐也会自己过去的。听说这表姐看上了司南那病娇蛇精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这蛇精病要真看上这表姐,就不止是有蛇精病,眼睛也有病了。
在三丫看来,就是村里头那大膀子梨花也比这个表姐好,人家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看起来就是个好的,人勤快不说还不会胡说八道。
可这表姐呢,样子看起来倒是挺顺眼的,就是这性格不讨喜了点。
你说你想干点啥直接说就不行了?非得拐弯抹角的,拐弯抹角地也就算了,这么一副委屈的表情是啥个意思,好像人家欺负她了似的。还有这脸色红润,一看就是个健健康康的,可这样子看起来咋比自家小弟还要脆弱呢?
总结出来四个字,那就是:表里不一。
俩人一同从房间里走了出去,一身穿鹅黄色绸缎,一穿补丁粗布,穿绸锻者盈盈玉立,迈着碎步腰肢轻摆甚是好看,穿粗布者则阔步而行,风风火火的样子,二者相映见挫。
顾大花视线落在自家女儿身上,不免一脸的骄傲,心道这块绸缎算是没白买,自家女儿穿在身上就是好看,哪里像那些野丫头似的,就算给穿得再好那也是个野的。
“大姑好。”三丫淡淡地打了声招呼,然后直接出了门。
赵月儿朝顾大河与张氏轻轻地问候了一声,然后对顾大花道:“娘,女儿陪三表妹到大表姐家去一趟,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顾大花道:“没事没事,你快去吧!”
赵月儿点了点头,然后迈步向三丫走去。
只是凭着赵月儿的小碎步根本就追不上三丫的阔步,只一会儿就吊了老长一段距离,气得赵月儿浑身直颤,若非这路不远,赵月儿说不定会忍不住骂人。
张氏目送着赵月儿出去,不免有些艳羡,顶了顶顾大河的胳膊道:“咱要是有钱的话,也给咱家姑娘做一身那样的衣服,那料子看起来就挺好看的。”
顾大河道:“咱没也没瞧着,你说做就做吧!反正这俩孩子也没啥好衣服,也该给俩孩子做点衣服了。”
不等张氏说话,那边顾大花立马就叫了起来,鄙夷道:“瞧三弟说这么轻松,莫非挣了大钱了?别的不说,就月儿身上那套衣服,可是用上好绸锻来做的,一尺就要两百文钱呢!”
“两,两百文?”顾大河听得直乍舌,要知道这两百文都能买上半匹多的粗布了。
顾大花骄傲道:“可不是嘛?得两百文一尺呢!”
顾大花将两百文一尺咬得很是响亮,生怕顾大河与张氏听不到一样。顾大河一听到这个价钱还真打起了退堂鼓,毕竟这做一件衣服就要用到至少三尺的布,做得宽松一点的话就得四尺到五尺那样,得花上差不多一两银子,那得赚多久啊!
这衣服又不能吃不能喝的,恁贵,真有点不值得。
可张氏却不那么认为,特别是看到顾大花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张氏这心里头就有气,狠狠地掐了一把顾大河,然后说道:“这二百文的确是贵了点,不过这小姑娘就得穿得好看才行,等咱哪天要是存了银子,也给买了。”
顾大花不以为然:“那你们可得勒紧裤头好好存喽!”
顾大河叭嗒嘴,愁着脸看着自己做出来的那些家具,心想这一套家具若是拿去卖掉的话,能不能换回来一尺的布,说不定能有二尺?这要做衣服的话怎么也得弄到四尺的布,要不然穿了今年明年就不能穿了,那得多浪费啊!
四尺布……那得做多少的家具才行?顾大河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
张氏还等着顾大河说话呢,没想顾大河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拧眉头子,顿时就不爽地再次撞了撞他的胳膊:“想啥呢?眉头皱起这个样子。”
顾大河苦着脸道:“咱这不是在想着,做多少的家具才能给这俩孩子做一身那样的衣服嘛?你这说的也对,咱家俩姑娘就得穿得漂漂亮亮的。”要是穿得跟这外甥女似的那么好看,谁还会说自家的闺女是野孩子啊!
张氏闻言一怔,神色呆呆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顾大花听到顾大河说要做家具去卖钱,然后给孩子买布来做衣服,顿时这心里头就很不是滋味。毕竟这儿靠大山,想要什么木材随随便便就能找到,这家具做好了拿去卖可是能卖到不少银子的,做的那可是无本的生意,能挣不少钱呢!
这么一算起来,还真有那个本身买好料子做衣服了。
“就你这家具,要我说还是别拿出去丢人了!”顾大花看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自然毫不犹豫地打击了起来,心里巴不得顾大河被打击得不敢再做家具。
顾大河还真被打击到了,又有些不自信起来,心里头直发虚。
张氏哼道:“担心啥,大不了到时候卖便宜点,总会有人买。”
顾大河一听也是这么个理,这信心立马就捡了起来,毕竟过去也没能靠这个手艺赚钱,现在大不了也不靠这个手艺赚钱,就当是闲来无事赚点小钱补贴一下家用啥的。而且这手艺是要越做才会越好,总有一天能赚上钱,给孩子买块好料子做身好衣服穿。
顾大花看着顾大河又眉飞色舞起来,这心里头就更加不舒服了,瞥了一眼那些家具,心底下狠狠地唾弃了一番,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心思,直接起身走人了。
自打过了七月十五,司南就开始缠着顾盼儿给南雨治病,只可惜顾盼儿一直就没有答应,反而以‘再等等’为借口一推再推。直到顾清亲自出马,问顾盼儿为什么不帮忙的时候,顾盼儿才知道南雨已经被移居到新房子那里,并且连司淮山也住到了新房子那里。
不过那时已经是燎锅底的前一天,顾盼儿只好答应燎锅底后给治病。
只是顾盼儿仍然恼怒,自家修建了地下密室,自己这个当主人的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还有比这事更扯蛋的吗?
顾清理所当然道:“当初蛇精病与我提过这事,我觉得修建了也未尝不可,咱可以用来藏一些比较贵重的东西,也就答应了,只是忘了告诉你而已。”
顾盼儿再怒,这哪里是忘记,分明就是故意不说。
于是顾盼儿生意的结果就是,这燎锅底过了也没动手替南雨治病,急得司南跟在顾盼儿的身后一个劲地询问,那副焦急的样子就跟亲爹快死了的样子。只不过司南不是亲爹快要死,而是亲娘快要死了而已,结果也是差不多滴。
“我说黑妇,你就给个准信呗,这一天推一天的,我这心里也着急啊!”
“你急就急呗,反正我不急。”
“要知道不是我故意要催促你,实在是那暖玉要支持不住了啊!”
“没事,还能顶几天。”
“你要什么,只有我能弄来的我都给你行不行?求你了,赶紧动手吧!”
“我手一直忙着啊!”
……司南觉得这天下没有比顾盼儿更气人的了,这人黑心也黑,里里外外都是黑的,那桶蜂蜜给她吃了,就跟给大黑牛吃了没啥俩样。这黑妇活着那是浪费粮食,浪费好东西,简直就该……好吧,要死也要先把娘亲给救了再死去!
顾清已经劝过一次顾盼儿,可谁会料到顾盼儿会因为这么小一件事就生气,愣是不肯给南雨治病呢!倒想让娘亲出来劝说一下,可自打这司淮山住进地下室以后,娘亲就以不宜见外男为由,不曾踏出房门一步,连饭都是让人送进去才吃。
于是乎顾清也是爱莫能助,对司南表示无限的同情。
三丫一进来就看到司南像只跟屁虫一样跟在顾盼儿身后,顿时就翻了个白眼,心道这蛇精病还真是病得不轻,也不知道自家大姐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大姐,宝哥儿在家吗?我找宝哥儿。”三丫冲顾盼儿叫了一声。
顾盼儿倒是没啥反应,司南却是整个人石化了,僵硬地扭头看了三丫一眼,然后迅速与顾盼儿拉开距离,换上一副翩翩美公子的形象,朝三丫微微一笑:“三丫来了,请坐,大富大贵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上茶?”
三丫疑惑地看了司南一眼,对顾盼儿道:“大姐,你不会是给错药他吃了吧?像咱这样的人,啥时候喝过茶了?脑子有病不是?”
就是以前三丫上门,司南也没有这样过,很明显这次太不一样。
顾盼儿心道,这蛇精病是自己那副极具谄媚的表情让你给看着了,所以一急之下脑子就出现了故障,然后就成了这个样子,很快就好起来滴!
果然司南的俊脸很快就抽搐了几下,见大富大贵果然沏了茶,顿时恼怒,一脚踹了过去:“你们俩傻了不成?三丫什么时候喜欢喝茶了?来杯蜂蜜水啊,笨蛋!”
大富大贵:“……”明明这茶就是公子你强烈要求的!
三丫更是无语,干脆懒得理司南,而是看向顾盼儿问道:“大姐,宝哥儿没在家吗?”
顾盼儿哦了一声说道:“好像是出去玩了!”
三丫闻言点了点头道:“那我出去找他!”说完转身出去。
司南在三丫面前丢了脸自然不好意思跟上,干脆一脚踹向大贵:“还楞着干啥?赶紧追上啊,没看到要找人吗?”
大贵心道:人家三丫姑娘要找弟弟关公子您啥事啊?
不过司南都踹人了,大贵那哪里敢反驳,赶紧屁颠屁颠得追了上去。
村头那里,王虎正坐在一大石头上唾沫横飞地说着自己是如何得到三丫的丝帕,又是如何跟三丫私定终身,三丫对他又是如何的情根深种云云。
那边明哥儿扯着小豆芽跑了过来,指着唾沫横飞的王虎对小豆芽说道:“就在那里,那个王虎实在太可恶了,拿了块布非得说是你三姐送他的,之前还偷偷摸摸的,可自打你爹娘搬家以后这王虎可是天天都在说,最近更是越来越过分了!”
小豆芽疑惑地看向王虎手中的丝帕:“他怎么会有我三姐的帕子?”记忆中三姐好像从来不用帕子的吧?出了汗都是直接用袖子擦的……
明哥儿翻了个白眼:“谁知道,说不定是偷来的,要不就是捡到的!”
小豆芽也觉得有道理,可问题是自家三姐从来不用帕子啊!
“他手上的帕子肯定不是我三姐的!”小豆芽一口咬定。
明哥儿问道:“你能肯定?”
小豆芽肯定道:“绝对不是!”
于是明哥儿眼睛一亮,立马就道:“那肯定就是他不知打哪弄来的一个帕子,然后跟别人吹说是你三姐给他的。这王虎也太不要脸了,咱顾家村里头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这事我一定要告诉爷爷!”
小豆芽想了想道:“这事你爷爷也管不着,咱过去看看。”
明哥儿点了点头,拉着小豆芽一起跑了过去,人还没跑到呢,明哥儿就先大叫了起来:“王虎骗人,他就是个大骗子,大家不要相信他说的。”
小豆芽也跟着喊了起来:“对,这王虎就是个骗子,那帕子根本不是我三姐的!”
王虎正说得起劲呢,见到小豆芽顿时就缩了缩脖子,有种撒谎被人逮住了的感觉,不过很快王虎就振定了下来,扬了扬手中的帕子,然后还很恶心地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咧嘴笑道:“宝哥儿你说的没用,我手中这帕子可是证据,要不是你三姐给我的,我哪会把这事说出来,要知道你大姐那可是个疯子,会打人的!”
小豆芽立马骂了回去:“你才是疯子,我大姐她不是疯子,打你那是因为你不要脸。那帕子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偷来的,反正就不是我三姐的。”
王虎反问:“那除了你三姐,还能有谁?”
小豆芽被反驳得无话,咬牙切齿地说道:“反正这帕子不是我三姐的,我三姐从来不带帕子的,你这是在撒谎,让我大姐知道了非得揍扁你不可!”
听到小豆芽提起顾盼儿,王虎心里头直打悚,手中的帕子差点就掉了下来。
“你小子欠揍!”恼怒之下,王虎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就要去揍小豆芽。
明哥儿赶紧拉着小豆芽后退,并且将小豆芽挡在身后,挺着小胸脯子死死瞪着王虎:“王虎你想干嘛?你要是敢欺负小豆芽,我就告诉爷爷,让他把你们家赶出村子去!”
王虎可不敢打明哥儿,很是生气地去扯明哥儿:“你走开,你爷爷是村长,咱可不敢揍你。可宝哥儿这小子,老子今天非得揍死他不可。”
明哥儿不肯走开,倔强地拦在小豆芽前面,狠狠地瞪着王虎。
“走开,再不走开,老子连你一起揍死!”
“你是谁老子?你想揍死谁?”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王虎顿时一僵,头也不回地想直接撒丫子撂,可是还未跑出三步衣领子就被揪住,整个人被狠狠地扯了回来,一屁股墩摔到地上。
“三姐!”小豆芽飞快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三丫的胳膊,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王虎,对着三丫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三丫你是不知道,这王虎太可恶了,不知哪里捡来的一个帕子,就说是你给他的,说什么要跟他私定终身,一个劲地坏你名声呢!”
“帕子?”三丫莫名其妙,嘀咕一声:“我什么时候用过帕子了?”
小豆芽狠狠地点头:“是啊,三丫明明就没用过帕子。”
却听三丫再次嘀咕道:“不过看别人都用帕子,我是不是也该弄个帕子来用用?”
小豆芽:“……”三姐,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件事情好吗?
三丫却懒得去理王虎,冷冷地说了一声:“那帕子不是我的,你们就尽听他胡说吧!一群傻子,被一个小瘪三骗得团团转,不长半点脑子。”
不过是一群半大的小子,正对小姑娘起好奇心的年龄,而王虎吹嘘的事情正是他们所向往的,才一个个听得着迷。可这也不表示他们真是个傻子啊,这事要是真的也就罢了,可这要是假的,他们还相信了可不就表示他们是个傻子吗?
之前人家三丫就表示过看不上这王虎,还把人家连老子娘一块给揍了。
这回只是吹了几次牛,大伙就又相信了,还真像个傻子。
小伙伴们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三丫却懒得理他们,一手拉着明哥儿,一手拉着小豆芽,转身就朝家方向走,边走边道:“你们俩胆子也忒大,那样的人你们也敢惹,要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可不能直接就冲上去,得回去告诉我或者大姐,定揍得他哭爹喊娘的。”
大贵有些犹豫在跟在身后,问道:“三丫姑娘,就这样放过这小子会不会太便宜这小子了?”要是让公子知道自己听到这事却啥也不干那还得了?
“不然咋地?你回去揍他一顿?”三丫反问。
大贵听着眼睛一亮,立马就扭头:“行,就听三丫姑娘的,咱去揍他一顿。”
三丫顿时僵化,无语地原地抽搐起来。
只见大贵扭头回去,将见势不好想要逃跑的王虎拎了回来,然后就是一顿胖揍,丝毫没有自己是个大人,欺负一个半大孩子很可耻的顾虑。
小伙伴们见王虎挨打,吓得四散了开来,瞬间就溜没影了。
一顿胖揍过后,大贵神清气爽,觉得自己回去之后也能跟自家公子好好交待了,赶紧屁颠屁颠地追上三丫,笑眯眯地说道:“三丫姑娘回去吧,奴才送你们仨回去,这样比较安全一点。”
三丫闻言再次抽搐,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王虎,然后默默地扭头带着俩小回去了。
大贵回到顾盼儿家后,对司南说起了这件事,司南听后直夸大贵做得好。
大贵乐得直挠头,觉得自己算是做对了事。
司南夸完大贵后却是眯起了眼睛,心底下阴恻恻地想着该怎么弄死那个王虎,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败坏三丫的名声,分明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活得不耐烦了。
这边三丫带着俩小进了家门,那边王虎挨了打立马就跑回家告状去。
王家婆娘一看自家小儿子挨了打,还被打成这个样子,立马就心疼得嗷了起来,拉着王虎就往顾大河家走,嘴里头念叨着非得要个说法,还要赔药费啥的。
于是乎三丫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坐下,院大门就被砸响了。
“开门,快点开门,这打了人还把门给拴上,是做贼心虚呢还是咋地?开门,再不开门咱可就砸门了!”王家婆娘的嗓门本来就很大,再这么一扯嗓子喊起来,更是传得老远老远的。
不说院子里头的顾大河夫妇听到了,就连隔壁的顾盼儿家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顾盼儿喃喃道:“好嚣张的样子!”
司南则直接撸袖子冲了出去,边往外冲还边骂骂咧咧道:“本公子倒是要看看,是谁那么嚣张,竟然还敢砸门了,简直就是吃了豹子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的样子……”
赵月儿见状眼睛微闪,也悄悄地跟了过去。
☆、顾大江归来
听到门外又有人敲门,张氏便想要去开门,被三丫给喝止住:“不许开。”
张氏疑惑:“这是咋了?”
三丫不想去解释这件事情,毕竟这件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实在太烦人了些。那个王虎就是个没皮没脸的,骂没用,打了也没用。为了这点事情去官府告他更是不值得,毕竟这事虽然不是真的,可要真告了去,这事情就算再假传着传着也会变了味。
小豆芽听到张氏的问话,立马就气愤地说道:“还不是那外来户王虎,上次挨了揍还不吸取教训,这回又在村里头说三姐的不是。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过份呢,说三姐已经跟他私定终身,还给了他信物啥的。”
顾大河本来在疑惑是啥事呢,听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立马就操了根棍子朝门口跑了过去,怒道:“那小子活得不耐烦了,看老子不揍死他!”
小豆芽赶紧抓住顾大河衣角,喊道:“爹你可得悠着点,刚那王虎还挨了大贵一顿打呢!这会是王虎他娘在门口闹,说是三姐打了王虎呢!”
“打得好!”顾大河狠声道。
不过别人打是别人打,自家闺女被欺负了,自个这当老子的是怎么也没法把这一口气给咽下,扯开小豆芽的爪子道:“你别跟着爹,记得躲着点,爹还真要看看这王家的哪来那么厚脸皮。”说完就朝门口奔了过去,一把将院大门打了开来。
乍一看到王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顾大河还有点犹豫了。
可还才犹豫呢,那边王虎就叫了起来:“我那是跟三丫交换过信物的,这回我可没有撒谎,我有东西为证!”
虽然这块地方离村子有一段距离,算得上有点偏,但凭着王家婆娘那大嗓子,不少人还是听到了,都赶过来凑这个热闹,听到王虎说都交换信物了,这顿时就吃了一惊,议论纷纷起来。
按理来说,这信物都交换了,应该不会弄错才是。
顾大河一听到王虎这么说,立马就操起棍子打了过去:“我让你这臭小子乱说,小瘪犊子,一副癞子样,还肖想我家闺女,我家闺女就算是嫁出去也不嫁给你这小子……”
王虎猝不及防被打了一棍子,嗷地一声就叫了起来:“我的老丈人咧,你可不能把我给打死了,要是把我给打死了,你们家三丫可是要当寡妇的!”这还越来越过分了,王虎这一把也算是豁出去了。这段日子以来,王虎是左思右想,还真是惦记上三丫了,觉得要是娶不到三丫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顾大河差点没气得吐血,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拿着棍子的手直发抖,指着王虎半天说不出话来,干脆地啥也不说了,上棍子揍吧!
王家婆娘见自家儿子挨揍,嗷地一声就朝顾大河扑了过去。
这一老娘们扑一个爷们身上像啥话?张氏顿时也坐不住了,赶紧就跑了过来,使劲去揪王家婆娘:“你个死老婆子扑我家男人身上干啥?你还要不要脸上,松开,你给我松开……”
王家婆娘还就不放,嗷道:“儿子都要被打死了,我还要脸干啥咧?”
这一会工夫三个人就扯了起来,顾大河对娘们下不起手来,衣服又被抓了个正着,想躲也躲不开,只能尽量不让自己挨着王家婆娘。王家婆娘死死拽着顾大河就是不松手,一个劲地找机会往顾大河身上扑。张氏黑着脸拉扯着王家婆娘,连头发都拽住了,也愣是没把王家婆娘给拽开。
这一下子王虎算是得了救,又开始嚷嚷起来,说自己跟三丫是私定终身了的。
三丫在里头也听不下去了,在院子里头抽了根棍子就冲了出去,朝着正在大放其词的王虎后背就狠狠地打了下去。要是可以的话,三丫是真想往这王虎脑瓜子敲,可大姐告诉过她,打人千万不要打脑袋,要不然很容易就打死人。
要真把这个王虎给打死了,自己这辈子也就毁了。
杀人尝命啊!鬼才乐意给这蛤蟆尝命!
饶是打到后背上,也疼得王虎嗷地一声叫了起来,回头一见是三丫赶紧就抱头躲了起来,嘴里头瞎咧咧:“打是亲骂是爱,三丫你打打就行了,可别咱给打坏了,要不然你这辈子可就毁了!”
三丫黑着脸打得更加用力了,骂道:“不把你打死,咱这才算是毁了。”
王虎一看三丫是来真的,顿时这心里头就直打悚,以前又不是没有干过仗,就赤手空拳的,自己还被揍得哭爹喊娘的,这回手里头还操了根棍子,那还不得打死人啊!
“别介,有话好好说啊……”王虎嘴里头叫着,脑子里却一个劲地想着主意,心里头一狠,想着干脆就来把狠的。“你轻点啊,咱都那个了,你要真把我给打死了,你还不得活守寡啊!”
那个?那是哪个?村民们顿时就猜测了起来。
这话正好让冲过来的司南给听了个正着,顿时眉头就竖了起来,袖子一撸,指着王虎对身后家丁道:“给本公子抓起来,敢反抗一下立马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听到这个声音,王虎差点没吓尿,顿时就急了眼:“三丫你不守妇道,都跟了咱了,还去找小白脸。”王虎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是把三丫当成自己媳妇了,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连脸都绿了起来,理所当然地指责了起来。
不过司南的脸比他的脸更绿,手哆嗦地指着王虎,恨声道:“打,给本公子打,不打到他娘都认不出他来绝不能停手!”什么玩意,简直比癞蛤蟆还要让人觉得恶心讨厌,这样的人三丫要是能看得上……非得将三丫拎起来揍屁股不可。
三丫见有人教训王虎,便转身朝顾大河走去,照着王家婆娘那双手就狠狠地打了下去。三丫可不像张氏那么温柔仅仅只是扯头发不打人,在三丫看来,王家婆娘那双手碍眼得不行,要是一棍子打断了那最好不过。
王家婆娘也不过是欺负顾大河夫妇老实,所以才耍赖硬扯着,可遇上一脸阴森的三丫立马就蔫了下来,赶紧把松给松了开来。饶是王家婆娘松得够快,手背还是被棍子刮了一下,顿时就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咋还打人……”王家婆娘正要骂人,突然眼尖见到自家小儿子被人围殴了,顿时就嗷地一声跳了起来,赶紧就扑了去:“你们这帮天杀的,这是想要打死人呐……住手,都住手……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再打下去都得死人了……乡亲们帮帮忙啊……”
王家婆娘一边哭一边去扒那群家丁,可这当家丁的自然要练就一副厚脸皮,哪里会跟顾大河那般脸皮薄,就算是王家婆娘脱光了衣服趴他们身上,也不见得他们会眨一下眼睛,更别说是躲开了。
该使拳头的使拳头,该下脚的下脚,只要不把人给打死了就行。
况且入得司家当家丁,也是需要培训的,这打人也是有一套法子。怎样打人能把人打得哭爹喊娘,却不会把人给打死打残了,让人想讹也讹不到司家去。
就在这时,一道好听的声音传了出来:“三表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王虎还挨起打来了?来的路上可是听说他要到你们家提亲,对像可是你呀,怎么这提亲不成,还被打上了呢?”
赵月儿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然后似乎又惊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一般,赶紧往司南的身后躲了起来,一副自己什么也没说过的可怜兮兮样。这样子让人看到,就算是犯了错,也不忍心责怪,更何况赵月儿这么说似乎又没什么错。
大家只是过来看热闹而已,并不知道这两家人又起了什么矛盾,听赵月儿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些恍然大悟,心想可能是这王虎求亲不行反被顾大河一气之下给揍了。
不过这么一来,这顾大河家似乎就没道理了。
这不答应就不答应呗,咋还揍人了不是?
众人议论纷纷间,赵月儿那柔柔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声音中无比惊讶:“听说你跟王虎私定终身,连信物都交换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对吼,这件事要不是被再次提了起来,大家都差点给遗漏了。
刚王虎就是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挨了打,大家这光顾着看他们撕扯,还真就没咋注意这件事,这被再次提了起来,大家就开始嘀咕了起来。莫非顾大河就是因为私定终身这事,所以才看这王虎不顺眼的?要不然咋一出门就动起了棍子了?
大家光记得这一茬,却又忘记三丫刚才也动手打人了。
这声音是从司南身后响起的,司南左扭头不见人,右扭头也不见人,顿时这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直接转身就一脚踹了过去,也不看身后站的是谁。可这踹得也不是时候,大富正将赵月儿挤开,不让赵月儿离自家公子太近,更别说是躲在自家公子身后了。
可这才把人挤开,屁股就挨了踹,大富顿时就傻了眼。
“公子啊,您这是闹哪样?”
司南刚踹错人时还有点愣,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骂了一句:“谁让你动作那么慢,活该!”说完又瞪了一眼被挤到一边去的赵月儿,眼内明晃晃的恶心与厌恶,就如看到一只苍蝇一般。
这眼神看得赵月儿倍受打击,看向门口上的三丫,心中愤恨不已。
“行了,别打了,把那只蛤蟆给本公子拎过来!”司南本来是不怎么在意这件事的,可事情都被赵月儿给提了起来,司南自然要问个一清二楚,以免这件事得不到完全的了结。
王虎已经被打了个半死,精神都恍惚了起来,根本无法站立住,被拎过来以后就直接躺在了地上。
司南提起衣摆一脚踩到王虎的胸口上,嚣张地问道:“臭小子,你给本公子好好说说,你什么时候跟三丫交换信物了?”
王虎虽然恍惚着,可心里头仍记得要娶三丫,一开始也只是胡咧咧,后来胡咧咧久了自己也当了真,被司南这么一问,还真就说了出来:“不,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村里头来了官兵的前一天。”
司南皱眉:“这村里头可是来了三次官兵。”
王虎很快就回道:“第一次的时候,因为那群牛的事。”
听到王虎这么说,三丫就开始回想自己那天做了些什么,可任凭三丫怎么去想,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我那天根本连见都没见过他,这个人就是个癞子,见天地撒谎呢,也就傻子才信他!”
“你不会是移情别恋,所以才不承认有信物这事吧?”不知谁又说了这么一句。
尽管是捏着嗓子说的,司南还是准确地打到了方向,只见赵月儿迅速躲到了人群中。
众人起哄:“啥信物啊,拿出来瞧瞧。”
一提到信物,王虎立马就清醒了一些,得意地说道:“那可是一个帕子!”
赵月儿一听说是帕子,不知为何心里头一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为了给三丫添堵,还是忍住心中那股不安,赶紧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惊呼道:“若真是的话,也真算得上是定情信物了,毕竟女儿家的帕子哪能那么轻易就送人的。”
众人也赞同地点头,觉得这个说法没有错,这女儿家的帕子真不是能随便送人的。
只是三丫却突然阴森林地笑道:“若你说的是别的东西也就罢了,偏偏说是帕子。这说出来还真就不怕丢人,我顾望儿活到现在别说是用过帕子了,就连帕子都没有摸过,擦汗向来用的是袖子。大家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我娘,像我娘这么老实的人,指定不诓你们!”
张氏听着亏心,可为了女儿清白,还是尴尬地说道:“之前这日子过得不好,家里头就是洗澡擦身,用的也是破布,三丫她还真没用过帕子。咱这正打算给这俩孩子买块好布来做呢,说出来倒真让大伙给笑话了。”
其实这种情况不止顾大河家,别家穷的,也估计是这么个情况,大家听着也就不觉得意外。
可这帕子是打哪来的?
王虎一听三丫说没用过帕子,顿时就急了,赶紧从怀里掏出帕子来,使劲扬了扬:“她撒谎,这明明就是她的帕子,粉色的,还挺香的呢!”
粉色的,挺香的……赵月儿立即惊呆了。
大富摸着下巴叭嗒嘴:“这粉丝帕挺眼熟的啊!”
大贵也道:“好像在哪见过。”
二人说完默契地对望一眼,之后一片恍悟,尔后瞬间扭头看向赵月儿:“赵姑娘,莫非那丝帕是你的?”
赵月儿惊慌,直跺脚:“怎么可能是我的,那是三丫的!”
三丫双手抱胸:“那可是上等丝绸,我家没这个银子买!”
赵月儿闻言更加慌乱,更加急切地否认:“反正那丝帕不是我的,谁知道他是打哪弄来的,跟我没关系!”
司南冷笑:“女儿家的东西怎可轻易送人,这说不定还真是定情信物,不过不是三丫给王虎的,而是某些人送给王虎的。”说着踢了一脚王虎,用了不少的力气。
王虎也有些晕呼呼的,被踢了这一脚反射性说道:“是送的是送的!”
司南闻言十分满意了,笑道:“很明显这丝帕是别人送给王虎的了,不过这送丝帕的人是谁,相信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三丫家里头情况不好,这是事实,不说这破……丝绸帕子,就是棉布做的帕子都没有,所以这帕子绝非三丫所有。也就是说王虎之前所说的话,纯属污蔑,这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王家婆娘一听这帕子是赵月儿的,又见赵月儿长得可人,至少比三丫那干扁的要好看得多,听说家里头还开了好几个铺子,是个有钱的,顿时就起了心思,赶紧说道:“这肯定是我家虎子搞错了,跟他定情的可是人家这赵小姑娘,而不是三丫这个干巴巴的小丫头,误会……这是误会……”
这王家婆娘翻脸倒真是快,王虎本来是想要反驳的,可不经意朝赵月儿看了一眼,顿时这眼睛就看直了。
“是是,就是她送给我的!”王虎立马改变主意,直指赵月儿。
先不说赵月儿看着比三丫好看一些,就是三丫家的这些凶悍亲戚啥的,王虎就悚得不行,刚可是被打吐血了,到现在脑袋还晕呼着呢。
摸了摸肚子,不定被打出内伤来了。
这一下子转变太快,就连一向自诩聪明的赵月儿也未能反应过来,想不明白三丫与王虎的定情信物,咋就变成了她的丝帕,而且那丝帕也的确是她的,她一眼就能够认得出来。
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司南,脱口道:“司公子,月儿的丝帕不是在你手中吗?”
司南一口唾沫吐到地上,满脸嫌弃:“少恶心本公子!”
赵月儿一脸哀怨:“司公子……”俨然一副被抛弃的样子,身体摇摇欲坠,又如同司南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比如始乱终弃等等。
司南满身鸡皮疙瘩掉一地,指着赵月儿破口大骂起来:“好你个恶心的女人,再恶心本公子一下,信不信本公子让人揍你?那日本公子出门不看黄历遇到你这个么恶心的也就拉倒了,可你竟然还把丝帕扔本公子脚边恶心本公子。这也就拉倒了,那丝帕本公子连踩上去都嫌把鞋子踩脏,你竟然还敢污蔑本公子捡了你的丝帕,本公子呸呸呸……”
大富大贵看着相当无语,公子你的形象呢?还要不要注意了!?
赵月儿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青紫交替,再听众人议论纷纷,又指指点点,面色不免煞白,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满心以为自己的丝帕落在司南手中,哪怕回到家中也一直以为司南对自己有情,没想到丝帕竟然会落到这么一个恶心的人手中。
饶是赵月儿再能忍耐,此刻也忍不住尖叫起来,换作一副泼辣的样子,满目鄙夷地朝王虎骂道:“本姑娘的丝帕也是你这样恶心的人能拿的?就算这丝帕是本姑娘的那又如何?本姑娘连见都没有见过你,说不定是你偷偷觊觎本姑娘的美貌,将本姑娘的丝帕偷去。还想将错就错赖上本姑娘,去死吧你!”
赵月儿边说着边上前,狠狠一脚踹在王虎的脸上,然后将丝帕抢了过来。
“脏丑的泥腿子,看见你就恶心!”赵月儿泄完愤以后,又朝惊愕不已的众人大声道:“看什么看,一群泥腿子,少在这里恶心本姑娘。”
这一下子可是将所有人都给得罪了去,大家没一个脸色好看的。
起先看这个姑娘柔柔弱弱的,还以为是个温柔识大体的镇上姑娘,没想到这姑娘的心可不像表面的那么白净,打心底下看不起大伙这些泥腿子呢。
“看不起咱们这些泥腿子,还跑向乡下来干啥?滚回自个镇上去。”
“还以为多柔弱的一姑娘呢,没想比三丫还要彪悍,泼辣到没边了。”
“这姑娘真会装,把咱们都骗过去了。”
“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善良得不行,这心指不定得多黑呢!”
……众说纷纷,对赵月儿指指点点起来。
其实赵月儿话说出口后就后悔了,虽然打心底下看不起这些泥腿子,可一直以来表面功夫都做得很好,没想到这一冲动之下竟然全毁了。
再看司南,人家司南根本是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光顾着看三丫去了。
赵月儿心头愤恨不已,一跺脚挤出了人群,提着裙摆往老屋那边跑了去。
这不跑还能咋地?留在这里让人指指点点?本来还想着司南会怜香惜玉,可谁知道出了这么一件事,脑子里头的所有幻想都破灭了。
三丫,三丫,若不是因为三丫,司公子绝不会这样对待自己。
赵月儿简直就恨死了三丫,真想回头去扇三丫几个巴掌,可想到众人那眼神,赵月儿是一刻也不乐意待在这里,回到老屋后一把拽起正跟周氏告状的顾大花,让赶紧收拾了回家去。
顾大花惊讶:“你不是去找司公子叙旧了?”
赵月儿一跺脚,恨恨道:“还什么司公子,人家司公子早就被顾三丫那狐媚子勾了魂去,对你家闺女我是连看都不乐意看一眼。现在还害得你家闺女我在全村人都抬不起脸,这就算不回去,我也没脸出去见人了,还不如早点回去。”
顾大花听着,立马就愣了。
“还愣着干啥?收拾东西走啊!”赵月儿再次跺脚,一副气急败坏了的样子。
顾大花傻傻问道:“你不是说这司公子对你有意?咋还能被三丫给勾了去?娘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三丫才十一岁,长得跟豆芽似的,哪能跟你比啊?”
赵月儿咬牙,恨恨地说道:“谁知道呢,说不定这三丫天生就长了一副狐媚相,才能把司公子给勾引了去。现在还才十一岁呢,要是再大点那还得了?这前脚还勾搭着村里头的王虎,后腿又把司公子给勾搭上了,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顾大花顿时就怒了,朝门口冲去:“娘去找他们理论去,我倒要看看老三家是怎么教导闺女的,才多大的年纪就学会了勾搭人,这勾搭一个还不够,还要勾搭好几个,不要脸到连表姐的对象也要勾搭,这种贱蹄子就该拖去沉塘了。”
赵月儿赶紧拖住顾大花,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娘,你就别添乱了,刚司公子还在众人面前说女儿的不是,女儿这会可没脸去见村里人。况且司公子有多大能耐娘又不是不知道,咱还是赶紧走吧,要是晚了说不定这三丫在司公子耳边吹点耳边风什么的,咱不定会怎么样呢。”
顾大花听赵月儿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些犹豫,要知道这司公子可不是个好相处的,要真的听了三丫那耳边风,不定自个吃不了兜着走呢。
赵月儿又道:“娘是不知道,那王虎跟他娘,刚还让司公子的人给打了,母子俩都被打得不成人样。都是女儿不好,可女儿也不想娘亲出事啊!这司公子既然被三丫勾去了也就罢了,咱还是回镇上去吧,女儿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顾大花听着心底下发悚,不由自主地就点了头,赶紧收拾起东西来。
俩人这刚来到这里,也没带什么东西,收拾东西也快,转眼就收拾得妥妥当当地。而一直瞅着没说话的周氏,这时突然间就开口问道:“这司公子真跟三丫对上眼了?”
赵月儿很是伤心地说道:“姥姥何必再问,这事村里人都知道的。”
“村里人都知道了?”周氏不由得皱起眉头。
之前想要将顾二丫介绍给司公子,人家司公子半点也看不上,这二丫长得不像那些大家闺秀,这也就罢了。可这外孙女可是顶好的,这司公子竟然也看不上,偏偏就看上了三丫那干扁豆子,莫非是有什么不寻常的癖好?
“姥姥,您就别问了,月儿伤心。”赵月儿却是真伤心,初见司南时这一颗心都挂在了司南身上,想着此生就非君莫嫁了。可没想司南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这真心错付也就罢了,偏生人家不但不喜欢她,还很是厌恶。
这对赵月儿来说,无疑是一种致命的打击,差点没崩溃了。
周氏见赵月儿是真伤心,不由得讷讷地住了嘴,觉得自己能了解赵月儿的难过,毕竟这情郎被人抢走了,换作是谁这心里头也不舒服。
“要不咱找司公子理论去?”周氏小声问道。
赵月儿伤心地摇头:“算了吧,月儿还是回去了,日后有时间再回来看姥姥,姥姥您可要保重身体,月儿跟娘亲这就告辞了。”
顾大花见赵月儿这么着急,也不说什么了,干脆也跟周氏告辞一番。
告辞后母子二人匆匆离去,甚至顾不上跟其他人打声招呼。
顾大花母女二人虽然匆匆回了二水镇,可这因丝帕一事起的矛盾却没完。王家婆娘见自家儿子被打成这个样子,扬言要去官府告顾大河一家,说什么非得让三丫去坐牢不可。
司南当场就笑了起来,这人是他们司家打的,关顾大河家啥事?
三丫实在是讨厌这王氏一家人,将这一家人告到了村长那里,村里头也因为王虎这事对王家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一个外来户肖想村里姑娘也就拉倒了,可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人家清白姑娘啊!
今个儿是三丫遭了这罪,明个儿谁知道又会是谁家闺女?
这毕竟是三丫受了委屈,村长便问三丫是想要怎么处置这王氏一家子。
三丫想了想道:“这王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留在咱村子里,不定怎么败坏咱顾家村的名声,要是可以的话,最好就将他们赶出村子!”
这提议一出,众说纷纷,大伙竟一致同意这说法。
不过这事由一个小姑娘提出来,实在有些不妥,于是村长又问顾大河:“大河啊,你是咋想的?毕竟这三丫可是你家的闺女,咱还是得听听你的想法。”
顾大河没想这事闹这么大,这把人赶出村去可是一件大事,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顾大河初时想着这王家道个歉,以后不再犯这事就行了。可没想到自家闺女的心这么大,竟然还想把人给赶出去,心想闺女莫不是真被气狠了,所以才说出这种话来。
有心想要劝一下自家闺女,可想了想,顾大河还是没有开口劝啥。
“这王家老不长记性,咱能忍一次两次的,还能每次都忍不成?这次还是我家闺女受了委屈,我就听我家闺女的,我家闺女不想看见这王家的,那我就跟我闺女一个意见,也不想见这王家的。”顾大河没说将这王家逐出村子,不过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顾家村也从来没外来户,当初这王家过来的时候,老村长也是看在这家可怜的份上,让他们暂时住了下来,没想到这王家一住就是十来年,后来干脆还开了荒,直接在这里上户了。
而顾氏是一个宗祠,哪怕王家上了户,想要将王家逐出去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村里人本就不怎么容纳这王氏一家,出了这事村里人就更加不待见这王氏一家了。虽然这事没人出头,可谁都想将这王家一家逐出去,省得到时候自己家闺女被这王家人给埋汰了去。
见村里人都统一意见,村长思考了一下,便做出了决定。
顾家村本就没有外来户的先例,既然大家也都同意将王家驱逐出去,那这事也就这么定了,并且亲自给王家下达了通知,让王家一个月内搬离顾家村。
王家正忐忑地等着村里头咱判呢,想着最多就关几天祠堂啥的,没想到竟然等来这么一个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这眼瞅着就要到中秋,过完中秋可就是秋收了,自家竟然被赶出村子?要真离开了这村子,自家忙活了这些年岂不是白忙活了?
好不容易才有田有地有房子,这一离开村子又是啥都没有,这谁能受得了。
王家老俩口子扑通一下跪到地上,求村长开恩,说什么再也不犯了。
王家婆娘更是狠心让村长将王虎关祠堂,用族规来惩治王虎,哪怕是打残了也是心甘情愿。
可人家村长说了,你王家人不姓顾,这祠堂不是你们王家能跪的,这族规也不是你们王家能受得起的。至于这田你们王家人开了荒自然还是你们王家人的,但就是不许你们王家人住到村里头来。已经很开恩地给了你们王家人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你们王家人自个去想法子了。
王家人见顾家村人态度强硬也没了法子,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去想办法。
只是谁也没想到,才过了两天,王家人就跑到南边建房子去了。
村里人自然不太乐意,可人家王家人说了,这南边已经不是顾家村的地头,况且他们的水田就在最南边,在南边那里建房子谁也碍不着谁。这到底是出了村子,村里头也没了话,自然而然地就默认了这件事。
只是顾大河家的四亩水田也在最南边,这让顾大河家很是不自在。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秋节的前一天,官府突然就来了人,通知全福家人去将顾大江给接回来,全福家一听顿时就喜出望外,赶紧让人跟着衙差到县里头接人,走的时候为了表示谢意,一向抠门的周氏还给了衙差五十文的茶水钱。
金银兄弟俩跟着衙差去县城接人,全福家人则在家里头焦急等待,连中秋节的事情都顾不上忙活,老早就准备了火盆子,让顾大江回来时好用得上。
这左等右等的,太阳都快下山了才等到人回来。
这人才刚一送回来,全福家人看着就全都傻了眼,这还是以前那小胖子?这瘦得皮包骨,浑身发臭,四肢瘫软的人是谁?咋看也不像顾大江啊!
顾来金不由得抹泪:“我爹在牢里头遭了罪,听说开始的时候还好一些,每天还能吃上一顿饭,后来这手脚断了以后,两三天都吃不上一顿饭,还得天天挨打逼供啥的,生生把人给折腾成这样。”
陈氏一听,立马就尖叫出声:“手脚断了?”
顾来金哽咽着点头:“是啊,这手脚都断了,这会正发脓呢。”
顾来银有些闻不得这个味道,硬撑了这么久,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赶紧道:“先别说这些了,赶紧给爹烧点热水洗个澡,然后再去请个大夫啥的。”
这全家人还等着顾大江跨火盆去晦气呢,谁想到这人回是回来了,可这手脚都断了,也没法跨这个火盆,只能扛着从顶上过去,然后便是一阵忙乎。这没给顾大江洗澡还不知道,这一给洗澡,连陈氏都忍不住吐了。
顾大江身上不止全是伤,还多处都在流脓,四肢上的骨头都断了,只是随便拿了块木板固定着,也没有用药,都肿得厉害。反正现在的顾大江是怎么看都没了人形,整个人迷迷瞪瞪的,就差没彻底昏迷过去。
可能是知道回到了家,顾大江眼中含泪,嘴巴一直哆嗦着。
“咋就遭了这罪呢!”好歹是几十年的夫妻,陈氏看着顾大江这个样子,也忍不住眼中含泪。“这把人打成这个样子,官府有没有给啥说法?”
顾大金道:“官府啥也没说,就让领人回来,也不让多问。”
陈氏这眼泪就叭嗒叭嗒地往下掉,抹泪道:“这啥事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啊,也忒没人性了点,这群该遭天杀的官兵。好好的一个人被抓去了,再接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还不说是啥事。要咱看这肯定是抓错了人,见问不出来啥人又快死了才让接回来。这群没人性的玩意,咋没让雷给劈了去……”
陈氏一直碎碎念念,反复说着这官府没人性,就差没破口大吧。
顾来金怕外人听了去,赶紧阻止陈氏再说下去:“娘你可别念叨了,这民不与官斗,你这话要是让有心人给听了去,不定就传到官府去,到时候要是把你也关进去,咱还不是照样没法你把你救回来,到时候那得多遭罪?你看看我爹就知道了。”
陈氏一听赶紧就住了嘴,生怕被别人听了去,可不想去蹲大牢子。
这给顾大江洗完澡以后,又连夜去请了大夫回来,大夫看到顾大江的伤也是直摇头:“这身上的伤倒是好说,挤去浓水再上些药,养养就能好。这手脚却是拖得太久了些,就算是治好了,以后估计也走不了道了。”
全福家人一听,顿时再次傻了眼,走不了道那不就成了残废?
陈氏不由得想起顾大河那腿伤,看起来可是比顾大江的还要严重的多,现在都给治好了,走道就跟正常人似的,顿时眼中喷发出希望冲了出去。
☆、撞到了人
自从搬到了新家,哪怕是在燎锅底那天,安氏也没有在外人面前露面,整天就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头。不说是做饭,就是做好了饭也要端进去才会吃。这一变化让人不解,不过见安氏似乎没有什么不对,除了不出门以外情绪各方面都很正常,最重要的是还那么的爱哭,众人便没有太过担心。
不过小家变成大家,家务事似乎也多了起来,哪怕有着司南的家丁帮忙,众人还是不太习惯。于是乎顾清考虑着,要不要在村里头请两个婆子回来帮忙啥的。
将这事跟顾盼儿说了一下,顾盼儿并没有反对,让顾清自己去找人。
顾清这脸色可不好看,通常这要找女帮工啥的,不应该是女主人去找的吗?自己一个爷们去找婆子,说不定还得闹出笑话来呢!
可见顾盼儿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顾清也没辙,只好去找丈母娘商量去了。
至于为何不找自家娘亲?
顾清会很无奈地告诉你,自家娘亲安氏向来就很少出门,村里头有哪些妇人哪些婆子都不清楚,更别说了解人家的脾性啥的。
张氏一听顾清说家中忙不过来,立马就说自己过去帮忙,却被顾清给拒绝了。顾清给的理由是,这家里的活计是要长期做的,还是请俩人回来比较好,并且这还是顾盼儿建议的。
而张氏听说是顾盼儿建议的,自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心想自己一个丈母娘天天跑到女婿家帮忙,估计这女婿心里头也不舒服,而且这事做起来也不好看,毕竟人家家里头还有个母亲呢。
便给了顾清建议,说那六家跟顾盼儿进山的都是实诚人家,可以聘用。
顾清听取张氏意见,希望张氏能出面这件事,张氏也没有拒绝,替顾清亲自去问了一下这几家人,从中挑了两家干活比较利索一点的两个妇人。一个是土根他媳妇江氏,听说娘家跟顾盼儿小舅娘的是同一个村子的;一个则是小铁头的娘,古氏。
古氏的身体原本不太好,不过自打铁头偷偷进山带回了小牛,古氏就咬牙振作了起来,再加上那段时间没少在顾盼儿家得了肉回去,古氏这身体就养好了许多,这一次听说顾盼儿家要招婆子,愣是求张氏得了这份活计。
江氏跟古氏都是利索之人,干活又挺勤快,将家中所有家务事都包圆了去。
顾清有了更多看书的时间,而顾盼儿也经常闲得蛋疼。
终于在快到中秋的时候,得到顾大江被接回来的消息,起先顾盼儿是有些惊讶的,还打算去问问司南是怎么个回事,不过还没等顾盼儿去问,陈氏就急匆匆地上了门。
顾盼儿开门,却不让陈氏进来:“敢靠近一步,打断你的腿!”
陈氏不敢得罪顾盼儿,赶紧后退了回去,焦急地说道:“大丫,大伯娘求你了,去给你大伯他看看好不好?你大伯被那些天杀的,没人性的家伙给打断了手脚,这会连大夫都没说辙,治不好了。”
顾盼儿冷笑:“连大夫都治不好的病你让我去治?你脑子没病吧?”
陈氏急急道:“之前你爹腿断了,不也是你治的吗?咱虽然不知道你上哪学来的医术,可你连你爹那腿都治好了,你大伯的胳膊腿还没你爹那严重呢,对你来说应该不难才是啊!看在他在你大伯的份上,你就去给治治,就算是治不好咱也不怪你……”
这可不是怪不怪的问题,而是想不想给顾大江治的问题。
顾盼儿毫不犹豫地拒绝:“我没那个能耐,你最好找别人去!”说完顾盼儿一脚将陈氏顶远了些,然后‘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不过顾盼儿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原地沉思了起来。
陈氏先是一愣,然后破口大骂起来:“顾大丫你个没人性的,好歹也是你大伯,你竟然见死不救,你个遭天杀的,出去得挨雷劈……”
门外骂声不断,门内顾盼儿无丝毫反应,依旧自顾自沉思着。
司南自顾大江送回来以后,就一直在等顾盼儿问话,可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反而等得司南自己着急了起来,这会见陈氏上门,干脆就走了过来,对顾盼儿道:“有两个消息,你要听哪个?”
顾盼儿反问:“好消息与坏消息?”
司南呆呆地想了想:“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这么算的。”
顾盼儿便道:“那你先说好消息吧。”
司南不由得也反问了一句:“你就这么断定本公子一定会把消息告诉你,而不会提什么附加条件?”
顾盼儿说道:“你肯定会提呀,只是我不想听你的条件。”
司南:“……”
之后又听顾盼儿道:“所以你要是想提条件的话,我家墙头随便你跳。”
这是连门都不开了,让人直接跳墙头出去,还真是狠!
这墙头可是一丈高,不懂武之人跳下来能摔断腿了。
“得,这条件本公子先不提,就先把这两消息跟你说一下。好消息是,从严刑拷打中得知,顾大江当初卖掉的正是你的两个亲妹妹。并且所谓的得瘟疫也是假事,是顾大江故意买来的泄药,让你两个妹妹吃了下去一直腹泄不停,便以此为得了瘟疫的借口,将你俩妹妹拐卖。”司南边说边注意顾盼儿的表情,见顾盼儿竟无半点惊讶之色,不免有些挫败。
顾盼儿虽然早有猜测,可得到确认,这心里头还是起了大波澜,不过表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拧着眉头一副沉思的样子。
这算是好消息么?实在难以确定。
司南见第一个消息得不到顾盼儿的反应,接着又将第二个消息说了出来:“坏消息是,顾大江后来又将你两个妹妹卖了一次,这一次是卖给黑心人贩子,也就是说这群人贩子做的不是正常生意。通常说好的是卖进有钱人家当丫鬟,其实很多时候若是买来的人口有长得好看些的,都会被卖到青楼里去……”
说到这儿,司南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道:“也就是说,你的两个妹妹很有可能是被卖进了青楼里面。以你俩妹妹现在的年纪,如果还待在青楼里面的话,恐怕……”
顾盼儿犹记得那两个妹妹,一个叫招儿,一个叫来儿,都长得十分好看。张氏比较能生,几乎是一年一个接着生的,所以这两个妹妹一个比自己小一岁,一个比自己小两岁,也就是说现在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四岁。
落在青楼里,不定十三岁就已经那啥了。
“据顾大江供述,当时似乎也知道那是黑心人贩子,并且还是因为对方是黑心人贩子才将人卖到那里面去的。”司南忍不住再次爆料。
顾盼儿斜眼:“你在幸灾乐祸?”
司南顿时寒毛都立了起来,赶紧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顾盼儿点了点头:“你该庆幸你没有,否则我一定会将你的手脚打断,让你有着跟顾大江一样的同等待遇!”
司南想起顾大江的样子,顿时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见顾盼儿转身要走,司南急忙叫道:“喂,本公子还没提条件呢!”
顾盼儿并没有停上来,而是幽幽回了一句:“回去告诉你老子,一会我就去给你娘治疗,让他别再砸我家的墙,否则……”
司南先是大喜,之后寒毛又立了起来,赶紧朝地下密室奔去。
而这个时候司淮山正磨刀霍霍,就差没提大刀砍人,见到司南冲了进来,想也未想地说道:“爹去找那黑妇,要那黑妇的心真是黑的,爹就跟她拼了!”
司南一听,不说寒毛立了起来,连头发都是立着的了,赶紧堵在门口:“爹你冷静点,千万别冲动,刚才黑妇可是答应了,一会就来给娘医治。正在这骨子眼里,你可千万别得罪黑妇,要不然娘她可就……”
砰!司淮山闻言一拳砸到墙上,惊问:“这是真的?黑妇真要来?”
司南吓得心脏都差点跳了起来,赶紧道:“爹你可别乱砸了,黑妇还说了,让你消停一点,要是再砸她家的墙,她就……她就……”黑妇的否则后面是啥司南还真不好猜,不过想必应该是不给治疗了,这一点可是相当要命的事情。
“她就不给娘治了!”司南干脆说道。
司淮山闻言赶紧缩回了手,讪讪道:“没事没事,以后爹自会消停,绝不拿墙壁练拳了。”
司南抹了把汗道:“大院子里有练武场,爹可以上那里练拳去。”
司淮山摆了摆手,说道:“不了,爹一个外男不适合出现在院子里,更何况这间主人还有个寡母,爹待这里已经不合适了,还是不要增添别的麻烦好。”
司南想到安氏一直躲在房间里,也是有些无言,遂也点了点头。
月上柳梢头,顾盼儿从顾清那里要来了阳珠,然后又将阴珠取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进入地下密室,当着父子二人的面,将暖玉取了下来,用阳珠取而代之,又将阴珠放于其肚脐去,做完以后抛给司淮山一瓶药。
“这两颗珠子不可以动,否则人死了别找我!那瓶药每日子时给她喂下一颗,里面总共有三十颗,刚好够一个月的,等一个月后没药了再来找我!”顾盼儿说完以后便要转身离开。
父子俩齐齐傻眼:“就这么简单?”
顾盼儿反问:“不然你们以为有多复杂?”
父子俩面面相觑,总觉得有种自己被人坑了的感觉,特别是见顾盼儿手中很有节奏抛着那块大暖玉,更有种顾盼儿是为暖玉而来的感觉。
“或许你们觉得简单,所以若是不信的话,你们大可把人带走了,这破玉我也能还了你们。不过那两颗阴阳万年雷击木珠,我是不可能让你们带走的,并且那瓶药我也要回收。”或许是看出父子俩的怀疑以及不肯定,顾盼儿倒是好心地解释了一下,只是这解释实在让人难以消化罢了。
而司南听到阴阳万年雷击木珠,瞬间扭头看向那两珠子,可惜珠子被藏衣服底下,只能看到一个不明显的小鼓包。心里面却是十分清楚,这两颗珠子异常珍贵,毕竟自己找了那么久,连千年的都不曾寻到。
“对了,那瓶药可是要收钱的!”顾盼儿突然补充道。
司南纵然心中万般感谢,此刻听到‘收钱’二字,也是醉得不行了。
“为了炼这瓶药,我用了两根虎鞭,整整一头鹿的鹿血和鹿茸,一棵株千年血参,一株千年赤芝,一株火莲……”顾盼儿噼里啪啦地将一堆药名说了出来,除了前面两种以外,其余都是非比寻常之物,哪怕是皇宫藏宝室里面,也不一定会有的东西。
司南听得头都大了,抹汗道:“你不会是想讹人吧?”
顾盼儿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冷声道:“要是觉得我在讹你,可以把药还给我!”
司淮山一听,赶紧将药瓶收了起来,离顾盼儿远远的。
司南不断抹汗,讪讪道:“我只是开玩笑,开玩笑而已,你千万别当真啊!不过你这些药也太贵了些,这账实在是不好算啊!”
顾盼儿点了点头:“所以没让你给钱,像这样的暖玉你若是能再找来一块,就算是顶消了这药费。倘若没这样的,有差不多的也行,可以抵消一部份的药费,其余的以后再跟你算账。”
这暖玉哪是那么好找的?司南这脸都绿了。
司淮山道:“暖玉倒是有,只是比不上这一块,估计你也猜得到,若是能比得上这一块,早就拿来使用了。”
顾盼儿点头:“明天就让人送过来,如果玉好的话,就抵去一成的药费。”
才一成?饶是司淮山也忍不住抽搐了。
不过想到这药的珍贵,司淮山也只好咬碎了牙认了。
并不是说司家付不起这个银子,司家的丝绸销遍天下,自然积累下不少的财富,可这钱再多又能如何?有些东西并不是钱多就能买得到的。不说顾盼儿拿出来的这瓶药,就是那两颗阴阳珠,也不是轻够轻易得到的东西。
顾盼儿将手中的暖玉举起来看了看,眉头不免皱起:“暖玉尽快送过来。”说完夸步走了出去,到了门口时顿了一下,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见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快步走了出去。
剩下地下密室内父子二人面面相觑,都情不自禁地抹了一把汗。
原本司淮山觉得一个十六岁的小娘子,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里去,可自打见到顾盼儿扛着千斤鼎阔步而行,一点都不吃力的样子,司淮山就不敢小看顾盼儿了。
那鼎可足有一千多斤,司淮山可是偷偷试过的,愣是没能抬起来。
而司南早知道顾盼儿的厉害,连大熊都能打回来,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至于那些珍贵药材什么的,也没有多怀疑,毕竟这葬神山脉一直无人敢涉足,里面就算长满了珍贵药材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自家也有涉足于这药材生意,可从来没收到过从葬神山脉内围采回来的药材,偶而一些接近内围的药材都是好东西,别说是里面的了。
“行了,别的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娘好起来,都值得。”
“就是觉得这黑妇她不像个人。”
“……她就不是个人!”
“……”
从地下室密室出来以后,顾盼儿就惦记着吃月饼,可当这*的月饼拿到手以后,顾盼儿就傻了眼:“这就是月饼?”
顾清奇怪道:“这自然是月饼,你没吃过?”
顾盼儿闻言直抽搐,用月饼敲盘子,敲得梆梆直响:“我自然是吃过,就是没吃过这么硬的月饼,你确定这玩意能吃,而不会把牙齿膈掉?”
顾清将顾盼儿手中的月饼夺了过来,放回盘子当中:“你也就做梦的时候才吃过月饼吧!这月饼就是这个样子,你爱吃不吃,别把盘子敲坏了!”
能把盘子敲坏的也能叫月饼?顾盼儿实在难以理解。
回忆了一下,原身的确是没有吃过月饼,每年过中秋节的时候只能看一下这月饼长啥样,就是不能吃也不能碰,不然周氏定然赏给原身好几个锅贴。
忍不住又伸手戳了戳这月饼,硬得她直皱眉头,瞬间就没了胃口。
“我觉得我可能会做月饼,咱们要不要试试做一点?”顾盼儿回忆起各种馅做的月饼来,比如南瓜、莲蓉、豆沙等等。
顾清瞥眼:“江婶和古婶可是放假回去过节了,家里没人陪你折腾。”
这疯婆娘就只会说,从来就不会做,顾清算是把她这点给看透了。
顾盼儿笑嬉嬉道:“这不是还有你吗?”
顾清一本正经道:“君子远离庖厨,我……哎……你松手……我自己走……”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顾盼儿给拽了起来,直往厨房那边奔去。
“走走走,看我怎么教你做月饼,包你看着满意,吃得放心!”
“死女人,你啥时候才能像个女人!”
“说不定等你像个男人的时候我就像个女人了!”
“你不可理喻!”
“少废话,快做月饼罢!”
……忙活到大半夜,俩人终于将月饼做了出来,估计是第一次做,看起来差了那么一点,不过闻起来香喷喷的,让人看着很有食欲。
顾清伸出手指头戳了戳:“这就是你说的香香软软的月饼?”
顾盼儿捞起一块南瓜馅的,顾不得烫就放进了嘴,狠狠地咬上一口,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虽然你的手艺是差了那么一点,不过表示吃起来就是这个味。”
顾清听着很想抓起一块月饼拍到顾盼儿的脸上,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把他拉起来做月饼,这会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好不容易才把这月饼给做好,这疯婆娘竟然还嫌他的手艺不好!
“嫌我手手艺差,下次你自己做!”顾清白了顾盼儿一眼,然后也拿了一块月饼起来,同样拿的南瓜馅的,轻尝了一口。眼睛倒是一亮,虽说不上是特别好吃,不过比起那硬绑绑的月饼来说,却要好吃得多,并且另有一番滋味。
顾盼儿又狠狠地咬了一口,斜眼:“我做出来的东西能把我自己毒死,你觉得我会干这么愚蠢的事情?”
顾清抽搐:“你倒是有自知自明。”
却听顾盼儿又道:“再说了,能有可以压榨的劳动力老娘为毛不用?”
压榨劳动力?顾清恼:“别让我有把月饼拍你脸上的冲动。”
顾盼儿嬉笑道:“要是你能做个盆子那么大的月饼来,我让你拍!”
顾清立马撸袖,竖着眉道:“你再去刻印模子,就刻脸盆那么大的,看我个做出来个脸盆大的拍你脸上!”
顾盼儿随手又抓起一个豆沙馅的,一脸贱笑道:“再待下去天都得亮了,我还是回去补个觉,等天亮了美美地上街去!你要是不想睡,你就想着你脸盆大的月饼去吧,嘿嘿!”
顾清:“……”真想拿脸盆直接扣她脸上。
不过忙活到大半夜,的确是累得不行,顾清打了个呵欠,到底是没了再忙活的心思,边啃着手中的月饼边往房间走回。倒也想尝尝别的月饼的味道,可惜肚量就那么大一点,一个月饼已经够吃个小半饱的,不如天亮以后再尝尝别的。
顾清不似顾盼儿吃货一枚,到了夜里就很少吃东西,可以说几乎不吃。
次日。
尽管昨晚睡得很晚,顾盼儿依旧是天未亮的时候就起来,一如既往地重复着练拳。最近她明显感觉到身体力量达到了极限,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够正式进入先天境,到那时一直流淌在经脉内的灵力就会汇聚于丹田当中,不再是那么一点可怜兮兮的灵力了。
有了灵力以后,不管是进山、打架还是治病等,都会方便许多。
“今天镇上有没有好玩的?”顾盼儿对这个地方的习俗不太了解,只知道前世在中秋的时候,都有挺多新奇好玩的。不过那时候醉心于修炼,根本就无心去注意那些世俗之事,到了这里顾盼儿就突然想要放松一下。
顾清道:“白天卖东西的人,可能会多一些吧。”
顾盼儿又问:“那晚上呢?”
顾清斜眼,如看白痴一样:“晚上黑灯瞎火的,能有什么东西可卖?又不是元宵节卖花灯。中秋节到了晚上,一般都会全家到齐,然后祭拜月神,别告诉我你连这点都不知道。”
顾盼儿满目无辜:“这我还真不知道,谁让我以前是个傻子。”
倒也不是不知道,只是记忆中祭拜月神的时候,原主也仅仅是看着,向来都是站在最边缘或者最后面,祭拜完后就会被撵走,想闻闻那月饼是啥味的都不行。从记忆中可以看出,原主是非常尝这月饼的,可惜周氏看得太紧。
原主就是到死了,也没吃过一口月饼,这辈子也没法知道是啥味儿。
“你不把傻子挂在嘴边会疯了不成?这个借口听着就让人想把你再次揍成傻子。”其实顾清是老听到顾盼儿说自己原来是个傻子,心里面便觉得不太舒服,特别是想到顾盼儿傻的时候过的日子,顾清就不免有些厌恶全福那一家子人。
包括顾盼儿的包子爹娘,顾清也会有那么一点埋怨。
“这是事实啊!为什么事实总是那么难让人接受,非得听到谎话才觉得舒服呢?”顾盼儿‘啧啧’声直响,一副悲悯的样子直摇头。“小奶猫啊,人一定要认清事实才能多接接地气,跟那被吹上天的牛一样在天上飞有什么好的。”
顾清拧眉:“你再胡话,我就把你埋地里头,让你好好接接地气。”
顾盼儿顿了一下,摇头:“你真不好玩!”
“要好玩的滚镇上去,给你买一百个糖人,让你玩个够!”
“……”
泗水镇上比往日要热闹一些,虽然大多数的人都会陪家人过节,可也有不少想趁着这节日赚点钱补贴家用什么的,所以卖东西的人也比往常要多一些,大多都是自制的小玩物小饰品小吃等等。
顾盼儿赶着牛车进镇,不可避免地还是引起了围观,个个吃惊不已。
在家养的这么几个月,大黑牛又长大了一圈,现在不定能有五千斤了。浑身毛发黑得发亮,看起来十分凶猛的样子,让人只敢围观却不敢靠近。
尽管跟人类生活了有一段时间,大黑牛还是不太习惯到人群的地方,所以这虽然被绳子拴着,大黑牛还是凶狠依旧,谁敢靠近一些就瞪谁,鼻子直喷着气,那雄赳赳的样子,倒是将不少人给吓退了。
“让开让开,都围着干啥呢?”几个流里痞气的官兵挤了进来,还以为是差了啥事,正想弄点钱回去打点好酒过节呢,谁知道这才挤进来就看到一头凶猛的大黑牛,顿时吓得腿都软了,结巴道:“原来是顾,顾大姐啊!顾大姐这是来逛街呢,呵呵……”
他娘的,早知道是这悍妇就不挤进来了。
顾盼儿皱眉想了一会儿,恍悟:“原来是你们这几个痞子啊!”
几个官兵听得一脸讪讪地,也没敢反驳点啥,可心里头却一个劲地嘀咕着:咱是官兵,官兵好吗?虽然没上册,可也算是官兵,咋能是痞子呢!
可顾盼儿嘴里头就是不说好话,竟问道:“今天这日子不错,你们几个又抢了多少钱?估计讹了不少吧?干你们这一行的,还真挺吃香的。”
几个官兵汗:“顾大姐,咱这是维持治安,保护老百姓呢!”
谁知这话刚说完,人群就齐齐唏嘘一声,直接反驳了这几个官兵的话。
几个官兵顿时就黑了脸,冲着人群嚷嚷了起来:“干啥呢干啥呢?都不想过节了不是?去去去,赶紧都散了。没见过牛不成?个个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围在这里干啥?嫌钱赚得太多了还是咋地?”
谁会嫌钱么?众人又齐齐唏嘘一声,赶紧散了开来。
可不是为了去赚这过节的钱,而是怕再待下去,这几个官兵向他们要钱。
等人群散去以后,几个官兵立马谄媚道:“你们请,今个儿这镇上卖东西的可多,你们好好瞧瞧,说不定能买到不少合心意的。咱们几个就先告辞了,还得到别的地方巡逻去,就不陪你们逛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驾着牛车逛街去了。
顾清戳了戳顾盼儿:“哎,疯婆娘,你把他们几个咋了?怎么他们看起来很怕你的样子。”
顾盼儿道:“不是我把他们怎么了,而是这泼皮牛把他们怎么了。没看到他们边说话还边看着牛吗?手都一直是放在大刀那里的。”
虽然顾盼儿否认,可顾清就是觉得顾盼儿把人家怎么了。
“人家个个都是走着逛街,你就这么驾着牛车招摇过街真的好吗?”顾清见街道就这么宽一点,卖东西的人还挺多的,可这大黑牛一过来,所有人都惊恐地让出道来,一副生怕被牛踩了的样子。
不免皱眉又道:“而且这路上的孩子挺多的。”
顾盼儿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这不也没办法嘛,这牛车不管是寄放到哪里都没人敢让寄放,来的时候也没想过这种情况,早知道还不如走路来呢。”
顾清建议:“要不然你下车牵着走?这样好歹没那么吓人。”
顾盼儿想了想,觉得这法子也不错,便打算下车去牵着走,可就转眼的事情就出事了。一看似呆头呆脑,又似有急事的男子低着脑袋就冲了上来,一下子就跟大黑牛的牛头来了个正面接触。
哞!
大黑牛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将人给用角顶了出去。
那人先是撞到牛头上,然后又被大黑牛给顶了回去,‘啊’惊呼一声往后倒了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愣愣地坐在那里,半天也没能回神。
顾盼儿与顾清赶紧跳下了牛车上前查看,这一看不免有些放心。
大黑牛的牛角本就被顾盼儿磨去了尖,现在又被套上了两块骨头,所以说只要不是太使劲的话,一般情况下都伤不了多重去。大黑牛那一下子是下意识反应,倒也没用多大的劲,就算是直接顶到人身上,也应该顶不死人。
“我的药!”那人突然惨叫一声。
顾盼儿立马就抖了抖,眉头都竖了起来,这家伙被牛撞了都没反应,见到药散开了才有反应,还如此惨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伤呢。
也是这家伙运气好,怀里正好有包药,这牛就顶在了药包上面。
“药,我的药,这这……该如何是好……”那人惨叫过后赶紧趴在地上,小心亦亦地将药捡起来,包药的纸已经损坏,只能用衣摆小心亦亦地兜着。
这一事故发生,可不止是吓到了这男子,连众人都吓了一跳。
谁见到这牛不是吓得赶紧跑开的,可这男子却愣愣地撞了上去,这也是运气好怀里头正好有包药,要是没这包药,不定还是撞断了肋骨呢。
顾清抿唇上前,拦住男子的动作道:“喂,这些药都脏了碎了,你捡起来也是乱七八糟的,还怎么煎药?”
那男子先是一愣,最后竟是拧起了眉头,叹了一口气:“无碍无碍,小生煎药时小心一些便是。”说着捡药材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小心了起来,生怕一不小心会捡错或者捡漏了。
顾盼儿往药材那里看了去,只几眼就看出这是一副治什么的药,本是打算赔些银子便不欲多理的,却见小相公一脸的担忧,似乎身有同感一般,不由得开了口:“喂,你把杂草也捡进去了。”
男子一听,立马就慌了:“哪里?是哪个,请您告诉小生。”
顾盼儿弯下身去,将男子衣罢里那些药材抓了一大把起来,瞧了瞧以后直接朝正一脸好奇的大黑牛递了过去。大黑牛下意识张开嘴巴,然后就被塞了满嘴,嘎吱嘎吱地嚼了两下,然后伸长脖子一咽,下了肚子。
男子先是呆住,然后猛地跳了起来,激动道:“你怎能怎么能……小生的药啊……”这惨叫声就跟死了娘似的,身体摇摇欲坠,一副受不了打击要昏倒的样子。
就连顾清也被顾盼儿这一出给整懵了,整个石化了。
顾盼儿却如没看到一般,将男子衣摆上兜着的药材全拿了干净,尽数塞到大黑牛的嘴巴里。之后才拍了拍手,道:“这路不干净,并且这泥巴什么的是次要,像杂草树枝啥的也是有的,这么捡回去煎服,不定会出现什么问题。”
“小生……明白,只是……”男子眼睛都红了,却愣是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整个人还是一副受不了打击的样子。
顾盼儿一把将男子揪了起来,直接丢到牛车上,道:“行了,这么一副死了娘的表情给谁看?你是在哪家药店里抓的药,赶紧指路,咱带你去抓药去。”
男子面有难色:“小生,小生囊中羞涩。”
这是打哪来的酸书生,都快把人给酸死了!顾盼儿挖了挖耳朵,不耐烦道:“指路,快点!”
顾清叹了一口气,心知指望着这疯婆娘跟人家解释是不可能的了,只好自己向这男子解释道:“你指路便是,我家娘子这是要赔你药呢!毕竟是我们家这牛撞了你,要不然你也不会损失了这药。先不说这药,不知你有没有伤到哪,一会让大夫也给你瞧瞧。”
男子连忙摇头:“不不不,这不怪二位,怪就怪在小生心急,忘了看路自己撞了上去,二位大可不必为小生破费,小生……小生再另想办法便是。”
“想来你这药很重要,还是不要跟咱客气了,病人要紧。”
“不可不可,小生愧不敢当,小生……”
“我擦,能闭嘴不?”顾盼儿不耐烦了,黑着脸问道:“我说小奶猫,是不是念书的人都会这么酸?这家伙不会是姓孙的吧?老娘都快被他酸死了!”
男子惊讶:“这位夫人如何得知,小生正是姓孙!”
卧了个去了!顾盼儿差点没栽了下去。
这下连顾清也忍不住抽搐了,就连自己这个读书人都有点听不下去,也同样在疑惑是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是这样,若是自己读书也读成这个样子……想想就浑身抖了抖,实在难以接受,比这疯婆娘时常爆粗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小生姓孙,名言,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孙言朝顾清揖手。
乍一听到小相公被称为公子,顾盼儿差点没笑喷出来,耸肩直笑,就这一副奶猫样,顶多就算得上个臭小子,哪里看着像公子了。
顾清似乎感觉到顾盼儿在笑什么,不由得瞪了顾盼儿一眼,对孙言道:“孙大哥口音听起来不像本地人,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吧?”
孙言道:“公子所言极是,小生正是从外地赶来,投奔亲戚也。”
顾清抖了抖,赶紧先回了孙言之前的问题:“我姓顾,你叫我小顾就可以了。”
孙言点头:“嗯,小顾公子。”
顾盼儿又笑了,实在是佩服了这酸书生。
顾清斜了顾盼儿一眼,抽搐着想到,这事有那么好笑吗?
“那孙大哥找到亲戚了吗?”顾清也觉得这孙言酸得不行,干脆就懒得纠结了,而是转而问起其他事情。
孙言叹气:“小生现今正愁这事,不瞒二位,这亲戚正是小生岳父母。只是小生娘子五岁离家,现今也只记得自己家住泗水镇,却不知家住此镇何处。”
顾清问道:“你娘子姓啥?这里附近的村子姓氏都不杂,很多村子都是只有一个姓氏的,像我们村子就只姓顾,这要是根据姓氏的话,应该很容易找到。”
孙言却叹道:“小生的娘子曾头部受伤,偏生就是这姓氏记不起来。”
“……这倒是有些困难了。”
这能记住镇名却记不住自己姓氏,倒是件难事,不过这头部受伤一事……顾清不由得看了一眼顾盼儿,心道这脑袋受伤得出的结果还真是千奇百怪。有些人被一棍从傻子敲成正常人,有些人却失去了记忆,当然这变成傻子的会比较多一些。
顾盼插话道:“这镇子也不大,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去问呗!”
☆、娘子,中秋
顾清点头,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虽然这办法麻烦了些。
孙言叹声:“只能如此了。”
带着孙言找到了医馆,让大夫给孙言瞧了瞧,说是胸口上有些淤青,擦点药养养就好,并无大碍,顾清便让大夫给孙言开了些去淤青的药,并且重新开了一副孙言之前损失了的药,孙言一直无措地直说‘不可不可’,满脸不好意思。
顾盼儿听得嫌烦,将孙言拎到了一边:“吵什么吵,闭嘴!”
孙言缩着脖子,讪讪道:“这位夫人力气真大!”
“甭管我力气大不大,只说你这么吵有意思么?真就不要这些药?你就不怕你拿不到药回去,你家那娘子会病得更严重,说不定就……”顾盼儿就看不起这种明明就很需要,可就是硬挺着这张脸拉不下面子的,所以说话也半点不客气。
反正换位思考的话,顾盼儿自己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不止是医药费啥的,还得讹对方一顿才行,可这位酸书生实在是……太酸了。
脸面那是啥玩意?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比得上命重要?
“小生,小生……”孙言哑口无言,面色涨红,很明显羞的。
顾盼儿嗤笑:“我说得对吧?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地等着,省得去给我家小相公添乱。估计你这书也是读到狗肚子去了,啥玩意也比不上人命啊!”
孙言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书中有言,君子不受嗟来之食。”
顾盼儿问:“你是君子?”
孙言面色再次涨红:“小生……不是!”
顾盼儿大力拍了拍孙言的后背,笑眯眯道:“就算你是君子也无所谓啦,毕竟这又不是嗟来之食,而是我们俩口子赔给你的医药费,你可以理所当然地收下的。不过话说回来,酸书生呐,你上几年级了?”
孙言被拍得面色憋红,不解地问道:“什么几年级?小生不明。”
顾愣了一下,然后又拍了孙言一下:“惭愧惭愧,我这也没念过书,所以不知道你们这些读书的是怎么算的。我的意思是问你,你有没有考过试,这要是考过试,又考到什么级别了。”
孙言这才算是听明白,面上闪过一丝哀伤:“小生十六岁时便考上了秀才,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被革了功名,此生无缘再入考场。”
顾盼儿又问:“那你现在多大?”
孙言略为不好意思地说道:“小生现年十八。”
一听孙言说才十八岁,顾盼儿不免有些惊讶,因为孙言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可是比司南还要大,没想到竟然是个刚成年的青少年,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顾盼儿觉得这生活也是把杀猪刀啊。
一才十八岁的小伙子,愣是沧桑憔悴成这个样子。
“行了,这药已经买好了。孙大哥,你家住在哪里?我跟我家疯……娘子一块送你回去。”顾清见孙言被顾盼儿几巴掌拍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不免替其哀叹一声,这惹谁不好,偏偏惹这疯婆娘,骨头没拍断算是大命了。
孙言慌忙摆手:“不,不必了,小生自行回去便可,不能再麻烦二位。”
顾盼儿却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拎住孙言,就将孙言给拎上了牛车,斜眼问道:“你家住哪?快说。”
孙言无措道:“真的不必了,小生已经太麻烦……”
顾盼儿听着又不耐烦了:“少跟老娘酸叽叽的,赶紧说住哪,再不说的话休怪老娘打断你的腿,让你想自己回去也没法自己回去。”
好凶狠!孙言立马缩了缩脖子:“镇口第二个胡同!”
顾清安慰地拍了拍孙言的肩:“你早说不就好了?我家娘子就这个脾气,不喜欢跟人罗嗦,你别介意,她只是好心想要送你回去而已。”
孙言内流满面,哪有人好心到要打断人家的腿的。
顾盼儿突然想起自己随身带着的几瓶药,其中就有一瓶大力丸,便好心地问道:“喂,那个酸书生,新鲜出炉的大力丸要不要?这可是独家秘方!”
顾清听得满头黑线,这分明就像是卖假药的,谁敢要你的药。
孙言膛目结舌:“大,大力丸?”
顾盼儿笑眯眯地取出一瓶药,扔了过去:“有病治病,没病养生,一天吃上一丸,绝对比刚才抓的那副药好使。怎么样,要不要来点?”
孙言慌忙接住,生怕一不小心把瓶子给打破了。
“这,这花肯定很贵吧?”
“没事,看你还算是顺眼,就不收你银子了。”顾盼儿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可能会后悔,况且这书生虽然是酸了点,可看起来还算是顺眼,便将药拿了出来,免费送这酸书生一场。
顾清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顾盼儿,平日里顾盼儿虽然不是个抠的,可脾性却算得上是个冷漠的,很少对人表示友好,而这半路撞出来的书生却是个例外。不由得看了一眼这酸书生,也觉得没觉得有哪里特别的,倒是有些酸得掉牙。
孙言不好意思道:“小生愧不敢收,愧不敢收啊!”
“少来,再跟老娘酸,腿给你打断了!”
“……”
见孙言老实收下药,妥妥地放进怀里面,顾盼儿才满意地点点头:“大丈夫能倔能伸,如今你家娘子身染重病,可得好好养着。”之后又随口问道:“有工作没?”
孙言尴尬道:“家中娘子病重,小生实在放心不下,所以……”
这倒也是事实,这有人病了也不好去找活干,不然病人没人照顾。
“小奶猫,给他十两银子呗。”顾盼儿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给了大力丸,这心里还是感觉不妥,干脆让顾清再给这酸书生点钱。
顾清面色古怪,不过也没当着外人的面驳顾盼儿面子,当真拿出十两银子递了过去,说道:“这银子你拿着罢,给你娘子买点好的补补身子。”
孙言大惊,忙拒绝:“不可不可,这绝对不可,就算打腿小生的腿也不能收啊。”
顾盼儿摸了摸鼻子,这书生怎么知道她要用这一招威胁他的?
“这是借予你,等日后你有了银子,便到顾家村还我俩就是了。”用硬的不行,用这一招总行了吧?然后顾盼儿又添言道:“你个大老爷们不为自己着想,总得为你家娘子着想吧?况且你好歹考上过秀才,相信你才华也不是个赖的,到时候若是实在还不起,就到咱们顾家村教书去,用劳动抵债呗。”
这一提到娘子,孙言顿时就软了下来,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顾清看不透顾盼儿是在闹哪样,不过听顾盼儿这么一说,也配合说道:“是啊,孙大哥真不必担心,等日后有了银子,再送到顾家村便是。倘若孙大哥有意,也可以到我们顾家村去当教书先生,村子里的孩子还是挺多的。”
要真到村子教书,这疯婆娘肯定不会跟村长要钱,这村长岂不是乐颠了去?
则孙言犹豫了许久,还是红着脸将银子收了下来。
很快就到了镇口第二个胡同,这个胡同十分窄小,牛车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去,顾盼儿就在胡同外停了下来,让孙言自己回去。
“俩位进来坐坐?”孙言礼貌地发出邀请。
顾盼儿瞥了那胡同一眼,直言道:“胡同太小,懒得去!”
孙言无语凝噎,目送着俩人驾着牛车离开,脑子里还是有些懵懵的,总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因为感觉实在太不真实了。
不由得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孙言脸都皱到了一块。
“好人啊,小生这是遇上好人了。”孙言眼中含泪,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匆匆地往家中跑回。
说是家也不过是临时租来的地方,不大的一小院子,显得十分破旧,四面墙看起来方摇摇欲坠的样子,顶上盖的虽然是黑瓦,可因年久失修的原因,到处都是破洞,遇到下雨天便是四处漏雨。
可这里便宜,一个月只要十文钱,便选了这里。
孙言与娘子逃难至此,早已身无分文,身上能当的东西也当了个干净。原本还指望着给人写信或者抄书赚点银钱,可今日连最后的笔墨也当了出去,日后就算想要写信或者抄书也是不可能了。
可以说顾盼儿这十两银子,的的确确地解了孙言的燃眉之急。
“娘子,我回来了。”孙言小心亦亦地推开门,看样子也不知道是怕把里面的人吵到,还是怕太过用力会把这门给推坏了。
一年轻女子扶着墙边走了出来,脸色焦黄憔悴,脆弱得能风一吹就倒。
孙言忙跑过去扶住:“娘子你怎么起来了,快快躺下。”
女子道:“相公出去太久,我不放心。”
孙言闻言不免内疚,忙将自己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将自己接受了那十两银子的事情也说了出来,面上尽显尴尬与羞愧,一副生怕女子看不起的样子。
而女子却并没有注意这些,而是喃喃地说了三个字:“顾家村。”
孙言忙点头:“是啊,那夫妇二人说来自顾家村,还跟为夫说村里缺个教书先生,若是为夫愿意的话,可以到他们村子教书。”
女子怔怔出神,脑中一直盘旋着顾家村三个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孙言以为女子不太高兴,又忙解释道:“娘子莫要生气,为夫定会陪娘子先找到岳父母,等一切安定下来以后,再考虑去顾家村教书的事情。”
女子微微回神,说道:“无碍,我只是觉得这顾家村有些特别,不管我爹娘有没有找到,你都可先去教书。毕竟这拿了别人家的银子,你我现在又没有这个能力去尝还,教书倒是一个挺好的出路,还能尝还那对夫妇的人情。”
孙言一听女子也这么认为,顿时眼睛一亮:“既然娘子也是这般认为,那甚好,待娘子身体好些,为夫就去顾家村教书。先如此安定下来,再慢慢寻找岳父母。听那对夫妇说,这泗水镇不大,要找人的话应该不会太困难。”
女子愁容满面:“可我只记得村子背靠大山,其余都不记得。”
孙言安慰道:“那就找靠大山的村子,一个一个找,总能找得到。”
而似乎除了这个法子也没别的法子了,女子只好叹气点头。孙言见状放心下来,将女子扶至床上躺好,然后赶紧取出药包去给女子煎药。
女子望着窗外怔怔出神,不自觉喃喃道:“不知妹妹现在如何了。”
大好的节日里头遇到这么一件事,小俩口谁都没兴致再逛下去,况且这街上的东西也看过了,没有什么想要买的,于是买了几串糖葫芦就回去了。
半路上,顾清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疯婆娘,你为什么对那姓孙的那么好?”
顾盼儿也疑惑:“我也想知道,好奇怪的感觉。”
顾清惊,脱口道:“你不会是看上那书生了吧?”
顾盼儿扭头就赏了顾清一暴粟子,喷道:“靠之,你眼睛进屎了不成?就那酸书生酸成那个样子,老娘没揍人都算是脾气好了,还能看上?”
顾清摸着被打的脑袋嘀咕:“那你还说奇怪的感觉。”
顾盼儿好心解释道:“我那绝逼不是看上他,只是有种预感,如果不去帮那个酸书生的话,我以后一定会悔到肠子都绿了那种。”
“又是你掐指算的?”
“那第六感懂不?一看就知道你个二货不懂!”
“你才二货,老子一手的!”
“……”
到底这古代与现代人还是有代沟的,至少语言与理解方面的代沟还是挺大的,顾盼儿愣愣地想到,若是自己说‘坑爹’,小相公会不会理解为挖坑埋爹?
“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不是看上了那姓孙的,而是掐算出如里不帮他,你以后就会后悔,并且还是悔到肠子都绿了那种是吧?”顾清到底还是不太放心,不由得再次确认一下。
顾盼儿斜眼:“不然咧?真看上他,然后去给他当妾?”
顾清:“……咱可没这么说过。”
顾盼儿伸出手指头戳着顾清的脑门,鄙夷道:“可是你这脑瓜子里就是这么想的,是你脑残还是我脑残,我要真是看上那酸书生怎么可能给他药还借他银子让他把娘子治好?肯定是巴不得他娘子早死好当正室,你个傻X!”
顾清摸着脑门嘀咕:“最毒妇人心!”
顾盼儿:“……”
回到家门正好遇上来送月饼的张氏,顾盼儿不由得想起自己昨晚与小相公一块做的月饼,虽然只有南瓜与豆沙两种,不过数量却是不少,便将张氏请了进去,打算给张氏也装一点回去,让家中两个妹妹也尝一尝。
而想到两个妹妹,顾盼儿不免皱眉,还有另外两个不知身在何处。
拿起张氏送来的月饼,顾盼儿拿起来敲了敲,发现还真是坚挺无比,便笑着对顾清说道:“你说要是正在换牙的孩子咬这月饼,会不会把牙齿也咬掉好几颗?”
顾清呆住,想起那画面,竟也觉得好笑。
顾盼儿又道:“老人更加咬不动!”
说完以后顾盼儿又想起周氏,心道周氏之所以不让吃月饼,是不是因为她自己吃不了,所以就不让别人吃?要知道这月饼不止是三房吃不上,就连一直受宠的大房也得不到多少吃,每年周氏就抠抠索索地只买两三个而已。
张氏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解释道:“大丫你怎么又变笨了,这月饼都是向来都是这个样子的,老人孩子若是想吃的话,只要拿去蒸一下就会软下来,老人跟孩子就能咬得动了。”
“这吃月饼还得蒸?”顾盼儿听着也是醉了。
正说着话呢,去装月饼的方婶就回来了,只是这眉色却是有些犹豫,一副不知该不该将篮子递过来的样子。
顾盼儿见状问道:“咋了?”
方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篮子递了过来,说道:“刚我去厨房装月饼,发现这月饼并没有东家娘子说的那么多,这装了二十个以后,就没剩下多少了。”
顾盼儿接过篮子,打开看了看,然后递给张氏:“拿回去吧,这可是我跟你女婿亲手做的,味道应该不错,让三丫四丫她们俩也尝尝。”
张氏一听这月饼没多少了,哪里好意思接过,忙推脱道:“家里头还有不少呢,你们家自己做的,就留着自个吃吧!”
顾盼儿将篮子塞到张氏怀里:“反正是也自己做的,这做起来也不困难,没了再做便是。这给你的你就拿着,别在这里啰嗦了,赶紧拿上回去过节去。”说着又捡了几包糖果啥的,塞进篮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然后直接将人推出了门口。
张氏无语地站在门口,看着一篮子的东西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本来是过来送月饼的,不过是送了五个月饼过来而已,就回了这么一大篮子东西。
不过想了想,张氏还是扭头回家了。
这些东西就算自己不吃,家里头的仨孩子也要吃。本来就只买了十一个月饼,老屋那边送了五个过去,这里又送了五个,家里就留了一个给孩子尝尝鲜,本来是没觉得有啥,可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张氏就觉得自己亏待了孩子。
顾盼儿将张氏‘送’出门以后就问方婶:“厨房里还有多少月饼?”
方婶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有一个。”
若非连小相公也瞪大了眼睛,顾盼儿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厨房里就只剩下一个了?”顾盼儿虽然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但不确认方婶是不是说错了,于是再次确认一下。
方婶点头:“中午的时候夫人没吃饭,让送了十个月饼进去。然后司公子的下人来了两趟,第一趟要了十个月饼,第二趟要了五十个。”
顾盼儿:“……”
顾清:“……”
见俩人面色难看,方婶忙解释道:“这是问过夫人的,夫人答应了的。”
于是乎俩口子面面相觑,齐齐耸拉下了肩膀,家有败家娘亲(婆婆)啊!
“咋办?”
“再做呗,趁着现在还早着。”
“也是,反正都你做的,你乐意我肯定不拦你!”
“别想跑,给我打下手!”
“……”凸!
原本是做了一百个月饼,想着怎么也够吃了,没想到司南那蛇精病竟然要去了整整六十个。尽管这是安氏答应了的,可顾盼儿这心里头还是不爽快,打死也不信司南那小胃能吃得下六十个月饼,不定是拿她做的月饼去做人情去了。
他大爷的,今天最好不要出现,否则……
“黑妇,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月饼吗?快多做些,本公子……”话未说完,人就被一粉团给砸中了脸,‘咣当’一声躺到了地上。
“公子!”
“公子您没事吧?”
大富大贵吓了一跳,忙将司南扶起,并且揭开那块粉团儿。
司南那张俊脸被砸了个通红,上面还有面粉儿,看着红红白白的,似乎是被粉团儿给憋住,现在才得已大喘一口气,一副傻愣愣的样子。
“公子,公子?公子您没事吧?可别吓奴才们啊!”大富大贵忙伸手在司南面前晃了晃,心道自家公子不会是被粉团儿给砸傻了吧?
司南一巴掌拍开两奴才的手,这才说话:“疼死本公子了!”
也差点憋死了!这句话司南保留了。
顾清白了他一眼道:“活该!”
顾盼儿抛了抛手中的粉团儿,阴恻恻地说道:“你丫的胆子真肥啊,把老娘昨晚忙碌了一个晚上才做出来的月饼给全消灭了。老娘都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竟然还敢跑过来朝老娘要,不知道老娘正在气头上么?”
司南傻傻道:“不知道。”
顾盼儿顿时噎住,手中的粉团儿直接拍到了司南的头顶上,黑着脸道:“这下知道了吧!”
大富大贵顿时汗滴滴,赶紧将司南头顶上的粉团儿给揭了下来,有些怕怕地对顾盼儿说道:“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我家公子计较呢?这不是因为你们俩做的月饼好吃,所以我家公子才会这么兴奋,就别跟我们家公子一般计较了呗。”
顾盼儿又拿起两粉团儿,阴恻恻地问道:“月饼是你们俩拿去的吧?”
大富大贵闻言硬着头皮点头:“是,是的。”
啪!啪!
两粉团儿飞了过去,直砸到大富大贵脸上,将五官都给贴了出来。
大富大贵默默地低下头,将脸上的粉团儿给揭下。
公子啊!不是奴才们不努力,而是奴才们也未能幸免呐!
浪费了四个粉团儿以后,顾盼儿不打算再浪费,而是将小相公扯到了一边,阴恻恻地对大富大贵说道:“你们俩来做,今个儿要是不给老娘做出三百个来,老娘……就让你们一人啃掉十个硬月饼!不给蒸软的那种!”
这月饼要是不蒸,吃上一个都费劲,吃十个这牙齿还要不要了。
司南却是眼睛一亮:“这本公子分一半如何?”
顾盼儿阴恻恻道:“可以啊,你让他们做六百个,我分你一半。”
这六百个分一半就是三百个,司南的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大富大贵顿时哭丧了脸:“公子啊,您这跟要了奴才的命有啥区别啊?”
司南一脚踹了过去:“少废话,多做事!”
大富大贵:“……”
好在江婶与方婶也加了进来,否则就大富大贵两个人要做出六百个月饼,还真得累坏了不可。不过这些顾盼儿可不知道,因为她说完了以后就将事情交给了顾清,让顾清去教他们怎么做月饼,自己跑出去偷懒去了。
而虽然说要做三百个月饼,顾盼儿却对这月饼没啥打算,仅是出气而已。
于是顾清忙着教他们做月饼,等月饼做出来以后又忙着往别家送月饼,比如送一些到村长家,往那六家人那送上一点,又托人往顾盼儿姥姥家送去一点。
最后剩下全福家那边,顾清犹豫地问了起来:“疯婆娘,你奶那里,咱要不要送些月饼过去。”
顾盼儿下意识道:“不送!”
顾清虽然也不乐意送去,不可还是解释了一下:“毕竟是你奶,这大过节的要是不送过去,让别人家知道了,说不定得说闲话。”
顾盼儿却反驳道:“这也是我嫁到本村而已,我要是嫁到外村去,不往她那送东西,谁会说我?反正不许送去,老娘还是个傻子的时候,别说是吃月饼了,就是闻上一下也得挨她一顿胖揍,老娘凭啥给她送月饼过去。”
这倒是真事,顾清不得不赞同,可这偏偏就嫁到了同村啊。
这离得近了一些,似乎就亲了一些,送东西也成了理所当然。
而且顾清也听出来了,这疯婆娘那是心里头有气,真要把月饼送过去的话,不定还得发飙呢。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再提往全福家送月饼这事。
别人愿意说就说去吧,谁让自己娶了这么一个疯婆娘,再好再赖也得受着。
月上柳梢头,一直待在房间里的安氏终于舍得迈出房门,与顾盼儿还有顾清一起祭拜月神,只是这儿子都娶媳妇了,出门还带着面纱是几个意思?
顾盼儿一脸莫名:“这拜月还要带面纱?”
顾清也一头雾水:“娘亲,你这是咋了?”
安氏立马就可怜兮兮起来,泪盈满眶:“娘脸上长了个痘,不好意思见人,所以才把脸蒙起来的,你们不会嫌弃娘亲吧?”
顾清黑着脸道:“不嫌弃!”
顾盼儿却不免面色有些古怪起来,因为以前安氏虽然也爱美,可还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不少次脸上还顶着锅底就直接从厨房出来,并不显尴尬的样子。可若没有看错的话,似乎安氏看向不远处的司家父子,似乎有一丝的防备。
那样子似乎不是有什么仇,而是害怕被认出来一般。
联想到南雨身上所中的阴寒之气,顾盼儿不免有些怀疑起来,说不定安氏与司淮山相识,因为担心被司淮山认出来,所以才带上了面纱。以此再联想到安氏最近足不出门,这怀疑便肯定了许多,遂也跟着点了点头。
“不嫌弃,你爱戴多久就戴多久。”但愿这一份平静不要被打乱,既然安氏可能与司淮山相识,又不愿意相认,自然有安氏自己的想法。
而顾盼儿不希望现在的平静生活被打乱,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边祭月都分开各自祭拜着,等祭拜完毕以后,安氏端着一大果盘离开,上面装了十多个月饼还有瓜果一类的东西。司淮山也端了一盘类似的东西回了地下密室,由始至终司南淮与安氏都不曾真正见过面,顶多偶而看到对方一点背影而已。
司南则在祭拜完了以后就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问顾盼儿:“今天月亮这么圆,你们小俩口有没有打算到隔壁溜达一圈,花前月下什么的?”
顾盼儿斜眼:“你脑子进水了?这个时候哪来的花?”
司南僵了一下,讪笑道:“可以做点假的,你若是有需要,本公子可以让大富大贵给你们做点,保证让你们满意。”
顾盼儿不给面子:“假的又不是真的,没兴趣!”
司南再次僵住,却忍不住再接再励道:“要不然大伙到隔壁玩玩?这人多玩起来才热闹不是?本公子还准备了几坛桂花酿,大伙都品尝品尝啊!”
一看这家伙就知道是惦记起三丫来了!顾盼儿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顾清突然开口:“也好,咱就一块过去待会,或者将他们请过来也行。”
顾盼儿本不乐意带这司南过去,不过小相公都已经开了口,顾盼儿就算再不情愿也没反驳,说道:“还是咱过去吧,让他们过来这边,估计他们不会不太自在。”然后瞪了司南一眼:“还不让你的人把东西带上?要不然你别去了,反正你去也不太合适。”
“合适,怎么不合适,本公子现在就让人把东西带上。”司南赶紧说道,其实他可以自己上门去的,只是自己毕竟是个外人,去到隔壁的话不止三丫家人不自然,自己也会觉得不太好意思,可这要是把这小俩口给拽上那就不一样了。
将家丁留下来给顾盼儿看家,司南只带上大富大贵,便与顾盼儿俩口子一起登门。
相比起顾盼儿祭拜所用东西,张氏家的东西就相对简陋许多。
大伙登门的时候,家里头正在祭拜,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顾盼儿打量了一下他们桌面上摆着的贡品,上面简简单单地放着几样东西,大多数还是自己白天时给包子娘拿回来的,他们自己准备的东西则少得可怜,看着还是那么的简陋。
不由得怔了怔,然后移开了视线。
自以为是个冷漠的,哪怕占用了这个身体,顾盼儿依旧不认为自己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顶多就偶而帮上一点,并且这已经是自己的底线。只是看到他们仍旧那么的窘迫,这心里头竟然会不舒服,一时间好心情也没了不少。
难不成是身体里的血液在作祟,让自己变得心软起来了?
“咋了?”顾清问。
“没事,只是忘了刚才咱是怎么祭月的,所以现在认真看一下。”顾盼儿随口找了个借口掩饰自己情绪的不对,不想让人看出自己心软了。
顾清盯着顾盼儿瞧,显然不信顾盼儿的话。
顾盼儿被盯得不自然,伸出爪子将顾清的脑袋摁了下去,戏谑道:“小矮子,你这么一直抬头看着我,你不嫌脖子累吗?”
身高一直是顾清的硬伤,此刻被顾盼儿提了起来,顿时就张牙舞爪起来:“你个疯婆娘给我等着,我迟早会长得比你高,到时候就轮到你来仰望我了!”
顾盼儿瞥眼:“等到了那么一天再说吧!”
顾清挥爪:“那一天肯定不远了!这半年我都长了差不多三寸高,相信用不到两年,我就能比你高,你就等着到时仰望我吧!”
顾盼儿坏笑道:“就算你比我高那又怎样?我不想仰望你的话,直接把你打趴了用鼻孔看你就行了!你又能奈我何,小奶猫一只,长大了也顶多跟个野猫似的,对老娘来说,没关点威胁性。”
顾清默:不用武力会屎吗?
啪!
张氏一巴掌拍到顾盼儿的后背上,骂道:“你这孩子说的都什么话!”
顾盼儿理直气壮:“人话!”
张氏无语凝噎,心道大闺女这脾气估计也就大女婿能接受得了,要是换了别家还不得被气死不可,就算不被气死,这夫妻俩也不定得天天打架呢。
再想到大闺女这身力气,换成谁做这大女婿,都得被打成残废不可。
尽管想替顾清出出头,可张氏还是无奈地败了下来。
顾大河摸了摸鼻子,干脆将女婿给拉走了:“走,今个儿可是个好日子,陪咱喝两杯去。”然后又小声说道:“这大丫虽然是粗鲁了点,可人是个好的,就委屈女婿多担待些了,别跟她一般计较,有啥屈可以跟咱说,咱替你说说她。”
顾清心想:你们说也没用,那疯婆娘就那德性。
那边三丫正想跟四丫分月饼吃,还想着边吃月饼边带着四丫与小豆芽一块玩耍,谁料司南硬是挤了过去,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看得三丫直嫌弃。
“你一个大人跑我们孩子堆里有意思么?”三丫问。
司南先是一僵,然后又笑眯眯道:“其实我也不大,不过比你大九岁而已,也是个孩子,大孩子。”
三丫道:“大孩子,你应该跟我爹喝酒去。”
司南抽搐道:“我胃不好,不能喝酒。”
三丫白眼:“那你一边待着去,别妨碍我们。”
司南又笑眯眯道:“行,我一边待着,顶多看着,绝不妨碍你们。”
三丫觉得这人虽然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脑子里有病,自家四叔虽然有了娃可也才十八岁,眼前这个人却是已经二十岁了,居然还腆着脸说自己是个大孩子,明明就比自家四叔还要大竟然还不成亲,肯定是病得不轻,得好好治才行。
不过三丫到现在还帮着司南洗衣服赚银钱,自然不会说得太过份,担心会得罪这个金主,以后自己就少了这份活计,这样太得不尝失了。
尽管司南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可三丫却从来没有往那方面去想,一是她年纪还小不认为自己会吸引到一贵公子,再且她对感情一事甚至连一点懵懂之情都没有。过去想嫁人,纯粹是想要逃离那个家,丝毫不懂这嫁人意味着什么。
就连到了现在,三丫依旧为过上好日子去努力,丝毫没空去想别的。
对上一个还未懂感情的十一岁小丫头,司南也是倍感无奈,觉得自己真是有病,怎么谁都没有看上,就偏偏看上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莫不成真跟黑妇说的,自己就是一个变态蛇精病,有着非常人的变态嗜好,要不然怎么解释自己现在这感觉?
大富大贵闻到了酒味,顿时这嗓子就痒了起来,搓着手讪讪地问道:“公子,咱能不能也过去喝点酒?奴才看就他们俩喝,实在是冷清了点。”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又是中秋,司南也不想太拘着他们俩,便摆了摆手:“去吧,不过别喝醉了,不然本公子踹死你俩!”
“是是是,奴才们一定不喝醉了!”大富大贵忙应道。
顾清才十三岁,这年龄还不适合喝水,不过才抿了一小口这脸就通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醉的还是被呛的,一脸的不自然。
顾大河却一个劲地劝酒:“喝,再喝,作为一个爷们就得会喝酒,要不然……”
“要不然咋地?”顾盼儿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放在顾清面前的酒碗给端了起来,然后朝顾大河敬了过去。“你一个大老爷们找一个小屁孩子喝酒有啥劲?我来陪你喝!”
顾大河僵住,嘴角抽了抽,这酒端也不是,不端也不是。
而顾清早被那‘小屁孩’三个字给镇住,整个石化了。
☆、大丰收
中秋过后很快就会是秋收季节,现在的稻子已经灌浆,一年的收成好不好就看现在了。为此表示不乐意下田的顾盼儿还是被顾清给拉到田里去,小俩口虽然都是乡下长大的,可对于田事却不怎么懂,也不知道这稻子这样看着是好还是不好。
顾盼儿表示:“稻子快要收割的时候,我能看出好坏!”
顾清立马就给了顾盼儿一个白眼,这稻子真要到收割的时候,不管好坏估计连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现在要看的是灌浆灌得好不好,田里头的水多还是少,又或者是刚刚好。
“大丫,清哥儿,你们小俩口来看田呢!”这到了灌浆的时候,村民们也是十分的担忧,恨不得一天来看个十遍八遍的,所以这田里头还是有不少的村民,见到顾清俩口子都打起了招呼来。
毕竟今年要不是因为有这茶粕,这稻子肯定等不到灌浆就毁去一部份,等到灌浆的时候不定毁了大半了,而有这还是轻的呢,严重的话那可是全毁了的。
顾清冲说话的人笑着回了一声:“是啊,来看看。”
那人又说道:“今年这雨水好,都不用从河里面挑水,这灌浆看着也灌挺好的,今年说不定是个大丰收啊!到时可真的要感谢你俩口子了。”
顾清倒是很自在地与对方交谈了起来,时不时问一些不懂的事情。
大丰收啊!顾盼儿却是突然呆滞了。
这收稻子可是一件特别累人有活,一想到到时候累得跟狗似的,顾盼儿现在就有种打包离家出走的冲动。顾盼儿可不是原主,叫干啥就干啥,连累惨了也不会说声累,这稻子一成熟就要收割、挑回家、脱粒还有翻晒等等繁杂的事情。
这会功夫顾清已经跟别人说完话,见顾盼儿一脸呆滞,不由得伸手指头戳了戳:“疯婆娘,你这是咋了?在想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