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0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8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谁料两女一儿居然抱胸看戏,一点要帮忙的样子都没有,张氏顿时就无语了。

还好张正吭了声,拦住了何氏:“行了娘,别打了,外面人都看着呢!”

何氏被拦住,扫把狠狠往地上一扔,冲着门口就呸了一声,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娘打人不是?要不要进来看看啊!”

村民们一阵唏嘘,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何氏‘咻’地冲了过去,‘砰’地一声将门狠狠关上。

看到院门口关上,被打了一顿的顾大河才算是放下心来,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讪讪地叫了一声:“娘你要还生气,就再多打几下,咱皮厚不怕打。”

这顾大河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何气顿时气得倒仰,真想拿起扫把来再打一顿,又见顾大河咧嘴傻笑的样子,立马就翻了个白眼:“你皮厚老娘还嫌手疼呢,赶紧麻溜地打哪来就打哪回去,老娘可不想看到你!”

“娘你歇歇气,咱……咱有话好好说。”张氏讷讷地开口,一脸不知所措要哭了的样子。

何氏一巴掌打到张氏的背上,骂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当初娘就说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你非得嫁他,这下咋样?后悔了没?”

张氏讷讷道:“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后悔啥啊?”

何氏又一巴掌打到张氏背上,却啥话也没说出来,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嗷地一声就哭了起来,哭得那个伤心欲绝,听得众人心里头一抽一抽的。

张正上前去劝说,被何氏一把推开,顾大河腆着脸上前,还没到跟前呢,就见何氏脱下破鞋子扔了过来,直接骂了一个‘滚’字,张氏硬着头皮上前劝说,可这赵是劝何氏就越哭得厉害,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着,还不如不劝呢。

三丫推了一把小豆芽,示意小豆芽过去劝劝。

小豆芽戳着手指头一脸无辜,被三丫狠狠一瞪,立马就耸拉下脑袋,乖乖地出马了。上前扯了扯何氏的衣袖,糯糯地说道:“姥姥别哭,大姐说哭多了会把眼睛哭坏,到时候就要吃那些苦苦的,很恶心的东西,要不然眼睛就好不了。”

何氏扭头看去,哭声戛然而止,一把将小豆芽拽了过去,狠狠地抹了一把泪后将小豆芽上下打量了一番,扭头问张氏:“这是你儿子?叫啥名字?”

小豆芽道:“姥姥,我叫顾来宝哦,别人都叫我宝哥儿。”只有大姐可恶,总叫他小豆芽,明明就比豆芽大多了!

“宝哥儿乖,这名字真好!”何氏笑眯眯地摸了摸小豆芽的头,扭头看向张氏时却又一巴掌打了过去:“你个死妮子倒是起了个好名字,可你倒是宝贝一下啊,瞧宝哥儿瘦得跟个小豆芽似的,准是没吃好,你这当娘的死没出息。”

小豆芽郁闷,这果然是自己亲姥姥,要不然咱跟大姐似的也说他小豆芽呢?

顾大河大汗,暗暗抹了一下,非常庆幸小豆芽这近半年都养在大闺女家,要是在自家养着还不定养成什么样子,至少不能跟现在似的长了点肉还长了个子。

然后又听何氏骂道:“当初你就不该嫁这小子,要不然能这样?”

顾大河立马就委屈了,咱也不是那么差劲的好吗?

有了小豆芽出马,一直骂骂咧咧的何氏也算是消停了下来,虽然还是没给顾大河好脸色,可到底是没再把顾大河往外面撵。一手抓着小豆芽,一手抓着四丫,向着三个娃子打听起这些年的事情,其间张氏想要插嘴来着,可何氏并不给张氏机会,一句‘老娘不信你说的’把张氏噎了半天。

小豆芽还小,四丫又是个天然呆的,所以大多数都是三丫才回话。

听着三丫跟倒豆子似的,不管好的坏的全给倒了出来,张氏尴尬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咋办才好,顾大河则不断地抹着汗,心里头讴得不行,这熊孩子咋就那么听话问啥说啥呢?好歹给自个这当老子的留点面子不是?

听到三丫说已经分家,现在过得挺好的,何氏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然后又问道:“那小黑牛是咋回事?”

听到何氏提起这牛的事,顾大河立马就精神起来,赶紧说道:“这牛是大丫从山里头抓回来的,说给您老人家送过来,这牛犊子可壮实着呢,一路上跟着牛车跑来的,瞧这会连气都不带大喘一下的,养大了铁定不赖!”

张氏也赶紧点头:“是啊娘,别看这小黑牛是个野生的,养养就熟了。”

“大丫?”何氏皱眉往外瞅了瞅:“这大丫可是没来?”

张氏忙解释了一番,莫过于顾盼儿正在忙云云,让何氏不要挂心。

何氏听着不免叹气,这闺女不回来则矣,这一回来大包小包的不说,还带了一头小黑牛回来,吓得她差点以为闺女在那里过不下去,拖家带口地来投奔呢!没想到是这大外孙女有了出息,这闺女也分了家,才有这个能耐回来,并且带了这老些东西。

有了这些东西,要是儿子娶了邻村那闺女,就算没彩礼也不算寒酸了。

只是东西到底是闺女带回来的,用着有些亏心。

小豆芽不耐烦听他们唠家中长短,听说小舅舅是个念过书的,小豆芽便偷偷溜出去找小舅舅玩去了。

“小舅舅,小舅舅,你在做什么?”

张正正在发呆,见到小豆芽不由得扯嘴角笑了笑,一把将小豆芽拉了过来,捏着他的小鼻子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小豆芽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六岁了!”

张正皱眉:“才六岁了才这么高点,你是不是老不吃饭?”

小豆芽立马就皱起了小鼻子:“我已经很努力吃饭了,小舅舅可不知道,大姐可凶悍了,要是少吃一点她就瞪人。而且我已经长高了不少,之前我才这么高一点,连走路都走不稳呢!”

张正不知小豆芽说的是半年前,还以为小豆芽说的是一两岁的时候,便没有多在意,而是摸了摸小豆芽的头:“还是得多吃点,你大姐说得对,不多吃点不长个,到地候长成了矮冬瓜,那就难看了。”

小豆芽将张正的手抓了下来,指着院子里的东西道:“小舅舅快别说我的事情了,赶紧把东西拿回来。这会那么晒,要是晒久了把东西晒坏了就不好了!我们来的时候大姐可是给了四头狼肉呢,每头都有这么大只。那纸包里的是半只羊腿,我大姐教三姐烤的,可好吃了。还有那是糖果,那是包子,那有十斤猪肉,那……”

随着小豆芽一样一样东西地念出来,张正已经膛目结舌说不出话来了。

估计是怕这些东西坏了的原因,每一样都包得很好,所以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张正知自家大姐家过得不好,所以并不认为大姐送过来多少好东西,可每一样从小豆芽嘴里念出来的,相对于这个家来说都是极好东西,张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个反应了,很想丢下小豆芽去问问自家娘亲该咋办才好。

“小舅舅快啊,不能让它们一直晒着!”小豆芽再次催促。

张正回神来琢磨了一下小豆芽的话,觉得是这么个理,不管这东西收不收下,总不能让它们一直在院子里晒着,赶紧将东西搬到了堂屋。

这东西不搬的时候看着虽然不少,并不觉得有多难搬,可真正搬起来张正这脸都要绿了,一堆东西里头没几个是轻省的,个个都沉得不行。本来这心底下还有些怀疑的,可这一搬东西张正就怀疑不起来了,这些东西不但跟小豆芽说得没啥出入,而且样样分量都很足,都赶得上人家办喜酒的了。

想到喜酒,张正立马就呆了呆,僵立在原地。

小豆芽突然开口,打断张正沉思,声音糯糯:“小舅舅,姥姥他们还要说到什么时候哦,我肚子好饿,想吃包子。”包子包子包子……小豆芽指着一个大包裹眨眨眼,在心里头连吼了好多次,明明这五十个包子是大姐怕他们肚子饿着,每人给买了十个的,早上一顿中午一顿,可是娘亲竟然只让每人吃一个,太小气了。

张正立马回神,赶紧道:“小舅舅现在就给你去热包子。”

打开包袱一看,再次傻了眼,竟然全是包子。

☆、成亲,去州城

因为张氏的到来,何氏担心的事情有了解决,不知不觉地就生了别的想法,虽然这些吃食都是闺女给的,可那又怎样?现在天气这么热,就算自个留着让闺女带回去,到时候也不定能吃了,所以何氏还是大方方地将这些吃食给留下了,又收了张氏给的二两银子。

何氏收这二两银子时想了很多,若非张正要娶媳妇何氏是坚决不要的,可想到张正要娶媳妇,何氏还是没忍住收下了。只是银子收下去以后这想法就冒了出来,手头上有二两银子兴许能娶上更好一点的,好歹娶个能生娃子的回来。

只是张正态度很坚决,就要邻村那个闺女,别的不管哪家的都不要。

何氏劝说无用只得叹了一口气,心想可能儿子看中人家闺女长得好看了,倒也没怀疑些什么,毕竟这就在隔壁村,两村子又挨得这么近,儿子可能见过那闺女。

尽管这心里头不乐意,何氏还是顺了张正的意思,当娘的对自个儿子自然了解,张正这脾气就跟他爹似的,倔得很,就算是瞒着他咬牙把别家闺女给娶回来,他也能将人给撵出去,之前又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情,可结果还是赔了彩礼的钱,还差点挨了打。

算计好了以后,在张氏回来的第二天,何氏就找来刘婶,让刘婶带着张氏夫妇提了两条羊腿一同上门提亲。

“那户人家姓江,听说那闺女以前是村里一枝花儿,原本倒是嫁了个好人家,只可惜这肚子不争气,嫁过去五年也没见动静,这不就让人给休回来了。不过话说回来,都说这闺女嫁得好,咱看着却不咋样,要真嫁得好这闺女能瘦成那个样子?被休回来的时候都快见不着人型了……”刘婶虽然是个爽朗的,但嘴巴也是个没把门的,不管好的坏的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张氏听着立马就联想到自己,当初自己嫁给顾大河的时候,不也听别人这全福家人勤快,种了十六亩的水田,每年都能有大丰收啥的,还说顾大河是多好多好的一小伙子,结果嫁过去以后没少吃苦头,田后来也多了不少,也的确没把人饿出啥样来,就是亏了几个孩子。

不过比起刘婶说的,张氏倒觉得自己过得还行,那闺女才叫可怜。

“你们啊别不信,这闺女都休回来一个多月了,也没养回来多少。听说之前都不敢给找人家,瘦得吓人,怕把人给吓跑了。”刘婶继续说着,说着说着嘴巴忘了把门儿,脱口道:“要咱说,这闺女就不能要,指不定是什么原因才被折腾成那个样子,而且还不能生娃子,娶回去多糟心。”

张氏这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这女的可能不能生娃子,来之前何氏就曾跟她提过这事,让她劝劝张正,当时张氏也跟张正提过这事,张正的态度却是十分坚决,说要娶的话就娶这江家闺女,要么这辈子就不娶了。

可这事实归事实,被人道出来,就有些不好受了。

顾大河倒是觉得能了解这小舅子的想法,毕竟这娶媳妇谁不想娶好看的,娶个难看的回去就算晚上吹了灯又能咋样,这心里头想着也膈应啊!

张氏没忍住提起调了道:“说不定能生呢,不也有那些好久才生娃子的?我们村那村长媳妇,就是嫁给村长七年多以后才怀上的。况且你都说那闺女被折腾得够呛,不定是身体太差,所以才没怀上的。”

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张氏也觉得有这么个道理,心里头立马就顺了许多。

刘婶闻言僵了一下,不免有些尴尬,人家这是去提亲呢,自个这没把门的咋就把心里头的想法尽说了出来呢,这不是得罪人么?于是赶紧道歉:“梅子你可别介意啊,刘婶就这张嘴贱,啥都喜欢乱说,可千万别往心里头去。要说这闺女也是个好的,人勤快不说,还挺善良的,想娶的人可多着呢。”

听到刘婶说那闺女的好,张氏才来了兴趣,问起关于那闺女的事情来。

本来这离得也近,这还没唠嗑完呢就到了人家村里,也不用找人打听点啥,刘婶就认得人家的门儿,直接就上了门。

这提亲还送了两条狼腿,让江家人有点受宠若惊,毕竟自家闺女这个样子也没想能嫁什么好人家,就想着找一家和善点的人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对何氏家的事情江家人也打听了一些,说这家虽然穷是穷了点,人还算和善,于是先找的人上门打听消息,没想对方会真来提亲,还来得这么快。

张氏打量了一下这江秋月,的确跟刘婶儿说的一样,瘦得都不见人形了,估计是晒多了的原因,捂了一个多月也没见捂出多白来,不过从五官看来的确是个好看的,人显得有些木讷,不是个能说会道的,这一点张氏倒是有些满意。自家娘家何氏是个能说会道的,要娶了一个同样能说的媳妇回去,不得天天对着吵?

不过张氏也只是看看,毕竟张正都咬了口,还能改得了?

这亲也提了,就商量着找个好日子直接娶进门,毕竟这江秋月是二嫁,算不得什么光荣的事情,也就找个好日子直接接回去,然后摆不摆酒席这事,就是各家自个的事情了。

结果找人一算日子,这后天正是好日子,再晚的话就得等上两个月。

这么一合计,张氏就说回去跟家里头商量一下,回过头来就给答复,江家人也没意见,毕竟这事太仓促,他们自己也得合计合计。

得知后天就是个好日子,张正立马就说把日子定在后天。

见张正如此猴急,何氏又是哭又是笑,指着张正直骂没良心的。

“娘你可别生气,要说这后天的日子是真不错,比起两个月后那日子要好一些,要不然就定在后天得了。”然后张氏又小声在何氏耳边说起顾家村黄氏的事情,安慰何氏道:“不定这江秋月就跟我们村那村长媳妇似的,也得等晚些年才生,这事咱且等等看,不能忒急了。”

何氏心里想到,这急也没用啊,儿子都认定人家闺女了。

不过这要能生的话,倒是一件大喜事儿,至少不用惦记着到别人过继个孩子,或者去别处抱养一个。毕竟这别人家孩子再好,也不是自个生的,不管咋样这心里头还是会有点疙瘩啥的。

于是乎虽然还是吵吵闹闹,在张氏的劝说下,日子还是定在了后天。

定好了日子自然要忙着打扫,买红纸红布啥的,一家人忙得不可开交。何氏这心里头有气,非得摆上几桌才行,就想气气那几个堂亲戚。

张氏与顾大河商量了一下,打算把需要的东西包圆了。

毕竟这些年没有回来,张氏老觉得对不起自个娘亲跟弟弟,而顾大河则觉得亏心,所以不管丈母娘家需要点啥,都想一个劲地揽到自个身上去。于是乎本来会很寒酸的结亲,一下子变得富裕了不少,何氏看着置办回来的这些东西眉开眼笑,特别是看着那头顶带花,显得十分喜庆的小牛犊子,更是乐得见牙不见眼地。

其实说实话,最初的时候张正对张氏这个姐姐还是有怨言的,可随着时间推移,人长大了以后想的事情就多了,渐渐地也就原谅了张氏,知道自己这个姐姐其实过得不容易,有想过自己若是过得好就接济一下这个姐姐。

可世事难料,自己都过得如此窘迫,又哪里顾得上别人呢。

眼见着自家大姐刚回来就为自己的事情操心,张正这心里头有些过意不去,所以不管忙点啥事情,张正都会抢着去干,自己能干的事情都尽量揽在自己身上。

可这一切看在何氏的眼睛却有些变了味,指着张正对张氏道:“你看看这小子,平日里可是没这么积极,一说要娶媳妇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张氏笑呵呵道:“该的,毕竟这明天就得娶媳妇了。”

正说着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请问张正是住在这家吗?”

张氏笑声止住,眼睛突然一亮,连忙朝门口奔了出去:“娘,我好像听到大丫的声音了,不定是大丫他们来了,我得出去看看。”

顾盼儿有些迟疑地将牛车停在了这家门口,虽然别人指的就是这一家,可顾盼儿不是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这青砖红瓦,门口还贴了个大囍字,怎么看都觉得不像自个姥姥家,若非别人指的就是这里,她估计连问都不会问一下的。

这才喊了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盼儿立即下了牛车等着。

“大丫来了,快进,快进来!”

开门的正是张氏,呲牙笑得见牙不见眼地,顾盼儿看得眉头一挑,可是从来就没见过张氏笑成这个样子,看着实在有些怪异,浑身不自在地。

进屋后一打听,原来自家小舅舅要成亲,这日子就定在明天。

看了看脑袋挂了花的小牛犊子,顾盼儿大手一挥:“给我家这泼皮货也挂上一朵大的,明天接小舅娘的时候就用我家这牛车好了!”

大黑牛正好奇地用脑袋蹭了蹭小牛脑瓜面上的花,听到顾盼儿喊它的名字立马就扭头来冲顾盼儿哞了一声,那灵性十足的样子看得众人稀罕不已。这么庞大的一头黑牛进村,自然引得无数人围观,况且这将要大囍自然不太适合关门,于是院子里的外人也挺多的。

“用这牛好,这牛多有精神!”何氏立马就笑开了。

于是顾盼儿对小豆芽道:“小豆芽,明天你赶车!”

小豆芽‘啊’了一声,差点没从凳子上蹦起来,指着自己鼻子一脸不敢置信:“大大大姐,你没说错吧?让我去赶牛车?”

顾盼儿笑眯眯地点头:“没错,谁让你是男童。”

小豆芽:“……”大黑牛好可怕,人家不要!

结果是小豆芽反对无效后又被熊掌给收买了,含泪答应了这不合理的要求。

第二天一早,小豆芽与张正一同坐在牛车上,由小豆芽赶着牛车,在媒婆娘的指引下到了江家,在众人的羡慕之下将江秋月接到了牛车上。其间张正很想试着赶赶这牛车,可想起昨天自己曾试赶一下,被大黑牛瞪得腿直打哆嗦,张正也就没了这个胆,只能一边看着眼热。

这大黑牛体型忒大,到了哪里都受到关注,这亲结着也结出了名儿。

并且因为何氏家多了头小黑牛这事,不少人羡慕起来,都说这江家闺女命好,又找了个好人家。而那些原本不乐意跟张家结亲的,则后悔不已,早知道这张家有这能耐买牛犊子,哪里会嫌他们家穷又是孤儿寡母的。

这酒席办得热闹,桌上大鱼大肉的,油水充足得不行,何氏是眉开眼笑了,可这堂亲戚这心里头却泛了酸,席面上唾沫横飞。

一会说这鱼不是人能吃的,上不得台面啥的。

一会说这菜太少,根本不够吃的。

一会说这新娘子是不个不能生的,有啥好高兴的……

何氏向来是个泼辣的,本来这儿媳妇不能生这心里头就怪膈应的,还让人把这事给拿到明面上来说,这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指着堂亲戚的面就骂了起来:“这鱼不能吃你还尽挑着吃,看你一个劲地往嘴里头塞也没见……”

这还没骂上劲呢,就见顾盼儿一把揪起那堂亲戚,两个两个地扔了出去,这骂声便戛然而止了,看得眼角直抽抽。

“跟这样的人唠叨点啥?大囍的日子吵架多不好。”顾盼儿拍了拍手直接堵在门口,然后又觉得不对,将大黑牛牵了过来,指着被扔出去的几个人拍了拍大黑牛:“把门看好了,别让他们进来!”

大黑牛哞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却是很老实地堵在那里。

众人看得眼角直抽,这是大黑牛又不是大黑狗,还能看门了!

不过事实证明,大黑牛的确很能看门。

酒席热热闹闹地摆完,顾盼儿给新娘子把了个脉,发现新娘子只是体寒而且身子亏空得厉害,并非不能生,便将这个消息告知了一下张氏,留下了点炼好的药,让他们隔那么长一点时间就服用一些,然后就带着顾清回家去了。

至于张正的腿,顾盼儿是没有办法的,毕竟那骨头已经长死了。

张氏等人依旧留在张家村,顾盼儿让他们再待七天才回去,张氏等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过见顾盼儿一副没得商量样子,只得讪讪地应了下来。

回到家后顾盼儿便开始忙碌地炼药,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将药给炼好,不止用去了所有的蛇兰,还将顾清的那一株血参也用上。不过收获却是不少,得到一大瓶药丸子,有五十七多颗那么多。

顾盼儿当下就给安氏吃了一颗,却没有给顾清服用,因为此时已经过了十五。对于顾清来说,最好的服药时间便是每月十五,可以减少意外的发生。

而药炼好以后,顾盼儿便在司南多次催促之下,带着顾清一同踏上了去州城的路。原本顾盼儿的是想连安氏一起带上的,可不管怎么说安氏就是眼泪汪汪地拒绝,一副打死也不要出门的样子,就是顾清也拿安氏没半点办法。

司南还算上道,知道顾盼儿家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比如这才开始盖的房子,田里头的庄稼,家中的牲口等等,向顾盼儿保证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情。认真起来的司南倒少了几分蛇精病的样子,多了几分肃严,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可惜顾盼儿不会因为他顺眼了一眼就赏他一颗药丸子!

一瓶药丸子,自己吃了一颗安氏吃了一颗,还剩下五十五颗,看起来虽然不少,可顾盼儿却真心不觉得多,因为蛇兰难遇,她还打算留个百八十年的,不定了孙后代啥的能用上呢!

当然这前提是,自己有生娃子的打算才行,反正目前没有。

目送顾盼儿与顾清坐上马车离去,安氏眉头轻轻蹙起,之后回到棚屋里头拿出一块玉佩轻轻地摩擦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思绪渐渐飘远。自打顾清提起遇到外来兵将之事,安氏就连门口都不曾出去过,哪怕是有需要也不会亲自到镇上去,而是让人捎带回来。

良久,安氏眼中含泪,喃喃自语:“日子才刚过得安稳。”停了一会儿又道:“就知道这司家的到来不会有什么好事,那南雨不知大丫有没有办法治好……希望这期间不要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隔壁的听说顾盼儿去了州城,这吊起来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忍不住又对顾盼儿家起了心思,可惜不仅司南安排了守门的,就连大黑牛也是一尊门神,隔壁的不但没有讨到好处,还半夜三更的时候莫名挨了一顿胖揍,除了顾大海夫妇以外,都没有讨好,顾大湖伤得最轻,也被打了好几棍子。

顾大湖这心里头一琢磨,觉得这事跟隔壁的脱不了关系,于是乎也不乐意在家里待着了,一打包直接去了媳妇娘家,说是去把媳妇接回来,事实上却住到了媳妇娘家。

全福家咬牙断定是顾盼儿家干的事,于是去报了官,没多久官兵就来了。

可这官兵来了不是去顾盼儿家抓人,而是跑到全福家抓人去了。

先是将顾大江给拷了起来,然后又将赵月儿给抓住,原因是顾大江涉及到一宗案件里面,至于是什么案件官府的人没有说,只说案件若是查清楚与了顾大江无关的话,会将人放回来。而赵月儿则是犯了谎报之罪,也就是说举报村中小牛之事与赵月儿有关,或者说这举报之人就是赵月儿。

这消息一出来,赵月儿立马遭到顾家村全村人的唾弃,母女俩自然没这个脸再待下去,连夜打包回了二水镇。而顾大花母女刚一回二水镇,这媒婆就上了门,正说要给顾来银介绍对像,却听说这顾大江被官府抓走,虽然没扭头就走,却道等顾大江从牢回放回来再上门谈这事。

陈氏先是大喜然后大怒,激动之下将媒婆骂了个半死。

这媒婆一来气,发誓再也不做这家的媒,骂骂咧咧地走了。

都说宁可得罪小人也不可得罪这媒婆,本来顾大江被抓走的这件事就是本村也没多少人知道,被媒婆这么一嚷嚷,不止是本村人都知道了,连隔壁好几个村子都知道了一些,全福家这也算是大出名了。

为了弄清顾大江犯了什么事,全福家又是托人又是请客的,可愣是没打听出来是犯了啥事,哪怕是想去探监也不成。全福家想到在司家做工的顾大海夫妇,想让夫妇俩找司南帮帮忙,可顾大海也没有办法,因为司南与司管家都去了州城,剩下的那些家丁们是没有办法去打听这种消息的。

没办法的全福家人只得等下去,要么等待衙门消息,要么等司南回来。

家里这边发生的事情顾盼儿并不知道,第一次到州城的她对州城还是有那么点好奇,来之前就曾听说州城很是热闹,现在看来倒是真的。只是街道两旁把摆卖的东西与县城里头的没有多大区别,只能说卖的人多了一点,质量也分了好几个层次罢了。

看了有那么一会,顾盼儿就没了兴趣,却问小相公:“要去逛逛不?想逛的话我陪你。”

顾清道:“等你的事情忙完了以后再看吧。”

顾盼儿点了点头,对司南道:“蛇精病,直接去你家吧,早点看完了我俩好出来逛逛。我俩可不打算在外头待多久,毕竟家里头还有个寡母,放她一个人在家我俩这心里也不放心,所以早点把事情办完早点回去。”

听着这语气就像看病是顺带的一样,司南这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田大夫在一旁犹豫着,想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这个黑妇,她要看的那个病人已经躺在冰棺里头二十年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好的。况且这一次司淮山都回来了,想必这黑妇若是有办法治病,司淮山是不可能让黑妇那么快就离开的。

不过这些话在心里头想了想,田大夫还是没有说出来。

毕竟依黑妇的脾气,这要是不让走的话,还不得把司家给砸了?

马车没有丝毫停留,直接驶入司家大宅,比起水县那里的司宅来说,这宅门显得更加雄壮,想必这里就算不是司家老宅,也是司家的一处老宅院了。却不知司南放着这一块地方不住,非得跟到那穷得叮当响的水县住是为啥,想来想去觉得这个人本就是个蛇精病,想法自然与他们不同。

得到消息的司淮山一早就在门口等着,看似一点架子都没有。

看到司淮山后,顾盼儿开始怀疑司南是不是基因突变,因为司淮山身材魁梧,皮肤偏黑,面上胡子短粗黑,几乎占了半张脸那么多,整个人看起来威武雄壮也想帅气,但绝逼跟美搭不上边,偏得司南找了一张比女人还要美的脸,这不是基因突变是什么?

“你家是做生意的?”顾盼儿表示怀疑。

司南点头:“是的,丝绸生意!”

顾盼儿差点没戳瞎自己眼睛,毕竟这司淮山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做生意的,如果愣是要把一把生意往他身上安的话,那应该是贩卖兵器而不是丝绸。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凭着这生猛的大汉能生出这么一个娇媚的儿子,这也算是一种奇迹了。

“这位就是黑妇?”司淮山眉头一皱,暗道太年轻,或许有那么点医术,不过再厉害也是有限,毕竟阅力在那里。不过司淮山见过的人与事太多,若非事关于自己夫人,恐怕会一丝表情都不会流露。就算是此刻,表情也不怎么明显,皱起的眉头很快就舒开,将人迎了进去。

听到‘黑妇’二字,顾盼儿脸色可不好看,将这笔账算到了司南头上。

顾盼儿心知顾淮山将自己引到大厅上,自然会问及一些情况,而顾盼儿最不耐烦这种问话,饶是对方再有权有势,她也不过是看在司南与暖玉的面上子,才会答应到这里来,并不代表她就会屈服去权贵,直接大手一挥:“直接到病人那里,老娘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凭着顾盼儿这目无尊长的样子,司淮山的脸色就不太好看,若非田大夫信中说这黑妇医术高明不在其下,司淮山真想直接把人轰出去。到底是还存有一丝希望,司淮山强忍住心中翻滚,道:“一路奔波,需不需要先休息一下?”

顾盼儿指着顾清道:“我家相公体弱,给他安排个休息的地方就行,我无所谓。”

顺着顾盼儿所指,司淮山看向顾清,乍一眼只觉得眼善,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过司淮山天南地北走过不少地方,见过的人与事也多,这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多不胜数,所以对这种眼善并没有多怀疑,只顿了一下便让人去安排,并且不再征求顾盼儿的意见,直接让人设晏款待。

不管这黑妇是否有真本事,但其将司南治好的却是真事,凭着这一点就应得到他司淮山的正眼看待。

顾盼儿虽然不耐烦这些繁琐的礼数,不过既然是设晏款待,那么先填饱一下肚子也未尝不可,于是顾盼儿也不吵着先去看病人,而是在司淮山的款待之下吃香喝辣的,在众人无比错愕的目光之下,将宴席横扫一遍,其用餐之凶狠程度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至少顾淮山走过这么多地方,就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人!

别说是女人了,就是男人也不多见。

早就见识过顾盼儿凶狠的顾清与司南表示淡定许多,而顾清还小声低问了一句:“你吃饱了没有?”有着自家疯婆娘一顿能吃掉一只将近二十斤羊腿的先例,顾清还真担心这菜式丰富分量却很轻的一桌饭菜够不够自家疯婆娘吃饱的,毕竟这忙着赶路,都没有好好吃饭,想必已经很饿了。

顾盼儿倒想回一句‘还差那么点’,不过见众人膛结舌的样子,顾盼儿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回道:“还算勉强吧!”

这只是勉强?司淮山嘴角一抽,顿时就无语了。

旁人可能没听到这小俩口的谈话,可司淮山却听了个一清二楚,毕竟司淮山也是个练武之人,耳目比起一般人来说要灵敏许多。这一点顾清并不知道,所以不知自己的问话让司淮山听了去,可顾清不知道并不表示顾盼儿没有猜测啊,见司淮山嘴角直抽,便知其听在耳中。

不过顾盼儿并没有觉得有多丢人,练武之人本就能吃,很正常呐!

于是乎顾盼儿瞥了司淮山一眼,那眼神可相当不友好。

司淮山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司南让人快马捎回来的那只美味的熊掌,哪怕是吃过后好几天都依旧回味无穷,感觉自身的内力都增长了不少。不过这并非现在的重点,现在的重点是当时将熊掌送回来的人传言,这大熊是眼前这黑妇凭着一己之力打下的。

从熊掌便可看出这只熊有多大,其一掌定然有千斤之力,哪怕是武功高强之人亦不好对付,却被这黑妇毫发无损地拿下,实在让人吃惊。

联想到这,司淮山丝毫不敢再小瞧顾盼儿。

“吃饱喝足了也该给人看病了,这下应该没别的事了吧?”顾盼儿并没有将司淮山当成长辈的自觉,前世的自己虽不问世俗凡事,可毕竟也是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人,按年龄来算这司淮山比她还小,只能算是小辈。

不等司淮山说话,顾盼儿又道:“要还有别的事情你们就先忙活,等下次不忙的时候,我要是心情好再来,不好的话就另提了。”说着还嘀咕了一句:“说着好像老娘很急着给看病似的,爱瞧不瞧了。”

司淮山不了解顾盼儿的脾气,不由得看向司南,眼神询问。

只见司南满头大汗,赶紧开口道:“别介,来都来了,等下次多麻烦不是?我们这就去安排,你且等一下,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田大夫在司淮山耳边小声解释了一下,并且将顾盼儿的一些脾气与习惯道了出来。当听说顾盼儿脾气不好,甚至连亲爷奶都敢下手,司淮山听着也是醉了,连连挥手,将这事交给司南去办了,自己在一旁观看就好。

走遍东南西北,寻医问药,能做到的事情已经做了,可依旧没有半点办法。司淮山这心也累了,倒希望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眼前这看起来不过十六岁的黑妇能将自己夫人救回,那么这一辈子就算是做牛做马,自己也愿意啊!

冰棺所在地方很是隐秘,一路上走了好几个密道,按了不少开关,才终于来到一个看起来十分……质朴的地方。原以为藏得这么紧,应该会是一个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地方,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简朴,还是在一天然山洞内。

洞内大多保持了原始状态,动得最多的地方是冰棺处,冰棺旁边有一口小水潭,上面石头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水里头冒着雾气,却并非暖雾,而是寒气,很明显这是一口天然寒潭。

顾盼儿上前朝棺内看去,一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子安静地躺在里面,除了过于纤瘦以外,岁月似乎未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会儿以后,直接移了下去,落在其胸口上的巴掌大暖玉之上,眉头不免蹙起。

这暖玉上面已有裂纹,基本上算是毁了。

“蛇精病呐,有没有人告诉你,坑我是一件特别严重的事情?”虽然这暖玉还可以养回来,可这样的玉想要养好却是要花上百年的时间,所以就算自己把这玉养好了,也只能当成传家宝传下去了,自己反正是别想用上了。

司南扯了扯嘴角:“这不还没碎吗?”

顾盼儿道:“我可以把你丢进这寒潭里面冻上一冻,然后再捞起来拍上一巴掌,让你保持一个要碎却未碎的状态,你觉得如何?”

司南退后一步,讪笑摇头:“不如何,还是不要了!”

司淮山疑惑,眼神询问田大夫。

田大夫不免苦笑,凑近司淮山耳边小声解释道:“本来这黑妇是不愿意来的,是公子用暖玉作为交换,才将这黑妇引来。如今看这暖玉几近毁掉,估计这黑妇不太高兴,公子这回估计得倒霉了。”

司淮山不免担忧:“这黑妇不会下狠手吧?”

田大夫摸了摸鼻子:“难说,不过你不必担心,公子应该无性命之忧,这黑妇虽然脾气算不上好,人心地却不坏,公子顶多吃点苦头而已。”

司淮山闻言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头担忧着,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顾清见顾盼儿一直盯着司南,眼内没有半点善意,不由得皱了皱眉,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顾盼儿,小声道:“暖玉的事情先放一边,你先看看这人还能不能救,毕竟不来都来了,就当是做好事,等过后再算这账也不迟。”心里头不免打起了算盘,看自家疯婆娘那么在乎这暖玉,证明这暖玉是件很值钱的东西,到时候让这蛇精病赔钱就好了!

顾盼儿一眼就看出顾清心中所想,心底下不免叹气,要来这暖玉还不是为你这小奶猫着想?被阴寒之气十年如一日地改造过的身体,就算把这一丝阴寒之气取出,日后这身体依旧会自主吸收寒气,日积月累下去这体质还是好不了。

要么带着暖玉改善身体,要么试着习武,这两种都是最好的选择。

而顾清脖子上的阳珠不是没有作用,只是作用太过猛烈了一些,不是练武之人戴久了并没有多少好处,不如暖玉来得温和。

“想啥?给看病呐!”顾清又戳了戳顾盼儿。

顾盼儿白了他一眼,扭头将手伸进了棺材里面,手刚碰触到南雨的手脉立马就缩了回来,下意识退后了三步,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司南一脸紧张地问道。

顾盼儿皱着眉头不说话,迟疑了一下再次上前,握住南雨的手腕,小心亦亦地催动灵力探入南雨的身体,灵力刚探入不足一寸又迅速收了回来,将南雨的手放下,朝后退了五六步,并且将旁边的顾清也一并拉了回来,面色复杂难看。

司淮山见顾盼儿如此表情,一直吊起的心瞬间倒塌,整个人也似乎瞬间苍老了许多。南雨身上的事情太过诡异,几乎每一个替南雨把脉的人都是这么一副表现,最诡异的莫过于反应迟钝一些的,直接被冻成了冰人。

“怎么样?还有救吗?”司南忐忑不安地看着顾盼儿。

顾盼儿依旧不说话,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虽然时间不同,又隔了那么多年,顾盼儿依旧看出,南雨体内存在一股阴寒之气,而这股阴寒之气与顾清心脏之处那一丝同宗同源,很有可能是被同一个人所伤。只是不同的是南雨身上的越演越烈,而顾清心脏的那丝却得不到壮大,似乎被什么所抑制住。

猛地看向顾清,不放心地扒了扒他胸口的衣服,见其脖子上好好挂着那颗阳珠,顾盼儿吊起来的心才微微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倒不是没有办法,只是相对来说要困难许多,成功的几率也不大。”

听到这消息,司家父子猛地抬头看去,齐声急问:“什么办法?”

顾盼儿皱起眉头沉思了一下,然后摇头:“这件事成功几率太低,我暂且不会说出来,等考虑清楚了自然会告诉你们,之后……”

“不,你不能这样!”司淮山扑了过来,状似癫狂:“不管几率多大,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你也要想办法试一下。想必你也应该知道,这暖玉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再等下去恐怕连这一点点的几率都没有了,我不眼睁睁地看着她……”

顾盼儿眉头紧皱,突然问道:“能告诉我她是被何人所伤么?”

☆、归家

司淮山闻言身体微顿了一下,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不是不告诉你,而是这件事涉及太深,倘若你真想知道的话,就要做好淌这趟浑水的准备。”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顾盼儿一眼,似乎顾盼儿若是乐意的话,这趟浑水她也能趟得很好。

“既然如此,便不必再说。”顾盼儿收回视线,似乎丝毫不将司淮山放在心上,那样子看不出来一点点的好奇心,这让司淮山有些失望。

不过现在司淮山关心的是自家夫人,急问:“那我家夫人她……”

“我还需考虑,暂且不宜告之。”顾盼儿摸了摸挂在手腕上的阴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转身朝外面走出,虽然这阴珠能很大程度地吸收南雨身上的阴寒之气,可这等宝物若非有必要顾盼儿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说她无情也罢,眼前这些人与她何干?就是司南也不过是比陌生人熟悉一点罢了。

况且若是现在就拿出来的话,等到十五月圆之时自己用什么东西来吸收小相公体内的阴寒之气?如果可以,她根本就不想让小相公有半点的危险,争取将成功率达到百分百,可是能让成功率达到百分百的暖玉竟然成了废玉,这让顾盼儿很是不高兴,更加不乐意将阴珠拿出来。

在来之前她只以为这南雨是中了很深的毒,没想到这根本就跟毒没有多大关系,而是一股阴寒之气在作祟。诡异如此的阴寒之气,除了在墓地或者死人坑里修炼而得,其他的可能性不高,长期游走于此间之人,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顾盼儿虽然很想知道这阴寒之气出自于何人之手,可见司淮山如此严重便没有了打听的想法,不管是江湖之事还是朝廷之事,顾盼儿都不愿意去涉足,只要待在顾家村里,坚守自己的那一块净土便足够。

虽然一直怀疑安氏有秘密,但安氏既然不说,必然也有她的道理。

十年如一日地守在顾家村,想必安氏也是想过些平日的生活。

若然可以,这平静最好不要被打破。

司淮山见顾盼儿如此坚决地离去,这心里头也拿不定主意顾盼儿有没有办法治,不过既然有这个可能,司淮山还是想要试一下。只是顾盼儿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司淮山也不知该如何打听其原因,只得沉默地跟在身后一同离去。

毕竟有求于人,司淮山也不好给顾盼儿脸色看,只好在心里头生着闷气。

司南对顾盼儿还是有着几分的信任,见顾盼儿没有当场拒绝,便知道顾盼儿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只是这办法可能是困难了一些,所以顾盼儿才会犹豫。

于是出去后,司南立马问道:“是有什么难处吗?你尽管说,司家还是有点能耐的,只要能办得到的事情,一定会给你办妥了。”

顾盼儿瞥了他一眼,道:“活了一万年的树,你听说过吗?”

司南皱眉想了想:“没听说过,不过若是打听一下,应该能打听得到。”

顾盼儿又道:“不仅需要活了一万年以上,还需这棵树属于至阳或者至阴,并且被雷给劈了,我需要找的便是这么一棵树,里面有可能会有我需要的东西。”

“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司南眉头拧得能夹死只苍蝇,活了万年的树就很难寻了,条件还如此苛刻,让他怎么去寻,这分明就是在为难人。

顾盼儿斜眼:“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司南死死盯着顾盼儿看了一会儿,却愣是没看清这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干脆一咬牙狠声道:“本公子这就让人去找,希望你不是在开玩笑。”

顾清神情略为古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淡定地放下了手。

不管这蛇精病有没有看出来,反正顾清是看出来了,这疯婆娘并非在开玩笑,所以顾清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圆圆的珠子太少了点,还是疯婆娘舍不得拿出来用。自打出了圣蘑那件事以后,顾清就变得很小心起来,只要是这疯婆娘珍视的东西,都会好好地收起来,坚决不拿出来也不透露。

顾盼儿肯定道:“你若找到,你娘肯定有救!”

司南闻言神情变得肯定,咬牙道:“既然如此,不管这东西多难寻,我也必然将之寻来,你且等着。”

顾清忍不住又摸了摸胸口,猜测这东西是否容易寻着。

反正那两棵树就那么随意地就遇上,并且还是自己先遇上的,顾清表示当时毫无压力,只是觉得那个地方看起来很奇怪,所以就去瞅了一眼,没想过会遇上好东西,让自家疯婆娘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差点就没亮瞎了眼。

不过当时那情况,说起来还真挺诡异的,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

“走了,这赶了差不多两天的路,挺累人的!”顾盼儿一把将顾清放在胸口上的手给扯了下来,然后握在自己手上拖着往前走:“那啥,咱的房间安排在哪里?指指路,咱一块休息去!”

顾清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顾盼儿一眼,怪她口无遮拦。

虽然俩人是夫妻,也一直同一张床睡觉,可一直以来就是顾清睡在里面,顾盼儿睡在外面,两个人并没有夫妻之实,在外人面前顾清的脸皮还是很薄,被顾盼儿这么大声地嚷嚷出来,总觉得自己跟顾盼儿有了夫妻之实似的,怪不好意思的。

“干啥?你不累?”顾盼儿斜眼。

“累,不过咱俩分房。”顾清很小声很小声地说道。

“什么?说大声点!”顾盼儿挖了挖耳朵,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顾清哪里还好意思再说出来,毕竟在外人眼里自己与这个疯婆娘就是夫妻,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瞪了顾盼儿一眼:“我的意思是,你累归累,睡觉的时候不许打横,要不然咱俩分房睡!”

顾盼儿:“……”老娘睡姿那么好的人什么时候打横了?

然后又想到,这小子睡觉的时候一点都不老实,没一个晚上不打横的,这眉头瞬间就挑起来,便想要开口反驳,谁知话还没说出口呢,小相公就一把甩开她的头,直冲在前面,一副怕晚了没地方睡觉的样子。

顾盼儿原地接受了数道古怪的视线,顿时就斯巴达了。

晚上,小俩口躺在床上。

“你是不是有办法救司南的母亲?”顾清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嗯。”顾盼儿并没有否认。

“为什么不救?”

“……”

顾盼儿不免沉思,关于小相公身体的事情该不该告诉小相公,就这么一直隐瞒下去真的好吗?安氏明显是知道些什么,只是安氏一直以来都藏的太深,大家都只注意到她爱哭,却没有注意到其他。若非小相公身体有问题,恐怕连顾盼儿自己也不会怀疑点什么。

或许可以委婉一些,用别的方式说出来,又不引起小相公的怀疑。

“你体内有一股寒气,必须要用到这两个珠子,而且最好就是在十五的时候治疗,这样成功率会大很多。”顾盼儿想了想,用了一种极为温和的办法说了出来。

顾清先是惊讶,然后问道:“我病好以后这珠子会消失吗?”

顾盼儿摇头:“这倒不会!”

顾清闻言白眼一翻:“那你还让那蛇精病去寻来做甚?等治好我以后再治他母亲不就可以了?要不然先治他母亲也行,反正我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可以再等等。”

“你有所不知,那女人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治好的,短则三月,长则一年,谁有这个鸟时间给她治病,反正我没闲到这种蛋疼的程度。再说你这吧,我有说过最好十五的时候治病,所以我打算回家给你治,没兴趣一直留在这里,况且你娘一个人在家呢,你就不担心?”顾盼儿道。

顾清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那便治好我的病再提这事,明天我们出去逛逛,买些东西就归家去吧!”

外人再如何也比不上自己人,这一点顾盼儿与顾清极为相似,虽不至于太自私,但也绝逼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大好人。

一夜无话。

第二天顾盼儿就跟没事人一样,陪顾清出去逛街买东西。

先是去了绣坊,给安氏重新买了个针线筐和各种颜色上好绣线,又买了两个未绣未装钉的屏风布。从绣坊出来以后则去了布坊,买了两匹布,一匹粗布和一匹上等细棉布,至于那些丝绸,小俩口则连看都没去看。不是买不起,而是对乡下来人说,这丝绸买回来那是当摆设的,穿出去一点都不合适。

等买完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小俩口又去了一趟书坊,各自挑选了起来。

顾盼儿挑的是游志奇闻等书,顾清挑的则与进学有关的书籍。

换作过去顾清绝对舍不得花这么多银子,可自打那一千五百两黄金收到囊中以后,顾清觉得家中那几百两银子也算是零钱了,除了黄金绝逼不能动以外,这些零钱花上一些也没有多大关系了。

看了一眼顾盼儿挑的书,不由得拧眉:“你怎么连国史也拿?”

顾盼儿看了一眼手中薄薄的一本最新国史,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啊,谁让我除了顾家村以外,压根就不了解这些东西。别的不说,就连咱大楚国皇帝姓啥我都不知道,可不就得买来看看呗,免得日后一不小心得罪人啥的。”

顾清闻言差点没捂住顾盼儿的嘴巴,黑着脸朝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悄悄地抹了把汗,瞪了顾盼儿一眼:“你的确得看一看这书!”免得祸从口出,连大楚国皇帝姓啥都不知道,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传出去可是会板子的。

小俩口愉快地逛街买东西,却不知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了掌控。

一夜之间州城快马加鞭,将寻找万年雷击木的消息传遍了数个大小城,这消息让无数人跌破眼球子,都在怀疑这世间是否有活了万年的老树存在,更何况还被雷正好劈了。

平常老百姓对这个消息持与看戏的态度,认为这根本不可能。

某山寺里一个得道高僧听到这消息微微一愣,摇头道了句:“阿尼陀佛,此物至阳,千年难寻,万年更不可见啊!”若然有,老衲也想要!

某道观老道微叹:“老道寻找多年,连千年都不曾寻到,这万年难矣!”若然真有,集齐这一阴一阳,老道也能得道升仙了。

某死人坑里一‘死人’突然睁开眼睛,声音嘶哑难听:“若有此至阴之物,抢到手本尊功力定能大增,传令下去,盯紧司家动静!”话落旁边飞起数人,向各处奔去。

……

顾盼儿不知自己突然抠的一把,心血来潮让司南去办的这一件事情会引起多方的注意,否则她就是直接否认自己能救人这一事实也不会让州城暴露在人的眼皮底下,使得顾清也承担了一些风险,毕竟他身上的阴寒之气与南雨同宗同源,并且二人曾在州城司家出现。

眼皮突然直跳,顾盼儿又掐指一算:“小奶猫,要不咱今天就回去?”

顾清对顾盼儿装模作样已经见怪不怪,问道:“你又算出什么来了?”

顾盼儿道:“我算出咱俩跟州城犯冲,此地不可久留,还是早点回咱的小窝待着比较好!”直觉,真的是直觉,就在刚才的一瞬间,顾盼儿直觉一股寒气从后背涌起,使得她心里头都有种发毛的感觉。

“听你的吧,反正也没什么要买的了。”顾清没多犹豫就点了点头,然后又朝四周看了一眼,才小声对顾盼儿说道:“至于那病人,等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了,再来帮治吧!毕竟那也是一条人命,这见死不救心里头总是有点不舒服。”

顾盼儿很想老实告诉顾清,自己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毕竟又没多熟。

不过既然自己在小相公的心里头是那么的善良,还是不要破坏自己在小相公心底下的形象好了,于是乎点了点头,一副应了的样子。

顾清见此,微松了一口气,心情也愉快了许多。

小俩口一商量一拍板,当即就租了俩马车往家赶回,甚至不与司南打上一声招呼,等司南等人知道的时候,马车都已经出了州城。司南这脸色立马就变得难看得不行,司淮山更是砸碎了一张大理石桌子,立马就想派人去追回,好在被司南劝说住才没有冲动。

而顾盼儿小俩口都走了,司南想来想去,咬牙干脆也回顾家村去。

正欲上马车,有人来报:“公子且等,有要事禀报。”

司南扭头:“说。”

来人小心四下看了看,才低声说道:“回公子,上次公子让属下等人所查之事已有眉目。此事关系重大,竟与当时兴起一时的天神教有关,此事已被列为禁事,所以属下所查到的并不多。能肯定的是,公子所说之人顾大江曾参与其中,将一对孪姐妹卖予天神教获取脏银,那对姐妹后来被救出,却又不知所踪,似乎依旧与那顾大江有关,属下等仍旧在查此事……”

司南微讶:“可确认那对姐妹身份?”

来人声音变得更低:“当时天神教内独活了这一对姐妹,似乎原因是这对姐妹虽然长相身高几乎一样,却非孪生,身份正在确认中,可能是……”

“继续秘密查寻,有必要时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

司南越听越是惊讶,不免庆幸自己对此事持有几分认真态度,本以为是普通的贩卖人口,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出一个天神教来,实在让人惊讶不已。

不过有此事在手,想来那黑妇应该给几分面子,将母亲救回。

司南也不知为何,总觉得顾盼儿有办法救人,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使得她不原意出手。若是让司南知道顾盼儿是因为不想待在州城这种破原因的话,司南一定会被气疯,当然若是让司淮山知道的话,估计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顾盼儿与顾清俩口子走得快,丝毫不知道二人转身去找马车的时候,一个面色阴沉如同死人一般的女子从书坊门前经过,遍体散发着阴寒气息,让经过其身边的人不由自由地打起哆嗦来,有甚者莫名得了风寒,此后数天缠病于塌间。

而远在京城的一处深宅内,女人一身雍容华贵,端庄无比,面色却极为阴沉:“南副将突至州城水县之事,查出什么原因没有?”

黑衣人道:“回主子,南副将外甥一直隐居于州城水县,恐怕南副将此去为探看。”

女人却不放心:“事已过去十四年,那人从不曾放弃,此事不可松懈,必须严密探查,不可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可将重点放在南副外甥身上。”

黑衣人点头:“是,主子!”

黑衣人退出去后,女人一人静静坐在那里,面色隐晦不明,其实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那个人身中阴冥掌,又是普通人之躯,根本不可能活下去。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向来谨慎的她不得不暗暗查探起来,不敢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南副将南风从水县归来,将所得消息带回。

“回将军,消息已经查探清楚。当日的确有一与安夫人长得很像的女子曾在水县现身,只是当属下去查探的时候,却得不出关于那女子的半点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还有消息证明,那女子似乎怀了身孕,若消息不假应是三月有余。”

“查,一个个查,水县不过三万人,花些时间总能查清。”

“不知是否属下错觉,属下总觉得有另一股势力跟在属下身后,企图弄清属下去水县所为何事,属下担心这股势力非善类,这事属下觉得还需谨慎。”

“既然如此,此事便不可声张,本将另作打算。”

“是,将军。”

“令外甥身体如何?”

“多谢将军关心,属下外甥有幸遇上一位怪医,身体现已大有好转。”

“怪医?这倒是运气,在那小县城也能遇上。”

“据属下外甥说,那怪医为水县土生土长之人,只不过先前并没有将医术显露出来,属下外甥那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巧给碰上了。”

“……这怪医,倒是一个可利用的对象,让你外甥尽量与对方交好。”

“将军不必担心,属下归时已叮嘱过。”

……

似乎冥冥之中就算顾盼儿不说出让司南去寻找万年雷击木很多事情也会发生,而此时的顾盼儿也还不知道很多事情偏离了她的初衷,但这一趟州城之行后,顾盼儿对武道更加注重起来。

前脚刚到了家,后脚司南也跟了上来,差不多一同到的家。

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某蛇精病,顾盼儿有那么一瞬间想在后山挖个坑,然后将对方活埋进去。

回到家顾盼儿也没有站住脚,而是与顾清一同到新家那边去看了看,四天没有观察进程,这一看发现房子都盖好了一半,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不过自打答应司南到州城去看以后,司南就差人雇了更多的人来帮忙建房子。

如今围墙已经砌了一半,房子只差个房顶便差不多完工。

看着同样光秃秃的房顶,顾盼儿不免有些感叹:“这一次房顶一定要盖结实了!”

顾清面色古怪,估计想起那晚的倾盆大雨了。

围墙的隔壁是顾盼儿让人替娘家盖的房子,五间青砖红瓦大房子,不比顾盼儿姥姥家的小,不过比起顾盼儿自己设计的房子来说,还是小了一些,更何况顾盼儿家的房子是二层房子。

不过因为房小,又是普通房子的原因,盖起来比较快一些。

这一块包给了黄氏介绍的人来做,那包工头的确是个不错的,并没有偷工减料不说,还把房子盖得很好。这边的围墙也应顾盼儿的要求,砌了八尺高,顶上铺了一层防盗的破瓷片,现正是收工之际,打扫打扫就基本能住人了。

这房子写下小豆芽的名下,以后便是小豆芽的房子。

这件事顾盼儿从一开始就没跟娘家提起过,而是随口跟小豆芽说过一句‘臭小子,姐给你弄个房子咋样?’,估计当时小豆芽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顾清见这房子已经盖好,不免嘀咕:“当初咱的房子要也是盖成这样的,现在都能住进去了,现在盖了那么久都还没有盖顶,围墙也才修一半,还不知要等多少天呢!”盖成这样看起来也挺好看的还省钱,顾清在心里头补充了一句。

顾盼儿不以为然地说道:“咱的房子可不能盖成这样,而且这围墙也必须要有一丈高才行。我打算在这里修个炼药房,那边弄成练武场,那边弄个池塘,那边……”其实算起来这十亩地真心不多,估计恰好够用罢了。

顾清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解说,也不说话了。

只不过是看到岳母家的房子已经盖好,自家的还在努力盖着,这心里头有些不平衡而已,况且这不盖房子还好,这一盖新房子他心里头就止不住急切起来,很想感受一下住新房子的感觉。

“怎么样?这房子盖得不错吧?本公子可是下了死命令的,一切都要用上好的材料。”其实司南还真没看出这房子有啥好看的,不过也很有可能是因为房子还在建筑当中,除了看着有些特别以外,便真心没啥好看的。

顾盼儿看了一眼围墙,用的都是上好的石料,这种石头密度很大特别的坚硬,倒是挺合顾盼儿心意的,至于房子……顾盼儿则不以为然,青砖再是好看也不如石头来得坚硬,只不过盖房子还是用青砖的比较好,所以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司南眼神一闪,又道:“其实这不算什么,本公子这里倒是有一个不得了消息要告诉你,听到这个消息后你肯定会非常惊讶,而且本公子觉得这消息对你来说,应该是特别重要的。”

顾盼儿斜眼看去:“什么消息?”

司南斟酌了一下,试探道:“这消息真的很重要,你就不打算表示一下?”

顾盼儿扭头就走:“爱说不说!”

司南赶紧追了上去,急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而且这消息还是你让本公子去查的,本公子不过才查到一点眉目,不过就这一点估计也够你消化一阵子了。”

顾盼儿不觉得什么消息对自己重要,不过听到司南说是自己让查的消息,倒是停了下来,才想起两个月前让司南去查的事情,眉头不免皱了起来,却依旧没有询问司南的意思,而是若有所思地朝家中走回,估计要自己先思考一下。

因为想要用这个消息换取一个条件,司南也忍住没有直接说出来。

顾清却好奇起来,胳膊顶了顶司南:“喂,啥消息这么神秘?”

司南摇头:“不是本公子不想告诉你,而是这件事对黑妇来说的确很重要,本公子也想用这件事换取黑妇一个条件。”

顾清立马猜道:“你不会想让她给你娘治病吧?”

司南惊讶于顾清竟然猜得到,一时间有些语噎,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心想既然顾清都猜到了,那么黑妇是不是也猜到了。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这样了!”顾清点了点头,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你只能祈祷你说的那个消息真的很了不起,要不然疯婆娘肯定不会答应你什么的。而且不仅不答应你,说不定还得揍你一顿,你要小心了。”

顾清说完就走,留下司南原地风中凌乱了。

依旧黑妇平日里的作风,司南真心不肯定了。

毕竟顾盼儿一直以来呈现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就比较凉薄,就算是对待自己的亲爹娘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别说是其他人与事。真心怀疑自己拿这件事情来做交换是否可取,可除了这一件事以外,司南也真的没有了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顾盼儿回到家中坐着发了一会呆以后又驾着牛车出了门,边走还边自言自语:“记得河边那里有两块大石头,看起来挺不错的,拉回来打个磨盘应该不错。”

顾清闻言犹豫了一下道:“这石磨不太贵,要不咱买一个得了。”

顾盼儿却如同没有听到一般,驾着牛车从顾清的身边走过,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清见状跺了跺脚:“不要就算了,哼!”

对于小俩口的归来,安氏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热情,倒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翻着小俩口买回来的东西,此刻见顾清终于闲了下来,悄悄地凑了上去问道:“你俩好不容易去一趟州城,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会是赶了夜路吧?”

顾清回道:“没赶夜路,只是觉得待在州城不舒服,就早些回来了。”

安氏又问:“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顾清先是摇了摇头,之后又点了点头:“州城里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司南的娘亲看起来倒是有点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她跟我有点相似,可我跟她明明一点都不像,感觉越是靠近她,我就越感觉到危险,怪异得很。这应该是我的错觉,你可别跟人家司南说,毕竟这事本身就怪异得很。”

安氏眼中泪光闪烁,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她应该还活着吧?还有救没?”

顾清朝四周看了看,见司南离得远,便小声道:“还活着呢,疯婆娘说能救,就是有些困难,所以就回来了!而且疯婆娘说要救的话,还要用到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我还得用,所以疯婆娘就没有出手,也没有答应救人。”

安氏惊讶:“你用?”

顾清点了点头:“这事我不知道,反正疯婆娘说我体内有寒气,要用上那东西才安全,不然可能会有危险啥的。”

安氏闻言点头:“大丫是好的,你要听她说的,这事不能传出去。”

顾清认真道:“放心吧娘,我不会说出去的。”

就算是说给安氏听,顾清也是一时冲动而已,并且这已经是一种习惯,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多年,很多事情顾清都会去请教安氏,自然而然地就形成了一种习惯,况且安氏不是个嘴巴没把门的人,不该说出去的事情向来严守得很紧,不曾说漏嘴。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顾清也没有发现安氏的脸色变了变,还在后悔着自己似乎不该将这事说出来,虽然疯婆娘没有强调不能告诉娘亲,想着等疯婆娘回来,应该跟疯婆娘说一下这事。

安氏听完顾清所说之后,就直接回了棚屋里头,看样子似乎是要看这些新买回来的布与线筐啥的。而其实关上门以后,安氏的脸立马就沉了下来,又将那枚玉佩拿了出来静静地摩擦着,看似平静的表情下心里头已经一片惊涛骇浪。

寒气,清哥儿体内竟然有寒气!安氏脑中不断地重复着。

顾盼儿去河边搬石头很快就回来,可等她回到家中以后又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打磨的工具,犹豫了一下在门口转了个弯,驾起牛车朝新房子那边走去。因为新房子要用到许多石头,所以很多石头都是现场打磨,而不是打磨好才搬运过来。

石磨不是那么难做,顾盼儿朝打石师傅要了一套工具就开始打磨起来,一直忙到几乎天黑才算是把石磨给打好,之后搬上牛车准备回家去。

路上遇到刚从三水镇回来的娘家人,顾盼儿不由得愣了愣。

这才想起自己当时要求他们再待上七天以后才能回来,现在算算时间似乎已经是第八天,看来他们还是挺听话的。不过这回来应该是高高兴兴的,怎么个个一副着急不已的样子,莫非出了什么事?

“大丫,听说这田里头的秧子长了许多飞虫,你们家的咋样?”顾大河让人把车停了下,赶紧就从牛车上跳了下来,朝顾盼儿小跑了过去。虽然这腿已经治好,可顾大河向来还是很小心,轻易不敢用劲,怕骨头没长好啥的,可这会他心里头急,也顾不上这个了。

顾盼儿停下牛车,微讶:“长了飞虫?”

顾大河没听出疑问,还以为顾盼儿家的秧子也长了虫子,愁着脸道:“这可咋办才好?这稻子都快要抽穗了,这一长虫子铁定会影响抽穗,到时候这抽穗不好的话,可是很影响收成的,那年闹饥荒地龙翻身是小事,这稻子长了飞虫才是造成饥荒的最主要原因啊!”

十年前那场饥荒,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恐惧,顾大河心里头忐忑得不行。

而顾盼儿对十年前的那场饥荒并没有多深刻的了解,存在于原主脑子里的记忆是好饿好饿,特别是那一次姥姥跟小舅舅来了以后,原主将自己从家中抢来的食物给了姥姥与小舅舅填肚子,自己则被周氏关进柴房里,罚三天三夜不许吃东西。

反正记忆中就是饿肚子,对所谓的地龙翻身还有飞虫无半点印象。

顾盼儿前世的时候是在乡下生活过的,对于农事也有一些了解,所以只是思考了一下,便问道:“这飞虫是不是指的稻飞虱?”

很显然顾大河不知顾盼儿所谓的稻飞虱是什么,表情一片茫然。

“算我白问,我先回去了!”顾盼儿摇了摇头,打算先把东西放回家,然后再到田里头去看看。虽然顾盼儿并不担心自家会闹饥荒,可若是因为这飞虫子的原因,让娘家乃至村里头都闹起饥荒来,自己家住在这个村子里也未免会受到牵连。

顾大河原地纳了闷:“这孩子咋就一点都不担心呢?”

三丫对自家亲爹实在无语,干脆也从牛车上跳了下来,追着顾盼儿跑了去。对于水田里的庄稼,三丫担心的不比顾大河少,可却不会愚蠢到明明就是问问题,反倒被问了还傻愣愣地啥都不知道,打算追上去问个清楚。

“大姐,你说的稻飞虱长什么样子?”三丫追上去以后赶紧问了起来,然后又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是不是半个指甲那么长,有点白白的,会飞?”

顾盼儿想了想记忆中的稻飞虱样子,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吧!”

三丫立马就道:“大姐,那就是爹说的飞虫!”

“还真是稻飞虱啊!”顾盼儿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道既然是稻飞虱的话,那就好办了。“这问题不大,不用担心。”

三丫闻言停了下来,面上明显有些惊讶,不过明显没有多少怀疑,扭头冲回了家里,将这个消息告诉张氏:“大姐说如果那飞虫就是稻飞虱的话,问题不大,让咱别担心。”

张氏立马就道:“是不是虫子长得不多?”

三丫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不知道顾盼儿所说的问题不大,是找到治虫的办法,还是说这虫子长得不多所以才不用担心。

而顾大河则自以为地说道:“那还用说,肯定是虫子不太多了!”

张氏也觉得有理,便点了点头。

牛车车夫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好消息,没想到听到的竟然是这个,不免有些失望,等东西卸完了以后,连水都不喝就直接走人了。

四丫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口道:“我去看小牛!”

说完立马转身跑人。

“四姐你等等我!”小豆芽赶紧追了出去。

两孩子连屋都没进就直接往顾盼儿家跑,顾大河看得直拧眉,这心里头别提多不痛快了,嘀咕道:“我就纳了闷了,孩子们咋就老家往大丫家里跑咧?大丫家的确吃得比咱好,可这住的可没咱这里好啊,看起来也不比咱强多少!”

张氏立马就呛了一句:“再赖那也是大丫自个家,咱这可不是咱自个家。”

听到这个理由顾大河立马就蔫了,不过很快又精神起来,打起三丫手里头那三两银子的主意来,小声商量道:“那啥?咱不是还剩下三两银子?要不咱也找块地方盖房子去?也甭盖多大,比现在住的这个稍微大点就行!”

☆、水田飞虫

张氏道:“那银子是大丫给的,咱已经花了这老些了,剩下的得还给大丫,咱不能是孩子给多少就花多少,毕竟这孩子天天往山里头跑忒危险。要是手里头有点银子的话,估计能少进点山。这房子的事,咱还是另想办法,不能总指望着孩子给。”

顾大河闻言抱头蹲在了地上,闷闷地说道:“你说得对,咱不能总指望着孩子。不过你说我这手艺咋样?这几天虽然给小舅子打了不少家具,可咱这心总是有点不踏实,不会是小舅子他不好明说,才老夸咱这家具打得好吧?”

张氏迟疑了一下,道:“应该还行吧,我看着也挺不错的。”

顾盼儿刚将石磨放好,姐弟俩就一前一后地跑了过来,正欲与他们打声招呼,却见他们连叫都没叫她一声,直接就跑到小黑牛那里去。顾盼儿这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尼玛这么大个人还比不上一头小黑牛?简直是太讨厌了!

“还好小黑牛没有瘦,我都担心死了!”

“我再去看看野猪!”

“太好了,这野猪也没瘦!”

……俩小的将野猪和小黑牛看完以后,才顾得上跟顾盼儿打招呼,这让排在猪与牛后面的顾盼儿很是不爽,直接给了俩小一白眼,并且黑着一张脸直接转身,留给他们一个后脑勺子。

俩小并没有自家大姐很不爽的自觉,乐呵呵地凑了上去。

“大姐你在干嘛?”

“大姐这是石磨吗?你要做什么?”

“大姐这是板粟吗?”

“大姐……”

顾盼儿被问烦了,黑着脸吼了一声:“大姐你个仙人板板,再叫把你俩给扔出去!什么眼神,这玩意能跟板粟长得一样?这是茶籽,茶籽懂么?”

俩小老实回答:“不懂!”

顾盼儿:“……”

扑哧!

见到顾盼儿吃憋,顾清很是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其实这些玩意也就这疯婆婆娘才懂,在这些茶籽运回来之前,自己也只不过听这疯婆娘说过茶籽一事,并不清楚什么是茶籽。

并且这茶籽再运回来的时候,顾清也差点以为是板粟,好在当时没有问出来,否则也得闹出笑话来。

“笑什么笑,这玩意可有用得很!”顾盼儿不免又翻了个白眼。

俩小一听,立马就问:“有什么用?”

顾盼儿呲牙:“不告诉你们!”

俩小:“……”

姐弟仨正较着劲,那边安氏就叫了起来,原来这吃饭的时间到了。

“这饭蹭得还挺及时啊,赶紧洗手去吧!”顾盼儿白了俩小一眼,然后将东西放到一边,打算先吃完饭再回来研究一下。毕竟顾盼儿也不是万能的,有些东西只是看过或者听过,并没有真正实践过,所以做起来还是略为麻烦。

而因为俩人都是刚回到家,顾清饭后就坚持不住先去休息了。

顾盼儿还在研究着石磨,一心想要将茶籽油给榨出来,俩小一直守在旁边好奇地看着,时不时开口问上一句。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小豆芽在问,四丫维持着她天然呆的表情,很少开口说些什么。

见天色不早,顾盼儿便让四丫回去:“反正你现在看也看不懂,我送你回去睡觉,想知道我要干嘛的话,明天一早过来,你估计就能知道了。”

四丫打了个呵欠点点头,扭头看向小豆芽:“你呢?”

小豆芽迟疑了一下,道:“我也回去。”

顾盼儿瞥了一眼小豆芽,心底下不免叹气,这养不熟的小白眼狼,才跟包子爹娘过了几天啊,就乐颠颠地不想回家了!不过到底是人家的儿子,想要回家自己还能拦着不成?顾盼儿即便是心里头再不舒服,也没有拦着小豆芽不让回去,将俩小一同送了出去。

到了娘家,顾盼儿并没有进去坐,而是对顾大河说道:“你现在回来了反正也闲着没事,就打打家具吧,要整套的,到时候搬了新房子好用得上。”

顾大河连忙点头:“行,这事包我身上,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我能嫌弃啥?”顾盼儿听得莫名,却懒得再说些什么,挥了挥手就往家里回了。

顾大河乐颠颠地送顾盼儿出门,回去以后立马就眉飞色舞起来:“婆娘你听到没有?刚大丫让咱打家具呢!要整套的,咱闺女可是一点都不嫌弃咱的手艺呢!”

张氏也眉开眼笑:“这是好事,到时候你得做好一点。”

顾大河用力点头,这事不用张氏提醒他也会尽力去做好,毕竟对顾大河来说,外人的认可远远没有自家大闺女的认可来得重要。

夫妻俩人都很高兴,却没有听懂顾盼儿话里的意思。

顾盼儿让他们做家具是给他们自己用,毕竟以后搬了新房子若是没有家具的话,再好的房子也会显得寒碜。可是顾盼儿忘了自己并没有告诉他们给他们建了房子,所以他们没听懂顾盼儿的话,而顾盼儿也听得有些莫名。

而说到家具,顾盼儿这心里头也在琢磨起来,新房子该置办点什么家具。

心想这包子爹做一套家具也是做,做两套也是做,不如自己将自己想要的家具的样式画下来,到时候让包子爹琢磨琢磨得了。小相公都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做木家具这活计还是让包子爹来做好了。

就这么愉快地定了,有时间就画几张图去!

月黑风高,刚到门口就发现门口被人堵了,这是想进去的进不去,想出来的也出不来?顾盼儿一拧眉,直接上前两手开扒:“去去去,没事堵老娘家门口干啥?一个个吃饱了撑着想挨抽?哟,原来是你们啊?我好像记得你们还欠我东西呢!”

原来这堵门的竟然是隔壁大房的,才几天不见这些人就瘦了一圈。

“是,是大丫啊!咱们这是来找司公子的,不知道你在外头呢,所以就……你别介意哈!”陈氏又是低头又是哈腰的,将姿态放得很低很低,才几天时间不见,这陈氏就憔悴得跟凋谢了的菊花似的,差点没亮瞎了顾盼儿的眼睛。

顾盼儿闻言斜眼:“大晚上的找人?”

陈氏讪讪道:“这不是才知道司公子他回来了吗?所以才这么晚的。”

顾盼儿瞥了一眼陈氏等人,也没有太过在意,虽然回家有大半天的时间,却并不知道顾大江被关进牢里的事情,知情者安氏也忘了说。见有司家家丁拦着,顾盼儿也懒得去理这件事,干脆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司南刚回来没多久就去休息了,所以现在还算是有点精神,不过这有精神并不表示他会理会隔壁这群人,况且这顾大江至所以被关起来,还是他故意使的坏,哪里会那么听话地就将人给弄出来。

更别说现在还查到这顾大江没干好事,就更加不能将之放出来了。

于是司南直接拒绝:“本公子累了,不见客!”

家丁们听到自家公子说累,赶紧就将人拦在门口,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自家公子说不见那肯定就不见,一定得拦住了。

而隔壁大房等人被拦在门外也没有丝毫办法,只得先回去,离开之前还一个劲地说明早再打打扰,这声音说得还挺响亮的,让司南听了个清清楚楚,这脸色就不好看起来,鬼才乐意见这隔壁的,谁要他们来打扰了。

顾盼儿也听到了,打趣道:“明天你接客不?”

司南立马道:“不接!”

然后顾盼儿一脸惊讶道:“原来还是个清倌啊!”

司南:“……”

虽然一直就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可也没想到这黑妇竟然会这么恶劣,竟然把他一个贵公子拿去比喻青楼小倌,简直就没有最气人的只有更气人的!

“喂,黑妇,本公子说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司南见顾盼儿闲着,不由得再次提了起来,不过神情却没有了下午时的急切。

“什么事?”顾盼儿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

其实顾盼儿也没有很闲,还在琢磨着石磨榨油的事情,只是看在司南的眼中就是很闲的样子。而司南见顾盼儿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顿时这心里头就有些不在意,就连自己听到这个消息都表示震惊一番,这黑妇咋就不好奇一下呢?

“那消息对你真的很重要,你真不打算知道?”司南不免再次提醒。

而司南的提醒,听在顾盼儿的耳中就是再三强调,让顾盼儿有种不好的预感,而有了这种预感以后,顾盼儿反而就不太急于知道这事,而是问道:“你打算要我拿什么来交换?”

司南听罢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凑近小声说道:“黑妇,咱认识这么久也算朋友了不是?这件事算我求你了,事后不管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得到,只要你把我娘救回来!别否认,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顾盼儿听着顿了一下,斜眼看向司南,见对方凑得这么近不由得皱了皱眉,伸出爪子一把推了开来,淡淡地说道:“谁说我有办法的?我可没说过这事。”

司南立马道:“你虽然没说,可我就是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

这说话都用到‘我’字,而不是跟以前那般臭屁,总是本公子本公子的,可见司南对那二十年都没有交流的母亲十分在意,这种感情顾盼儿实在不太了解,甚至试图去想了一下,如果张氏也躺在冰棺里面,自己会不会想方设法地去救。

只是有关于这种事情,一去想就会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将心比心。

“我的确有办法,只是你母亲身上的问题太过麻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我没有那个时间一直呆在州城,所以这件事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实在条件不允许。”顾盼儿到底没有绝情到底,毕竟认识这蛇精病也算是挺久的了,硬要归之为朋友一类,也能勉强说是。

司南瞬间呆滞,喃喃问道:“那你让我找的东西?”

顾盼儿道:“那些东西是必须要用上的,不过恰好我有,所以就算你没有找到,我也能将就用自己的一下。不过你若是能找到,自然会省去许多麻烦,还不用我把自己的东西贡献出来,这个你懂?”

本公子当然懂!司南脸都黑了,恨不得掐死眼前这女人。

可到底没敢得罪顾盼儿,在顾盼儿说出这东西的时候,司南就知道这东西有多么的珍贵,哪怕是百年的也能引起无数人争夺,千年的就能挑起可怕的血雨腥风,这万年的简直就是……反正其珍贵程度绝不比圣蘑差,这消息一定不能透露出去。

所以司南尽管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却没有怪顾盼儿的隐瞒,换作是谁得到这种至宝,也会很小心地藏着揶着,轻易不会拿出来使用。

“真羡慕你那狗屎般的运气!”司南不免感叹。

“这是自然,这年头不是谁家都能养得起狗的,至少在乡下你别说是狗屎了,就算是鸡屎刚拉到地上也会立马有人去扫,可见有多么的珍贵,这是你想踩都踩不到的!”顾盼儿面不改色地说着。

司南听得直反胃,嘴角直抽:“我们不说这个,就说你什么时候替我母亲治疗?你知道的,那块暖玉支持不了多久,恐怕不出三月就……”

顾盼儿道:“一我不出诊;二这事至少要等到这个月月圆以后才可以;三要保密,如果有半点有关于我给你娘治病的消息传出去,那就让你娘愉快地去死吧!”

司南听着心中微喜,面色却算不上好看,毕竟顾盼儿说话太难听。

“等你新房子建好,我将我娘秘密移送过来,而且这件事你就算不说,我也不会往外透露半分,毕竟我爹说过,我娘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有很大的隐情,哪怕某日完全好了,也不能轻易让人知道。”司南说话的时候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生怕会被居心不良的人听去。

而顾盼儿听到‘隐情’二字,心中又是一突,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听起来这件事似乎很麻烦,到底这阴寒之气来源有什么说法?

这件事又不能明着去问,顾盼儿只能将之埋在心底,并且时刻注意着这件事的动向,企图在其中找出什么线索来。而其实这件事最好就是去问安氏,不过顾盼儿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有些事情安氏不说顾盼儿便不去请求,静待事情的发展便是。

“行了,说完了你赶紧滚吧,别妨碍我干活!”

“……呃!”

司南还以为顾盼儿想了那么久会说出什么来,没想到竟在是开口赶人,顿时就有些无语,不过还是听话地让开了一些,尽量不去妨碍顾盼儿。

顾盼儿研究了好一会儿,才将这石磨榨油给研究了个大概,将大黑牛牵了过来,让大黑牛拉着磨转动,试着将茶籽放了进去。大黑牛拉着磨转动,很快茶籽就被碾碎压榨出油来,只是这出油量实在太低了一点,让顾盼儿很不满意。

司南没忍住问道:“你这是在干嘛?”

顾盼儿瞥了他一眼:“眼瞎?没看到是在压榨油么?”

司南闻言嘴角一抽,提醒道:“我知道你是在榨油,可问题是你这带壳榨油真的好吗?”

顾盼儿闻言一呆,额间数道黑线滑下,冲着司南低吼:“好你个蛇精病,既然知道这事,为什么一直不说,看老娘笑话很爽?”

司南汗滴滴:“谁知道你要榨油,你又没说!”

顾盼儿还想说些什么,司南赶紧扭头跑了,哪里还敢留下来。

其实这榨油之事司南原本也是不知道的,偶然一次听人说起有一种菜能用来榨油,榨出来的油能跟猪油一样使用。不过这菜油还没有广泛利用起来,只是在很小的一部份地方被使用,那人说起这事主要是想靠这个菜油赚钱,想从司家行个方便。

当时也是因为好奇,所以认真听了一下,才有刚才那么一说。

不过话说回来,司南真是好奇顾盼儿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毕竟这事可没有传到水县来。而对这茶籽油司南更是没有听说过,不过并没有怀疑些什么,以为这茶籽油是另外一种油,毕竟有菜可以榨油的,想必还有别的东西也能榨出油来。

只是这茶籽油是吃的还是用的,就不得而知了。

司南走后,顾盼儿没好气地将大黑牛解开撵回去睡觉去,自己则踹了一脚那石磨,然后咬牙切齿地回棚屋里想脱壳的办法去了。

毕竟这么多的茶籽,又那么难剥,总不能人工剥壳吧。

顾清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顾盼儿躺下,含糊地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其实顾清是被顾盼儿弄醒的,因为顾盼儿回来的时候发现顾清正大字型睡着,占据了整张床,然后没好气地将他的手脚给丢了回去,再把他往里头掀了掀,所以听到顾清说话顾盼儿未免有些心虚,毕竟自己刚才可算不上温柔。

于是顾盼儿也含糊道:“刚忙完!”

顾清‘唔’了一声便没有了声音,估计回来这一路把他给累着了。

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亮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彼时顾盼儿正好练完功刚要去泡药汤,听到敲门声自然不耐烦去开门,便当作没有听到一般直接进了澡房。

顾清见顾盼儿没有去开门,想了想,也当没有听到一般低头看书。

而门外很快就传来声音让顾清对自己的做法赞赏了一番,这敲门的竟然是隔壁的,还好没有去开门,否则这疯婆娘正在泡澡,自己可没办法应付这些人。

安氏斟酌了一下,对顾清道:“儿子,这隔壁出事了,你知道吗?”

顾清不以为然:“这隔壁能出啥事?”

安氏道:“大丫的大伯被官府抓了起来,都四五天了也没把人放回来。”

顾清听罢一呆,反应过来忙问:“这是犯了啥事?”

安氏摇了摇头,小声道:“这娘可不知道,听说他们也不知道是犯了啥事,这官府弄得挺神秘的。他们这么早过来,估计是来找司公子的,想必是想通过司公子了解情况,或者干脆通过这层关系,将人给弄回来呢。”

顾清想了想,然后道:“这事咱甭管,等会跟疯婆娘说一下就是。”

然后顾清又想起还有件事没有跟顾盼儿说,一时间又呆滞了起来。

安氏见状也不再说些什么,反正这事已经说了出来,到时候是怎么个处理法,自然有这些人去做,自己则把家里打理好就行。如同往常一般,安氏依旧是眼泪汪汪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与往常有什么不一样,只是若然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眼底下多了一层忧虑。

安氏与顾清不去开门,泡澡的顾盼儿更不可能去开门,于是去开门的便只有司家家丁。而这家丁也是司南授意之下才去开的门,其实司南也很无奈,这一大早被人扰了清梦是一件多么气愤的事情,可总不能让这门一直响,只好让人去开门了。

门被打开,站在最前面的竟然是老爷子,司南不免愣了愣。

这老爷子看着自有一股威严正气,很有欺骗性,第一次看到的人估计都会认为这是一个好人,可惜司南已经上过一次当,自然不会再上第二次当,所以看到老爷子也只是愣了一下便回了神,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

老爷子原本是等着司南先开口,没想到等了一会儿对方也没有吱声,心底下不免有些不爽快,不过老爷子也是个识时务的人,有求于人自然不会得罪于人,放低姿态道:“这么早打扰到司公子休息,实在不好意思。只是老头子这实在也是没了办法,只能求司公子帮忙了。”

司南瞥了老爷子一眼,明知故问道:“啥事这么紧要?”

老爷子赶紧道:“司公子可能有所不知,犬子大江不明不白地让官府抓了去,如今也没给个说法。老头子也不敢要求太多,希望司公子能帮帮忙打听一下,犬子到底是犯了啥事,让咱这心里头有个底,好过现在一头雾水干着急啊。”

司南顿时好笑:“本公子跟你们很熟?”

老爷子被问住,一时间有些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什么人都来找本公子帮忙,本公子岂不是累死?你们家这狗崽子既然是被官府抓去的,到最后到底是犯了啥事官府肯定会说,要没犯事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送回来了,你们急啥?反正这件事本公子可管不着。”司南打了个呵欠,眼泪珠子都溢了出来,赶紧抬袖挡住,偷偷摸摸地擦了起来。

三丫应该不在吧?这么丢人的样子可不能让三丫给瞧到了。

“送客,赶紧送客!”司南朝家丁挥了挥爪子,赶紧就进了棚屋里头,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药材味就扑面而来,司南这脸色立马就变得不好看了。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弄这么大的棚屋呢?被这该死的黑妇利用起来放药材了,真是讨厌。

大富大贵凑上前去,道:“大公子,这事刚海子也跟咱们提了一下,公子真不打算管?”

司南可不会告诉这俩奴才,那顾大江就是自己送进牢里面的,于是便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件案子要保密,就连本公子也不知道那顾大江是犯了什么事情。再说了,这衙门的事情,本公子爪子再长也不能伸啊,你们这两头猪奴才,懂么?”

大富大贵就纳了闷了,自家公子啥时候怕过衙门了,又或者说公子啥时候怕过衙门了,现在说得很正直,很像个良民的样子,谁信啊!

不过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就这么回了海子呗!

于是等在门口外面的顾大海也得到了消息,只不过这消息也算不上消息,只得垂头丧气地回了老屋,毕竟是自家亲大哥,顾大海也是十分的担心,可再担心也没有办法啊!而回到老屋说了这事以后,也难免又挨了顿骂,说顾大海这些年白给人家干活了,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李氏听着这心里头就嘀咕了,这干活是有银子拿的,哪里是给人家白干活了,你一个打杂的家里头犯了事,还想人家主家公子出面,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到底是没了法子,全福家一片惨淡,连田里头庄稼长了虫子也管不上。

司南见隔壁的已经离开,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四下去找顾盼儿,恰好见到顾盼儿从澡房里头出来,立马就冲了过去,挤眉弄眼地问道:“你说这顾大江要不要放出来?要知道顾大江可是跟本公子说的那消息息息相关的哦!”

顾盼儿顿了一下,斜眼:“是什么消息,我想你也该说出来了。”

司南顿时噎住,有些讪讪地摸着鼻子,还是有些不太乐意将这消息说出来,怕说出来以后这黑妇反水,然后答应过的事情会反悔啥的,于是吱吱唔唔地也没说出个啥来:“这个……那个……”

顾盼儿面色沉了下来,冷声道:“现在若不说,以后也甭说了!”

怎么还生起气来了呢?司南顿时寒毛都立了起来,赶紧说道:“这不是这事还没查个水落石出吗?你既然想知道,本公子现在就告诉你好了。十年前顾大江的确是卖了一对孪生姐妹,不过传言这对姐妹非孪生,而是相差一岁的亲姐妹。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一些禁事,所以事情并不好查,不过根据情况的描述。当时这对姐妹曾被救回来一次,但又被顾大江卖到别的地方去,而这对姐妹还很有可能跟你有关系。”

顾盼儿阴沉着脸道:“继续,连所谓禁事一并说出来。”

司南摸着鼻子道:“这禁事说出来不太好吧?”

顾盼儿冷哼:“于你来说还有好与不好之事?少废话!”

司南嘿嘿一笑,立马又说了出来:“十年前天神教兴于一时,是一名丧心病狂的歪道士所创之邪教,教内流传用五岁以下孪生童男童女炼药,服下后能得长生。教内以拐骗或者向他人收买无数孪生子炼药,我所说的那对姐妹正是其中一对,可能因为非孪生的原因,当日铲除此教时,所有孪生子独留下这么一对,后寻其亲人之时,顾大江露面,将姐妹俩领走。”

“继续。”

“据知情人报,当初这对姐妹就是被顾大江卖进天神教里,而领回来以后恐是怕事情暴露,再一次将姐妹俩卖出。据当时有人回忆,这俩姐妹称顾大江为大伯,所以本公子猜测可能与你有关。”

……顾盼儿在脑子里又回忆了一遍,只是有关于十年前的记忆实在太过于模糊,实想想不起来多少事情,更无法确认那对姐妹是否与自己有关。心底下倒是有些猜测,只是一旦这猜测成真……不免皱眉,这件事实在太骇人听闻。

“查清那对姐妹卖到哪里了吗?”顾盼儿只得将事情先放到一边,而是先关心起这对姐妹来。不管是不是与自己有关,这对姐妹必然是顾大江所拐卖,如此丧心病狂之举,顾大江他枉为人。

司南道:“正在查,因为事隔十年有余,很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顾盼儿‘哦’了一声,然后道:“这顾大江就先别放回来了,不饿死就行,没事可以多吓吓,若是出牢之时还有人形,你一定会尝到无人形的滋味。”

能不这么威胁人吗?司南无语凝噎,忍了忍没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于本公子猜测,那对姐妹可能是你亲妹妹,你怎么看?”

虽然猜到有这种可能,可是被明告之,顾盼儿依旧拧起了眉头。

记忆中,当时两个妹妹齐齐生病,不过三日时间就说病危,还可能是瘟疫,所以由顾大江一人挑着弄到山上去,原主傻傻地不相信两个妹妹死掉,愣愣地跟着上山说要照顾妹妹,结果被陈氏给拖了回来,还让周氏毒打了一顿。

之后再上山寻俩妹妹,却是无处可寻,此事便渐渐淡忘起来。

“用事实说话,别只顾着用肺喘气。”或许是原身的记忆在作祟,顾盼儿既希望那对姐妹真是自己的妹妹们,又希望不是,心底下矛盾不已。

司南讨了个没趣,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扭头出去逛去了。

空闲下来的顾盼儿又在研究石磨,昨晚好不容易才找到榨油的办法,可最后却得知这要榨油要先脱壳子。若是换作是花生,顾盼儿就算用掰的还把它给全掰了,可茶籽毕竟不是花生那么好掰,等掰完这十几袋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况且她还打算再到山上捡几趟呢。

要不然再多下几场雨,那里的茶籽就得全坏了。

然而顾盼儿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好法子,倒是顾清提了个建议:“我看这茶籽晒得挺干脆的,不如压烂了再把壳给捡出来,这样倒比一个一个地掰省事一些。”

“行,就依你说的办。”

这也不失是一个办法,虽然这办法非常糟糕,可除此暂时也别无他法。

顾盼儿取纳了这个简单而又粗暴的办法,立马就开始行动起来,像这种搞破坏式的方法顾盼儿用起来那是得心应手,最麻烦的莫过于是将壳挑出来的人。不过司南这蛇精病的家丁还是挺多的,放在那里不用简直就是浪费人力资源,于是被顾盼儿充分地利用起来。

正忙碌着,顾大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愁容满面地说道:“大丫你这是在干啥呢?赶紧到田里头瞅瞅,你们家的水田也长了不少飞虫子,刚咱可是仔细看过,不少的虫子卵呢,这要是全长出来的话,今年这水田可就毁了。”

顾盼儿不甚在意地说道:“不就虫卵么?担心啥啊!”

顾大河见顾盼儿一脸不在乎,不免急切起来,道:“以前你脑子拎不清,不知道这飞虫子能祸害庄稼,可你现在脑子不是清醒了么?这飞虫子要是长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忒能祸害庄稼了,要是祸害得厉害一点,那可是颗粒无收啊!”

顾盼儿白眼:“不让祸害不就行了?”

顾大河急了眼,直接吼了出来:“不让祸害你倒是去田里撸啊,这虫卵你要不去撸了,它不就长起来了么?你在这光说有啥用啊!”

撸啥来着?顾盼儿微微呆滞,嘴角微抽抽。

“撸得再快也没有它长得快,你就甭操心了,我自然有办法。”顾盼儿甩了甩脑瓜子,甩去那些不良思想,对待此事也认真了起来。又见顾大河还是一副恨铁不成钢,就差没挠墙的样子,便道:“你急也没用,一会我到田里头看看去。”

听到顾盼儿终于肯到田里头看看,顾大河才算松了一口气,又赶紧跑了出去,估计又到田里头撸虫卵去了。

顾盼儿目送顾大河出门,皱着眉头陷入回忆当中。

这年头农业还是十分的落后,不说这产量问题,就算这稻子种下去以后便是看天吃饭,如果今年风调雨顺虫害又少,那么便是一个丰收之年。只是想要丰收谈何容易?这天灾第一,虫害第二。哪怕是风调雨顺之年,也难免会遭受虫害,就比如这稻飞虱,一旦长起来就能把庄稼给祸害得颗粒无收。

农民们天天在田里抓虫子撸虫卵,也快不过虫子长的速度,每天被虫子祸害掉的庄稼不计其数。正因如此,虽然有些人种了许多的田,但仍旧吃不饱肚子。

“一点农药都没有,还真是绿色产品啊!”顾盼儿不由得看了一眼跟前的茶籽,这茶籽榨油以后留下的茶粕倒是可以用来当杀虫的用。不过这茶粕有利也有弊,因为它不仅能把稻飞虱给杀了,还能把田螺泥鳅这些也一并杀死,不小心倒到河里的话,还能让河里头彻底无鱼。

只是目前顾盼儿也仅知道这一种方法,犹豫着要不要用上。

“你们先忙着,我到田里头看看去。”顾盼儿拍拍手站了起来,这稻种自打撒下去以后就没咋去田里看过,也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顾清想了没想地站了起来:“我跟你一块去。”

顾盼儿点了点头,直接朝门口走了出去。

顾清在身后叫了一声:“你这就样子空手去吗?不拿把锄头啥的?”

顾盼儿想了想,转身走了回去,扛了把锄头才走,斜目瞥了一眼顾清,问道:“扛着锄头就比较像样一点?还是这锄头能用来杀虫?”

顾清无语,谁去田里头不是扛上锄头的,就没见过空手去的。

水田就在村子前面,小俩口没走多久就到了自家田头,放眼看去自家的田里虽然长了点草,不过比起别家的来说,这秧苗子长得也不差,看起来翠绿翠绿的,不过往田里头一看,里面长了不少的水生物,像田螺、蚂蟥等随处可见,看着就膈应人。

再看别家田里头,不少人在低头抓虫子啥的,大人小孩皆在忙活着。

顾盼儿这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这田螺啥的就拉倒了,最重要的是这田里头有蚂蟥啊,这玩意最恶心了好不好?怎能忍心把脚给踩下去呢!

“咱田里头也不少的飞虫子,你说咋办才好?”顾清蹲在田头看了看,然后指着好几棵被飞虫子祸害着的稻秧给顾盼儿看,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略为犹豫地说道:“要不咱也下田里头撸撸去?”

撸你妹啊撸,闲得蛋疼才干这事!顾盼儿翻了个白眼。

“我去,要撸你自己撸去,我可不想下去喂蚂蟥子。而且不就稻飞虱么?这屁大点事担心个啥?咱有办法把它给灭得干干净净的,只不过这法子有点后遗症就是了。”反正顾盼儿是打死也不去撸这玩意,大不了到时候用茶粕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让这水啥的流到河里去就行了。

最庆幸的莫过于这里的稻田不养鱼,否则想用也用不上,到时候才真是蛋疼呢!

顾清不免惊讶:“你真有法子?”

☆、解决问题

顾盼儿肯定地点头:“法子是真有,不过这法子真要用了,不止是这飞虫会被杀死,就是泥里头的泥鳅,黄鳝啥的也活不成。要是一不小心流到河里头,鱼虾也会没了活路,这后遗症可是大着呢,用起来可得小心了。”

顾清惊愕:“那往后这稻子要是人吃了,不会中毒吧?”

顾盼儿白了他一眼,道:“自然不会,这玩意只是针对这些水生物而已,对人一点作用都没有,实在饿极了还能拿来填肚子呢!”

茶粕好像能吃吧?顾盼儿幽幽地想道。

顾清闻言点了点头,心想这既然人能吃的东西,放到庄稼里头肯定也没有问题,只是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还需要问一下才是。却不知顾盼儿心里头正在嘀咕着,还在纠结这茶粕到底是能吃还是不能吃,只知道可以用来泡水洗头,杀虫,还有当炭烧,对于能不能吃那是相当地不肯定。

纠结啊纠结,若是不能吃的话,小相公要吃怎么办?

“说了这么多,也不知你说的是什么东西,你就不会直接说出来,非得要我问?”顾清见顾盼儿面无表情,压根没有自主说出来的样子,顿时就有些不爽快了。

顾盼儿惊讶:“我没说吗?”

顾清额间黑线滑下,喷道:“你没说!”

顾盼儿‘哦’了一声,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就当我还没说吧!家里头堆的那十几袋我说要用来榨油的茶籽你知道吧?我说的差不多就是那玩意,榨了油以后剩下的茶粕泡水,将泡出来的水喷到稻秧子上就可以了。”

“你那么早就把茶籽给弄回来,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

“我预料到个屁,老娘不过是想要吃点素油,正好看到这茶籽长得不错,想弄回来榨点油,没想到还碰巧遇上了这事,真叫人不爽!”

“今天天色还早,你再去弄点回来。”

“我擦!”

“村里的水田都被飞虫子祸害着,咱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去,上次跟你一块进山里的那几个人都挺好的,把他们也一块叫上,到时候这茶粕弄出来,咱这几家人先试用一下,如果好用的话就跟村长说说。”

“……好吧,这点倒是可以接受。”

“其实你是看在所谓的素油份上吧?”

“亲爱的,不要这么了解我,我会害羞的!”

“滚!”

得到这么一个法子,顾清也不耽搁,回去以后就赶紧去通知那六家人,倒没有非要对方一定要去不可,只是稍微提了一下顾盼儿可能找到对付飞虫的办法,让他们跟着进山找东西,所幸这六个人听到只是到那天捡茶籽的地方,便全都答应了。

上次顾盼儿给的药包还在,都拿出来挂在身上,就赶紧都到了顾盼儿家。

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家的庄稼,他也会也咬牙去那么一趟。

况且就是上次进深山里头,顾盼儿也没有亏待他们,不但每家送了二三十斤的熊肉,连那一两银子的药钱也没收,所以那一趟他们都赚了三两银子一头小牛,再加上顾盼儿送去的猎物,那是他们几年都赚不回来的那么多东西。

顾盼儿可没想到他们会全来,并且速度还不慢,着装也是按上次的要求来的,见到他们如此人齐不免有些讶然,之后便很爽快地分了他们一些药物,让他们擦在身上和衣服上防虫蚁啥的,带着人带上干粮便朝林子内围出发了。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来到上次捡茶籽的地方,可能是又下过雨的原因,发霉了的茶籽明显多了一些。不过这块地方可能比较肥沃,茶籽都长得特别好,掉得满地都是,倒不担心没有茶籽可捡,便让他们还是去捡茶籽,自己在把把风打打猎啥的。

茶籽树下有猪粪,看起来还挺新鲜的,证明这里有野猪来过。

“捡的时候小心注意一下,别光顾着捡,留意一下四周,有不好的情况记得叫我一声,这里可是有野猪来过。”顾盼儿自认为很厉害,不过并非盲目到认为自己一双眼睛能敌得过六双眼睛,所以安全一事还是大家一起注意的比较好。

听到有野猪经过,六人都小心了起来,时不时注意一下四周情况。

大黑牛还以为会到盆地去呢,结果到了这里就停了下来,心里头惦记的事情没有实现,大黑牛有些不高兴,连吃草都没有了兴致,时不时地想要往林子里面跑,看那样子顾盼儿要是没拉住绳子,说不定就自己跑回盆地里去了。

折腾了好一会儿,大黑牛才老实下来,知道回盆地没指望了。

不过因为惦记着那点破事,大黑牛依旧没啥胃口吃草,一会跑这一会跑那,倒是让它找到一朵年份不高的灵芝给吃了下去,好东西吃进嘴里大黑牛立马就来了劲,四处翻找了起来。

顾盼儿见大黑牛没再一个劲地往深山里去,便将绳子卷了卷挂到大黑牛身上,让它自己找吃的去。不过为防它跑远了,还是会时不时看上一眼,或者叫上一声,而大黑牛也听话地没有跑太远,至少还能让人看得到。

“野猪,有野猪!”茶籽林里铁头突然叫了起来。

顾盼儿听到叫声以后赶紧跑了回去,便见距离众人百来米处一头野猪在荆棘丛中若隐若现,正往这边走过来。隔得有点远,视线也被挡住不少,看不清是公猪还是母猪,不过看其身形大小,很有可能是头公猪。

“咱有口福啊,这回有野猪吃了!”顾盼儿摩拳擦掌,对于她来说,这头野猪就是送菜的。刚正愁着总打野鸡兔子会吃腻呢,这会总算是不愁了。

方叔可不太放心,提醒道:“大丫啊,你得小心啊!”

顾盼儿不在乎道:“没事,大熊都弄不死我,这野猪算啥?”

想到当日遇到的大熊,大家还是心有余悸,而且就算知道顾盼儿很厉害,可大家都没有见过顾盼儿打猎的样子,所以这心里头未免还是很担心。

可能是听到这边有声音,正拱着泥的野猪抬起头往这边瞅了过来。

“不好,它看来了!”

顾盼儿正想说‘怕啥’,便见野猪扭头就跑,可能是见这边人多,所以不敢靠近,而是选择远离。顾盼儿顿时就呆了一下,回过神来赶紧追了过去,边追对对他们说了一声:“你们自己小心一点,我去打野猪去了,回来咱分猪肉吃!”

土根一听,连忙叫住顾盼儿:“哎,别去啊,大丫,危险……”

只是这话还没有说完,顾盼儿就已经冲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就撵上了野猪,直接一脚踹倒野猪,然后无比凶残地对着猪头打了起来,一拳又一拳,哪怕隔得老远,众人还是看了个半清楚,看得眼角直抽抽,心脏怦怦直跳,脚底直冒寒气。

这大丫也忒凶猛了,比野猪还要凶残,简直就是凶神恶刹啊!

不一会儿顾盼儿就扛着野猪回来,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可大家看到野猪脑袋都凹下去的样子,实在有些笑不出来,哪怕顾盼儿这笑容再明媚,看在大家的眼里那也是阴森森的。徒手打死一头野猪,还是把脑袋给打凹了,这是一个女人能干出来的事情?这绝逼不是真的。

可它就是真的,所以才显得吓人。

“好好捡,回去以后咱分野猪吃,等这茶籽榨了油出来,这茶粕也分你们一点。可茶粕可是能除虫的,到时候你们把自家的田给打理好,还能有剩余分点给亲戚朋友啥的。反正听我的,绝对亏不了!”顾盼儿打到野猪心情好,这话自然也多了一点,将茶粕之事透露了出来。

大家一听,立马眼睛就亮了起来,心里头那点忐忑瞬间就没了。

这大丫再凶残又咋地?对人还是挺好的,听她的话准没错。

哞!

大黑牛突然冲了回来,边跑边惊恐地看着身后,一副被鬼追了的样子。

顾盼儿赶紧朝大黑牛身后看了去,心里头也是被吓了一跳,这大黑牛连大熊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能让它给吓着?只是这一看,差点没笑喷出来,原来这大黑牛不知咋地竟然捅了马蜂窝,一群拇指大的马蜂正跟在它身后面追着。

哞哞!

大黑牛看到顾盼儿眼睛一亮,立马就冲了过来。

“我擦,你别过来!”顾盼儿觉得好笑归好笑,可不表示她能轻易对付得了这群马蜂,要是被撵上了也会被蛰得满头大包。

这马蜂那么大只,一看就是很凶猛那种。

可大黑牛被蛰怕了,哪里顾得着什么,见到顾盼儿就跟见了娘似的,直冲过来。

“卧了个槽了,你大爷的坑货,作死啊!”顾盼儿赶紧把野猪丢下,也撒丫子跑了起来,可她这速度再快也还是有点比不上这大黑牛的速度,眨眼间的功夫就让大黑牛给追了上来,并且身后还跟了一群大马蜂,顾盼儿这脸立马就黑了下来。

哞哞哞……

“大丫别急,咱们这就过来帮你!”大家看到这种情况也是赶紧就追上去帮忙,甚至没想过自己会不会被马蜂蛰,拿着还没装东西的袋子就使劲地扑打起马蜂来。

顾盼儿一听,暗道不好,连忙开口:“不要,别……”

“哎呦!这马蜂蛰人好疼!”

“娘咧,咱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马蜂。”

“快,快用衣服套住头,遮住了它们就蛰不着了。”

“这马蜂咋这么多,怪吓人的!”

……顾盼儿停了下来,无语地看着那一群正挨着马蜂蛰的家伙,咬了咬牙还是扭头冲了回去,不过顾盼儿可没那么笨,随手捡了一把细小的树枝,用松叶点燃后才举着火把回去。

本来自己跟大黑牛跑得快,这马蜂再怎么追也追不上,不定什么时候追着追着就不追了,可这突然半路杀出来一群‘程咬金’,这群马蜂还不往死里蛰啊!自己又不能眼睁睁地瞅着,只好回去帮忙咯。

大黑牛见状,也贼兮兮地跟了回来。

顾盼儿边往回跑边喊道:“你们还是别打了,这么多马蜂你们打半天也打不完,要么用袋子把自己套起来,这样能被少蛰一点,要么像我一样,赶紧捡点柴火点燃……嗷嗷……”正说着话顾盼儿的额头就让蛰了一下,顿时这脸都绿了,赶紧挥起了火把,将飞过来的马蜂赶跑。

跟在后面的大黑牛一见情况不妙,又撒丫子跑了起来,直到马蜂没追过去才停下来。先是贼兮兮地往这边瞅着,也不知打了什么鬼主意,看了一会儿后就偷偷摸摸地溜了,竟是原地返了回去。

这马蜂太多,大家也不好意思自己躲着,把袋子往头上一套,赶紧摸索着捡起柴火来,这袋子密度不是很大,套上去以后还是免强能看到一点东西,所以大家急急忙忙地也捡了不少柴火,顾盼儿不等他们套出打火石,赶紧帮他们点燃。

火点燃以后,这马蜂便不敢再靠近,众人这才算勉强安全了。

这时面面相觑,不免都有些好笑,除了顾盼儿以外,个个都被蛰得满头包,两只露出来捡柴火的手更是肿得不像样子,大家痛得直打哆嗦。

“大丫啊,这药好像对马蜂没用啊!”大壮有些怕怕地说道。

顾盼儿摸了摸鼻子,有些莫名地说道:“按理来说这药是有用的,一般马蜂闻到味就会飞走,可这马蜂我看着也有些弄不明白,忒凶猛了点。”

土根琢磨了一下,道:“莫不是大黑牛碰着蜂皇窝了吧?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就没有见过么大的马蜂,不止个个都那么大个,数量还挺大的,就凭凶狠程度,就是一条大虫也能蛰躺了!”

“蜂皇窝?”顾盼儿微讶,不免有些怀疑地看着还在不断飞舞着的马蜂。

就在大家正在猜疑的时候,那边大黑牛又轰轰轰地冲了回来,后面依旧浩浩荡荡地跟了一群马蜂,众人顿时就僵化了,赶紧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马蜂当成攻击对像。第一次冲上去是他们太过冲动,第二次还要冲上去他们就是傻X了。

“你你你不许过来!”顾盼儿急得跳了起来。

哞哞哞……

可是大黑牛还是一如既往,继续朝顾盼儿冲了过来,顾盼儿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火把一扔,扭头就跑了起来,边跑边吼道:“你们千万别碰这马蜂群了啊!”

“放心,咱们都不碰了!”众人齐吼。

顾盼儿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倒,这些人也太识时务了点。

“这个坑货到底是为毛老要去惹这马蜂啊啊啊……”顾盼儿对这大黑牛是真心无语了,就它这一身皮粗肉厚的,也被蛰了满头包,要是人让蛰着……

正想着顾盼儿莫名心中一动,立马扭头看向大黑牛,只见大黑牛一副贼兮兮的贱样,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似乎只要这马蜂不再追,它便回去继续惹马蜂的样子,顾盼儿立马就感觉不对劲了。可不认为大黑牛会二到惹马蜂玩,除非马蜂窝那里有它稀罕的东西,可蜂窝里除了蜂蜜还能有啥?

顾盼儿突然想起土根说的,蜂皇窝,这三个字一听就感觉特别厉害。

莫非这蜂皇蜜是个好东西?

跑了挺长的一段路,马蜂终于没有再追上来,而大黑牛又贼兮兮地沿路小跑了回去,跑一会停一下,跑一会又停一下,那样子贱到顾盼儿想揍它几拳。

顾盼儿一路跟着,跑了将近两刻钟,一个庞大的蜂窝出现眼前。

“卧了个去了,这还是马蜂窝吗?”顾盼儿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活了两辈子可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马蜂窝。别说是见了,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竟然有一间房子那么大,远远看着就是一个碉堡,比她的棚屋可是大多了。

却不得顾盼儿回神,大黑牛就一角顶到马蜂窝上,一群马蜂蜂拥而出,朝大黑牛猛扑了过去,大黑牛扭头就跑,身后追了一群比自己之前看到的蜂群还要庞大数倍的蜂群,看得顾盼儿膛目结舌,赶紧躲了起来,生怕被大黑牛这出卖主子的家伙给看着了。

野兽的直觉可比人类强多了,顾盼儿极度怀疑这蜂窝里有好东西,要不然大黑牛不会贱到去捅这马蜂窝。可顾盼儿眼馋归眼馋,真心不敢去惹这群马蜂,刚额头被叮那一下,现在都肿起了个大包,疼得她直抽抽,哪里敢去惹这么一大群。

野生蜂蜜本身就是个好东西,蜂皇蜜肯定更加高级,想想就眼馋。

顾盼儿极为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巨大蜂窝,悄悄退了下去,打算等会不管怎样都要把那头疯牛给拉住了。这么大的蜂窝可不是它能惹得起的,想吃蜂蜜……大爷的,是牛又不是熊,竟然还能馋到想吃蜂蜜,这究竟是什么奇葩来着?

很快顾盼儿又发现,有这蜂窝在一里地以外,连只活的蚂蚁都没有。

“这玩意绝逼不能惹,最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去!”顾盼儿退出一里地以外,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抹了额上的汗,不小心碰到马蜂蛰的地方,痛得她呲了呲牙,在心底下将大黑牛骂了个半死。

哞!

说曹操曹操就到,大黑牛贼兮兮地小跑了过来。

牛头蹭了蹭顾盼儿的手,朝蜂巢那边抬了抬下巴,哈喇子差点没流出来,那样子已经明显得不得了,要顾盼儿帮忙取蜂巢里的东西。

而蜂巢里除了蜂蜜就没有别的,就是让她去惹这群庞大的马蜂。

“丫的要去你自己去,老娘可没那个胆子去惹它们。”顾盼儿也眼馋啊,可来的时候就没半点准备,让她就这么冲上去简直就是找死,打死也不干这种白痴事情。

大黑牛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可怜兮兮地看着顾盼儿,配上那被蛰得满是包的脑袋,看着就滑稽,让人忍不住想要发笑。

顾盼儿一把将绳子抓在手里,拍了拍牛头道:“就凭着咱俩现在啥东西也没准备,是真心没法惹它们,等下次咱准备好了,我再带你过来弄点蜂蜜回去。”要弄蜂蜜怎么也得带个桶来不是?这个天气下的蜂蜜可不是凝固的,别到时候被蛰了个半死,还弄不着一口蜂蜜吃,那就亏大了。

大黑牛听不懂顾盼儿的话,可见顾盼儿牵住了牛绳,便知自家主人不但不会帮忙,还不让它去尝试了。大黑牛立马就耸拉下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一步三回头地瞅向蜂巢那边,那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看得顾盼儿直抽抽。

待一人一牛回到茶籽林,那些带来的袋子都已经装满了茶籽,大伙正坐到一块相互拔着蜂刺。不过就一会儿的功夫,大伙的脸就更肿了,整个人看起来胖了好几圈,惨兮兮的简直不忍直视。

“那啥,你们最好就别挤了,还是回去以后再用针挑吧,不然会更疼更肿的!”顾盼儿略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又道:“等回去以后我再给你们弄点药擦擦,包你们三天就能好了。”

大伙一听,赶紧就住了手,也不敢再挤了。

“咳咳,那啥……既然袋子都捡满了,咱就先回去吧!”顾盼儿也不敢多留,毕竟这马蜂还是挺毒的,不如早点回去弄药,等他们把刺给挑了好涂上。也幸好他们不算太笨,还知道拿衣服盖住脑袋,要不然指不定被蛰成什么样子。

顾盼儿也不等他们帮忙,自觉地将袋子绑好两袋两袋地往大黑牛身上挂,大黑牛满脸不乐意,这是没吃着蜂蜜心里头有气呢,时不时挪开一下身子,让顾盼儿好几次没能挂上。

开始的时候顾盼儿还能忍一下,后来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

“丫的给我老实点,不就是一点破蜂蜜吗?又不是贼熊,还能把你馋出毛病来?老老实实地给我把东西驮回去,说不定我这心情一好,明天就带你来把那马蜂窝给捅了!”顾盼儿边往大黑牛身上挂袋子边骂骂咧咧地说着。

大壮好奇地问了起来:“大丫,你找到那马蜂窝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说道:“可不呗,离这里估计有五里地左右,好大的一个蜂巢,比一间房子还要大,看着就怪吓人的。”

比一间房子还要大?大伙听得膛目结舌。

土根琢磨了一下,皱着眉头道:“说不定那就是蜂皇窝,要不然这马蜂也不会长这么大只,而且一追就是四五里地,就蛰这几下就把咱蛰成这个样子。”

说实话他们也没怎么被蛰着,多的就蛰了十几下而已,可这十几下就没了人形。可见这马蜂有多厉害,根本就不是平常的马蜂可以比拟的。

顾盼儿将最后两袋子搭在牛背上,然后摸了摸鼻子,略为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这让马蜂蛰一下也挺好的,听说时不时被蛰上一下能治风湿,蛰多了老的时候不容易骨头疼啥的。这难看是难看了点,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哈!”

大伙白眼:咋没见你去让它们蛰一下?

这一伙人里面,被蛰得最少的就是顾盼儿,只额头中了一针而已。

“那啥,咱还是回去吧,反正也没袋子了!”顾盼儿讪讪地说了一句,然后拽着牛绳往家里走,大黑牛还是一脸不乐意,可是那张脸已经肿得不能见人,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实在滑稽得不行,顾盼儿看着它就想笑,哪里会顾及它的感受。

大伙面面相觑,赶紧点头:“那就回去吧!”

上次进林子那是有惊无险,这一次虽然没多大危险却是个个都挂了彩,除了顾盼儿以外,个个看起来都惨兮兮的。带着这一群人回去,才进村子就遭人围观了,个个指指点点,一副这群人要死了的样子,并且这传言就跟疯了似的,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吓得这六个人的家人都赶了过来。

几人坐在顾盼儿家的板凳上,正在家丁的帮助下把刺挑出,这刺还没挑完呢,各家人就赶了过来,个个一脸紧张七嘴八舌地就问了起来。

“咋了咋了,这是咋了?”

“这脸咋弄成这样了,听村里人说你们……你们……”

“没,没事吧?对不?”

……

土根吐了一口气,骂道:“瞎咧咧点啥?咱这是不小心捅了马蜂窝,让马蜂给蛰的,多大点事?看把们给急的,赶紧都回去了,别在这里碍事。”

让马蜂给蛰的?众人膛目结舌,满脸错愕。

咋一看到个个脸肿成这样,还以为人快不行了呢,没想到竟然是被马蜂给蛰的。又认真看了看,发现真是让马蜂给蛰的,这吊起来的心立马就放了下去,这心底下立马就骂骂咧咧起来,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传的,把他们这几家人都给吓了个半死。

顾盼儿吆喝道:“来得正好,一块把这野猪给宰了,每家提一份回去!”

这不用提心吊胆还有猪肉分,大伙立即眉开眼笑起来,也不多说点什么,赶紧就帮忙去了。

不大的院子,一下子变得热闹而又拥挤起来。

顾清瞧了一眼顾盼儿的额头,然后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你不疼?”

顾盼儿被戳得直呲牙:“不疼?你让蛰一下试试?”

顾清白了顾盼儿一眼:“我才没你那么笨,在这里等着,我去找针来帮你挑挑。”之后又嘀咕:“本来这人长得就够难看的了,额头上还多了这么一个大包,简直就不能见人了!”

“啥叫不能见人,好歹老娘当年也是一支花好吗?”

“狗尾巴花吧?”

“……你给老娘等着瞧,不出一年老娘定然会来个大变身,从丑女变成绝世美人,到时候绝对闪瞎你那双狗眼!”

“切!”

顾清翻了个白眼,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其实心底下却没有多怀疑顾盼儿的话,毕竟三丫跟四丫长得都不差,按理来说顾盼儿也不会难看。除非顾盼儿不是顾大河跟张氏生的,毕竟那俩人长得都不差,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生出个丑八怪来。

而其实认真瞧顾盼儿的话,会发现顾盼儿就是黑瘦了点,其实还不算难看。

“其实这样也挺好,看着就挺安全的。”顾清帮顾盼儿将刺挑出来以后,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一脸淡定地拿针去还安氏了。

顾盼儿原地呆了呆,之后满头黑线,原来长成这样还是件好事!

说起来大黑牛也真是个皮厚的,大家都在忙着挑刺呢,它在没人帮忙挑刺的情况下,身上的肿胀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然后那些刺在它磨磨蹭蹭之下,基本上全掉了下来,看得众人一阵无语,这人跟畜生还真没法比的。

倒是顾盼儿知道些原因,大黑牛本就不怕毒,这些马蜂其实真奈何不了它。

若非马蜂实在太多了点,顾盼儿还真就不拦它了。

给大家分了猪肉,又各给了一些解毒消肿的药,这件事也终于算是暂时消停了。顾盼儿闲下来便开始忙着用茶粕泡水,打算自家先用着试试,调配出大概的份量才将这一消息告诉那六家人,等大家用着没问题的话,就让小相公出马跟村长说说了。

稻飞虱的繁衍速度极快,很快村子里就没有了闲人,不管大人小孩都要下田,目的是抓虫子撸虫卵。而就在大家忙碌的时候,顾盼儿与顾清带着自制的家喷雾器,将调配了数次终于调配好的茶粕水均匀地喷在自家秧苗上,喷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才将三亩田完全喷完。

村民们看着好奇,纷纷笑了起来:“这飞虫得用抓的,这光喷水可没用。”

顾盼儿没有理会他们的笑话,喷完了就走人。

倒是顾清解释了一下:“这才想了个法子治这飞虫,也不知道方法行不行,到时候要是行的通的话,大家也可以试一下。”

村民们一听有法子,立马就打听起来,可再往下顾清就不说了。

村民们不免有些失望,不过本就没抱多大的希望,所以这失望也不大。

一直以来大家对付这飞虫子都是用抓的,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办法,所以对所谓的新法子,大家都持有怀疑的态度,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第二天与顾盼儿相熟的那六家人也用起了同样的喷雾器,往稻秧子上面喷洒着不知名的水,即使有人上前去问,那六家人也没透出点啥出来,只说先看看情况。

然而就在这天,有人发现顾盼儿家的水田变了样,不止是那些飞虫子,就连那些烦人的蚂蟥还有田螺等都死得干干净净。这一发现可不得了,不多时就传得沸沸扬扬,村民们纷纷赶到顾盼儿家的田去看个究竟,竟真没有发现有活着的飞虫子。

“快去清哥儿家问问,他们家肯定有治这飞虫的法子!”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村民们即朝顾盼儿家赶了过去,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声势极为浩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村子里出了什么事。

顾盼儿家大门紧闭,外面贴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有事找村长!

村里人大多都不认识字,一群人凑凑合合地吧啦了好久,才终于将这几个字给拼了出来,激动地叫了起来:“有事找村长!就是这么念的!”

人群后面有人大喊:“听说清哥儿家把这治飞虫的办法告诉了村长,让咱们要是想知道法子的话就去找村长,大伙还等啥,赶紧找村长去啊!”

大伙一听,赶紧转了身,朝村长家奔了过去。

村长得到顾盼儿告之的办法,既是高兴又是恼怒,这顾大丫简直就是个混账,每次这种吃力又不怎么讨好的事情都落到他这个村长头上。说什么他是村长,只要把这件事办好,一定会得到村民们诚心诚意的感谢,并且要是将这件事禀报到县里去,说不定还能得到县令的颁奖啥的。

“有这么好的事情,你自己咋不去干?”村长嘴里头骂骂咧咧地,可这心里头也忍不住琢磨起来,要是这个法子真有用的话,的确得到县里头说说。毕竟这老百姓都是靠天吃饭,谁的日子过得都不好,要是有个好法子自然要让老百姓都知道才行。

至于颁奖啥的,村长还真没咋惦记,跟这官府打交道,只要不掉层皮都是好的。

事情也不容村长多想,村民们就跟赶羊似的,蜂拥而来直接堵了门。

村长提着锣子出来,猛敲了敲,骂道:“嚷嚷什么嚷嚷,这么吵还咋说话?大伙的来意我也知道,可大伙也别光看清哥儿家的田啊!昨天清哥儿家的田试过了,看着效果还挺好的,不过那也只是一家不是?今个儿老方、土根、大壮、青禾、生子还有铁头这六家人都在试用。这好不好,行不行的,还得明天看看,大伙这会急着也没用,这事等明天再说!”

大伙听说这六家人也在试着,顿时就议论纷纷起来,这心里头虽然急着知道是咋弄的虫子都死光了,可也想等到明天再看看结果咋样。

权宜之下,大伙都退了回去。

不过虽然大伙都退了,那六家人的田边上,却多了不少人,包括顾盼儿家的,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只要发现有一丁点的变化,立马就会叫起来。

结果是等不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大伙又堵在了村长家门口。

而此时顾盼儿已经将不少的茶粕送到村长家,并告诉了村长用法用量,其余的事情就交给村长去办,顾盼儿自己则当成了撒手掌柜。为啥说是撒手掌柜?自然是因为这些茶粕不是白给的,而是要收钱的,不过顾盼儿卖得并不贵,一亩田花上三文钱就能买到足够的茶粕来用,算起来真心不贵。

顾盼儿其实并不稀罕这点钱,而是不想让村民们不劳而获,形成他们一种理所当然的心态。这卖茶粕的钱,顾盼儿也说了,到时候分成七份,村长自己一分,剩下的六份则让那六家人拿去,自家则不要,反正已经得了好处。

到村长家办完这事以后,顾盼儿就提了一块茶粕去了娘家,将茶粕的用法告诉了娘家,然后又琢磨着是不是该送点到姥姥家去。

不多时顾大河夫妇带着稀释好的茶粕水匆匆赶至田里头,以同样的方法将茶粕水喷到稻秧子上。这本来也没什么,毕竟他们家与顾盼儿家本就是亲戚,可看在有些人的眼里头,却不怎么爽快了。

隔壁大房的一片惨淡,老爷子也不好支使他们做事,便让顾大海上门去讨要法子,想着顾盼儿总会给顾大海几分面子,能让自家早点用上这法子。

可顾盼儿是谁,亲二伯都不管事,直接一口咬定东西全送村长家去了,让顾大海到村长家买去。顾大海倒没有怀疑什么,听到顾盼儿说把东西都送到村长家,犹豫了一下干脆也不回去,直接就到了村长家。

村长家门口堵了不少人,都是来买茶粕的,顾大海只得排在最后。

等顾大海买到足够的茶粕一看,顿时这脸色就古怪起来,之前去顾盼儿家的时候,地上可是堆了不少这玩意,没想到竟然是用这玩意泡水用。而要用到的喷雾器则要到顾大河家去买,顾大海虽然心里头有些不爽快,但还是朝顾大河家走了去。

买喷雾器的人不少,一个十文钱,倒也不贵。

“给咱也来一个!”顾大海很痛快地掏了十文钱出来。

正卖得高兴的顾大河一听这声音,顿时就愣了起来,回神后赶紧摆手:“不,不行,二哥要的话就直接拿去,咱不收这……”

只是话还没说完,三丫就站了起来,一把将顾大海递过来的银子给收了过去,然后笑眯眯地递给顾大海一个喷雾器:“二伯拿好了,若是不好用的话可以拿回来换,不过要是故意弄坏了的,咱可不换。这喷雾器要这样子用,二伯看清楚了吗?”

旁边就放了一桶水,买喷雾器的人可以先试过,没问题再买回去。

“行,我试试!”顾大海接过来试了试,感觉还挺新奇。

☆、扔出门外

顾大海买了喷雾器以后跟顾大河打了声招呼,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去了,顾大河却略为不好意思,不免有些怪责三丫:“你这孩子咋回事?咋还能收你二伯的银子呢?”

三丫不以为然地将铜板放进木盒子里面,见这会已经没啥人来,才绷着一张脸说道:“不收银子咱吃啥喝啥?都说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二伯他这是来买东西,又不是来要东西的。”

即便是要东西,那也不能白给了!

“那是你亲二伯,哪能那么计较。”顾大河显然不能理解三丫的想法,在顾大河看来,这一家人就不能太过计较,不然哪来的亲情可言。

三丫却道:“二伯买回去那是老屋在用,又不是二伯他自己用的,我凭什么不收银子。你要老那么惦记着老屋那边,你干脆自己送几个过去得了,还省得他们自己过来买。反正这些东西也是你做的,你爱咋样就咋样,我这当闺女的可管不着你这当爹的。”

顾大河立马就不说话了,不是因为认同了三丫的作为,而是听出三丫的话里有气,这好不容易才跟闺女感情好一点,顾大河可不想因为老屋的事情又跟闺女产生了隔阂。

“行吧,就这一次,下次可别这样了。”顾大河不免叹了一口气。

三丫瞥了顾大河一眼,然后开始数起盒子里的铜板来,顾大海算是来买喷雾器的最后一个,之后就没见有人来了。而顾大河做的这些喷雾器也卖得差不多了,毕竟村里头就这些人,谁家都是抠抠索索地过日子,一般都是买一个回去用,不会多买。

村里头就三十来户人,卖出去的差不多就是这些户的数量,算起来有三百二十文钱,三丫看得眉开眼笑。这才是做了两天就挣了这些钱,大姐也说过了,过不了多久村长那里还需要一批,到时还能赚上一笔。

顾大河见三丫直乐,这心里头也挺高兴,觉得自己总算能为这个家为孩子做些事情,笑着说道:“爹这两天再多做一点,赚了银子给你买块布做新衣服。”

三丫闻言先是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然后又瞥了一眼顾大河,突然就低下头再次数起铜板来,也不回顾大河的话。

“咋了?这给你做新衣服还不高兴了?”顾大河纳了闷。

“光说有啥用,等你买了再说!”三丫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嘟哝出声。

“爹可不是光说,一定会给你买,给你姐妹俩都做一套新的!”顾大河倒不是没有记起自家儿子,只是儿子的衣服自己就算想给买来做,也没好意思去买。因为儿子身上穿着的就是新衣服,而且还是上等细棉的,自家也就买得起粗布的,哪里买得起细棉啊!

这衣服做出来还怕儿子嫌弃呢!

三丫点了点头,数铜板的声音当当直响,这声音听在父女耳中都极为好听。

这茶粕泡水极为好用,不过三日时间,村里头的水田就再也不见有活着的飞虫,连田里头会祸害庄稼的蜗牛啥的也死了个精光。虽然村长一直强调这茶粕水不能弄到河里去,可村民们谁都没有在意,毕竟这茶粕是要花钱买的,谁会嫌银子多买来弄河里去?

村里的使用结果出来以后,村长犹豫了一番,带上五大袋子茶粕去了县城。同时带去的还有顾大河这几天赶工做出来的喷雾器,这一去就是整整三天时间,回来的时候给顾大河送来三两银子,一百五十个喷雾器得了三两银子,这价钱可比在村里头卖得贵多了。

只可惜茶粕有限,虽然需要用的不多,可禁不住这县里头水田多啊。

顾盼儿家倒是还有二十多袋的茶粕,不过村长当时并不知道,等村长回来以后,顾盼儿才用牛车将茶粕给送了过去,看得村长直瞪眼吹胡子。顾盼儿丝毫不将村长的脸色放在眼里,因为她本来就是故意如此,物以稀为贵,之前送到村长家的那几袋茶粕,村长还不是一点都不剩地送到了县城里头?

若当时连这二十几袋都送了去,到时候县里来人,看这老头怎么交待!

忙碌起来的顾大河一直就没出过门,张氏也在一旁帮忙,从三水镇回来都七八天了,却依旧不知顾大江被官府带走的事情,直到一脸憔悴的陈氏来访,俩口子才知道顾大江被官府带走的事情。

“这事你们竟然不知道?”陈氏声调提高。

俩口子面面相觑,这事还真不知道,可这说起来自家理亏,也不好说些什么。

陈氏见这俩口子真不知道,心中不免生起一丝恨意,最近可没少听这老三家赚了大钱,日子过得美得都不行了。可自家呢?自打顾大江的被官府抓走,这周氏就一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连吃饭也没个消停,整天被骂眼里只有吃的没自家男人。

可老三这一家呢,这事竟然都不曾知道,这心该有多黑才是。

“这事咱也没办法了,这大丫好歹也是你们闺女,你们劝劝大丫,让大丫跟人家司公子说说,去官府走动走动,通融一下,好歹能让咱瞧得上人。”陈氏担心这俩口子拒绝,赶紧又补充道:“再咋地大江他好歹是你亲大哥不是?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啊!司公子在大丫家住了那么久,这交情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只要大丫肯说,这事情一定能行。”

听到顾大江被抓了去,顾大河虽然有些为难,但也不能不管,毕竟是自家亲兄弟,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况且顾大河这一辈子最注重的就是亲情,哪怕对这老屋的人失望透了也不会坐视不管,于是乎连声应了下来。

“行,这事我这就去跟大丫说说。”

陈氏听着心安下不少,开始打量起这院子来,发现院子里多了不少家具,不免惊讶起来:“他三叔,这咋做了这老些家具呢?”

顾大河正打算出门跟顾盼儿说呢,听到陈氏问话,就随口应了一声:“这是大丫让做的,要一整套呢!那啥……我这就去跟大丫说说,你要没事就坐会,跟你弟妹说说话。”

跟张氏那有啥好说的?陈氏心氏下翻了个白眼,嘴里头却应了下来。

张氏也不乐意跟陈氏说话,自打这分家以后,张氏也慢慢养出了脾气,以前没分家前是啥都听周氏跟陈氏的,现在可不会这样了。而且张氏也慢慢地想清楚也想通了,这大嫂对自己就不是真心好的,以前那是想着法子折腾自个呢。

“听说这大丫家可是盖了两座房子呢,就没说给你们家一座?”陈氏想到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心底下不免羡慕嫉妒,一个劲地冒着酸水。在陈氏看来,顾盼儿建了两座房子,肯定有一座是给张氏他们的,可是亲自去瞅过那房子,实打实的青砖红瓦,比村长家的还要好呢!

对于陈氏所说,张氏可从来就没想过,随口回了句:“那是大丫家的房子,咱可从来就没惦记过。这闺女有本事,咱这当娘的心里头也高兴,可这不该咱的,咱可不敢去胡想。”

陈氏心底下‘切’了一声,试探道:“说不定真是给你们家建的呢。”

张氏愣了愣,然后道:“就算是那样,咱也不能要了。”

陈氏闻言不以为然,只当张氏说得好听,说不定这心里头早巴着那一天呢。可惜那房子不是自家闺女建的,要是自家闺女建的,自己死活也要去要来住。陈氏难得地将心比心了一下,觉得张氏也就嘴里头说得好听,这心里头不定惦记成什么样子。

打量着这些新家具,陈氏眼珠子滴流直转,也不知道在琢磨啥。

顾大河到了顾盼儿家,见顾盼儿家大门没拴,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这一进院子不由得愣了愣。这不大的院子里倒是挤了不少人,而且还十有*都是男的,可以说除自家闺女还有亲家母,剩下的都是男人,顾大河立马就觉得这有所不妥。

“大丫在忙呢?爹来找你有点事。”顾大河朝顾盼儿招了招手,示意顾盼儿过来。

可是顾盼儿只是瞥着他,依旧自顾自地忙着,就是不过来。

顾大河见状不免有些郁闷,只得自己走了过去,站在顾盼儿旁边,问道:“大丫这是在忙啥呢?”

顾盼儿斜眼:“心瞎罢了,莫不成眼睛也是瞎的?”

顾大河自然看出顾盼儿在凉晒药材,不过假意那么一问而已,谁知道这闺女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就给点了出来,这让顾大河感觉很没面子,不由得尴尬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地说道:“爹不就那么随便一问么?”

顾盼儿直接了当:“来找我啥事?”

被顾盼儿这么直接地问出来,顾大河反而不怎么好意思将自己的来意说出来,不过想到这事情不小,这人都被关了大半个月,也顾不得啥,直接就开口说道:“我听说你大伯被官府抓了起来,也不知道这是犯了啥事,官府可是啥都没有说,你这跟司公子交情不错,不如你跟司公子说说,让司公子去打听打听?”

顾盼儿闻言顿了一下,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大河一眼,略为古怪地问道:“这事你现在才知道?”

顾大河讪讪地摸了摸脑瓜子:“爹这不是最近挺忙的吗,所以就没注意这事,今个儿要不是你大伯娘过来,爹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所以你一知道这事,立马就赶过来了?”

“是啊,那毕竟是你大伯,咱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呵呵!”

顾盼儿除了回顾大河呵呵一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从司南查出来的各种消息证明,那俩姐妹真的很有可能是她的亲妹妹。当初所谓的感染了瘟疫很有可能是一骗局,就为了将俩妹俩骗去卖掉,而且还是丧心病狂地卖进天神教里头。

幸而不是孪生,否则早已尸骨无存,现在哪里还用得着去寻人。

可惜这些话顾盼儿现在不能说出来,因为尚未找到那对姐妹,一切真相还在朦胧之中,只有在完全揭晓的那一天,才能真正知晓。而不管顾大江卖的是否是自己的亲妹妹,其将人卖进天神教的事实不能狡辩,绝不对轻易放过了。

想到陈氏曾言,要将四丫也卖掉,顾盼儿就觉得这可能性非常大。

“兀那蛇精病,我爹找你有事,你过来一下。”不过顾盼儿尽管不打算将顾大江放回来,这表面功夫还是打算做一下,以免自家这包子爹还心存不满啥的。

司南先是一顿,然后黑着脸走了过来:“找本公子何事?”

顾盼儿指着顾大河道:“我爹让你用关系梳通一下,最好将我那大伯放回来。”

司南闻言嘴角直抽,面色更是黑得不能再黑,没好气地说道:“这事本公子管不了,这官府又不是本公子开的本公子想咋样就咋样,人家官府都说了,这顾大江涉事太深,只要一天没有查清楚,就一天也不会放回来。这事找本公子也没用,你们就死心吧!”

你个黑了心肝的黑心妇人,本公子都如此帮你了,还不感谢一下?

顾大河张着嘴,到了嘴边的话打了个哆嗦又咽了回去,这事都还没有提出来就被司南给连喷了回去,面上一片失望:“就不能打听打听?好歹能让咱见见人不是?”

司南一口咬绝:“不能,本公子没这个本事!”

听到司南如此干脆的回答,顾大河算是彻底失望了,倒没有怀疑其中的真实性,只是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法帮到顾大江,失望的同时不免心焦起来,喃喃地说道:“这衙门可不是人待的地方,都进了大半个月了,也不知道咋样了。”

“这事你担心也没用,还是等着消息吧!”顾盼儿白了他一眼。

顾大河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可这心里头就是不好受,忍不住又眼巴巴地看了一眼司南,司南被看得满头黑线,很干脆地扭过了头,留给顾大河一个后脑勺子。

“那……咱先回去了。”顾大河垂头丧气地说道。

顾盼儿点头:“嗯,回去吧!早点把家具给做好了。”

顾大河点头应道:“这事甭担心,爹紧着呢!”说完转身出了门,这背影怎么看都觉得沧桑,看着就很辛酸。

待顾大河消失在门口,司南才忍不住说道:“你爹脑子是不是有病?”

顾盼儿道:“你难道不知道我爹是属猴的么?那是猴子派来的逗比,想法自然有所不同,这一点你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因为你是属狗的!”

司南惊讶:“你怎么知道本公子属狗的?”

“因为你长得像狗!”

“……本公子可以当你说话是放屁吗?”

“可以,反正狗改不了吃屎!”

“……”

司南扭头就走,发誓不到万不得已,绝逼不跟这黑妇说话。

陈氏还在等着消息,见到顾大河回来,赶紧就开口问了起来:“咋样,你跟大丫说了没有?大丫是咋说的?”

顾大河愁着脸道:“这事我跟大丫说了,大丫当时就叫了司公子,可人家司公子说了,大哥这案子需要保密,司公子也没有办法,让咱等着。”

这不是跟老爷子问的一样吗?陈氏这脸立马就落了下来。

“我说老三,你不会是没去问吧?人家司公子可是县里头的有钱人家,就算是官府也得给几分面子的,不就打听点事情而已?咋可能就这么困难,莫不成是你家大丫在里头搞鬼吧?”陈氏越想就越有这个可能,对顾大河立马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指着顾大河就骂了起来:“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的,当初咱还没分家的时候,你大哥可没少照料你们这一家子……”

这帮不上忙顾大河心里头也不好受,内疚地低下头任陈氏骂着。

张氏看了一会儿倒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呛了一声:“大嫂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当家的可是去问过了,也说了是人家司公子亲口说出来的,这关咱当家的什么事?你要这么有本事,你自个去问人家司公子呀,要么就直接去衙门问去,咱当家的可没这个本事。”

“哟,这一分家,人还果然就不同了。”陈氏立马就瞪了过去,抬起胳膊就想去打张氏,嘴里骂骂咧咧道:“说不定就是你这扫把星在里头搞鬼呢,要是咱当家的出了什么事,说不定也是你给克的,你个生不出儿子的贱货……”

张氏一个不小心被打了好几下,这好久没挨过打,冷不丁挨了这么几下,张氏当下还有点懵,回过神来立马就打了回去。虽然这身板比不起陈氏的肥大,可张氏可是一直干重活过来的,硬是练出了一把子力气,当下就跟陈氏打了个旗鼓相当。

顾大河当场傻了眼,手足无措起来:“这,这咋还打起来了呢?”

三丫原本在屋里子看着,见两人打了起来,又见顾大河傻愣愣地站在一边,犹豫了一下,拿着扫把就冲了出来,照着陈氏身上就打了下去。

“哎呦,你小崽子作死啊,还敢打扫把打老娘。”陈氏没能躲开,被一连打了好几下,疼得呲牙咧嘴,立即就骂了起来。

张氏第一次打架,直接就打上了火,大声道:“打,用力打!”

三丫动作一顿,又闷声不响地打了起来,力气更大了一些。

被母女俩夹攻,陈氏根本讨不着好,一咕噜钻了出来,抱着脑袋朝院门口奔了出去,边逃边骂:“贱蹄子养的赔钱货,你们给老娘等着,下次非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别看陈氏长得肥,这逃跑的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话还没说话人就溜没影了。

三丫将扫把竖了起来,撑着身子喘了喘气,刚可是使了大劲了。

张氏回过神来自己竟跟人打了架,不由得有些尴尬,面色讪讪地:“那啥,我刚才只是一时急了眼,不是故意要跟她打架的,那是……”

顾大河无语凝噎,从来不知性格温良的张氏竟然也会打架,而且这么凶狠。

三丫突然大声道:“打得好!”然后朝陈氏离开的方向狠狠地呸了一口:“对大伯这样的人,就是不能太善良了。你越是善良她就越往你脑袋上骑,娘刚才是打得好,要不然干站在那里不动手,还不知被打成什么样子呢。”

说着又瞥了顾大河一眼,对张氏道:“娘总不能指着爹会帮你,咱爹可是个守礼的,咋都不可能跟自家大嫂动手,只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打。”

张氏原本是觉得在孩子面前丢了脸,可没想到三丫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愣神。再联想到三丫说的话,不由自由地就点了点头,觉得三丫说的是事实,刚才自己要是不动手的话,还真会被陈氏狠狠地修理一顿,顾大河是肯定不会帮忙的。

而现在呢,自己虽然也被打了,陈氏也没有讨到好去。

不知咋地,这心里头就特别的痛快。

顾大河则直接被说得噎住,根本无法反驳三丫的话,虽然觉得三丫说得不对,毕竟这支持长辈打架啥的,实在太不孝的点,可又隐隐觉得三丫说得很有道理。而且有些话他绝对不能说出来,要不然自己就算是训斥了这孩子,也会把自家婆娘给得罪了。

这事件似乎就这么结了。

当三丫将张氏打架的时候告诉顾盼儿的时候,就是顾盼儿也未免吃了一惊,觉得打架根本就不是张氏能干的事情,总觉得张氏是那种只会低头老实挨打的,反抗什么的那是绝逼不会发生的。

没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的,太让人吃惊了有木有!

不过顾盼儿惊讶过后却是咧嘴一笑,暗道包子娘有进步,可再接再厉。

顾大河做家具一事很快就传到周氏的耳中,周氏心平气和地上门,那和颜悦色的样子让顾大河大吃一惊,甚至还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也不怪顾大河大惊小怪,毕竟顾大河活了三十几年,就没见周氏如此好脸过。以前哪怕是往周氏手里头送钱,也不见得周氏会给个好脸色,通常都是用鼻孔看人,这是盼了几十年才盼来的好脸色,可顾大河这心里头却不是滋味。

虽然周氏一开口就问一句:“最近过得咋样?”可紧接着却是说道:“听说你现在正在做家具,估计也做了不少,都往老屋那边送去了吧!”

顾大河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为难地说道:“娘,这是大丫要做的,咱可拿不了主意。”

周氏这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咋了?这又没向你要银子,不过是让你给做一套家具,这直接就不行了?老娘生你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回报老娘的?老娘这就是养了条牲口还落了粪来用,把你养这么大,老娘这是得了啥了?”

顾大河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些什么,可不等顾大河将话说出来,周氏立马又道:“要不是家里头的家具都让大丫这挨千刀的给劈了,老娘还用得着来找你?要说这件事你也脱不了关系,这家具你必须得赔了!”

顾大河立马就没声了,顾盼儿到老屋劈家具这事顾大河可是知道的,自觉有些理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咋解释。可这些家具是顾盼儿要的,顾大河也很为难,同时也担心这家具要是送去老屋,顾盼儿会因此而闹起来。

其实不止顾大河担心,周氏也担心得紧,也就嘴里头说说罢了,可不敢跟顾盼儿抢家具,便装作一副很大度的样子退了一步,说道:“算了,这些家具既然是大丫要的,我这当奶奶的也不能跟她抢了。我看这套家具也做得差不多了,完了以后你就再做一到,到时候再送到老屋去,可要早点,不能太晚了。”

顾大河闻言赶紧点头:“行,这给大丫做完了,立马就给娘您做。”

周氏得到了让人满意的答复,又瞥了一眼那套新家具,然后转身就出了门。

而顾大河依旧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毕竟周氏真的很少这么和颜悦色过,也从未问他过得咋样,这一次问候让顾大河心中泛起了点点涟漪。

“白做工还能高兴起这样,我算是服了!”

三丫阴恻恻地声音在顾大河的身后响起,惊得顾大河立马就回了神,回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三丫,纳闷道:“你这孩子咋阴阳怪气的呢?”

三丫道:“你给人白做工心里很爽?”

顾大河反驳:“那不是因为老屋的家具让你大姐给劈了吗?”

三丫反问:“大姐劈的那些家具难道不是你做的了?”

顾大河被反问得哑口无言,这才想起有这么一件事,可毕竟周氏第一次这么好声好气的,顾大河心中实在有些难以平静,哪怕此刻三丫说的话有些打脸,不免犹犹豫豫地说道:“这你奶家也的确没了家具,爹做这家具又花不了几个钱,就费点功夫而已,就当是尽尽孝道呗!”

“随便你,反正你是老子!”三丫甩门跑了出去。

顾大河怔住,讷讷道:“这孩子咋就这么大脾气哩?”

砰!

又是一声门响,四丫也闷头跑了出去。

顾大河:“……”

张氏这心里头也有气,可自己这当媳妇的不能在男人面前说婆母的不是,于是背上篓子道:“我去打点猪草,挖点野菜啥的!”说完就直接出了门。

这不是才打完猪草吗?野菜也还有一篮子啊!顾大河呆呆地一屁股坐到板凳上,看着木匠工具怔怔出神,总觉得自己让媳妇孩子给孤立了。可想来想去,顾大河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可同样也没觉得媳妇孩子有错,可能错就错在自己是当人家儿子这一事情上。

可这种事情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啊,愁死人了!

想来想去顾大河也没能想清楚,干脆将这事先丢到一边,打算先把顾盼儿要求做的这套家具给先做出来,反正这套家具没做完之前自己也做不了别的。

这件事顾盼儿并不知道,估摸着顾大河的家具应该做得差不多了,便请人挑了个好日子,算出大后天是个好日子,可以燎锅底入住,便决定让他们大后天搬家。原本打算自己去忙活这件事的,闲得蛋疼的司南却自告献奋勇,要把这件事给包圆了。

顾盼儿听着便犯了懒,直接当成了撒手掌柜,让司南忙活去了。

这日子一忙活起来,顾盼儿就忘了告诉包子爹娘这件事,直到司南通知让搬家具的时候,顾盼儿才恍惚想起这件事,当时就问小豆芽:“小豆芽,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新房子是给你建的?”

小豆芽茫然:“那新房子不是大姐你的吗?”

顾盼儿拍了拍小豆芽脑袋:“那是你的,大姐的房子在隔壁,咱俩以后可是邻居!”

小豆芽才六岁,可不知道什么该接受,什么不该接受,只知道自己有新房子住了,立马就高兴起来:“大姐的意思是那新房子是我的?以后我就能住进那新房子里面?爹娘跟三姐四姐他们,也能一起住进去,是不是啊大姐?”

顾盼儿点头:“你的房子你做主,你让谁住就让谁住。”之后顾盼儿想到,小豆芽都是现在才知道,莫不成包子爹娘到现在还不知道吧?明天可就是燎锅底的日子了。

“走,咱去找爹娘,把这事说一下。”顾盼儿牵着小豆芽走了出去。

到了顾大河家,顾盼儿先是让司南派过来的家丁将家具全搬到新房子里去,等家具差不多搬完了以后,顾盼儿才开口说道:“有件事我可能忘了告诉你们,右边那房子是给小豆芽盖的,明天就是燎锅底的日子,你们是今天搬过去,还是明天搬过去都可以,反正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咋听到这个消息,顾大河惊得从凳子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张氏膛目结舌:“大,大丫,你这,这是开玩笑的吧?”

顾盼儿淡定地说道:“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所以我不会无聊到开这种玩笑。而且我也说了,这房子是给小豆芽盖的,房屋地契上面写的是小豆芽的名字。”

因为顾盼儿明确说是给小豆芽盖的房子,顾大河与张氏一时间也找不到话来说,心里头可是震惊不已。当初见顾盼儿家盖房子的时候,他们这当爹娘的有想过去帮忙,可这房子是完全包给外人去干,根本用不着他们帮忙,甚至连水都用不着他们去送,只是时不时地去看上一眼,担心那些人会偷工减料啥的。

咋也没想到,这房子竟然是给小豆芽盖的。

可想想又觉得这事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能猜得到,毕竟这盖房子直接就是盖了两座,一大一小。大的才刚刚完工,不过院子里还在盖着别的,因为围墙太高的原因,看不到里面在盖些啥,估计是在忙活那剩下的九亩地。小的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完工,啥都弄得挺好的,可这小俩口却很少去看上一眼。

现在倒是真相了,可顾大河跟张氏却是惊呆了。

“行了,我话就撂这了,今晚都早点睡,虽然活啥的都有人去做了,可你们这当主人的,也得招待客人。”顾盼儿说完后将小豆芽留了下来,自己一人转身回了去。

小豆芽见顾盼儿走了,立马就跳了起来:“太好了,我有新房子了!”

看到儿子那老高兴,顾大河这心里头却不好受,这村里头谁家不是老子给儿子房子的。可到了自己这里,不说给不了儿子房子,连儿子身上这套好看的衣服都是大闺女给的。

心里头想着,这嘴里不知不觉地就说了出来,被一旁的三丫听了个正着。

三丫立马就嗤了一声:“爹说得真像那么一回事,可爹也不想想咱分家出来有啥?别说是房子了,就连个棚子都没有,现在还住着别人家呢!”

张氏立马就剐了顾大河一眼,对三丫说道:“别在意你爹说的,你爹那是死要面子!”

三丫听罢在心里头想道,如果自家爹是死要面子,那爷就是死不要脸。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顾大河不接受,尽管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这,这……咱真的要搬?”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张氏说完顾大河的不是以后,也有些傻傻地,不知所措起来。

三丫对那房子早有猜测,只是一直没有得到确定罢了,虽然乍一听到顾盼儿说的时候还有些激动,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冷冷地说道:“不搬难道还留在这里?不说这地方是村长家的,比不上大姐送小弟的这新房子,就是这连把锁都没有地方,怎么住都觉得不安全,谁知道老屋会哪天又跑上门来闹呢!”

这孩子对老屋的意见还真大,顾大河心里头想道。

“我要住新房子,我要住新房子!”小豆芽就跟个小疯子似的,一直蹦蹦跳跳的,可见小豆芽是有多么喜欢这新房子,看得张氏心中一软。

三丫又道:“况且大姐是给小弟盖的房子,小弟不去住的话也没人去住,大姐家就三个人,现在还有个大房子,肯定看不上那小房子。”

顾大河听得心里头直抽抽,道:“那可不是小房子,那房子可是比家长家的还要大哩!”

“比起大姐家的,就小多了!”

“……”这倒是事实!

“反正我跟留儿要去住,你们不去就不去,毕竟你们是老子娘!”

“……”

这孩子说话还真是呛人!顾大河略为无语地看了一眼张氏,张氏被看得莫名,反瞪了顾大河一眼,孩子再咋样在张氏眼里都是顶好的。

顾盼儿家新房要燎锅底早在三天前就传了出去,而司南还大手笔地给全村三十多户人都递了话,让燎锅底那天都来吃席。可大家也知道是顾盼儿家建的新房子要燎锅底,却不知这要入住的是顾大河这一家人,直到燎锅底这天才知道这事。

当即大家就羡慕起来,直夸张氏生了个好闺女,让顾大河也感觉赔有面子。

可这顾大河俩口子被夸得高兴了,来吃席的周氏却不高兴了,特别是看到这些家具竟然就是顾大河之前做的,这心里头火气就蹭蹭蹭地直冒,觉得自己受了骗,养了个自私的儿子,一点都没将她这个当娘的放在眼里,吃着席面着就闹了起来。

“这嘴里头说着才知道这事,其实老早就知道了,说不定就担心我这老东西上门呢!老娘养了这么大个儿子,到老了可是半点福都没有享到,你们那是一点都不知道,所以才认为老娘刻薄了他们这一家。就拿这新房子说吧,你们还真以为他们一点都不知道?要知道我这三儿子可是在大半个月前就开始做家具了,当时说什么给别人做的,事实上是做来自己用了。”

“他要是不知道,能给自己做家具?这大丫头把我这老婆子家的家具给劈了这件事,大家也是知道的,我这老婆子这心就想着啊,反正这老三也会做家具,就让老三给做点,没想当时应得挺痛快的,现在一件都没给我这老婆子做呢。”

“我这大儿子还在官府里头呢,他们这就办起席面来,心不知得多黑呢!”

……周氏边往嘴里头塞东西,边唾沫横飞地说着,不止周氏一个人在说着,那边陈氏也是说得起劲,一个劲地抹黑顾大河这一家子。

众人本来这心是偏向顾大河的,可听这婆媳这么一说,这心里头就泛起了嘀咕,觉得这婆媳说得也挺有道理的。毕竟这顾大江还在官府里头,的确是不太适合办席面的,到底是让人觉得有些心寒。

顾盼儿刚进来就听到周氏与陈氏激动地说着些什么,不由得停下来听了听,这一听脸色立马就难看了起来,径直走了过去,先是一把拎起离自己最近的陈氏,又走到周氏那里一把将周氏也拎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扔出了门外,然后说了一句让众人膛目结舌的话。

☆、要求带路

“以后这俩人与狗不得入内!”说完砰一声将大门给关上,任凭那俩人在外面一直叫吼谩骂顾盼儿也没有半点要开门的意思。

事实上全福家可不止陈氏与周氏俩人来,而是一个不少地全来了。老爷子刚正如同大家长一般在房子与大院观察着,不是没有听到周氏在瞎说,可在这喜庆的日子里,老爷子也没说管一下,就任由周氏那般瞎咧咧,直到顾盼儿将人丢了出去,老爷子才发现一般,这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大丫你这是又犯病了不成?那可是你亲奶,咋能那样说话?”

顾盼儿冷笑:“知道的会说她是我亲奶,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这欠了奶百八十两银子没还,自己却好吃好喝住起大房子来了呢!”

众人闻言轰笑,刚周氏那样子,可不就像顾盼儿说的么。

老爷子被反驳得无话,这脸一阵青一阵白的,良久才憋出话来:“再咋地也是你奶,这人老糊涂了可不就是这样?你这当小辈子就不能担待着点?”

顾盼儿却道:“我那大伯娘应该没老糊涂吧?咋也一个德性?要我说她们俩就是商量好的。爷你就甭管了,今个儿是个好日子,你要闲着没事就坐下来跟我爹喝上几杯,这席面可不跟奶和大伯娘说的那么寒碜,不管是青菜还是肉,绝对管够。”

这倒是事实,这席面好吃不说,份量还挺足的。

可顾盼儿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老爷子就想起刚才周氏瞎咧咧说这席面不好,拿那些难吃的鱼来充数啥的。不说除了这鱼还有别的好肉,就说这鱼吧,老爷子也尝过,味道那是顶好的,吃着不怎么腻人不说,腥味也没多大。

“是啊,全福老哥儿,还不赶紧坐下来跟你家三儿喝上一杯?这可是好日子,你们家三儿这算是过上好日子了!瞧这老大的房子,在咱村里头可是独一份,我这瞅着都羡慕得不行呢!”村长也开了口,说完还抿了一口气,发出一声喟叹:“别的不说,这酒可是顶好的,咱镇上就买不着这么好的酒!”

连村长都这么说了,老爷子这心里头再不舒服,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看向那被关上的大门,老爷子饶是坐了下来了,也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这大好日子拴着门,像啥样啊!”虽然是嘀咕声,可这声音也够让周围一些人人给听了去,而大家听着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不由得纷纷劝说起顾盼儿来。

其实这事顾盼儿不是第一次干,小舅舅成亲那天顾盼儿也是那么干的,不过那天小舅舅还有姥姥可没说啥,姥姥还大呼干得好呢!

不过那天是大黑牛出马堵的门口,这次是把门给关上。

顾盼儿犹豫了一下,这大好日子关上门来的确不太像话,可这会大黑牛也不在啊!难道自己还回去把大黑牛给牵过来?虽然在同一个村子里隔得也不算远,可顾盼儿也嫌麻烦,自然不乐意来回走这么一趟,便犹豫着要不要把门给开了。

正犹豫着,门外就传来敲门声,这敲门声可不像周氏与陈氏那般的砸门声。虽然使劲了点,可这声音是相当的有规律,听起来还算是有礼貌。

“开门,开门!”

门外人声音洪亮,语气算不上不客气,但也绝非客气。

顾盼儿犹豫了一下,上前将门打开,顿时就愣了愣。眼前站立了二十多个人,青一色的官兵服饰,个个看起来都十分端正,并且除了带头的官兵以外,其余每人手中都牵了一匹马,怎么看都不像镇上那些二流子官兵,甚至看起来比县城里头的还要高级一些。

“请问这是顾清家吗?”领头官兵一脸傲气冷声问道。

顾盼儿直接回了他个‘不是’,领头官兵立马就被噎了一下。

来的时候可是打听清楚了,燎锅底办酒席这一家就是顾清家,所以刚才询问也不过是客气问一下,却没想到会被否认得这么彻底,顿时这脸色就不好看了。

一旁周氏立马就叫起来:“官大爷,这贱丫头说谎呢!您口中说的那药罐子顾清,就是这贱丫头的男人,是不是他们家犯了事?要真犯了事,赶紧趁现在把她给抓起来,千万别让她给跑了!”

领头官兵一听,立马就皱起眉头来:“顾清是你相公?”

顾盼儿点了点头:“的确。”

领头官兵这脸色就难看了:“那为何不说?”

顾盼儿斜眼:“你只问这是不是顾清的家,又没问顾清是不是我相公,我何必自做多情说出来?”

领头官兵再次被噎住,这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可想到正事领头官兵还是冷静下来,问道:“燎锅底的这家是你什么人?”

顾盼儿道:“我老子!”

领头官兵点了点头,这脸色才算好看起来,道:“既然是你父亲,那我等进去歇一下脚应该也无妨吧?我等自州城而来,找你相公顾清有事相商,这件事颇为重要。”

顾盼儿想了想,让了开来:“无妨,都进来吧!正好今日办了席面,想必赶了那么长的路,官大哥们也是又累又渴,不嫌弃是粗茶淡饭的话,就赏个脸呗。”毕竟面对的是一群官兵,正所谓民不与官斗,顾盼儿的语气还是客气了许多。

领头官兵闻言十分满意,转身将自己的马牵了过来,带着官兵们一同进了门。

这青一色的官兵进了门,还在里头吃饭的人立马就打了个激灵,赶紧就站了起来,有多嘴的则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都以为是不是有人犯了事。

顾盼儿担心包子爹娘想多,回来以后立马就跟他们说了这事,顾大河听着赶紧吩咐人一块送了三张桌子过去,又搬了足够的凳子过去。这些家具明显比外头的看起来要好许多,是司南让人送来的,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用上。并且因为这些家具都挺好的,顾大河夫妇也怕弄坏弄脏了,所以都没有拿出来。

这会这些官兵进来,顾大河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就拿了出来。

官兵们虽然坐下,却对顾盼儿没有好印象,因为在开门之前周氏与陈氏就向他们告了一状,说这个大孙女怎么怎么不好,又说这三儿子怎么不孝顺。再看这席面办得都挺好的,大鱼大肉份量特别足,却将亲奶给拒绝门外,听说还是亲孙女动的手,而这亲孙女说的不就是这顾盼儿?

大楚国注重孝道,这等不孝行为落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畜生行为。

而周氏与陈氏也跟着官兵们溜了进来,就站在官兵们的旁边添油加醋地说着些什么,而官兵们也乐得向她们打听消息,这么一来一回也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只是对周氏与陈氏所说的,顾大江被人冤枉进了牢还不让探看,官兵们却保留了态度,并没有作出任何表态。

周氏见好就收,倒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太过,只能慢慢来。

可陈氏这心里头着急,哪里会想过这事,急急忙忙地替自家男人说起好话来:“这事肯定是顾大丫在里头搞鬼呢,你们别看她现在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事实上这心黑着呢!你们想想,一个连长辈都能打的人,哪里像个好人啊?像咱也就罢了,这可是她亲奶奶,刚还不照样扔了出去。要知道她奶可一大把年纪了,被扔这一下,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出出毛病来呢!”

周氏虽嫌弃陈氏不识时务,可听到陈氏抹黑顾盼儿,还是很配合是‘哎呦’几声,一副被扔出毛病来的样子,配上那一副痛苦的表情,倒有那么几分真实。

“大楚国注重孝道,这女子这般作为,的确不妥。”官兵终于是给了个中肯的回答,听得陈氏与周氏心花怒放,想着最好能把顾盼儿也抓牢里去了。

“可止是不妥,那是大大的不妥啊!就该抓起来关牢里头去!”

这年头男人就算进了牢子,放出来也算是一条汉子。

可这女人要是进了牢里头,这辈子的名声算是毁尽了。

陈氏与周氏有这心思,也算是挺恶毒的了。

先不说这牢房里头本就没有男女之分,就说这女人要是被关到男人堆里头,还能不发生点什么事情?能被关进牢里头的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更别说这人要是关久了,就算见着头母猪也能看成是美女,这要不扑上去祸害了才是怪事呢。

所以才说这女人是绝对不能进牢房,进了牢房这人就算是毁了。

顾盼儿的耳朵好使,哪怕隔得挺远的,只要她认真去听的话,还是能听个大概。因为不明白这些官兵的来意,顾盼儿便竖起耳朵来听了听,听到俩人一个劲地抹黑自己,顾盼儿倒是没有什么意外,毕竟这陈氏与周氏要是不抹黑人,那才叫人意外。

而听了那么一会儿,虽然一直都是周氏与陈氏说得多,但从官兵时不时打听一下的话中听着,也大概能琢磨到他们的来意。

如果没有错的话,应该与茶籽有关,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了解了个大概以后,顾盼儿也懒得伸长耳朵去听了。

毕竟任谁也没那个好脸色站在这里听着别人抹黑自己,除非脑子有病,顾盼儿可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又跑上去将那俩人拎了丢到门外面去。

还想让她去坐牢?呸,就没见过心能黑成这个样子的。

还敢说是亲奶,比后奶还要恶毒呐!

村长看到官兵来了,不免有些担忧,赶紧问道:“大丫这是出啥事了?咋来这么多官兵?”

顾盼儿道:“没事,从州城来的,估计是为了这茶籽的事情。”

顾清正从屋子里出来,听说官兵是来找他的,立马就想要过去打听消息,不经意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些愣:“为茶籽之事?那与我何干?”

顾盼儿耸了耸肩:“那得问这老头子了,明明当时说好了事情都让他给揽了,结果人家官兵一来不说找村长,直接就找到你头上。”

村长闻言立马就怂了,讪讪道:“这在县令面前也不能不说实话不是?当时县令那么一问,咱就想着把你说出去。可想了想,你毕竟一妇道人家不太方便,就把清哥儿的名字给报了上去,没想这事竟然惊动到州城那边去了。”

顾盼儿心说,这惊动州城算啥?搞不好还得惊城整个大楚国呢!

这就算是闹蝗灾也不是每年都会有的事情,可这稻飞虱只要有一年长了,就是会年年都长的,这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严重的时候比蝗灾也好不到哪里去,照样会颗粒不收。要是别的地方也没想出法子来对付这稻飞虱,自己交出去的这个法子,铁定被大楚国利用起来。

“简直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老娘后悔了!”顾盼儿一脸晦气地说道。

村长听得嘴角直抽:“后悔啥?这是好事啊!”

顾盼儿却道:“这对你们来说自然是好事,对于我来说那就是件麻烦事,不怕告诉你,我现在是悔到肠子都绿了,当初就不该管这破事!”

“破,破事?”村长一个劲地抽搐,老脸都黑了下来。

顾盼儿可不管村长会抽成什么样子,说完以后就直接进了厨房里头,顺便把顾清也拉了进去,边走边道:“没必要这么急吼吼地送上门去,当官的又咋地,还能不让人好好吃饭了?走走走,我带你去找好吃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顾清无语,拍开顾盼儿的手:“要吃也不能进厨房里头吃去,你倒是没关系,我一个大老爷们像啥话?我看我还是先到官兵那里打声招呼,然后去村长那一桌吃点,你就甭管我了,自己到厨房里头看看吧!”

像这疯婆娘这么大的食量,要是上了桌,别人也甭想吃好了。

要不然就是别人能吃好,这疯婆娘却吃不好!

“君子远离庖厨?”顾盼儿斜眼将顾清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嘀咕了一声:“君子不像君子,爷们也还没长成爷们的样,就一半大小子而已,进厨房又能咋地?”

顾清白了她一眼:“我这成了亲,自然不能像财哥儿那样。”

顾盼儿心想,就算是没有成亲你也不会跟财哥儿那样,这人跟人就是不一样。想当初自己醒来面对的若是财哥儿那样的相公,非得每天都揍一顿不可,然后三天再来一大揍,揍得对方哭爹喊娘的才行。

小俩口分头离开,才刚扭头顾清这脸就叭嗒一下落了下来,觉得自己是被疯婆娘给嫌弃了!不为别的,就为他的年纪小!竟然还拿他跟那些半大的小子比,简直没有比这个更气人的了。可按年纪来说,自己的确是小了一点,连反驳都没有理由去反驳。

不禁联想村里半大的小子都在干嘛?

这越想脸就越黑,村子里半大的小子没少还光着屁蛋到河里玩耍呢!

顾大河听到这群官兵是来找顾清的,担心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不敢让顾清一个人过去,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陪顾清过去。顾清虽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不过既然自家岳父要陪着,自然也不会拒绝,毕竟自己心里头也是有些发悚。

不过过去之前,顾清还是跟顾大河先说清楚:“刚大才跟我说了,这些官兵来找我,估计是因为茶籽的原因,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顾大河立马担心道:“不会是那茶籽出了什么事吧?”

顾清道:“不必担心,这茶籽不会出什么问题,毕竟咱村里都过用,还是第一批用的,现在大家的秧子都挺好的,甚至比往年还要好不是?”

顾大河想了想,觉得还真是这样的。可这事情一旦扯上官府,顾大河这心里头还是不太放心,一个劲地劝顾清一会说话要注意点,千万别把人给得罪了啥的。顾大河可不乐意看到自家女婿与被官府抓去,这自家大哥顾大江抓去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出来,顾大河这心里头对官府那是有了阴影。

顾清为了让顾大河放心,便点了点头,一副听教了的样子。

翁婿俩才往官兵那边走,就被眼尖的周氏给瞅了个正着,立马就指着顾大河与顾清对官兵说道:“看到没,那就是我那好儿子和孙女婿,别看他们长了一副老实样子,这心不知得多黑。别看这孙女婿年纪小小的,可是个忘恩负义的,当初他也就吊了一口气而已,要不是咱家看他可怜帮了一把,他哪能活到现在……”

周氏叭啦叭啦地说个不停,一个劲地抹黑顾清,连带着顾大河也没有放过,那说话的速度就跟放爆竹似的,噼里啪啦地就说了一大堆。

顾清这人还没走到了,就给官兵们留了个不好的印象。

“你就是顾清?”领头官兵将顾清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对周氏的话不免存了怀疑,如果文弱的一个书生,不似周氏说的那般狼心狗肺,况且越是读书人就越是注重名声,按理来说不会如周氏所说那般不堪才对。

不过人可貌相,领头官兵还是保留了态度。

顾清点了点头:“在下便是顾清,不知众位官爷有何指教。”

领头官兵点了点头,说道:“想必你也猜得到一些,我等正是为那茶粕而来。可能你还不知道,此事已经惊动州城府,不止是州城,连上面都有所察觉,对此事分外重视。我等只是先行一步,先将事情确定下来,后头应该还会有人来。”

对于这件事领头官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就说了出来。

顾清闻言心中一惊,原以为惊动州城也罢,没想到竟然会惊动州城以上。自家只是平头老百姓而已,哪里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个地步,顿时就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也终于理解顾盼儿为什么会说悔到肠子都绿了,毕竟这事情太过复杂与麻烦。

相比起来顾清还算是淡定的,顾大河乍一听这到这个消息,直接就一哆嗦,差点没给跪了。

“此事在村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官爷其实不必如此重视,这茶粕说到底就是茶籽榨完油以后加留下来的糟子。而这茶籽则在深山里寻得,我家娘子正好认得这种茶籽,便将之寻了回来,之后不经意发现其作用。官爷若是不相信,大可询问一下村里人,毕竟这茶籽也是村里人与在下娘子一同进山所寻。”顾清冷静下来了以后,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听闻此事村里头也是一清二楚,领头官兵倒是有些意外,毕竟不管怎样这也算是一个赚钱的好法子,没想到这一家人竟然没把法子给把住。

那边周氏还以为这些官兵是来抓人的,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件事,顿时这心里头就不是滋味,想着这说不好还能得奖赏呢!

这事咋就没落自个家身上呢?周氏在一旁羡慕嫉妒得很。

只见领头官兵考虑了一下,然后对顾清道:“这么说,那茶籽生长的地方,你家娘子是知情的?送到州府的都是茶粕,未曾见过这茶籽长什么样子,我等这次前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这茶籽长成为何样,可否移植,或者取回种子。”

顾清闻言表情有些不自然,心底下百般不情愿,可还是老实回答:“在下娘子自然是知情的。”

领头官兵便道:“那便将你家娘子请过来一下。”

就知道将自家疯婆娘说出来以后会是这种结果,顾清这心里头是万般不乐意,毕竟自家疯婆娘就是再彪悍那也是个女的,哪能跟男人一般使唤着。可这能反驳么?顾清脑子转了一圈,也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好硬着头皮把顾盼儿叫了出来。

顾盼儿正在厨房翘着二郎腿吃得痛快,被人叫出去自然是不太乐意,可见小相公黑着一张脸,顾盼儿想了想还是擦了擦嘴跟着走了出去。

“你就是这位小哥的娘子?”官兵将顾盼儿上下打量了一番。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心道又不是没有见过,刚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打过招呼,这官兵分明就是在说废话,不过对方好歹是从州城来的官兵,顾盼儿就算心里头再不舒服,也尽量给对方面子:“嗯,是的,没有错。”

领头官兵又道:“听说这茶籽林是你发现的?”

顾盼儿再次点头‘哦’了一声。

领头官兵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是你先发现的,那明日便由你带路,我等需要到那茶籽林去一趟。”

顾盼儿直接斜眼,毫不犹豫地拒绝:“抱歉,我没空!”

这回答是如此的干脆,领头官兵先是僵了一下,之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顾清见状汗滴滴,赶紧扯了一下顾盼儿的衣角,示意她说话不要太冲了。可顾盼儿是谁,能给对方好脸已经不错了,咋可能会答应对方这种理所当然的要求。凭啥啊?又不是咱老子又不是娘的,就算是老子娘也不可能说啥就听啥的!

领头官兵脸黑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道:“这是命令!”

“对我一个妇道人家下这种命令,还真是好大的官威!难道你来之前没人告诉你茶籽林是在山林内围?那么危险的地方还命令人进去,这是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呢?还是真把我当成傻子,你们说啥我就听啥?反正我不去,你爱咋地就咋地,有本事把我抓起来!”顾盼儿甩开小顾清的手,然后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领头官兵。

顾清不由得气闷地掐了顾盼儿的腰肉一把,这死婆娘害得他的心都吓得吊到嗓子眼了。

对于这葬神山脉,整个大楚都是有所耳闻的,还曾贴过公告劝说民众,尽量不要进这葬神山脉,因为太过危险。如果他们真逼迫一个妇道人家带人进山,还真会遭人诟语,况且光是想出茶粕治害虫这一法子,就应该受到嘉奖而不是被关进牢房里面。

领头官兵这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是臭着一张脸什么也没说。

周氏一看顾盼儿得罪了官兵,立马就跳出来指认:“官大爷您可别听这疯丫头胡扯,不瞒您说,这疯丫头可是一点都不怕这深山,几乎每天都要去那深山一趟,他们家还有头大黑牛,就是从深山里头整回来的。这事可是全村人都知道,你随便找一个人问问就知道了,我这老婆子可没撒谎。”

听到周氏这么一说,领头官兵这脸色更加难看,觉得这妇人不可理喻。

向来就没有人拒绝过官府的合作,哪怕是有点权势的人家,遇上官府也会很好地配合,哪会像眼前这个妇人一般,竟然如此干脆地就拒绝了。领头官兵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一时间还真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你放心,这一趟不会让你白走,只要你带我等找到那片茶籽林,到时候自有奖赏。”领头官兵心想有了奖赏这妇人应该不会拒绝了吧,并且也觉得这妇人肯定是因为没有奖赏的原因所以才不乐意,神情不免有些鄙夷。

谁料顾盼儿依旧拒绝:“抱歉,真没空!你这奖赏还是留给别人吧!”

这么一副表情,谁特么的乐意理你!

周氏听着这心里头顿时一乐,觉得这疯丫头算是把这官兵给得罪死了,赶紧又蹦了出来,劝道:“官大爷何必非得找这疯丫头,村里头除了这疯丫头也是有人知道那地方的,不如去找别人试试。不瞒官大爷说,这疯丫头以前就是个傻子,虽然看起来正常了许多,可谁知道会什么时候又犯傻。让她带你们进山,这得多危险,就该找个脑子正常点的。”

顾盼儿却不否认,怪笑道:“没错,以前我就是个傻子,这是真事!”

众官兵:“……”

顾清摸了摸鼻子,略为尴尬地说道:“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家娘子脑子的确有点毛病,这一点村里头都知道,我也不好意思瞒着各位。”

顾大河闻言倒有些担心顾清会嫌弃自家大闺女,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顾清,见顾清除了有些尴尬以外便没有别的情绪,这心里头不免有些放心下来。心道这只要不嫌弃人,啥的都行,毕竟这也是事实,能接受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一听原来还是个傻子,这领头官兵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然后又听周氏在那里噼里啪啦地各种唠叨,将那六个跟着一块进山的人都通通给供了出来,那言语间多少有些遗憾,估计想着若是自家人知道那些茶籽林的话,就把这事给揽到自家人身上来了。

虽说将顾盼儿给‘挤’了下来,可这也‘便宜’了外人,周氏这心里头到底是不痛快,忍不住又抹黑了顾盼儿一番,连带着顾大河一家也被抹黑了去。

而领头官兵在顾盼儿这里受了气,吃过席面以后便直接离开,估计是去找那六家人商量这事。与此同时还写了一封信,快马加鞭送回州城,将顾盼儿还有身边一些人的秉性着重地提了一下,言语间略为气愤,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

这群官兵走后,一直不敢大喘气的村民们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立马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无非就是这群官兵是来做啥的。也听到了官兵要求顾盼儿进林子的要求,觉得顾盼儿莽撞了,应该答应那群官兵才是云云。

顾盼儿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话,而是笑眯眯地招呼起来:“那些糟心事就别提了,大伙记得喝好吃好,可千万别跟咱客气啊!”

周氏听着‘切’了一声,却不敢再乱说话,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就埋吃了起来,而陈氏的速度比周氏还要快,俩人现在这一声不吭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刚刚耀武扬威过的,这变脸的速度直叫人乍舌。

“这脸皮倒是挺厚。”有人看不过去不免嘀咕起来。

“管来干啥?人家大丫都没在意。”

“就是有些看不过去,这人心也忒黑了点,刚你们又不是没有听到,这周老婆子刚才可是一个劲地撺掇人家官老爷将大丫给抓到牢里头关起来呢!”

“还有那陈氏,不但没劝,还一个劲地怂恿,换作咱有这样的亲戚也不乐意认,怪不得大丫翻脸不认她们。”

“一个巴掌打不响,管他们干啥?有这功夫不如多吃一点。”

……一件事情多种看法,村民们边吃着席面边小声议论着,时不时对周氏与陈氏指点一下,也时不时以古怪的眼神看一眼顾盼儿。

甚至是顾大河一家子,也没少被人拿出来说事儿。

可能是顾盼儿做得不够彻底,这虽然是给顾大河这一家弄了这么一座好房子,却没给他们弄几身好衣服。哪怕是这大好日子,顾大河一家子翻箱捣柜的,也没找到啥好衣服穿,饶是最好的衣服也打了好几个补丁,这看在他人眼里自然又成为一种话题。

顾盼儿听着就很无语,村民们大多还是淳朴的,就是这嘴巴实在不讨喜了点。不过看到顾大河几人身上的衣服,顾盼儿也真是好气又好笑,最近这包子爹可是没少赚钱,按理来说一人一套衣服怎么也做得起,可看他们现在身上穿的,简直就是……

比乞丐的看起来要好一点点而已!

顾清也听到这议论声了,戳了戳顾盼儿的腰:“要不咱们送一匹布给你爹娘好了,毕竟他们的衣服也实在旧了点,的确该做新的了!”

顾盼儿白眼:“不送,啥都咱给,干脆他们活也甭干了,一天到晚张着嘴巴要吃的就得了!”不是顾盼儿小气,而是顾盼儿觉得不能什么事情都替包子爹娘做了。这房子的事情她之所以答应下来,不过是看在包子爹娘实在没有这个能力,可买几块布做点衣服啥的并不难,还在包子爹娘的能力范围。

什么能者多劳啥的,都见鬼去吧!

在顾盼儿看来,人还是要靠自己才行,靠别人那叫扯蛋。

“不就一匹布而已吗?哪有这么严重,咋变得比我还抠了呢?”顾清不免嘀咕起来,实在有些不理解顾盼儿的做法,总觉得顾盼儿这是脑抽现象。想起来对父母好点的时候,就好得不得了,脑抽起来则各种不可理喻。

不过这到底是顾盼儿的娘家,既然顾盼儿不同意,顾清也不会自作主张。

这燎锅底的席面一直持续到下午才算了结,累了一天的顾大河与张氏坐在新房子里头,面面相觑依旧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总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甚至还用力掐了自己几把,疼了好几次都还有些不相信,觉得这梦来得太真实了点。

不过这一天也过得提心吊胆的,这燎锅底还燎出来一群官大爷,估计也没有比这更吓人的了。

“大丫就这么拒绝了这群军爷,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事。”顾大河还没从新房子的梦中缓过劲来,又想到了这件事,顿时愁容就爬满了脸上。

“这大丫也忒冲了点,你说这事她答应这群官兵不就行了?平日里也没见她嫌这深山危险,咋劝都劝不住,想进的时候进行就进了。可这回人家官兵提了么个要求,她竟然直接就拒绝了,咱这心里头都要担心死了!”张氏也愁,自然也没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