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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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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儿呆呆道:“我在想要不要打包离家出走。”

顾清:“……你这又是要闹哪样?”

顾盼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道:“这已经是灌浆末期了,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该收割稻子!你没干过这活不知道,这活可是又累又烦,老娘真心不想干,所以就计划着打包走人,等这稻子收完了再回家。”

顾清顿时无语,抽搐道:“这样的话你还敢让我听到。”

顾盼儿瞥眼:“不让你听到的话,你怎么能知道我离家出走,到时候你要是找不到我人哭鼻子了咋办?所以还是先告诉你一下,省得你到时候担心。”

顾清:“……”怎么办,好想将这疯婆娘摁田里头去活埋了。

考虑一下武力值的对比,却不得不打消了这念头。

“咱们家才三亩田你就这样,那要是三十亩田你岂不是立马就跑人了?”顾清很是无奈地说道,以前这疯婆娘还是个傻子的时候倒是挺勤快干活的,全福家那田里的活好大一部份都是这疯婆娘干的,可这人一正常了以后就犯懒成这个样子。

顾盼儿呆呆地想到,要是三十亩田的话,自己干脆躲深山里头去。

不过这话顾盼儿是打死也不会说出来,不然小奶猫非得用他那乳牙咬她不可,于是理直气壮地说道:“要是三十亩的话,咱们就佃给别人种去,咱们自己待在家里啥活不干,就等着收租!”

“想得美呢你,别看这咱村子离镇上近,可一般人都不会到咱村子来,要不然南边的荒田都给开了出来,才不止顾家村这点田呢!”

“也是哦,你说为啥没人乐意来呢?”

“因为挨大山挨得太近了呗,任谁看着就觉得不安全,觉得这一块随时有野兽出没。”

“有野兽出现过?”

“有啊,怎么没有?听说有过好多次呢,像野猪还有狼这些,都有进过村子的。”

“这不是免费送肉上门吗?”

“……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一样啊!”

“我咋了,我不也挺好的么?”

“……你疯子!”

“擦!”

对于顾家村的这种潜在的威胁,顾盼儿可从来就没有想过,从一开始就觉得村子座落下山脚下,感觉不管干点啥都挺方便的。可听顾清这么一说,顾盼儿也觉得这村子不太安全,毕竟野兽们不会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内围,说不定哪天转着转着就出了内围,跑到外围去,然后又跑到村里来。

不过顾盼儿也不是那种忧民的,很是凉薄地说道:“就算这山里头的野兽都跑出来,咱家也是安全的,要知道咱家的围墙可是有一丈高的!”

“就因为围墙太高,所以村里头才说咱家不正常。”顾清却道。

“我去,这是谁说的,让他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你奶奶家!”

“……那还是算了吧!”

尽管顾盼儿也很想将老屋那边的人全打残了,可毕竟这血缘关系吊在那里,又没作下什么深仇大恨之事,这要真把人给打残了实在过意不去。特别是那俩老的,更加没办法下手,要不然还能让周氏一个劲地在那里蹦跶?早就打得跟顾大江似的四脚残废了。

绕着稻田转了一圈,小俩口也看不出什么来,只听别人说这灌浆灌得挺好的,倒也放心不少,便商量着回家去了。

俩人还没走到家门口呢,就见陈氏坐在门口那里大哭。

说什么官府抓错人,把人的手脚给打断,没治就给送回来了。反正就是一个劲地说顾大江没犯事,是个被冤枉的好人云云。然后又说这伤拖得太久,大夫都没了办法,就想让顾盼儿出手给治,可是顾盼儿不念亲情,没半点人性,不肯给治啥啥的。

对于顾大江治疗一事,顾盼儿倒是听到一些风声,说是到县城找的大夫,花了将近二十两银子,才勉强将断了的骨头接回去,但什么时候能好却是个未知数,恐怕是好了也不能走路,这两只手也悬得很,说不定以后吃饭也得靠喂的。

而顾盼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怎么可能会出手帮忙救人?

至于说她没人性?顾盼儿阴恻恻地笑了。

若说她没人性那大房俩口子就有人性了?当年顾招儿与顾来儿一个刚好五岁一个才四岁,却被卖入邪教里头。倘若只是卖到人伢那里也就罢了,毕竟人伢做的都是正当生意,向来把人卖到富贵人家当丫环小厮什么的。可卖入邪教里头却是死路一条,也幸好不是孪生的,否则早就变成了药丸子。

比人性?

顾盼儿阴森森地盯着陈氏,虽然查出这事都是顾大江在做,可作为顾大江的妻子陈氏,顾盼儿不相信这事陈氏半点不知情,说不定其中还是陈氏在怂恿的呢!毕竟顾大江虽然有那点小聪明,却没那么大的胆子去干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陈氏正说得起劲,企图挑拨起村民的同情,让村民们给顾盼儿施加压力。

反正让陈氏去跟顾盼儿去说,陈氏是没那么大的胆子的。

而且陈氏也是瞅着顾盼儿俩口子出去,才敢坐在门口这里撒泼,反正陈氏这心里头想过了。顾大江这伤挺严重的,连县城里头最好的大夫都说了没办法,自然也不怎么相信这傻了十六年的顾盼儿有什么能耐。可死马当活马医,这心里头倒底是存了点希望,毕竟顾大河的腿都被治好了不是?

可这说着说着,陈氏突然就感觉浑身阴飕飕的,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有些奇怪地扭过头去一看,顿时就吓得从地上跳了起来。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陈氏结结巴巴地说着,边说还边往人群里面躲,第一次冲过来找顾盼儿帮忙,那是一时冲动,回去想过以后那是吓了一身的冷汗,现在又见顾盼儿阴沉着一张脸,顿时就吓得两腿都发软了。

不过这腿再软,陈氏也还记得躲起来就是了。

顾盼儿阴恻恻道:“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陈氏哪里还敢说些什么,顾大江这两天才算是缓过气来,说被抓起来还可能跟十年前天神教的事有关。虽然事情过去了十年,现在想起来陈氏都还觉得心虚,特别是对上顾盼儿这么一副阴森森的表情,就越发地待不住。

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听周氏说的,来这里闹上一顿了。

本来陈氏是不打算来的,可周氏说顾盼儿可能有法子,若是不想顾大江当个废人就来找顾盼儿。当时周氏也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陈氏心想要是不去不定得天天挨周氏眼刀子和棍子,这要是去了说不定真有办法把顾大江给治好了。

可这会见到顾盼儿,陈氏是宁愿天天挨周氏打,也不乐意在这里再待下去。

“不,不说了。咱这不是听说你是个有本事的,想让你给你大伯治治这手脚,你也不想你大伯那么可怜,下半辈子就躺在炕上过了不是?”陈氏结结巴巴地说着,还试图说服顾盼儿去给顾大江治手脚。

顾盼儿冷笑:“你当我是神仙?”

陈氏讪讪道:“你这不是挺有本事的吗?”

顾盼儿还真想大声说出来,就是盼着顾大江在炕上躺一辈子,生活不能自理,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自己再怎么有理也会引起村民们的反感,顾盼儿还没有笨到去逞一时口舌之快。

“再有本事我也不是神仙,连县城大夫都治不好的伤,你让我去治,你脑子是被门挤了还是被驴给踢了?这顾家村谁不知道我傻了十六年,这傻了十六年才正常了半年的人能懂多少医术?是你脑残,还是村民们个个都是傻子?”顾盼儿这一骂算是把村里人都给骂了进去。

这前觉得顾盼儿医术很厉害的人都有些尴尬,毕竟他们也被陈氏给说动了。

要说那田大夫一直住在顾清家,这顾大丫从中学会一点医术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要说这医术有多厉害,那不纯属扯蛋吗?

就像这顾大丫说的,要真那么厉害,都能成神仙了。

“可你先前不是把你爹的腿给治好了吗?”陈氏禁不住反驳,然后又嘀咕道:“这么重的腿伤都能治好,这要不是真有本事,就是被啥精怪给上了身了,要不然这都傻了十六年,还能好起来?”

顾盼儿顿时就乐了,阴恻恻道:“我要是什么精怪,我就先把你们这一家子全给祸害了,省得见天了到我家来闹事,没一天消停的。”

大家本来听着还有些害怕,甚至有些怀疑,可听顾盼儿这么一说,就不由得笑了起来。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这要是什么精怪的话,哪里还会有人性,不说会把顾大河给救回来,就全福这一家子的脾气,这精怪估计也受不了啊。

陈氏不说还好,可这一说陈氏自己都怀疑起来,觉得顾盼儿说不定就是什么精怪,略为惊恐地说道:“你要不是精怪你咋能给你爹治腿?打小是个傻子力气还那么大,那时候就不是个正常的,要不然怎么可能一棍子就能把你从傻子敲成正常的呢!”

不说这一棍子还好,说起这一棍子,顾盼儿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了。

这大房的除了顾来金俩口子以外,剩下的就没少欺负三房的,特别是顾来银这瘪犊子,竟然还敢拿棍子敲原主天灵盖,那得多大的力气才使得天灵盖那里起了那么大的肿包,就算是用灵气滋养着,也用了半个月才消去。

陈氏见顾盼儿面色阴沉,不由得提高了声调:“不会让咱说中了吧,你真是什么精怪来着?”

顾盼儿却阴恻恻地说道:“我是不是精怪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却是知道我天生神力,打起人来那是一拳就能撂倒好几个。至于这一棍子能不能把人给打正常了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很乐意试试再棍子敲敲你的天灵盖,再敲敲顾来银的天灵盖,看看能不能把人敲得更聪明一点。”

陈氏顿时尖叫了一声,又往人群里躲了躲:“大伙听见了没有,这大丫就不是个正常的,不定真是什么精怪,要不然咋能随便说出这种谋害人命的事情来。”

大伙听着顾盼儿的说话,这心里头也是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再加上顾盼儿现在的表情真的十分阴沉,就不太像个正常人,不由得议论纷纷起来。

顾清见言论不对劲,忙走了出来,大声说道:“大伙可不要误会,平日里大伙也知道,大丫虽然这傻病好了,可这人还是有些冲动。要不是她大伯娘说话刺激她,她也不会这么生气。而且大伙也都知道这事,我跟大丫成亲那会,大丫才出他们门就让人敲了一棍子,正中天灵盖那里。平常要是谁那里被打成那样,就算是捡回来一条命,不定也会变成傻子。”

大伙听了,也觉得是这么个理,那事他们也都知道。

然后又听顾清说道:“其实这事咱不打算说出来的,可这不说就怕大伙给误会了,大丫那一棍子正是顾来银给敲的,当时就把人给敲躺下了。”

肿那么大一个包能不躺下么?这能活下来都是奇迹了。

陈氏一听,立马就冲了出来:“你撒谎!”

顾盼儿正犹豫着要不要从人群里逮人呢,这陈氏冲出来可是正好,被顾盼儿一把给揪住了,直接就扔到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大伙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汗滴滴地看着。

这大丫还真敢,好歹还是她大伯娘咧。

“撒不撒谎这事情过去也半年了,再扯也没证据,要不然这样好了!你让顾来银来发个誓,说当初我这脑壳子不是他打的,若真是他打的,那么你大房这一房不得好死咋样?”顾盼儿笑眯眯地说出这段阴恻恻的话。

陈氏一听立马就怂了,万分后悔自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可自己这当娘的也不能让人把儿子的名声给毁了啊!现在这二小子就不好找媳妇,不管谁家一打听就立马不同意了,要是把这事给传出去,那这二小子岂不是彻底毁了吗?

“凭凭啥要让银哥儿发这誓,又不是银哥儿做的!”陈氏不由得辩驳。

顾盼儿笑眯眯踢了她一脚,道:“不是就发誓啊!”

陈氏被踢得‘哎呦’一声,大叫:“好你个疯丫头,我可是你大伯娘,你还有没有教养了,连大伯娘都敢打!”

顾盼儿却惊讶道:“我踩都踩你了,打你又咋滴?”说着顾盼儿又踢了几脚,每一脚都朝陈氏身上最疼的地方踢去,踢得陈氏嗷嗷直叫。

见顾盼儿这说打就打,村民们还是有些看不过去,有人忍不住就站了起来。

“大丫啊,陈氏好歹是你大伯娘,你咋能打人呢?”

顾盼儿冷眼瞥了过去:“大伯娘又咋样?我跟她有半点血缘关系没有?我倒是跟她儿子有点关系,可她儿子可没念这点关系,当初可差点把我给打死了。所以这就算有关系,我就是把她给打了,又咋地?”

这,这……

大伙想说这事是银哥儿做的,又不是陈氏。

可偏偏这陈氏是银哥儿的娘,这儿子长歪成这样,这当娘的也脱不了关系啊。况且这第二天一早,陈氏还去人家家里头闹了,人都让打成那个样子竟然还有脸去闹,也不知道这全福一家子人是咋想的。

不过也是这大丫运气好,不但没死还变正常了。

这就有人说了,这是人家的家事,大伙看看热闹就行,管那么多干啥?

陈氏又是疼又是后悔,这会估计肠子都悔绿了。

不过到底是众目睽睽之下,顾盼儿也不可能真把陈氏给打残了,踢了几下就拿开了脚,弯下身子一把抓住陈氏的头发,将陈氏半个身子都提了起来,在陈氏耳边阴恻恻地说道:“我的大伯娘,这还只是开始呢!你们欠下的,我会一笔一笔从你们身上要回来,你就洗干净脖子好好等着吧!”

陈氏心底下生起一股寒意,禁不住打了个冷颤,看向顾盼儿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顾盼儿说完松开陈氏,冷着脸从其身上踩过,朝家门走去。

到了门口时回头朝顾清叫了一声:“还看啥呢,不回家了?”

顾清对顾盼儿的行为不解,总觉得顾盼儿的所作所为充满了深深的恶意,不过这恶意似乎只瞄准了全福一家,特别是大房的这些人。

看了眼有些吓傻了的陈氏一眼,顾清不免有些皱眉,绕其身边过也进了门。

这热闹没得看了,村民们各自散去。

这身边没了人,陈氏更觉恐惧,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家中跑回。

“你这样看在别人眼里,会觉得你有些过份的。”顾清还是忍不住提醒一下顾盼儿,不过顾清并不知道顾盼儿让司南调查出来的事情,只知道顾盼儿曾经让司南去调查一些事情,否则顾清也能了解顾盼儿此刻的心情。

顾盼儿不免有些沉默,并没有回顾清的话,眼内有些失神。

要说多关心那两个不曾谋面的妹妹,应该不太可能,感情再深那也不过是一点血缘上的羁绊。就如全福家的几兄弟,还不是各有各的算计,血缘在那一层算计上根本算不了什么,否则顾大河这些年不会过得如此憋屈,甚至差点就没了命。

又如周氏对待自己儿子一般,其中杂夹的东西太多,亲情则淡了许多。

只是觉得那两个妹妹可怜,小小年纪就被卖去当药引,之后救了出来转眼又被卖给人贩子。倘若能遇到个好人家也就罢了,可若是被卖进了青楼那样的地方,就算将她们俩找回来那又怎么样,这辈子已经被毁了大半,下半辈子也很难幸福。

心中不免有些烦闷,倒想跟小相公说说,只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还未找到那两个妹妹,顾盼儿无心向他人提起。

不想提起这事,顾盼儿便干脆转移了话题:“去去去,一边玩儿去,别打断我的思绪,我正在想办法让秋收变得容易一些!”

顾清怒吼:“顾大丫,我是爷们不是小孩子!”

顾盼儿怔了怔,眉头蹙起:“我忘了。”

“忘了什么?”

“忘记你已经长高了一点,的确不太像个小屁孩了。”

“……”

“还有,顾大丫是周氏给叫出来的名字,我的名字叫顾盼儿。”

“你爹都叫你大丫!”

“你去把官府把玉碟取回来,我立马帮你改成顾大丫,绝逼不再是顾盼儿。”

“那算了,我还是叫你疯婆娘吧!”

“……我看你还是滚去学堂里学点好的,等学好了再回来得了!”

“学成孙大哥那样?”

“……”

要说这酸书生还真是在顾盼儿的心底下留下了阴影,要换成是过去遇到这么酸的,顾盼儿早就一巴掌给拍飞了。可那天愣是给忍了下来,而这忍下来的结果便是一提起这酸书生,顾盼儿就有种要发毛的感觉,绝逼不能把小相公养成那德性。

“别扯嘴皮子了,我是真在想事情。”顾盼儿被小相公这么一激,还真想起事情来了,对于这收割顾盼儿是没有办法的,毕竟这脑子里没记忆。

倒听说过可以用机械收割,可机械大多要用电,要么就是用汽油这些东西。

在这落后的古代,哪有这样的条件,所以东西做出来也扯蛋。

不过弄不同来收割机,这脱粒机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小时候的记忆虽然不太深刻,可对这简单的脱粒机还是有那么一点印象,凭着这点印象可以先做个小模试试,没问题的话再做个真正的脱粒机出来,到时候能省下不少事情。

“脱粒机……”顾盼儿思考了一会儿,直接绕过顾清回去拿笔纸去了。

顾清不免惊愕:“这疯婆娘还真是在想事情啊!”

不过这脱粒机又是什么东西?按照这字面上的意思,似乎是一种不得了的东西,于是顾清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想要看看顾盼儿要做的是什么东西。

只见顾盼儿胡乱画了画,一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东西就模糊出现在纸上。

“这就是脱粒机?有什么用?”图画太过简单,顾清根本就看不懂这东西有什么作用,也无法猜测它的体积大小,甚至觉得就如纸张上那么大点。

顾盼儿闻言顿了一下,又画了个人上去,手里抓了一把稻子,稻穗那头落在机器滚筒上面,一只脚则踩在机器踏板上。画得虽然很简单,但与真实的画面却没有多少出入,至少顾盼儿看着很像,真就那么一回事,然后就将纸张甩给了顾清。

“自己一边琢磨去!”

之后顾盼儿又画了一个脱粒机,不过这一次画的比上一次画的要仔细许多,就连滚筒上的钢齿也清晰可见。等这张画好以后,顾盼儿又抽出纸来,这一次画的是部件,对照之前画的机器,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地画了出来。

顾清研究了好一会儿,觉得那人手中抓着的可能是稻子,稻穗那边的可能是石碾,不过这石碾是凌空的,所以应该不是石头做的,很有可能是木头做的。

这个样子有点奇怪,顾清实在有些糊涂,不由得朝顾盼儿看了过去。

只见顾盼儿的前面还放着一张图,那张图比起自己手中的要清晰得多,虽然那上面没有画着人物,却把那所谓的脱粒机给画得清清楚楚。

只一眼顾清就有了模糊的猜测,又愣愣地思考了起来。

先不管那是不是石碾,从那把稻子,还有碾上的古怪东西可以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与收稻子有关的东西。再从字面上去看,应该就是一种让稻谷脱落的东西。

“你这是想做出一种代替石碾的东西?”顾清忍不住问了出来。

“哦,你还不算笨,竟然真猜出来了。”顾盼儿有想过顾清会猜出来,但没想到居然会那么快就猜出来了,便解释说道:“用石碾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石碾费劲不说,还容易把稻子给碾碎了。村里头很多时候为了让稻子能卖个好价钱,都是胳膊抡的,那样抡上一天的话,这胳臂都得酸疼得提不起来……”

顾清嘀咕:“你以前还不照样用抡的?”

顾盼儿白了小相公一眼:“别打岔!我画的这个东西则能边收割边脱粒,稻草就直接留在田里头晒着,不用往家里挑,能省得很多事情。”

顾清便道:“说得再多也是废话,等做出来再说。”

顾盼儿千言万语被这么一句话给顶了回去,尽管她觉得自己能将机器给做出来,可东西到底还是不能证明点什么,只得悻悻道:“你给老娘等着,这脱粒机老娘还非得做出来不可,到时候……”

“到时候咱就省事多了!”

“……”

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变成千匹万匹羊驼驼在狂奔,凌乱了一把以后,顾盼儿便在思考,如果小相公是个傻的,会不会好一点?

而事实却证明,小相公的怀疑是有道理的,顾盼儿失败了。

巴掌大的模型顾盼儿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做了出来,用木头做出来的,手摁在小踏板上,滚筒滚得嗖嗖的,非常好用的样子。可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却遇上了无数难题,首先很多东西都不是能用木头做的,最差也要用到铁才行,光是那根轴就能愁死个人。

这稻子才值多少钱,这一根铁轴又值多少钱,还用得着去比较么?

不是没试过用木去代替,只是木到底是不合适,太容易磨损掉。

小相公一句话将顾盼儿打击得直不起腰来:“就你这机器,真要做出来,得花上至少一百亩田的收入,东西要是太过昂贵的话,就不值得了。”

不是家中没钱,而是不值得,这理由太强大了。

自打顾盼儿开始研究起脱谷机的时候,司南就好奇地一直观察着,银钱对司南来说仅仅是个数字而已,现在对这脱谷机起了兴趣,而顾盼儿却有了要停止的打算,司南立马就不干了。

“这又不是用过一次就不能用的东西,做出来多用几年不就行了?这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东西,要是放弃了也太可惜,这事就包在本公子身上,把图纸给本公子,本公子找人给你们做出来!”司南心里头想着的是,如果这东西真好用的话,到时候就做三个,一个给这黑妇,一个自己留着玩,另一个则给三丫家送去。

顾盼儿瞥了司南一眼,对顾清道:“有些人人傻钱多。”

顾清点了点头道:“人家一件衣服就值好几百两银子,花点银子买好奇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于是顾盼儿将图纸掏了出来,检查没有遗漏才塞到司南的手里。

“好好干,要是这东西能够推广开来的话,你也算是大楚国稻农的大恩人了!”顾盼儿原本以为自己做出来这东西,一定会引起轰动,然后很多地方会争相制造,从而使得稻农们轻松上许多,却被‘成本’二字给直接打趴了。

司南点头:“本公子也觉得这是好东西!”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脱谷机造价是个天价,可对于大楚国的大司农来说,这还真是一件好东西。大楚国不是光依靠税收来充盈国库的,也从事着生产,历来掌控在大司农手中,务农之人则大多是犯了罪发配劳役之人。

可毕竟那样的人并不多,每一任大司农到了农忙的时候就会各种头疼,很多时候都不得不向军营借人去抢收。

不说大司农,就是一些有封田的官侯,不定也能用得上。

顾盼儿疑惑地看了司南一会儿,然后肯定道:“这东西是从你这蛇精病身上传出去的,跟老娘没半点关系,要是牵扯到老娘身上,老娘帮你把舌头给拔了。”

司南闻言无语凝噎,这黑妇能不能不要这么黑?

这事不管司南是个什么想法,顾盼儿图纸交出去半个月以后,家中就多出来两台脱谷机,与顾盼儿设想中的并没有多大的出入,下脚去踩了踩踏板,比想像中的还要轻快一些。

只是这稻子还需再等四五天才成熟,所以这脱谷机还暂时用不上。

不过这脱谷机的问题解决了,顾盼儿又愁起晒稻谷的地方,这里是没有水泥地板的。自己倒是想将这水泥做出来,可脑子里还就偏偏没有这方子,所以把水泥做出来这件事不靠谱。村里面晒稻谷都是在硬地上晒,收稻谷的时候往往把很多土都收到了一块去,这让顾盼儿有些难以接受。

并且在硬地上晒稻谷的话,遇到下雨收不及时,便会混合上泥土。

顾盼儿有提议过铺席子去晒稻谷,结果被顾清骂成脑子被牛踢了,青石板上晒稻子倒是个好法子,只是青石板上到底还是有些缝隙,晒稻谷的时候肯定会落下很多,这个方法再次被顾盼儿自己否决掉。

“你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大伙向来都是那样晒稻谷的,也没见谁被那点土给毒死了!”顾清见顾盼钱还在拧眉想着,不由得开口劝说了起来:“咱家的硬地可能是差了一点,大不了到时候多筛几遍,自然就把土给筛没了,你担心个啥?”

顾盼儿也没想到好办法,便问:“咱家是把稻谷拉回来打,还是在田里打?”

顾清想了想说道:“毕竟这脱谷机太过新奇了些,太早让村民知道也不好,反正咱家也有牛车,到时候把割好的装牛车上,拉回来家里打吧!”

顾盼儿闻言点了点头,同意了顾清的办法,然后又沉思了起来。

顾清伸出手指戳了戳顾盼儿:“你不会还在想吧?”

顾盼儿点了点头道:“是啊,咱家那块青石板地挺大的,要是能把那些窟窿给填起来,用来晒稻子最好不过了。”

顾清抚额:“你咋那么笨,不就一点窟窿么?你要实在不想在硬地上晒,你就和点三合土,把那些窟窿填上不就好了?虽然还可能会掉土,不过比起硬土来说,应该会少一点。”

顾盼儿闻言斜眼:“这方法你早就想到了吧?”

顾清点头:“是啊!毕竟有青石地晒稻谷,谁会傻到在硬地上晒啊!”

顾盼儿:“你给我过来,我绝逼不打死你!”

顾清扭头就跑,嘴里头嚷嚷道:“我到田里头看看,这两天村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割稻子了,说不定咱家的也行了!那石板上的窟窿就交给你了,你速度快点啊!”

“你大爷!”

头疼了那么久的事情让顾清一句话轻飘飘地解决了,顾盼儿却有种想要掐死人的冲动。是自己太笨了吗?顾盼儿绝逼不承认!顶多就是没想到而已,又不是神仙,咋可能每件事都能想得到。

可这小相公明明就想到了,却没说出来,这就显得有些可恶了。

结果是……顾盼儿老老实实地干起活来,将调好了比例弄出来三合土填到窟窿里面,还担心它粘得不够结实,来来回回夯打了好多次,不到一百平方米左右的青石地,顾盼儿从早上忙到晚上也没有忙完,到了第二天还忙活了大半天。

这边一忙活完,那边就要开始收割稻子了。

顾盼儿带着满身怨气下了田,用头巾将自己脑袋包得紧紧的,生怕碰到稻子啥的会发痒。还好这时候的田里头挺干的,穿着鞋子也勉强能走,要不然顾盼儿肯定会扭头就跑,绝逼不干割稻子这活。

顾清看得无语:“以前也不见你这样,还真是变得彻底!”

顾盼儿瞪眼,以前是原主那傻子,自己能一样吗?

顾清被瞪得哭笑不得,伸手指了指同样一脸哀怨的司家家丁们,对顾盼儿说道:“都有这么多人帮忙了,顶多割上一天就完事,你就忍忍吧!”说完也不管顾盼儿了,自己弯下身去割起稻子来,开始时倒是有些不习惯,慢慢地就有模有样起来了。

顾盼儿左瞧瞧右瞧瞧,想着自己要不要偷懒直接溜进山去。

余光却见大黑牛偷偷摸摸地闻了闻家丁们割下来的稻谷,然后快速叼了一口,连着稻穗一起嘎吱嘎吱地咬了起来,不过转眼间的功夫就全进了嘴。

“卧槽,你个二货竟敢偷吃!”

☆、京城来人

大黑牛刚要再次伸出去的牛头立马就缩了回去,眨巴着大眼睛满目无辜地退后再退后,然后就站在道边上一副‘我很老实’的样子啃着草,只是边啃着草那眼珠子却边往顾盼儿方向瞅,怎么看都是贼兮兮的,不像头好牛。

“那啥,这牛不老实,我盯着它去!”顾盼儿一本正经地说道。

顾清也有些可惜被大黑牛吞下去的那一把稻谷,可是……扭头看向顾盼儿,轻吐言:“别做梦了,赶紧割稻子!它现在老实着呢。”

顾盼儿:“……”没出息的泼皮牛,再多吃点会屎啊!

似乎感觉到主人的怨气,大黑牛又悄悄地退后了一些,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别人家田里的稻子,那副贼兮兮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顾盼儿立马就指着大黑牛对顾清道:“你看它哪里老实了,要不看着它,它不得吃别人家的稻子去了?这吃咱家的还好,要是吃了别人家的,可是得挨骂的!”只是顾盼儿不指过去还好,这一指过去大黑牛又老实了下来,默默地离别人家那块田远了一点。

顾清抬头看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大黑牛老实吃草的样子。

“少找借口少废话,不割完你今天甭想吃饭了。”顾清本来就没干过这种农活,这被顾盼儿三番两次地打断,也不由得有些烦闷,恨恨地瞪了顾盼儿一眼。

顾盼儿摸了摸鼻子,转而瞪了大黑牛一眼,对其竖起中指:凸!

再没了借口,顾盼儿只得老老实实地割起稻子来,开始的时候也有些不太习惯,可几下之后立马就熟练起来,毕竟脑子里还有记忆,又长有一身力气,这速度立马就变得嗖嗖的,哗啦哗啦一下子就割了好大一片,比别人还要快上四五倍。

顾清略为无语地看了一眼,又默默地割了起来,并且尽量割得快一些。

顾清是知道顾盼儿的速度的,以前还在全福家的时候,就一个能顶得上两三个,这会速度更是快得不行。可司家的家丁们却不知道啊,看看顾盼儿的速度,再看看自己的速度,顿时这额头上的冷汗就冒了出来,以为是自己这群人干活不够勤快,赶紧埋头苦干起来。

熟能生巧,哪怕是没干过这活,干了一会儿也慢慢地快了起来。

毕竟这活要学起来不难,不过是一直重复一个动作,只要小心一些不被镰刀割伤,就能慢慢地将速度给练起来。忙活了一柱香左右,这稻子就割下来将近五分之一,就连村民看着也直乍舌。羡慕顾盼儿的速度的同时,也羡慕他们家有外人帮忙,照这速度不用一天的时间,这三亩田的稻子就能全割完了。

“清哥儿,村里来了个人,说是找有一头大黑牛那家的,咱估摸着就是找你呢,想着你们家今天割稻子,就把他带这儿来了,你瞧瞧是不是找你的?”

正忙活着,那头就有人来找,顾清不由得抬头看去。

便见一副书生打扮的孙言跟在一村民身旁,正往这边看了过来。

“这不是孙大哥吗?”顾清愣了愣,赶紧叫了一声正埋头苦干的顾盼儿一声:“疯婆娘,你先停一下,孙大哥来了。”

孙大哥?顾盼儿停了下来,莫明地抬头看了过去。

这一看,顿时恍悟,原来是酸书生啊!

这会儿孙言也看到了顾清俩口子,忙对那领路人道了声谢,提起下摆就快步走了过来,有些激动地说道:“小顾公子,小顾夫人,小生可算找到你们了。”

“酸,酸死了!”顾盼儿立马搓了搓两边胳膊,禁不住一脸嫌弃。

顾清也无语得很,却不好如顾盼儿般直白,赶紧迎了上去,问道:“孙大哥这是?”

孙言道:“小生得知现下正是农忙,方想着来助二位一臂之力,望二位莫要嫌弃。”

“呃……”顾清语塞。

孙言又指着田中水稻子,问道:“这便是小顾公子家的稻子?长得甚好,甚好啊!”转而又看向一旁余出来的两把镰刀,从中拿起来一把,一脸严肃道:“这便是镰刀?小生且试试。”

穿着书生长袍,大宽袖,然后拿镰刀割稻子?

顾清膛目结舌,额间数道黑线滑下,感觉有够无语的了。

“孙大哥先别忙活,这次来是不是找我有事?若是有事的话,且说。”顾清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赶紧阻止孙言干活,担心他把自己给伤着了。

只是顾清叫得还是晚了点,只见孙言‘哎呦’一声,镰刀‘啪’地掉到田里,右手握着左手一脸痛苦的样子。

顾清一看,顿时就吓了一跳,这孙言左手正冒着血着。

“疯婆娘你快来看看,孙大哥的手伤了,有没有带药,快赶紧给他止血啊!”顾清慌忙叫了起来,然后跑上前看孙言伤得如何。

顾盼儿黑着脸抛过来一瓶药:“这是止血药,拿去!”

之后不免嘀咕:“本来这是带在身上备用的,防着这群家丁没干习惯这活会伤到自己,没想让这酸书生给先用上了,分明就是帮倒忙的嘛!”

好在这声音比较小,要不然让孙言给听到,绝对羞红了脸去。

顾清接过药,赶紧替孙言给敷了起来,很快就止住了血。擦干净边上的血渍,再往伤口上一看,顾清简直无语至极了。稻子没割上一把,这手指头却割伤深可见骨,真不知道这是来帮忙割稻子的,还是来割他自己的手玩的。

“真是抱歉,小生……小生……”孙言羞红了脸,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小生本以为很容易,没想并不容易。小顾公子莫在意,小生这血已经止住,歇上一会再去割,一定会好好练习,不让小顾公子……”

顾清一听,顿时叫道:“不,不必了,你还是歇着吧!”

这再割下去,不定又把手割成什么样子,忒吓人了。

孙言却一脸认真道:“这不合适,小生本就是来帮助小顾公子的,怎可休息。不过是小伤,小生还可以……”

“得了吧你,就别可以了,赶紧边上去!”顾盼儿也看不下去了,挥着镰刀一脸威胁:“敢再动一下镰刀,老娘就把你的手指头全剌下来!”

孙言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就闭上了嘴,一脸害怕的样子。

“说吧,来找咱有事?”顾盼儿瞥了他一眼,然后又将他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番,很是不给面子地说道:“别说是来给咱干活的,就你穿成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来干活的?”

孙言尴尬道:“小生,小生的确是来帮忙的,只不过小生只有这样的衣服,所以……所以……当时也没想太多,就这样便来了,小生惭愧,让二位见笑了。”

顾盼儿又问:“干过农活没?”

孙言道:“不曾,不过小生可以学。”

顾盼儿白眼:“行了吧你,甭学了,就你这样的,还没等学会,不定你这手指头就让你给剌没了,以后就没法子写字了。”

听到没法写字,孙言眼中闪过惊恐,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头。

“还好还好,尚在尚在,吓到小生也。”

顾盼儿伸出胳膊顶了顶顾清,小声说道:“真想揍他一顿,直到揍得他不敢再咬文嚼字满嘴之乎者也为止。”

顾清无语:“孙大哥又没得罪你。”

顾盼儿道:“纯粹看他不爽。”

顾清心里头想到,既然看人家孙大哥不爽,何必又借人家十两银子?要知道这十两银子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平常人常抠抠索索的,一年也不见得能剩下来一两银子。

孙言似乎感觉自己的行为不动,赶紧将手放了下来,一时间无比尴尬,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过了那么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地说道:“小生,小生有力气,可以帮上忙,不知二位有什么合适的活计让小生做做,小生一定能做好。”

这人有病不成?顾盼儿斜眼过去,心道就没见过这么贱的。

自己躲懒还躲不及呢,这酸书生还专门来找活干,纯粹脑子进水了。

不过既然这酸书生自己找虐……顾盼儿四下看了看,心想要不然让这酸书生捆稻子算了,可一想到这书生的手伤了,不得不放弃了这想法。可除了捆稻子把稻子装车,似乎也没有合适这书生做的事情了。

不经意瞥了一眼大黑牛,顾盼儿眼睛微闪,邪邪地笑了起来:“想干活?”

孙言硬着头皮点头:“小生想帮忙。”

顾盼儿指着大黑牛对孙言道:“看到没有?那是我们家的牛,可是泼皮得很,一不小心没注意到,它就会偷偷吃稻子。你的任务就是把它看好了,别让它把稻子给吃了。”

孙言眼睛一亮,心道这事简单,赶紧就点了点头:“这个小生能办……办到。”正说着话的时候大黑牛朝孙言一眼瞪了过来,吓得孙言禁不住咽了咽口水,心底下直发毛,不敢想像当初自己就是这么一头撞上去的。

这牛看起来好凶狠的样子,小生怕怕。

顾盼儿见状坏笑一声,转身回到自己刚才的地方,再一次忙碌起来。

顾清好心提醒了孙言道:“孙大哥,你只要看着这牛就好,倘若它耍坏吃稻子你不用去管,只需叫一声便可。”

孙言赶紧点头,悄悄抹了把汗,心里头也舒了一口气。

要真让他去驱赶这大黑牛,他还真没这个胆量。

中午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回去,家里头做好饭菜送到田里,大伙匆匆忙忙地吃完又开始忙活。这累是累了些,可大伙心里头都憋着一口气,就想今天把这稻子全部割完,免得第二天还要遭这罪。

孙言依旧是看牛这一活计,看得十分认真,一副生怕做不好的样子。

等到还剩下半亩就割完的时候,顾盼儿停了下来,开始捆绑稻子。这一下孙言终于找到了新活计,帮忙抱稻子,这让孙言十分兴奋,认为自己终于帮上忙了。

看到孙言这个样子,顾盼儿也真是无语,不由得问道:“你家娘子的病如何了?”

孙言擦了一把汗,笑道:“娘子她好多了,多亏了小顾夫人的药,若不然娘子她也不能好得这么快。”

“那瓶大力丸?”

“是也,不过服了半月,娘子她便身体大好,多亏了小顾夫人。”

顾盼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无声地笑了笑,示意自己知道了。

心想这酸书生还真是实在,换作一般人哪敢直接就把那药给吃了,怎么也会把那十两银子花光了,才会吃那瓶药,没想竟然那么快就吃了。

“至于那十两银子,小生恐怕要暂缓一段时间才能还二位了。不瞒二位,小生与娘子投奔至此,早已生无分文,身上能当掉的东西都让小生给当掉了。本来小生娘子病好,小生应将那十两银子还予二位,但思考再三还是暂缓了下来。小生读过书,认得一些字,就想着将文房四宝买回,平日里替人写信,又或者抄书,好赚些银钱……”说到这孙言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小生有想过来顾家村当教书先生,不过在村里面毕竟没有在镇上寻的人方便,所以小生还想在镇上暂留一段时间,若是到了年底还寻不到,再作打算。”

顾盼儿随口应道:“你这亲戚可不好找,在镇上找也未曾不可,你这想法也不差,钱再多也会花完,还是得想法子去赚。欠我们俩的银子你也甭急,慢慢来,一切等找到人再说。”

顾清也点了点头,安慰了一下孙言,这才让孙言好过一些。

最看不起的便是那种混吃等死的,如孙言这种酸书生还懂得去赚钱,倒是让人高看一分。当然,若然能不那么酸的话,就更好了。

三亩田的稻子不少,顾盼儿也是捆了挺久才捆完,并不打算再去割稻子,而是将大黑牛牵了回来,套上牛车就开始往家里拉回。这全部拉回去以后还要早些打出来,要不然这稻杆变软了就不太好打出来了。

想到可能还要忙碌到半夜,顾盼儿这脸又绿了起来。

牛车很大,也做得很结实,一趟能拉上满满一车,不过再多也就一两千斤的东西,毕竟这稻子比较占地方,满满一车也没有多沉。来来回回拉了好多次,等田里头捆好的稻子要拉完时,剩下的稻子也割完了。将最后的装车,累得半死的家丁们终于松上一口气,揉着几乎麻木了的胳膊跟着牛车往回走。

一群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往顾盼儿家回,半路上遇到了周氏。

全福家的稻子晚了大半个月,这个时候稻子才刚灌浆完,还得等上至少半个月才能收割。看到顾盼儿家的这一群人,立马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这都离远了还朝这边狠狠地吐了一唾沫,嘴里头不知嘀咕了啥。

不过看周氏那个样子,准没啥好话。

周氏本来是坐在树底下跟人唠嗑来着,看到顾盼儿这一群人也没了心情,骂骂咧咧地往家里回,经过顾盼儿旧屋的时候,朝门口那吐了一唾沫,又捡了一块石头朝门那里砸了去,才微微有些解气,之后扭头回了家。

没过多久,全福家传出来谩骂声,估计是二丫跟陈氏又挨了骂。

顾大河家的稻子还没开始割,见顾盼儿家的稻子已经开割,便想先过来帮忙,不过顾盼儿没让他们下田帮忙,而是让他们留在家里打谷子。不过上午的时候稻子没有拉回来,中午吃过午饭以后才往家里拉回一些,顾大河这一家子就留在家里头打谷子。

顾盼儿看了一眼他们热火朝天的样子,倒觉得有些好笑,问道:“这脱谷机好使不?”

顾大河眉开眼笑:“好使好使,把稻子放上面就这么一撸,这稻谷掉下干干净净的,比用打的可是干净多了。”

四丫也在帮忙,不过四丫没有踩踏子,而是直接站在打谷机前面放稻子,拿的也不过,一脸十分认真的样子,不过怎么看都像是在玩耍。顾大河与张氏占了大部份的位置,三丫在后面分稻子,然后将分好的稻子递给顾大河或者张氏去打。

小豆芽因为年纪还小,所以不让靠近脱谷机,偶而会去帮一下三丫,偶而站在旁边看一下,不过很乖巧地没有捣乱,也没非要玩耍。有时候倒与四丫配合得很好,等四丫手上的打完以后,就会给四丫递上一把同样那么多点的稻子。

两台打谷机都利用了起来,顾大河一家子一台,那边几个家丁用一台。

顾盼儿看了一会儿,然后朝顾清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说道:“就两台打谷机,看他们好像忙得过来的样子,是不是就用不着我了?”

顾清瞥眼:“这看着容易累,等他们累了你再顶上!”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这么多个家丁轮换着来,难道就差她这一个?

“没事,你们才割完稻子肯定挺累的,赶紧歇息一会,这打稻子的活计就交给咱就行了。”顾大河没敢用那才长好的腿去踩踏子,都用的好腿,有时候累了就歇息不敢过头了,反正歇着的时候还有张氏踩,倒也不耽误时间。

张氏干习惯农活了,哪怕是大冬天的也站不住脚,踩踏子这活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累活,左脚累了就换右脚,右脚累了再换左脚,倒也没觉得有多累,听到顾大河这么说,也点了点头。

“对对对,咱还行,这活计轻松,咱忙得过来。”张氏擦了一把汗,脸上堆满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以前没这打谷机,咱就是用胳膊抡的也得抡上一天,那个时候才真叫累呢!”

顾盼儿也想起了那场景,立马就感觉胳膊酸,不由得相互搓了搓。

“反正随便你们,别累着就是,毕竟你们那还有四亩田没割呢!一会要是累了就歇息一下,让别人顶上去,别硬挺着。”顾盼儿绝口不提自己顶上去,才说完就让顾清给狠狠地掐了一把。

“你个又懒又疯的婆娘!”

顾盼儿伸手一弹,将顾清的手指弹了开来,嘿嘿一笑:“身上痒得不行,我要去洗个澡,你咧?要不要一起?”

顾清摸了摸被弹疼了的手,瞪眼:“滚!”

从未干过农活的孙言仅仅只是抱稻子也累得不行,本梳得一丝苟的头发变得乱七八糟,身上的长袍粘满了土,鞋子更是脏得看不出样子来,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跟着回到顾盼儿家就一屁股坐到台阶上,接过家丁递过来的水就咕噜咕噜全喝了进肚,这才一副活过来了的样子。

顾清看得好笑,坐了过去,问道:“很累吧?”

孙言狠狠地点了点头,感叹道:“从前小生不曾知农民如此辛苦,哪怕书中有提,亦不如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懂得其艰辛啊!”

顾清虽然此前不曾种过田,不过从小就生长这个村子里,将村民们的艰辛看在眼中,自然能够有所了解。毕竟身体好一些的时候就要去挖野菜,捡柴火,单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对于自己来说就已经很吃力,更别说扛着锄头去种田了。

由此可以看出这孙言并非出生乡下人家,有可能是镇上之人,也可能是城里人。若不然不会初下田那般一副茫然的样子,对农事更是半点不了解。

“还要喝点水不?一会吃完饭,我让人送你回去。”顾清不倒不似顾盼儿那么烦这孙言,可能都是读书人的原故,顾清看孙言还算顺眼。

孙言连连摆手:“不,不用必了,小生……”

话说到一半,孙言整个人就僵住,没忍住伸手揉了揉腰,一副闪到腰的样子。而其实孙言并没有闪到腰,而是弯身的次数过多,干活的时候还没觉得有多酸疼,这坐了有那么一会儿,全身放松下来,立马就感觉到酸疼难耐。

“咋啦?闪到腰了?”顾清忙问道。

孙言扯了扯嘴角:“无,无碍,只是有些酸疼,歇歇就好。”

顾清见孙言面色没有多少变化,便放心下来,自己的腰也是酸疼不已,不过比起这从未干过农活的孙言来说,还是稍微好上一些。好在身体在这大半年里头养好了许多,要不然一直这么弯身干活,早就受不了了。

早早吃过晚饭后,顾清与顾盼儿一同将孙言送回了镇上,这让孙言很是不好意思。

而小俩口依旧没有进屋,将人送到胡同口就回去了。

家中只有两台打谷机,一直忙活到半夜才把稻子打完,晚上有月亮,看着不像要下雨的样子,便不打算将稻子收回去,摊在屋子前面的青石地上凉着。

顾盼儿估算了一下这稻子的多少,不免皱起了眉头:“这稻子的产量还真低,一亩算起来也就三百多斤而已,咱这三亩田说不定连一千斤都没有。”

顾清却道:“这已经很不错了,收成比往年要高上一倍。”

顾盼儿记忆里只有干不完的活计,对于稻谷多少这一事,倒是没有什么印象,只能想个大概,听到顾清这么一说,不由得问道:“往年收成是多少?”

顾清说道:“收成好的时候,一亩能有两百斤吧!”

收成好才两百斤?顾盼儿听着更是不满意了,说道:“这一年才能种这么一次,还每次的时间都挺赶的,一亩才得这么点稻子,光自家吃都不够吃,还得交税,这要是交了税以后,还能剩下多少?”

“田赋是三十税一。另外还要交人头税,一人一百文,男丁十三岁起交,女丁满十八尚未出嫁,则也要交这人头税,女子出嫁到夫家后每年亦需算半个人头税。”顾清说道,然后瞥了顾盼儿一眼道:“今年这税收,不止多了我这一份,还多了你这半份。”

顾盼儿想了想,这三十税一倒是不多,可这人头税就多了。要光是种田赚钱的话,就这一百文钱一人就能逼死一家人了,怪不得这村里头那么多穷人。

还有就是……这女子到了十八岁不出嫁,还得算整个人头税。

这要是换到穷人家,还不赶紧把人给嫁了出去?

似乎觉得自己说得不太清楚,顾清又补充道:“每年到了秋收的时候,官府会派人下来抽查一些村子的收成,将这收成大概估算出来,之后就会定出每亩要交多少稻谷。今年要上交的稻子估计会比往年要多上一些,应该过不了多久,官府就会出公文了。”

顾盼儿却在想,这三十税一其实不多,就是这人头税愁人。

不过自家不缺这钱,倒是无所谓罢了。

第二天大伙都休息了一天,到第三天的时候又开始忙活起顾大河家的稻子来,这一次下田干活的人比上一次的还要多一些。并且因为顾大河家没有青石地,所以这稻子打算拉回顾盼儿家打去,然后在顾盼儿家凉晒。

司南这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不止一个劲地对三丫嘘寒问暖,还打算撸袖干活去,幸好被大富大贵给拉住了,要不然说不定也跟孙言一个结果。

顾盼儿就不爽了,对司淮山说道:“管好你家儿子,别跟着变态似的,整天围着我家三丫转悠,要知道我家三丫才十一岁,还小着呢!”

司淮山也心生不悦,还想着司南现在身体好了,能早些娶个媳妇回来,早些为司家开枝散叶,可司南却谁家闺秀都看不上,偏偏看上这么一个小村姑。要说是个村姑也就罢了,可这村姑才十一岁,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成亲生娃啊?

不过虽然心中不舒服,司淮山却乐得看顾盼儿吃瘪,淡淡地应了一声:“这事与我说无用,你若不同意,大可跟那臭小子提。”

顾盼儿暗骂一声老蛇精病,说道:“换成是我,绝逼不提,直接打断他的腿。”

司淮山不吃这一套:“随你意。”

顾盼儿:“……”

为了气她这是连儿子都不要了?顾盼儿忽地阴恻恻笑了,道:“打断他的腿就罢了,这种事情毕竟太费事了点,干脆地下室那位我不管了。”

司淮山身体一顿,咬牙道:“我会好好教训那小子一顿的,你放心。”

于是乎顾盼儿得意了!

不过这心里头虽然得意,顾盼儿却不打算立马就出手替南雨解除阴寒之气,前几天她就突破到了先天之境,并且直接成为黄阶武者,体力的灵力不再是以前那可怜兮兮的一点点。

如果由她来出手的话,南雨体内的阴寒之气,必然在一个月内清楚干净。

倘若她不出手,光靠着那阴阳两珠,则至少得花去一年的时间。

司南正给割稻子的三丫递帕子抹汗,突然感觉一股寒气自背后生起,不由得朝身后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可那股寒气却未消去,似乎有什么人在算计自己一般,不由得狐疑起来。

“公子,您累不累?要不要歇息一下?”大富大贵一脸担忧。

“去去去,一边儿去,要不然你们也割稻子去!”司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子,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就很累人了,这干活的得多累?

司南看着三丫忙碌的小身影,不免有些心疼,很想开口叫三丫休息一下,可看着三丫虽然忙碌却很是开心的样子,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不就是一些稻子,有什么好开心的?司南实在难以理解。

一队官兵策马飞奔而来,直到进了村子才放缓速度,直朝顾盼儿家奔去。

顾盼儿家两台脱谷机正在忙碌着,顾盼儿并没有下田割稻子,而是利用牛车不断地将稻子拉回家,等于是一边收割一边脱粒,这样的话速度会比较快一些。刚拉了一车稻子往家里走,就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不过因为身后有稻子挡住视线,无法看清身后的情况,倒是很自觉地让出了路。

刚让出路来,一队官兵就从牛车旁经过,直朝自己家门奔去,顾盼儿顿时就抽搐起来,面色变得不好看起来,早知道是来自家的就不让路的。

官兵们也不知给他们让路的,正是他们要找之人。

“这便是那位顾夫人的家。”一官兵说道。

官兵们纷纷下马,个个整理了一下仪容,正欲敲门……

“挡个毛路,让开!”顾盼儿黑着脸,语气可算不上好。

官兵们顿住,纷纷扭头看去,顿时就愣了一下,这不是刚给他们让路的牛车吗?

吓,好大的一头牛!

“顾夫人,可还记得在下?”一官兵站了出来。

顾盼儿歪着脖子看其一眼,顿时有些愣,这不是那位千夫长?什么时候成了小跟班了?还是这些官兵的来头比这千夫长还要牛掰一些?

“不记得!”顾盼儿白眼一翻,认得也懒得说出来。

千夫长顿时一噎,额间数道黑线滑下,禁不住心底下骂娘。

“在下可以解释一下,两个半月之前,在下曾来过一趟,当时是夫人带领在下入的深山,才得已收获茶籽。”千夫长黑着脸解释了起来。

顾盼儿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你啊!”然后话锋一转,黑着脸道:“我管你是谁,把我家门口让开了,要不然让牛给踩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这大黑牛有多厉害,千夫长可是领教过一些的,赶紧对那看似来头很大的官兵说了些什么,之后这些人都退了开来,只是看向顾盼儿的目光略为不满。

顾盼儿才懒得理他们是个什么表情,赶着牛车就进了门。

待顾盼儿进门后,这些官兵不请自入,并且连马也一并牵了进来。

“那是何物?”那看起来最牛掰的官兵指着脱谷机问道。

千夫长顺着对方所指看了过去,不免有些傻眼,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好实话实说:“回师长,属下不知。”

被称为师长那人又道:“差人去问问。”

千夫长立马道:“是,师长。”

去问话的人很快就回来,说道:“回师长,那农夫道那是脱谷机。”

脱谷机?师长又靠近了一些,仔细地观察了起来,之后拍腿大笑了起来,道:“这玩意不错,若是有了这玩意,大司农那老匹夫就用不着老对咱威逼利诱了!来来来,让本师长好好看看这玩意,看它是怎么脱谷的。”

这所谓的师长直接就撸起袖来,抽了一把稻子就要放脱谷机上放。

“这太多了,拿得太多了就不好打开净了,应该少一点,这里的一半就行了。”机器的声音有点大,顾大河并没有听到对方的谈话,还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官兵,憨性子一发作,立马就教导了起来。

幸而这师长并没有计较,听从顾大河的意见,取少了一半,问道:“这样可行?”

顾大河连连点头:“可以了,这样就挺好的。”

师长大笑一声,然后上前去打稻子,开始并没有踩踏子,而是先打稻子,等稻子打到了一半,又好奇地下脚去踩,结果这一脚立气大了点,反应又慢了一些,直接将打谷机给踩停了下来。

“这,这……”师长愣了。

顾大河一看,又细心地教了起来:“这样,像这样……”

这师长不是个笨的,只是一时间没有适应罢了,试了几次终于找到了规律,顿时就来了劲,将顾大河给挤到一边去,自己打起稻谷来。

这打着打着就骂了起来:“有这么好使的东西,那老匹夫竟没见弄出来,害得老子每年这个时候就跟个傻子似的光着膀子抡上好多天。”

那边顾盼儿已经将稻子卸了下来,听到师长这么一说,立马就说道:“这玩意还是刚研究出来的,你以前抡的也不算是冤枉,要是感兴趣的话,倒是可以找……咦,那蛇精病好像在田里头!你等着,一会我把那蛇精病弄回来,这玩意是他整出来的,你找他去!”

顾盼儿说着又赶着牛车出去,并没有打算留下来陪这群官兵。

这一下子来了这么一群官兵,张氏不免紧张了起来,赶紧拉住顾盼儿说道:“不如娘替你去找人,你在家里好好招待这群官兵,可别得罪了人。”

顾盼儿抬眼看了过去,很明显这师长带来的是五十精兵,个个看起来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刚顾大河还是好好的,可被师长那一嗓子嚎得,也开始胆颤起来,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给那师长递着分好的稻子,额间还不断地冒着汗。

“那行,你去吧!”顾盼儿只好打消了再去忙活的念头。

张氏闻言赶紧出了门,朝田那边直奔而去。

“玩够了就赶紧让开,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打得倒是挺快,可你没发现你没打干净吗?简直就是浪费粮食!”顾盼儿双手抱胸,丝毫不给面子地说道。

师长正要扔稻草的动作一顿,将要扔掉的稻草拿近看了看,不由得僵了一下,又默默地放回脱谷机上溜了几溜,才将稻草扔出去,之后拍了拍手面无表情地退了下来。

“那就是那个凶残的顾夫人?”师长自以为无人知道,小声问千夫长。

千夫长可是知道顾盼儿耳朵很尖,立马就朝顾盼儿看了过去,对上一双戏谑的双眼,顿时这冷汗就冒了出来,讪讪地回道:“回师长,这位的确就是顾夫人。”

师长咳了咳清嗓子,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某人姓李,不才担任师长一职,这位夫人可称某人为李师长。”

顾盼儿挑眉,挖挖耳边,一屁股坐在牛车上,无比淡定地说道:“得了吧,李某人是吧?来这有何贵干,少拐弯抹角,直接说!”

“咳咳……”李师长差点没喷出来,额间黑线直冒,如此文绉绉的也不是他擅长的,一看顾盼儿实在不像是个女人,倒像个爽朗的爷们,干脆就改变了话锋:“这么说吧,老子这次来是奉了将军之命,助那老匹……咳咳,助大司农大人取回新鲜完整的茶籽以便种植。”

千夫长赶紧解释:“不瞒顾夫人,上次取回去的茶籽无一完好,实在培育不出来茶籽树苗。”

☆、茶油树花开

顾盼儿自然清楚这件事,毕竟自己带人去捡了两次,本来还完好的茶籽就不多,基本上都让自己这两次给捡完了。带千夫长进去的那一次,虽然将所有的茶籽不管好坏都捡完了,可那也没捡出来多少,挑不到好的自然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咧?”顾盼儿反问。

千夫长看了一眼李师长,见李师长没有说话的打算,便再次说道:“我等这一次前来,其实有两件事,一件是给顾夫人带来嘉奖的,第二件事则是想办法将这茶籽树移植一部份,毕竟这茶籽需要用到的地方太多,特别是南方那边。”

顾盼儿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茶油树花开的季节,移植的话不太好,而且从这里移动南方路途遥远,估计还没有走到南方就能当柴火烧掉了。”

深山里的那片茶油树林是什么品种,顾盼儿倒是分辩不同来,只认得它是茶油树罢了。不过听说茶籽的成熟期很长,基本上需要一年的时间,深山里的那些茶油籽却是在六月时完全成熟,并且还落到了地上。所以肥沃与阳光充足是一回事,品种又是另一回事。

千夫长闻言惊讶:“九月开花?”

顾盼儿点头:“茶油树一般十月开花,不过我上次经过那里的时候发现,已经长了花苞了,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开花了。”

茶油花很香,若非他们提起,顾盼儿还没想起这事。

不等他们问话,顾盼儿又说道:“如果我没算计错的话,那里的茶籽应该是五到六月的时候茶籽成熟,你们可以到那个时候过来,现在就免了吧。”

李师长却对茶油树有所好奇,说道:“既然赶上了开花时节,自然要去看看,听说你对那一片很是熟悉,便让你带路进去可好?”

顾盼儿指了指院中的稻谷:“正是丰收时候,目前最重要的是将稻子收回晒干,否则等到下雨或者是霜降,就不太好了。若是你们可以稍等两三天的话,带你们进去倒不是什么难事,若是不能的话,我也只能说抱歉了。”

这乡下妇人果然很虎,面对堂堂一师长也敢提意见,李师长心想。

“没事,不就收稻子么?这事老子手下这群兵蛋子会干,要不要老子下令帮忙?”李师长心底下好奇这乡下妇人能虎到什么程度,敢不敢开口让帮忙。

顾盼儿撇了撇嘴:“还是算了吧,要是你们早来两天,还真就让你们帮忙了。可惜我们家的田也不多,跟我娘家的合起来也不过才七亩,今天忙活这一天就差不多全收完了。”

“才七亩?”李师长听着一愣,脱口道:“你们家咋那么懒?”

就大司农那老匹夫,每次让帮忙干活,这亩数可都是用百来算的。这太平年间兵蛋子也没啥事干,上面那群瘪犊子天天唠叨着说兵蛋子们吃得太多,这要不去干这活,上面不知道又会克扣成什么样子,所以哪年农忙的时候兵蛋子们没累得跟狗似的?

这七亩相对于几千上万亩来说,实在是忒少忒寒碜了点。

顾盼儿闻言嘴角一抽,就这三亩水田她还不乐意干呢,不过顾盼儿是绝逼不会承认自己懒,而是说道:“我娘家那是刚从老屋分出来,就分了这么四亩水田,还是去年开荒出来的,咋地?看不过去,看不过去的话你往村子南边瞅去,那边可是有不少能开荒的地方,你去给开去,你开多少咱就干多少!”

不过说话回来,好像这会正是开荒的时候,不知包子爹娘怎么个打算。

李师长抽搐着嘴角道:“你可以当老子啥也没说!”

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偷懒,谁他娘的有病才会去开荒去,就算自己乐意干,也得身后这五十个兵蛋子乐意干才行。别看现在都人模狗样的,等没外人的时候,这群兵蛋子不造反才怪呢!

千夫长汗滴滴地提醒:“师长,小心形象,来的时候将军可是警告过的。”

李师长想起自己还有别的任务在身,顾盼儿这么一说他正好有借口留下来,便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没事,别说两三天了,就是时间再长点咱也能等,你们先忙活,这丰收要紧。”

一官兵上前,挤眉弄眼:“师长,那脱谷机好玩不?让咱们也玩玩呗?”

李师长闻言瞥向千夫长:“这事你来说!”

之后李师长又朝这大院子看了看,发现这大院子大是挺大的,就是屋子不忒多,自己这五十多个人想要留在这里不太容易。若是回县城又远了一些,住在镇上又显眼了一点,不自觉地就打起了这大院子的主意。

那池塘边上的回廊就不错,打地铺的话,五十多个人足够住了。

千夫长跟顾盼儿提了一下官兵们想试一下这脱谷机,顾盼儿不曾犹豫便点头答应了,不过将丑话说在了前面,说这些官兵们要是打谷子打得跟李师长似的,非得让他们用撸的,一粒一粒给撸干净了。

千夫长听得直冒冷汗,赶紧提醒那群官兵们去了。

之后顾盼儿便让打稻子的人歇了下来,让这群官兵们上去‘玩’去。

这群官兵乍一看个个雄赳赳的,个个气势不凡,可这一分散到两台机子那里,顿时就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直闹个不停,就差没干起架……不对,已经有干起架来了的。

有人正在打着谷子呢,边上就来了一脚,把人给踹飞了自己顶上。被踹飞的又骂骂咧咧地挤了回来,挤不过干脆也下脚,将旁的给踹飞出去……

顾盼儿看得无语,干脆懒得看了,想着要不要去拉稻子回来。

“你们玩,我去拉稻子。”顾盼儿看这群官兵还算挺和气的挺接地气的,不像那种鼻孔朝天那种,便放心许多,不打算留在这里盯着他们。

千夫长一听,连忙道:“这奖赏还没给你呢!”

顾盼儿回头歪着脖子问道:“啥奖赏?”

千夫长看了看李师长,见李师长正盯着回廊,没有丝毫要说的样子,便自己道了出来:“这奖赏是大司农给的,说免除你们家十年的田赋。”说完后千夫长突然想起顾盼儿家只有三亩田,就算加起娘家的也不过才七亩田,顿时就有些尴尬,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顾盼儿挖了挖耳朵:“就这些?”

千夫长不好意思道:“对,就这些。”

顾盼儿白眼一翻,牵起牛绳就走:“什么破奖赏,留给你妹玩得了!”

千夫长眨着无辜的眼睛,心道我娘都生的带把的,没有妹子啊!

顾盼儿刚出到门口便遇到赶回来的司南,与司南一同回来的还有三丫,顾盼儿顿时就有些不高兴起来。这蛇精病就跟牛皮膏药似的,没事就粘着三丫,也不瞧瞧俩人站在一起相不相配。一个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蛇精病,一个是土里刨食相当接地气的小村姑,怎么看都不像能走到一块的人。

司南一看到顾盼儿,顿时头就大了,道:“我说黑妇,你怎么可以将这脱谷机的事情推给本公子呢?这脱谷机明明就是你先想到的,本公子只是帮个忙替你做出来而已,你这是……”

顾盼儿反问:“这脱谷机是你让人做的不?”

司南愣愣道:“是啊,刚本公子有说了。”

顾盼儿便道:“既然是你做的,那不找你找谁?反正这玩意若你不做出来的话,就不会存在!这事跟老娘没关,你要是敢扯到老娘身上,老娘非得把你腿打断了不可。”

司南不免苦笑:“这你把本公子的腿打断也不行啊!这事若有欺瞒,仅是传到大司农那里还好说,若是再往上那便是欺君。毕竟脱谷机这一事可大可小,你可能不知道,光是茶籽一事,已经传到了当今那里,再有这脱谷机……”

顾盼儿挥手打断:“反正跟老娘无关!”

司南立马就黑了脸:“与你无关,难不成与本公子有关?”

顾盼儿扭头幽幽地看了司南一眼,道:“还真与你有关,若是这脱谷机传出去与老娘有关,老娘就不让你老娘好过,你尽可试试看!”

“你,你,你大爷的!”翩翩美公子司南也爆粗了。

对于司南爆粗,顾盼儿表示,总算接地气儿了。

之后顾盼儿又扭头看向三丫,问道:“割稻子好玩么?”

三丫眼内亮光闪闪,道:“不好玩,不过看到自然稻子长得那么好,割起来特别有劲儿。大姐这是打算去拉稻子吗?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帮你抱一下稻子啥的。”

这或许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顾盼儿想起村里头忙活着收稻子那些人,似乎那些人的脸上也是充满了丰收的喜悦,跟三丫这表情差不了多少。再往深里头想想,似乎也挺值得欢喜的,毕竟这丰收表示着往后长达一年的时间可以多吃一点,可以填饱肚子啥的。

不过这种丰收的喜悦,顾盼儿心知自己是无法体会得到的。

首先这所谓的大丰收在顾盼儿看来,差了不止一腥半截,而是差得老远了。

再且顾盼儿并不担心自己会饿肚子,哪怕是再次大荒,深山里头也照样有吃有喝的,只要自己不犯懒,怎么也饿不死。

“你甭去了,进去歇会吧,爹娘都在里头。”顾盼儿不打算让三丫再去忙活,反正这田里面已经不少人在忙活,不差她这么一个小姑娘。况且这稻子就算今天割不完,那还有明天呢,这老些人两天绝对能忙活完了。

见顾盼儿拒绝,三丫不免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听话地进去了。

本来三丫是不打算回来的,因为司南说了一句‘你大姐可能要你帮忙’,三丫犹豫了一会儿才跟着回来,没想到刚回来就见到顾盼儿出去。这自然而然地就对司南有了些意见,进门前还瞪了司南一眼,责怪司南胡乱说话。

司南回了三丫一个自认为很好看的笑容,心里头不以为然,生气就生气呗,这田里头的活计多累啊,都忙活了半天了,也该回来休息了。

刚一进门司南就看到了李师长,从其穿着上可以看得出来是这群官兵的头。在和平年间,这种官兵的地位看似很高,事实上却显得有些尴尬,一直被朝中那群文官视为吃白饭的,很多时候也要从事很多与劳务有关的事情,否则很容易被克扣粮草。

这种情况司南的舅舅南风有说过,司家也没少私底下给南风手下的兵将捐赠。

“司大公子!”李师长一眼就认出司南来,客客气气地打了声招呼。“在下姓李,常听南风副将提起过您,您最近可安好?”

司南先是愣了一下,猜想可能是自己舅舅手底下的将士,便点了点头:“,挺好的,听黑妇说你对这脱谷机感兴趣?”

李师长点头:“看起来挺好用的!”

司南便笑着道:“这自然是好用的,才打造出来没多久,正打算往我舅舅那里送上一台,既然你已经来了,到时候这护送的事情就交给你好了。”

李师长听着眼睛一亮,立马点头:“这个包在我身上,绝对没问题。”

司南又道:“这是何人制造出来就不要提了,那想出这脱谷机的人不愿意让人知道是她想的,只把图纸交给本公子,让本公子全权负责,所以不管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找本公子罢。”

李师长闻言再次点头,态度又再恭敬了一些。

“你带来的人不少,打算住在哪里?”司南又再问道。

“这不还没想到要住哪嘛,昨个儿住在县城里客栈里头,今天一早就把房子给退了,然后就直接到了这里。”李师长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又将视线落在那回廊上,觉得那个地方实在挺不错的,要不要跟这司公子提一下?

来之前就听将军说过,这司公子就住在这家,听说是养病什么的。

虽然听说那个顾夫人很厉害,可李师长认为就算再厉害,这顾夫人也得听司公子的才是,毕竟这司公子不说是大司农,就是当今也要给一分面子。

司南见李师长盯着回廊看,又想到这些士兵们平日里的作风,顿时就好笑道:“你不会是想在那回廊打地铺吧?”

李师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真就那么想的,让司子见笑了。”

司南笑着摇头:“这事估计你还是甭想了,不如趁着天色还早,赶紧派人到镇上找个地方,又或者到村长那里瞧瞧。住在这里可是不现实的,那黑妇可不跟本公子那么好说话。要知道就是本公子那些家丁,到时候忙完了也得就着夜色赶回去,别说你们这么一大群人了。”

李师长听得直打愣,脱口道:“司公子还怕那妇人?”

司南摸了摸鼻子,略为尴尬地说道:“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本公子还真就怕这黑妇,可不敢得罪她,所以你也小心一些为好。”

这事实让李师长大跌眼镜,司公子在这里竟然还说不上话。

那黑妇真就有那么可怕?李师长摸着下巴琢磨了起来。

司南见李师长一副不信的样子,不由得提醒了一句:“想要试探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试探之前,你要先写好遗书,免得你那群士兵冲动之下也赔了进去。”

李师长顿时冒汗,同时心里头更加的好奇,可谓痒得不行了。

司南对这李师长不太了解,只是对南风手下的兵的习性有一些了解,都是一群争强好胜的家伙,越是不可能就越想尝试。所以刚提醒完了以后司南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提醒的好,不过转念一些,又懒得去理会这件事了。

这李师长喜欢作就作去呗,能给那黑妇添点堵貌似也不错。

而千夫长可算是比较了解李师长的,想到顾盼儿的厉害,千夫长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师长可能有所不知,这顾夫人家中的那头大黑牛,可不是什么家养的牛,而是从野牛群里头抓回来的牛王。那牛王可是相当厉害,身上驮了三千来斤的东西,照样跑得嗖嗖的,一点也不像吃力的样子。”

这牛拉东西拉个两三千斤,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后面还有辆牛车在承重,拉着走不是什么问题。要换成是在平地,就是人也能拉一两千斤的东西。可这驮在身上的话,就不一样了,那得多大的力气才行?

“你在开玩笑的吧?”李师长表示不信。

千夫长不由得将自己见到的说了出来,说得一脸的认真,无半点虚假,也没有将事实夸大,就算是这样也让李师长很是吃惊。之前不是没有见过那头牛,当时只是觉得大了点,并没有注意到那头牛有什么不同,听到千夫长这么一说,李师长倒是对那头牛起了兴致。

这边李师长对大黑牛起了兴致,那边顾盼儿却在琢磨着要不要去弄个好木犁回来,并且还不是单犁那种,至少要弄成四排犁,就跟前世自己看到的那种耕田的机器一样,开过去以后就耕了一大片。

这泼皮牛力气大,用单犁简直就是在鄙视它。

最后李师长还是听从了司南的劝告,没让这群士兵住下来,只留了一个兵蛋子和千夫长,然后自己也没走,一同住进了顾盼儿家。

家中多了人,安氏不但连门口都不出,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放低许多。

顾盼儿见安氏如此反应,心中更是肯定安氏原本身份与官场有所牵扯,若不然不会如此小心亦亦。为了不让安氏受惊,顾盼儿也不准这些人上二层,正好自己与小相公还有安氏都是住在二层,还算是找了个正当的理由。

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好,自家三亩地的稻子已经晒干入仓,入仓之前称了一下,一千出头二十多。除了顾盼儿以外,不管是谁听到这个数量都十分的满意,称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高产量的。

比起自家的,顾大河家的产量还要高一点点,足足有一千四百斤。

顾大河家可不像顾盼儿那么懒,而且因为是新田,所以稻子撒下去以后就经常到田里头拔草,还经常去捡粪,把捡来的粪都撒到田里头去,每天都要往田里头转上几圈才放心,所以尽管是新田,却比老田还要肥沃一些,这收成高也是必然的。

这稻谷一入仓,天气立马就凉了下来,早晨起来的时候屋顶上都有了白霜。

大多数村民们的稻子都能收割了,就算还不能收割这也到了成熟期,这一点点霜对稻谷没有多大的影响。可全福家的就不一样了,这稻子才灌完浆没多久,稻谷还软着呢,这一打霜虽然不会影响收成,可稻谷的质量就会差上很多,到时候可卖不上好价钱。

老爷子早上起来见到打霜,可就急了起来,扛着锄头就下了稻田。

看到半数以上的人都在割稻子,自家的稻子却还有大半是绿的,老爷子嘴角都急起了泡,生怕这霜把稻子给打坏了。

村里就有人嚷嚷了起来来:“全福老头,你们家今年这稻子看起来挺晚的啊!比你们家老三的要晚多了,你们家老三家的稻子都收了好些天了,这会可是连稻草都晒干了!”

老爷子听着心里头不舒服,就懒得搭理这伙人,往顾大河家的那四亩田走了去,远远地就看见田里头光秃秃的只剩下一寸多的杆头,比较干巴的地方摊着稻草,已经晒得黄灿灿的,一看就是上好的稻草。

这瞅着心里头就不是滋味了,愣是憋了一口闷气。

正在田里头忙碌着的村民们看到老爷子,乐呵呵地打起招呼来:“全福老头,你这可是来晚了,你们家老三的稻子可是早好几天就收回去了!今年这稻子的产量可不低,听说你们家老三这四亩田可是打了一千四百斤稻子呢,比得上往年十亩好田了。”

老爷子扯了扯嘴角,有些艰涩地笑道:“你们家的看起来也不赖。”

那村民立马就笑了起来:“可不是?今年大伙的产量都不低,比起你们家老三的也不差,咱们这心里头正乐着呢!今年要不是清哥儿家想出这么个法子杀虫,咱们哪里有这么好的收成,这还得谢谢他们家呢!”

“是啊,是啊!”老爷子随口应和,提到顾清家这心里头就更不爽快了。

之后那人又问:“你们家的稻子怎么样?这几天天好,稻子熟得快,估计也快能收了吧?”

老爷子嘴角一抽:“咱家的晚了些,估计还得要半个月。”

这越是往后天气就越冷,本来只要七八天就成熟的稻子,不定就得拖到半个月去了。老爷子越是想到这事,这心里头就越是不舒服,跟村民们道了个别,然后扛着锄头回了家。

刚回到家又听到周氏在那里叨叨念念,说什么当初就不该把那四亩田分成老三那一家子,说什么那四亩田是好田,分亏了。

老爷子就更加憋得不得劲了,一头钻到炕上躺着去了。

而顾盼儿家里,顾盼儿琢磨了两三天,终于是把犁给琢磨了出来,把单犁变成四个犁。不过这犁不太好扶,自己扶的话还能扶得稳,要是换成是别人的话,就得两个人才扶得住。这犁一做出来,顾盼儿就跑到自家田里头试了试,刚割完稻子的田只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全犁了个遍。

村民们看得新奇,很多人跑过来看热闹,更多的是羡慕顾盼儿家有头这么给力的大黑牛。不过自家有小黑牛的倒是乐呵了起来,心想这小黑牛长大了以后没这大黑牛那么厉害,但比起一般的牛来说应该要大力一点,到时候可以换个大犁,犁起来也很快。

在田里头试过以后,顾盼儿跟村民们打了声招呼就回家了。

回到家以后又挑了块地方开始犁了起来,这地相对于田来说还是硬了些,更何况这些地还没有开发过。大黑牛倒是有一股傻劲,这犁起来也没费多大劲,可是这犁还是差了点,才犁出两亩多地来,这犁就坏了一个,其余三个也颇有磨损,顾盼儿不得不停了下来。

李师长自这大黑牛下田犁田就一直跟着看,这回家里犁地也没有放过,直到这犁坏了以后,李师长才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娘的,老子就没见过这么虎的牛,拉四个犁跟玩儿似的,要换成那些小黄牛,就这样的地犁上一亩都得口吐白沫了。”

千夫长抹了一把汗,道:“这下师长可相信了吧?”

李师长搓搓手:“老子也想试试扶四把犁是啥感觉。”

千夫长顿时冷汗就冒了出来,说道:“可别,师长可有所不知,这大黑牛不是谁都能指使的,除了这顾夫人,谁敢指使这大黑牛干活,这大黑牛都会翻脸。”

李师长也就那么一说,早在三天前就领教过这大黑牛的厉害,当时看这大黑牛威武雄壮,李师长就有意想要靠近,表示友好什么的。谁知道这大黑牛根本就不给面子,转过身不理不说,还给了一后蹄子。

当时要不是挡得及时,说不定还得给踢出内伤来。

不过饶是挡住了,也还挨了一尾巴,打得那张厚脸色都火辣辣地疼了好久。

“老子说说而已,还能真干不成?”李师长翻了个白眼,绝口不提自己曾被牛给踢过。

千夫长抹汗,心道不是真干就行!

顾盼儿扛着破犁回去,顾清看了一眼那把坏犁便有些无语,道:“这地那么硬,你这么硬犁着,多好的犁也不够你折腾的。”

顾盼儿道:“不小心犁到石头了,要不然也不会坏掉。”

顾清白了她一眼:“你已经不止犁到一块石头了,已经犁出好多块了!”

是吗?是这样吗?不过就算是这样又咋地?反正就是最后一块石头才坏的,所以只能怪那一块石头,不然还能继续犁,弄个三亩旱地出来。

“我看那旱地不错,到时候弄出三分地来搭个棚子,我好琢磨琢磨这稻子,看看能不能弄出点高产的稻子来。”顾盼儿有看过,这虽然是旱地,不过刚犁出来那块地靠山那边,那里正好有口山泉,可以将水给引过来,不怕把地给稻子给旱着了。

顾清惊讶:“这天都冷了,还能种稻子?你不会是脑子被牛踢了吧?”

顾盼儿说道:“能种是能种的,就是相对来说麻烦了些,必须要搭棚子,到时候天冷了还得生炉子,让棚里头一直保持暖和。”

顾清眉头皱了起来,从未听过这种做法,不过听起来似乎可行的样子,不由得问道:“要是连稻子都能种,是不是也能够种菜?要知道有些菜可是比稻子还要耐寒一些。”

顾盼儿理所当然道:“可以啊,到时候可以把棚子搭得大一些,你弄个两分地来种菜,到了冬天的时候你就有菜吃了。”

之后又嘀咕:“那些草有啥好吃的!”

顾清皱眉:“人可以不吃肉,但不能不吃青菜,你瞧庙里的那些和尚尼姑,虽然不曾吃过肉,可很多都长得很胖,脸色也很好。”

顾盼儿立马道:“长得胖长得那,那是因为他们都是牲口!”

顾清:“……”

顾盼儿不喜欢吃青菜,喜欢吃肉,所有的青菜在她的眼中都是草,除非是没有别的吃了的,否则打死她也不乐意吃青菜。不过顾清爱吃青菜,不太爱吃肉,每顿要是没有青菜的话,就难以吃得下饭。

好笑的是每次吃饭的时候,顾清就会往顾盼儿碗里夹青菜,表示不吃青菜就别想吃肉。而顾盼儿就会往顾清碗里头夹肉,表示不吃肉的人不长个子。本来也算不上是多大的威胁,偏偏俩人还就咬牙切齿地吃下了对方夹的菜。

虽然顾盼儿说这事可行,顾清却没有完全相信,打算到时候棚子搭起来再看看,不过想到搭棚子又要花钱,顾清就不免心里头嘀咕了起来:这疯婆娘是越来越不把银子当一回事了,干点啥事从来就不想会花多少银子,直接就花了。

对于家里的银钱,顾清掐指算了算,貌似还有点零头可以花花。

至于整数的,早被顾清给紧紧藏了起来。

“明天一早进山去,你去不?这会茶油树花开,闻起来挺香的,就是还没见过这茶油花的样子,不知道这茶油花长得好不好看。”顾盼儿想读书人应该都喜欢看那些花开的景色,比如梅花、桃花等等,古诗上就有不少关于花的。

之后顾盼儿又想到自上次采蜜以后就没去看过,不知道那马蜂还在不在那里,好歹还吃了她半颗药丸子。那药丸子她也只是给三丫四丫还有小豆芽各吃一颗,连包子爹娘都没有舍得给,现在瓶子里只有四十九颗了,想想就很肉疼。

不过想来想去,顾盼儿还是觉得应该给包子爹娘各一颗,要不然这心里头总有点过意不去。同时也盼着能再遇上一窝蛇兰,那样自己就不用那么抠了。别说是包子爹娘了,就是司南那蛇精病她也乐意给一颗。

顾清的确喜欢花草,听顾盼儿这么一说,就起了兴趣:“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我就跟你一起进去看看,顺便还可以采采药。那么久不去深林里采药,估计又长了许多药材了!”

顾盼儿斜眼,这深林里的药材,就算你天天采也采不干净。

“我去想想明天要带什么干粮进去,然后让厨房做出来。”顾清说完扭头就回了屋里,估计真的是去想这事了。

顾盼儿抓了抓头,忘记告诉小相公之所以进山,有一部份原因是那些官兵,之前跟那些官兵说好了带他们进山。所以应该只去到茶油树林那里,再远的地方估计就不去了,可小相公的兴致貌似很大,自己要不要扫他的兴呢?

原地想了想,顾盼儿觉得还是先紧着点小相公,至于李师长他们……

管他们去死!

带进去就行了,出来的时候他们自己找路罢!

对于大黑牛来说,进山是一件特别兴奋的事情,每到这个时候主人就会撒开拴着它的绳子让它四处跑,只要不跑得太远主人就不会生气。当然让它高兴的不是能四处乱跑,而是可以在深山里头找到好吃的,这些好吃的东西主人也晒了很多,可从来不会让它吃够,只能吃到一些渣子。

在深山里头就不同了,基本上自己找到多少就能吃多少。

不过很多时候却是,顾盼儿喜欢跟在大黑牛旁边,遇到一般的药材,这大黑牛吃了就就吃了,若是遇上好的药材,顾盼儿就会牛嘴里头夺食。顾盼儿也不想这么干的,可野兽的鼻子比人类的强,自己找不到的东西,大黑牛隔得挺远的就能闻得到,只要它眼睛一冒金光,准是遇上好东西了。

傻呼呼的大黑牛第一次被嘴里夺食还有些生气,后来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次日天刚亮没多久,顾盼儿就带人入深山,自己与顾清都坐在了牛背上,李师长带了十名士兵,倒显得像个跟班似的,跟在大黑牛身后。

顾盼儿不似之前那么抠,每个人都分了药,让他们带在身上。

依旧是走了一柱香多的时间,一行人到达了茶油树林,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花香味,这到近处一看,发现这些茶油树花白花花的一片,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到了这里,顾盼儿就解了大黑牛的绳子,让它自己疯跑去。

“这花真香,老子还没见过跟这花那么香的花呢!”李师长叹道。

千夫长抹汗:“师长啊,既然闻到花香,就不要说粗话了,注意形象啊!”

李师长却更加粗鲁地说道:“格老子的,看到这花,闻到这香,老子也想作首诗来着,可半天也只憋出个屁来,还真是扫兴!”

千夫长顿时抽搐,觉得李师长已经无药可救,干脆懒得再提醒。

顾盼儿不免也有些惊叹:“只知道茶油花很香,没想到这品种的茶油花还挺好看的!”扭头朝小相公挤眉弄眼:“怎么样,不错吧?”

顾清点了点头:“要是咱家院子也能种上就好了,毕竟咱院子那么大,用来种点树什么的也不错。”

顾盼儿闻言摇了摇头:“咱家那地方可不像这里四季如春,冬天可是会下雪结冰的,这茶油树可不像别的树那样耐寒,种到咱家不说能不能开花,就是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所以移值的可能性不大。”

顾清早就听顾盼儿说过,但再次听到不免还是有些失望:“可惜了。”

顾盼儿见顾清一脸可惜,不由得道:“如果你喜欢花的话,咱可以在院子里种上一些桃树,桃花也是很好看的,到时候遍地桃花开,肯定不错。”

听到顾盼儿说桃花,顾清就想起之前顾盼儿说的命泛桃花,顿时就瞪了顾盼儿一眼。

顾盼儿被瞪得莫名,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里头直嘀咕:小相公抽风了?

刚才说得好好的,怎么转眼就生气起来了。

难道这桃树不好?这桃花不好看?

“喂,你瞪我干嘛?我跟你说啊,这种桃树可是挺不错的,你想想这桃花好看吧?等看完桃花以后,还会结出桃子,这桃子多好吃啊!到时候吃不完的话还可以做成水果罐头,绝逼是个好东西……”顾盼儿说着还真有种桃树的打算,想到到时候千树桃花开,站在里头都能觉得自己成仙了。

顾清瞥了她一眼,唇轻启:“吃货!”

不过这心里头却掐算了起来,这桃子能卖钱,卖不出去还能做成这疯婆娘说的水果罐头,怎么说也是一笔收入,应该挺不错的。

“哟,这山里头的马蜂还真大个!”李师长突然叫了一声。

顾盼儿立马看了过去,只见茶油树林里头飞来了一群马蜂,很是勤快地采起花蜜来。顾盼儿这眼睛顿时一亮,这群马蜂还真是眼熟啊,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蜂巢里面的吧?

正猜测着,几只马蜂飞了过来……

☆、新发现

先是停留在顾盼儿跟前的树上采花蜜,然后其实中一只马蜂似乎发现了顾盼儿,煽动着翅膀飞了过来,在顾盼儿头顶上绕了几圈,之后朝那几只马蜂飞过去,很快那几只马蜂也飞了过来,都盘旋在了顾盼儿的头顶之上。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只马蜂飞走,剩下的留了下来,似乎是在监督。

“我去,不会是找伙伴来报仇的吧?”顾盼儿看得一脸惊愕。

顾清问:“怎么?”

顾盼儿道:“之前拿回去的蜂蜜还记得不?那些蜂蜜就是我掰了它们的蜂巢舀回去的,当时它们就跟疯了似的,不过我出来以后就没跟着了。我以为它们很大方,不介意那点蜂蜜呢!”

顾清闻言抽搐,再大方也不会任你舀了两大桶吧?将近三百斤了。

“话说回来,咱家的蜂蜜也没剩下多少了,它要敢找我报仇我就敢把它的蜂巢给搬了。”顾盼儿挥了挥爪子,将盘旋在头顶上马蜂给赶开一点,老是这么嗡嗡叫烦人。

顾清听着无语,真不知该说这疯婆娘什么才好。

“你在这里等着,有危险的话就找那李师长,那家伙身手应该还行。”顾盼儿不打算留在这里等待,想直接到蜂巢那里看看。

顾清闻言皱眉,道:“我陪你一起去。”

顾盼儿不太赞同:“你脑袋没东西包着着,到时候这些马蜂要真是来报仇的,估计连你也不会放过,你不会是想跟土根他们那样回去吧?”

顾清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往里头看了看,若是把外面这一层给脱掉,里面还有蛇皮衣与里衣,于是说道:“没关系,等会真要遇到马蜂我就离你远点,把衣服脱下来遮住脑袋就行。”

这奶猫子倒是不笨,就是那句‘离你远点’让人很不爽,贼滑头!

“那既然这样你就去吧,我去跟他们说一下。”顾盼儿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头取出一瓶解毒丸还有一瓶止血药走了过去,对李师长说道:“我跟我家相公去采点药,一会你们是留在这里等着也行,直接回去也行,相信走了这三次,那劳什子千夫长也应该认识路了。”

“采药?”李师长惊讶。

顾盼儿点头:“这山林里头少有人涉足,药草什么的挺多的,我俩就随便采点,换俩钱花花,你们就在这里玩吧!至于这山林里有多危险,相信那劳什么子千夫长会跟你说,你自己注意一下。这两瓶药给你,一瓶是解毒的,一瓶是止血的,备在身上以防万一吧!”

李师长接过,点了点头:“行,你们去吧!”

顾盼儿也点了点头扭头离开,才走几步又停了下来,扭头说道:“到时候要是没遇到什么危险,这两瓶药你们用不上的话可以还我啊!”

李师长将药放进怀里的动作一顿,面部抽了抽,心道用不上也不还你。

“行了,你俩口子早去早回。”

千夫长目光幽幽地看着顾盼儿离去,心道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顾夫人也是将他们丢下自己进了林子里头,这一次又是这样,这林子里头到底有什么东西?

“哎,快来看看,老子挖了根人参!”

正疑惑着,那边士兵传来叫声,千夫长立马就看了过去。

只见一士兵手里头拿了根挖得烂兮兮的人参,正一脸得意地冲着众人显摆着。李师长大步走了过去,接过人参看了看,估摸着有十年了。

“你个二傻子,挖人参有你这样挖的?烂成这个样子,还一根须都没有,不会是你直接拔出来的吧?”李师长表示怀疑,同时也有些可惜了这一根人参,若是挖得好的话,能卖上十两银子呢。

小士兵傻眼:“这挖人参还有讲究,老子还真就直接拔的。”

李师长一巴掌打了过去:“你个臭小子,在老子面前也敢自称老子?这破人参你还是自个吃了吧!本来能值个五两银子的,被你这么一罢,一两银子都卖不成了。”

小士兵听着更是傻眼,这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挖人参是有讲究的,要这样……”李师长立马就唾沫横飞,将挖人参的技巧给说了出来,不过事实上他自己第一次挖人参的时候,挖出来的人参比这兵蛋子挖出来的还要惨烈,直接就断成四截了的。

千夫长本怀疑顾盼儿进林子有事瞒着他们,却在看到士兵随便就找到一根人参打消了念头,无人踏足的深山的确会长有不少药材。并且从其带来的药物看来就是为了进山采药做准备的,这么一想,便放下心来。

却不知若是知道顾盼儿俩人是去找蜂皇巢,会是个什么反应。

顾盼儿领着顾清朝蜂巢那里走去,这一路上有些难走,顾清腿短又没有武功在身,一小段荆棘路都要走好久,哪怕有顾盼儿在前面开路也走得不太稳当。

还好只走了一会儿,大黑牛就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一副捡到宝的样子。

“你骑到牛身上去吧!”顾盼儿也嫌顾清走得太慢,若是她自己走的话,顶多就走上两刻钟就到了,可带着顾清走了两刻钟,连一半的路都没有走到。“这泼皮牛皮粗肉厚的,啥路都是直接撞过去的,人跟它比不上。”

顾清也知道自己是个累赘,并没有说些什么,很自觉地爬到了牛背上。

“你这泼皮货肯定捡到宝了,要不然不会乐成这个样子。”顾盼儿还算是挺了解这大黑牛的,若不是找到什么好东西,它是不会这么快就回来,既然这么快就回来,就证明它肯定捡到宝了。

不过就算是捡到宝,肯定也让它吃进肚子里了,所以顾盼儿懒得去好奇。

大黑牛乐得直咧嘴,一副贱兮兮的样子。

有了大黑牛,俩人很快就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眼瞅着马上就要到蜂巢,一群马蜂飞了过来,远远地看着就像是一片乌云。

“我去,真是报仇的?”顾盼儿瞪大了眼睛。

大黑牛也瞪大了眼睛,立马就朝自己身上看了看,发现身上的皮甲是好的,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不过还是贼兮兮地离顾盼儿远点再远点,一副试图跑掉的样子。

“行了,你们俩边上着点,离我十……不,得离我一百米远!”顾盼儿将背上的篓子给拿了下来,然后举着篓子一脸防备,大有这群马蜂若是来找她算账的话,她就钻进篓子里躲着。

头顶上的几只马蜂终于见着组织,扑棱着翅膀飞了过去。

顾盼儿看到以后立马就后悔了,嘀咕道:“早知道在发现敌方的侦探兵时,老娘就应该一只一只地全部掐死,让它什么也侦探不出来。”

顾清看到这黑压压的一大片马蜂也是吓了一跳,担心道:“疯婆娘你行吗?这马蜂这么多,都能蛰死一牛群了。”

自然是不行的!可顾盼儿能说不行吗?

“没事,你躲远一点,最好躲到百米开外……我去,这泼皮牛……”顾盼儿话还没有说话,大黑牛就驮着顾清跑了,这一路就不止是一百米,而是至少跑了三百米才停下来,并且还是找了一块好地方,从这边看去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从那边看过来倒是能看到这边的情况。

不过要眼神好一点,才能看得清楚罢了。

顾盼儿举着篓子,原本是打算等马蜂过来后再看情况的,可这马蜂离自己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顾盼儿就忍不住将篓子套在身上,然后蹲了下去,整个人都躲进了篓子里,从小小的缝隙里头往外看着。

没办法,就算她再是勇猛,碰上这么多马蜂还是腿软了。

更何况她根本就没做什么准备,绝不敢跟这群马蜂正面对上。

马蜂飞过来以后尽数盘旋在篓子顶上,最近的离篓子不足一米,黑压压的一大片,怎么看看吓人,躲在篓子里的顾盼儿瞬间就感觉到天暗了下来。从缝隙里看了出去,立马就看得有些眼晕,犯密集恐惧症了有木有!

就在这时,密集的马蜂微微散开了一些,让出一条二十公分左右的道来,一只肥大的马蜂从那道上摇摇晃晃地飞了进来,然后落到了篓子上。

人眼对上蜂眼,某人只当没有看到,默不作声。

鸡蛋大的蜂皇从缝隙里盯着顾盼儿看了好一会儿,见顾盼儿没有丝毫理它的打算,便开始在篓子上面爬了起来,一直爬了一圈又一圈,看样子似乎是在找孔大点的地方进去,可惜它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能进的地方,不得已又回到最初的地方,可怜兮兮地看着顾盼儿。

这马蜂皇可不止两只眼睛,被好几只眼睛盯着,顾盼儿也是倍感压力。

不过没弄明白这蜂皇想要做什么之前,顾盼儿是打死也不要出去的,不然自己一个不谨慎跑了出去,被这群马蜂围殴了咋办?

互瞪了足足有一刻钟那么久,连顾盼儿都被这眼神给‘感动’了。

犹豫了一下,微抬了一下篓子,底下露出鸡蛋大的那么一条缝,应该刚好能让蜂皇进去。不过顾盼儿并没有功夫去注意蜂皇有没有进来,而是时刻注意着那群盘旋着的马蜂群,见它们并没有靠近的意思,才勉强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有空去看蜂皇。

这一看顾盼儿顿时嘴角抽了抽,再次缝隙变大了一点点。

这蜂皇刚才半截身子是爬进来了,可是那肚子稍微大了一点,半天都没有挤进来,正卡在那里一个劲地折腾着,要不是顾盼儿微微开恩,让缝隙变大了点,估计它还有得折腾。

等蜂皇进来以后,顾盼儿又将篓子看了下来,然后看着蜂皇从地上爬到她的鞋子上,再爬到她的膝盖上,然后又跟她眼多瞪眼少的。

“你这是闹哪样?”顾盼儿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它的脑袋。

蜂皇直接伸爪子抱住顾盼儿的手指,然后还是盯着顾盼儿一直看,这盯着盯着,顾盼儿突然就从蜂皇眼睛里看到委屈,像一个要不着糖吃的孩子?

要糖?

顾盼儿疑惑地盯着蜂皇看了又看,似乎好像是这样的。

只是自己身上还真没有带糖,只带了几瓶药……想到药,顾盼儿立马就反应过来,狐疑地看了蜂皇一眼,从怀里拿出一个指甲大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半颗药丸子。

刚要递过去,蜂皇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药丸子。

可能是动作大了些,又可能是别的原因,明明就有翅膀的蜂皇竟然傻呼呼地‘啪’一声掉到地上,不过饶是掉到地上,那半颗药丸还是抱得紧紧的。

就这在时,马蜂群突然然围了过来,黑压压地全落到了篓子上面。

远处的顾清看到蜂群并没有落下时还勉强松了一口气,一看到蜂群落了下去,并且将篓子覆盖了过去,顿时就吓了一跳,赶紧催促起大黑牛,让大黑牛赶过去救人,大黑牛就跟没有听到也没有感觉到一样,死活不肯动弹。

顾清不得已只得从牛背上跳了下来,想也不想地就直接冲过去。

“哎,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大黑牛一口咬住顾清的衣摆,愣是将顾清给拖了回去,就是不让顾清往顾盼儿那里跑。顾清挣扎了好几下也没能挣扎开来,气得打了好几下大黑牛,可那点力气跟给大黑牛挠痒没啥区别,大黑牛根本就不在乎。

不过虽然对顾清不在乎,可眼睛却一直盯着顾盼儿那边瞅,眼神里充满了害怕。

那边顾盼儿本来还能感觉到一些光线的,可这些马蜂瞬间落下,她立马就感觉不到任何光线,顿时脸就黑了下来:“我去,你这算不算是卸磨杀驴啊!”

蜂皇眨眨眼睛,黑夜里它是能看清楚的,不过见顾盼儿似乎不高兴的样子,想了想后又朝篓子看了看,便振动起翅膀,似乎朝外发送着消息。很快围过来的马蜂又飞了起来,离篓子远了一些,并且上方还空出一块天空来。

这一下子,顾盼儿感觉世界都亮了。

“赶紧滚吧你,带着你的小弟们!”顾盼儿白了蜂皇一眼,将篓子掀开了些,让蜂皇自己钻出去,可是蜂皇爪子里抱着半颗药丸子,没办法用爪子走路,不由得可怜兮兮地看着顾盼儿,待在那里就是不挪窝。

顾盼儿黑了脸,将篓子抬起十公分那么高,然后又将蜂皇给捏到边上,喷道:“赶紧走,不知道老娘有密集恐惧症吗?再不走药丸不给你了!”

于是蜂皇一飞三回头,极度不舍地看着顾盼儿,磨蹭了好久才飞走。

这一大群马蜂飞走,顾盼儿感觉这天都亮了起来,彻底松了一口气。可想到自己损失了半颗药丸子,立马就骂骂咧咧起来:“它二大爷的,下次老娘非得再掰它老窝不可,再弄两桶蜂蜜回去,要不然就亏大了!”

见顾盼儿这边没了危险,大黑才才松开嘴,得已解脱的顾清连忙飞奔了过来,一路上哪顾得有荆棘啥的,被剌着了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顾清绕着顾盼儿直打转,由头看至脚,再从脚看到头。

顾盼儿见状拧眉:“我倒是没事,可你有事!”

顾清愣,顿住:“我能有啥事?”

顾盼儿伸出手指指了指顾清脸上的刮伤,拧眉道:“老娘好不容易才把你养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你说你就跑了这两三百米,就把那张脸给毁了,能没事?”

顾清摸了摸脸,上面有些刺疼,估计被什么东西给剌着了。

这不抬爪子还好,这一抬爪子顾盼儿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爪子上的伤痕比脸上的还多,好在靴子用的是厚皮子做的,要不然还不知道会伤成什么样子。

“你是属蛇的又不是属猪的,咋还笨成这样呢?”顾盼儿嘴里头骂骂咧咧的,却是从怀里掏出瓶药来,替顾清上药。正上着药又发现顾清的衣摆上有好大一排牙印子,顿时就挑了挑眉,这牙印看起来像牛咬的啊!

朝大黑牛那边瞥了一眼,见那家伙正贼兮兮的,就是不敢过来。

稍微想了一下,顾盼儿便有了猜测,问道:“刚你想跑过来?”

顾清诧异:“你怎么知道?”

顾盼儿道:“猜的。”

顾清点了点头,有些气愤地说道:“你得教训教训这大黑牛才行,刚才我想过来,它愣是咬住我的衣服,就是不让我过来,差点把衣服都扯破了。”

顾盼儿心里头想到,该庆幸买了一匹粗布回来做衣服,毕竟这粗布够结实,要是换作是细棉,说不定就被扯破了。

给擦完药以后,顾盼儿就一爆粟敲到顾清脑袋上,骂道:“你傻啊,那么多马蜂你竟然也敢冲过来,没看到我都躲在篓子里当缩头乌龟吗?你瞪啥?瞪我也没用,比一头牛还不如,好歹那泼皮牛还知道躲起来,就你傻不拉叽的。”

顾清摸着脑袋,心里头嘀咕:这不是在担心你么?

顾盼儿又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顾清手上的伤口,再次骂道:“说你傻你还一脸不情愿的,你看你才走多远的路,就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

顾清疼得把手缩了回去,朝顾盼儿呲了呲牙:“你个疯婆娘还有完没完了。”

顾盼儿无辜眨眼:“完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马蜂,黑压压的好大一片,就没把你蛰着?”顾清又往顾盼儿身上瞅了瞅,露在外面的肌肤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还不太放心,担心顾盼儿衣服底下有被蛰着的地方。

顾盼儿道:“没事,它们是来打劫的!”

顾清愣:“打劫?”

顾盼儿忿忿不平道:“可不就是来打劫的?而且还拉了一群小弟来打劫,要了我半颗药丸子才舍得离开!”

顾清闻言无语:“不就半刻药丸子,你计较个啥劲啊。”

顾盼儿挥了挥拳头:“你懂个屁,那可是蛇兰炼出来的药丸子,给一颗就少一颗,你以为蛇兰那么好找啊!”

蛇兰?也就是圣蘑?顾清不说话了。

这蛇兰有多珍贵顾清是领教过了,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不说顾盼儿肉疼了,就是自己也感觉肉疼得很,这东西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还心疼个啥劲?反正你不给都给了,说不定你这就算是跟那蜂皇打好交道,以后要是去取蜂蜜啥的,能被少蛰几下。”顾清再是肉疼也安慰了一下。

“你要是说这话的时候脸皮没那么抽搐,我倒是能听得进去。”

“那你就别看我脸!”

“可看你一脸比我还要肉疼的样子,我突然就感觉舒服多了!”

“……”

顾盼儿想起顾清所说的,心里头也开始琢磨起来,搞不好自己这次还真跟这蜂皇混熟了,以后来采蜂蜜的时候就能被少蛰一点,或者这马蜂窝把大门敞开,让她愉快地采蜜啥的?

“走,我带你去看看那蜂巢,保证吓你一跳。”顾盼儿立马说道。

顾清想起那黑压压的一片还是心有余悸,不太敢去,犹豫着摇了摇头:“还是不去了吧?那群马蜂看起来挺可怕的,要是被蛰了可是会没命的。”

顾盼儿瞪眼:“刚拿了我半颗药丸就想卸磨杀驴不成?要真敢蛰我,非得把它蜂巢给烧了不可!走走走,担心个鸟,一会要真的有危险,你也学我一样,把篓子往身上一套,保你九分安全。”

还有一分不安全呢!顾清心里头嘀咕道。

不过到底还是挺好奇这蜂皇巢是什么样子的,顾清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之后顾盼儿朝大黑牛招了招手,把大黑牛给招了过来,让顾清坐上去。

大黑牛见顾盼儿没有怪罪的意思,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又乐呵了起来。

两人一牛朝蜂巢那边走了去,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地方,隔着一百多米远,能看到一个庞大的蜂巢杵在那里。不知是不是顾盼儿的错觉,总觉得这蜂巢变大了一些,马蜂们依旧忙忙碌碌的来回,越到蜂巢处马蜂就越多,密密麻麻的。

顾清惊得合不拢嘴:“这蜂巢赶得上咱四个棚屋那么大了。”

顾盼儿道:“这蜂巢大算什么?里面的蜂蜜才叫厉害呢!你别看我上次已经装了两桶蜂蜜回去,事实上这蜂巢里头有三分之二的地方全是蜂蜜,也不知道它们这是存了多少年的货,看着就很想搬到家里头去。”

哞哞哞……

大黑牛看到蜂巢又开始兴奋起来,虽然隔那么几天顾盼儿就会给它一点蜂蜜吃,可那毕竟吃得不够过瘾,大黑牛还是很想跑蜂房里面吃去。

啪!顾盼儿一巴掌打了过去。

“你个泼皮货给老娘安静一点。”

大黑牛挨了打,立马就老实下来了,可看向蜂巢那边还是很馋。

顾清看得直抚额,对这俩吃货是真心无语了,赶紧说道:“咱们还是采药去吧,这会你就算想去采蜜也没东西装,留在这里继续看也没用,还不如下次来再说。”

顾盼儿点了点头,却道:“这周围的一里地也不知道有没有好东西,毕竟这蜂巢这在里占据那么多年,别的野兽是不敢到这里来的,说不定这里头有不少好药材。”

“你不会是想到这里头看看吧?”

“我只是觉得这蜂巢既然能在这里落脚,就证明这一块地方必然有吸引它们的地方,所以就想去瞅一瞅。毕竟都来到这里了,不去看看岂不可惜?”

“你还真不怕死!”

“要了我半颗药丸子,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吧?”

“……我跟你一块去!”

“这倒不用了,你跟在泼皮牛旁边,盯着它点,一旦它两眼冒金光,定然是看到什么好东西了,记得提前一步抢到手里。”

“你让我跟这大黑牛抢食?”

“这是必须的,不用怕它,敢欺负你,我揍它!”

“……好吧,你自己小心。”

于是乎大黑牛悲催了,在顾盼儿的手底还好一些,不是特别好的东西顾盼儿都不会去抢,可顾清就不一样了,只要东西挺好的,他就会忍不住出手。以前大黑牛吃进嘴里的东西能有九成的话,现在顶多就只有七成,剩下的三成全让顾清给拿了。

大黑牛绝逼是个嘴叼的,就是人参这东西,不到五十年它都不吃的。

所以这有多亏,从其嘴叼的程度就能看得出来。

顾盼儿走近蜂巢,一群马蜂就飞了过来,不过在顾盼儿身旁转了一圈,然后就各自散了开来,如没有看到顾盼儿一样,各自忙碌起来。顾盼儿见状犹豫了一下,直接向蜂巢走了过去。

之前被掰开的地方被马蜂们修补了起来,伸出手敲了敲,感觉还挺结实的。因为没打算现在就取蜂蜜,顾盼儿也就没有掰开来看,打算转身走人。正要转身,这蜂皇就从里面飞了出来,直接落在她的肩膀上,爪子上还抱着那半颗药丸子,看起来似乎吃掉了一些。

顾盼儿伸出手指头戳了戳蜂皇,这一戳蜂皇一个没站稳往后倒了下去。

顾盼儿先是一愣,之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这蜂皇可是长了翅膀的,不怕它掉下去会摔坏啥的,要不然胖成这个样子掉下去,不得‘啪’地一声开花了?这要是把它给摔死了,这群马蜂不找她算账才怪。果然这蜂皇掉到一半就自己扇着翅膀飞了起来,跟在顾盼儿身后飞了一段路才摇摇晃晃地飞回蜂巢里面。

见蜂皇回了巢,一群跟着飞来的马蜂也各自散了去,身旁的声音立马就小了许多。

顾盼儿从中感觉到对方的友好,这心里头才舒服了一些,要不然自己就等于是白浪费了一颗药。

抬头四下看了看,发现有一个方向来来回回很多马蜂,不由得顺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没走多远就发现了一片参地,参花正开,放眼望去足有四五亩那么大。

“卧了个槽了!”就是顾盼儿也瞪大了眼睛。

这么大一片参地,不知道是一棵人参发展成这样,还是好多棵人参发展成这样,不过从其分布可以看得出来,很有可能是一棵人参发展成这种程度。

人参分布得很有规律,正是外围的年份就越低,越往里去的年份则越高,当然年份高的人参那里也有不少年份低的,不过那些都被顾盼儿自动忽略了,而是将目光直直放在最中央处,禁不住舔了舔唇,不知中间那棵老参成精了没有。

大黑牛这二货,居然连这块地方都没有发现,也不是那么有用啊!

不过还好没有被它发现,要不然这一块地谁让它给糟蹋了。

其实人参花也是个好东西来着,顾盼儿有些眼馋地看了一眼遍地的人参花,最终还是没将主意打在它们身上,因为来这里采蜜的马蜂实在太多,打算等它结籽以后再来采人参籽。不过这没有人参花,有人参花蜜也是不错的。

顾盼儿将主意打在了蜂蜜上,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蜂蜜喝起来感觉那么的好,原来是因为这里有一片人参花的存在,距离这片人参地只有一里多的地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把蜂巢直接建在这片参地的中间。

莫不成这中间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顾盼儿这么一想,不由得小心亦亦起来,却没注意到当她往参地中间走去的时候,越来越多的马蜂跟在她的身后,有些甚至落到她的衣服上。

老参旁有守护的兽类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越是有守护的就越是证明这东西珍贵,只不过不知守护这人参的是什么东西。通常常应该是蛇之类的兽类,不知跟人参存了多少,会不会已经成精了。

“我去,竟然真是蛇!”

距离老参处还有三百米远的是时候,顾盼儿就看到了一块比别处还要高一点的土堆,土堆上面盘着一条斑斓大蛇,最让人无语的是,盘蛇中间露出来了一截人参花。

顾盼儿果断地停了下来,黑着脸往那边盯着,恨不得将那条蛇给剁了。

竟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守着,让她怎么对那老参下手!

就在顾盼儿打算咬牙上去强抢时,一群马蜂挡在了顾盼儿前面,不让顾盼儿往老参那边走去,顾盼儿一时没料到这种情况,不由得怔住。

这群马蜂是什么意思?跟那斑斓大蛇是一伙的咩?

看了好一会儿,顾盼儿才算明白过来,这群马蜂是担心自己去惹到那条斑斓大蛇,似乎它们很害怕那条大蛇,所以也不让自己过去。而本来冲动之下要过去的顾盼儿也冷静了下来,之间隔了三百米远,顾盼儿也看不清那条大蛇是普通的蛇,还是比之前自己遇到的那条大黑蛇还要厉害的。

不过从其盘起来的身子,还有粗壮程度猜测,这可能是一条森蚺。普通的森蚺都不好对付,要是遇到一条成了精的森蚺,估计得够她喝上好几壶了。

况且那森蚺就盘在老参那里,一旦打起来,说不定得把老参给毁了。

得不尝失的话,不如暂且放弃。

只可惜看不到那老参的样子,不知是否如自己猜测一般,是一株万年老参。

朝身旁边的人参看去,有些年份已经达到了千年,所以再往里面去年份只会越高,最中央的那棵便有可能是万年。听说万年的老参都能成精了,顾盼儿活了两辈子也只是听说过而已,百年老参都难得一见,千年人参那已经是稀罕物,这万年老参就是传说中的东西。

眼馋,真想宰了了这条斑斓大蛇!

从前都没有这么讨厌蛇这种动物,现在顾盼儿是非常讨厌蛇这种动物了。要是守护在这老山参旁边的是蜂皇的话,自己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

不打算惊动那条斑斓大蛇,顾盼儿小心亦亦地在附近挖了起来,没挑那些开了花的老参,而是选那天没有开花的。开花的那些证明它们还有至少一年的寿命,而这些不再开花了的,估计就已经达到了极限,就算她不挖也是浪费了。

不是所有的人参都能一直生长下去,都有着它自己的极限。

挖了有三十多根千年老参,顾盼儿极度不舍地看了一眼斑斓大蛇那边,然后转身离开。由始至终,那条斑斓大蛇都在沉睡着,顾盼儿挖老参的动作并没有将它惊醒。等顾盼儿离开五百米范围以后,马蜂们才散了开来,又各自忙碌起来。

顾盼儿回头看了一眼这群马蜂,心想这群马蜂虽然智慧不高,不过似乎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所以才对自己各种警告,甚至挡在自己的面前。这可能是蜂皇的功劳,不过顾盼儿还是撇了撇嘴,对她再她她也是要吃蜂蜜的!

出了参地,顾盼儿朝大黑牛留下的脚印追踪而去。

走了约么一柱香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人一牛,俩家伙看起来怪怪的。

“你们在干嘛?”顾盼儿上前问道。

顾清指了指大黑牛,又指了指面前的一片地,说道:“大黑牛刚从这里拔了一块草根来吃,我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以前没有见过。本来以为是好东西,可是大黑牛才吃了一根就不吃了,再给它它也是一脸嫌弃的样子,所以我在犹豫要不要挖点回去。”

顾盼儿朝顾清所指看了过去,皱眉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是什么东西,好笑道:“这应该是红薯,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泼皮货估计是嘴馋吃上两口而已,多了它肯定不喜欢吃,它喜欢的是……我去……别碰我篓子,一边去!”

正说着话,大黑牛边猛吸鼻子边往顾盼儿的篓子凑了过来,顾盼儿知道大黑牛是闻出老参的味道,便一巴掌拍了过去,将大黑牛给拍了开来。

大黑牛贼心不死,又凑了上来,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你挖到了什么东西?”顾清虽然也从牛嘴上夺下来不少东西,可这东西夺下来以后,大黑牛只偶而嘴馋看上一眼,并没有表现出这么一副馋样,倒让顾清好奇起来。

顾盼儿道:“发现一片参地,上面有不少人参,我挖了点回来。”说着又将大黑牛的牛头给推开,才接着说道:“那片参地估计好多年了,最老的那棵参我估计有万年份,可惜那里盘了一条斑斓大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品种,我估计是一条森蚺,不太敢惹它,要不然就把那老参给挖了!”

万年老参?顾清瞪大了眼睛,然后往顾盼儿篓子一看。

竟然全是千年以上的!

“挖不到那万年的,挖到这千年的也不错,那蛇若是不好惹你就别惹它了,省得到时候受伤什么的。这参你得看好了,不能让大黑牛给吃了,就它那样,吃得再多也是浪费。”怪不得这大黑牛那么馋,就连顾清都想拍它两巴掌了。

顾盼儿踢了踢脚下的红薯藤子,直接拿绳子将大黑牛的嘴巴套了一圈,才拍了拍大黑牛的脑袋笑道:“我倒是觉得它挺适合吃红薯的,这番薯也叫红薯,某些地方骂人傻就骂的‘大番薯’,我看它傻兮兮的,这外号挺适合它的。”

顾清才想起红薯这事,问道:“这红薯又是什么东西?”

顾盼儿道:“这红薯算是一种副食,勉强能当成主粮来吃,产量挺高……”说着顾盼儿才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似乎从来就没有见过红薯,甚至连红薯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不会是没听说过红薯这玩意吧?”

顾清点了点头:“第一次听见,这产量高又是多高?比稻子高吗?”

顾盼儿说道:“这东西比稻子的产量高多了,要是南方的话,一亩地能产四五千斤那么多,不过在是在咱家那样的地方的话,这产量就要低许多。毕竟咱家气候寒冷,一年就那么四个多月的时间稍微暖和一些,这红薯地凉的话,红薯就不太爱长,所以……”

“等等,你说什么?一亩地能产四五千斤?你没说错吧?”顾清自主将南方两字忽略了去,瞪大了眼睛看着顾盼儿。

顾盼儿疑惑:“我没说错啊,一亩地四五千斤啊!”

☆、老爷子的要求

顾清伸手摸了摸顾盼儿的脑袋,发现额头上的温度挺正常的,大概可以证明顾盼儿并没有烧着,应该是没有在说胡话,可是这四五千斤也忒吓人了一点。不过顾清并没有立马就反驳,而是蹲下去挖了起来,用的是小药锄子。

因为不是常耕之地,哪怕这地里头长了红薯,也不见得有多松软,这挖起来还是有些费劲,顾清挖了好一会儿才将整整一株红薯挖起来。

红薯不大,属于那种比较长的红薯,煮熟以后肉应该是黄的。

“这一株就半斤重左右。”顾清拿在手里头掂量了一下,然后瞥向顾盼儿,那眼内的意思很明显。

顾盼儿也发现了,这红薯藤子虽然发黄到了收成的时候,能挖到的红薯却不多,可能是土硬的原因,也可能是肥少的原因,又或者是两者皆有。不过现在看到的是,这一株红薯的产量显然是半斤都很勉强,一个红薯跟一周孩子的手腕那么粗一点。

这与记忆中有成人胳膊粗那么大的红薯出入大了些,而这事实摆在面前,顾盼儿也没去想什么话来反驳,而是说道:“我只不过是听说而已,不过就你手上拿的这株的这种产量,一亩田产出一千斤绝对不是什么难事,这是事实吧。”

不过想起这边的气候,顾盼儿倒觉得就算这红薯是因为各种原因才这么大点,拿到外头去种的话,估计也就只能长成这么大一点。

就是在南方,红薯也得至少长四个月才能收获,别说是在寒冷的北方了。

顾清闻言倒是一愣,不免若有所思起来,顿了有那么一会以后又蹲下去继续挖了起来,一连挖了七八株才停了下来,都拿起来对比了一下,然后说道:“这土比较松一点的地方,这红薯长得比较粗一点,这相当硬一点的地方,红薯就小很多,这红薯应该比较合适松软的泥土。”

顾盼儿便道:“这红薯耐寒,可以在旱地上种。”

这一点不用顾盼儿说顾清就已经看出来了,所以当顾盼儿说出来的时候顾清就白了顾盼儿一眼,然后又仔细地观察了起来,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我想把这些红薯都挖回去,等来年天暖的时候再种,就是不知这红薯能不能存放到那个时候,它能不能跟稻子一样晒干存放?”顾清观察了一下这片红薯地,并不大的样子,顶多就能挖出四五百斤来,便想要将之挖走。

“这红薯倒是不难存放,挖回去放地窖里就行了。我记得是不能晒干的,晒干了就只能吃掉,不能当成种子。不过你真要现在就挖?咱可是没有好工具。”顾盼儿倒没什么意见,只是二人现在又没有什么合适的工具,真要挖的话只能用药锄子,这样用起来实在是麻烦了一些,需要的时间也要长一点。

顾清看了看天色,然后道:“反正现在天色还早,你又那么能干,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挖完,与其等下一次来,还不如现在就挖了。毕竟山林那么大,下次能不能找到这片地方还不知道呢!”

顾盼儿心想,做个记号不就行了?

“这能干也是一种罪过啊!”顾盼儿撇了撇嘴,倒是没有反驳顾清的话,毕竟这红薯的确不多,对于她来说,就算是用药锄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大半年的时间,顾清对顾盼儿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凭着顾盼儿这一副自我又冷淡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将这红薯放在眼里,所以顾清也不打算现在就去解释点什么,毕竟自己所想的事情在顾盼儿的眼中看来,可能就是个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大傻X。

可尽管心里头清楚,顾清还是默默地做了。

如果这红薯真有这等产量,带回村子里面的话,对村民来说就是一件大好事,以后有了这红薯,饿肚子的人就会少一些,哪怕是遇上了大旱年,也能好过一些。

饿肚子的感觉似乎已经离自己好远,可回忆起来又似乎挺近的。

想起过去,再看现在,总有种活在梦里头的感觉,分不清过去是真实的,还是现在是真实的。直到现在,顾清最在意的还是粮食,哪怕家中有千金万金,也不如屯满粮食来得安心一些。

“行了,你别挖了,我来挖,你摘红薯,像这样摘就行了,把泥尽量敲掉,敲不掉就用手去扒,要不然泥多了容易长芽子,弄好了装袋,牛身上有不少袋子。”顾盼儿嫌顾清的动作太慢,便让他摘红薯装袋,自己拿着药锄开始忙碌起来。

这有力气就是不一样,顾清要挖好久才挖出来一株,顾盼儿几乎两下就能挖一株,而且动作快多了,不一会儿就挖了好多出来。

顾清见状也不争着挖了,照着顾盼儿所说摘起红薯来,然后把上面的泥敲掉再装袋。就这样一个忙着捡红薯,一个忙着挖红薯,忙了两柱香多的时间,终于将这一片红薯给挖了个干净,装了整整四大袋子。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往西边斜了一下,早已过了中午饭的时间,俩人都饿得不行,也不忙着去采药了,寻了块地方背靠着背坐了下来,将从家里带出来的干粮拿出来啃了起来。

顾清边吃边问:“这应该有六百斤左右,能种多少的地?”

顾盼儿顿了顿,又看了看地上的红薯藤子,才说道:“我小时候见人种过,都是先育苗子,然后剪苗子去种,应该用不了多少。估计一株上面能剪下七八根苗子吧,这么算起来,这六百斤全用来育苗的话,应该能种个七八亩地吧!”

其实顾盼儿也不是很了解,这些事情都是很小的时候看到的,并没有真正实践过,也不知道自己记得对不对,心里面觉得应该是这样罢了。

“小时候?”顾清拧眉,表示极度怀疑。

顾盼儿顿了一下,斜眼:“小时候做梦看到的,可以不?”

“可以,就是觉得不合理。”

“……”这不合理的事情多了去了!

因为背靠着背,其实俩人都没有看到对方的表情,可尽管没有看到,却能猜出对方现在大概是怎么个表情,齐齐翻了个白眼。

的确顾盼儿身上有许多不合理的事情,而这些不合理的事情看多了,顾清也就懒得再去质疑些什么,不管是什么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顾盼儿说的是真的,当初那一棍让她灵魂出窍了一次,运气很好地遇到神仙的点化了。

当然顾盼儿说的是她自己是神,顾清自动换成是遇到了神。

顾盼儿说的自然不是假话,可自己是天外之魂这件事,顾盼儿并不打算说出来,毕竟这样的事情太匪夷所思,说出来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不如一直藏在心里面,直到老死了带进棺材里面,也不能说出来让任何人听到。

吃饱以后俩人就打算回去了,毕竟不知那伙人还有没有在茶油树林等着,如果还在等着的话,让人等得太久毕竟不太好。

再加上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总共四袋的红薯,全都两两绑好挂在大黑牛的身上,大黑牛对放在自己身上的重物丝毫不在意,一直盯着顾盼儿的篓子不放,哪怕嘴巴还被捆着,哈喇子还是流了出来,看起来倒是有些可怜兮兮的,让人不自然地就产生了一点同情之心。

“要不我篓子里的药材给它一些?看它挺可怜的!”顾清看到大黑牛这个样子,都有点不忍心坐它身上了。

顾盼儿将自己的篓子与顾清的篓子一同挂到大黑牛身上,然后才解开大黑牛嘴上的绳子,对顾清说道:“它现在是看上我篓子里头的人参了,你篓子里的那些东西估计送到它嘴里它也看不上,所以还是先甭管它了。”

顾清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毕竟这大黑一直看的是顾盼儿的篓子。

哞,大黑牛忍不住冲着顾盼儿叫了一声。

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还真让人无语,顾盼儿眼角不自然地抽了抽,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篓子里拿出一根人参,掰下一半塞到大黑牛的嘴里,嘀咕道:“就你这体质,吃多了就是浪费,半根都够你消化好久了。”

顾清看得额间青筋直冒,心脏儿直抽抽,有种牛嘴里头夺食的冲动。

“这半根人参都能买好多头牛了!”最终顾清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顾盼儿点了点头:“这个倒是真的,只不过再多的牛也不是这头泼皮牛。反正这人参挺多的,没了再去挖就好了,这次就当作是少挖一根吧。”

顾清翻了个白眼:“反正是你挖回来的,你想咋样就咋样,我管不着。”

管得着你也不会管,只不过是嘴里头说说而已,连蛇兰都能拿出来喂牛,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你更虎更大方的?顾盼儿心里头嘀咕着。

回到茶油树林的时候,李师长正等得不耐烦,正打算先回去。

千夫长眼尖先发现了顾盼儿二人,立马就叫了起来:“师长快看,是他们回来了!”

再看到大黑牛身上挂了几袋东西,千夫长这眼角就抽搐了起来,上一次进来的时候,这一人一牛消失了两柱香多的时间,回来多了满满两桶的东西,这一次消失了四柱香多的时间,回来的时候多了四大袋东西,实在让人好奇得不行。

相对起那四袋东西,似乎两个篓子就没那么吸引人了。

“你们这是大丰收啊!”千夫长忍不住开口。

顾盼儿瞥向堆得跟小山似的猎物,也说了一句:“你们的收获也不少啊,还打了一只豹子,野猪也挺肥的。这蛇还挺粗,应该挺毒的吧,到时候宰了跟野鸡一块炖了,可是一锅相当美味的龙凤汤呢!”

不提起这条蛇毒也就罢了,提起这条毒蛇,李师长还心有余悸。

这本来逛得好好的,突然就冒出来这么一条比胳膊还要粗的蛇,立起来比人还要高,当场就把几个兵蛋子给吓了一跳。这还是轻的,没想到这么粗的一条蛇竟然还是条剧毒之蛇,一下子就咬伤了两个人,要不是赶过去及时,还不知道得咬伤多少个人。

正与这条蛇僵持着,就听到兵蛋子吼中毒了,要死人了。

抽空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被咬的两个兵蛋子整张脸都黑了下来,并且上面还青筋直冒,早已不省人事。情急之下想起顾盼儿给的药瓶子,赶紧就扔了过去,然后更加专心地对付起这条大毒蛇来。

饶是再小心,也被咬了一口,好在被咬到的时候刺中这蛇的七寸,险险将这蛇给弄死了。

之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就不省人事了。

直到一柱香前才醒了过来,到现在浑身还是有些酸软无力,可见这后遗症有多大。比起自己来说,那两个兵蛋子更加不如,到现在还躺在那里挺着呢!

“既然这龙凤汤那么美味,老子肯定要好好尝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放在李师长身上不合适,这被蛇咬了以后只会让他恨上蛇,之后铁定是见到就打。要是这龙凤汤真那么美味,估计还会每次打了就带回去炖汤。

顾盼儿疑惑地看了李师长一眼,感觉这李师长情绪不太对劲,只一眼便恍悟:“你这是被蛇咬了啊!还真是命大,这蛇可是剧毒,十息之间就能要命,像你这样被蛇咬了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还真是不多见呐!”

不经意又瞥见两个躺在那里挺尸的兵蛋子,不免更加惊讶:“那两兵哥也被咬了?看样子还没有醒过来呢,啧啧……都挺命大的!”

听到十息就能要命,李师长胃都抽搐了。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紧张,这种蛇在这深山里头还是挺多见的,不说这种十息之间就能要命的,就是三息之间就能要命的蛇,也是大罢大罢的,见多了也就习惯了。”顾盼儿笑眯眯地说着,然后捡起一块石头,随手扔了出去:“喏,那里就有一条三息间就能要人命的!”

一条成年女人手腕粗粗,一米多长的蛇突然冒了出来,朝顾盼儿直射而来。

顾盼儿直接一拳头打了过去,将蛇打飞出去,蛇撞到树上后蔫巴巴地落到了地上,再也无法动弹一下,眼看着就只剩下半口气而已。

李师长看得眼角直抽:“你直接用手打,就不怕它咬到你?”

顾盼儿扬了扬手说道:“戴着手套呢,这手套可是用蛇皮做的,破不了。”

李师长还真是服了,同时眼皮也在一个劲地跳着,因为那条蛇离自己等人仅有四五米远,如果那条蛇正在伺机攻击他们,绝对会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并且三息之间就能要人命的话,说不定来不及吃药就已经一命呜呼,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好了,回去吧!”看到这条毒蛇后,李师长也不敢继续再待下去了。

难怪自古以来就没什么人敢进这深山里头,而且就算是进去了也没有几个能活着回去,光是毒蛇多这一条就让人望而生畏,更别提还有别的。

而其实李师长并不知道,顾盼儿刚打下的那条毒蛇是一种攻击性特强的毒蛇,如果李师长他们身上没有带有顾盼儿给他们准备的药包子,这条蛇早就袭击了他们,而不是躲在那里满目阴毒地盯着随时准备攻击了。

就是刚才,就算没被自己打落,那蛇也会攻击了。

也不知是这群人运气太差,还是自己运气太好,来了几次这茶油树林子也没遇到过毒蛇,偏偏这些当兵的来一次就倒霉一次。上次也就罢了,这一次既然连这种攻击性那么强的蛇都能遇到。

听到李师长说回去,顾盼儿自然是没意见的,走过去将那条被自己打出去的蛇给捡了起来,拿在手里头掂量了一下,说道:“这蛇看着不忒大,没想还有五六斤那么重,再放两只野鸡的话,炖一锅也是够了,咱们今天也尝尝这龙凤汤。”

李师长看得头皮直发麻,那条蛇可是没死绝的,还吊着一口气呢。

却见顾盼儿说完就拿起匕首划了过去,一刀就将蛇脑袋给砍了下来,又是一刀就将蛇给剥了开来,除了蛇胆以外,别的内脏什么的都通通掏了个干干净净,之后将还在动弹着的蛇身用韧草捆了捆拴在了篓子边上,再在地上挖了个坑,将蛇头跟肉脏埋了进去。

格老子的,这还是个女人吗?老子算是服了。

顾清因为见多了顾盼儿这副德性,倒是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不过头皮依旧发麻就是了,忍不住瞪了顾盼儿一眼:“你就不能斯文点?”

顾盼儿挑眉:“斯文了就不是这样杀蛇了?”

顾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的确换成是谁杀蛇再过斯文也差不多是这样,只是人家速度稍微慢一点,看起来稍微温和一点,哪跟这疯婆娘似的,刀起刀落,总共不过几息的时间就将一条蛇给杀好了。

“行了,没事就回去吧!”顾盼儿笑眯眯道。

李师长点了点头,指着猎物道:“这猎物留在这里可惜了一点,你若是有办法,不如将之带回去。”

顾盼儿挑眉:“白送的?”

李师长点了点头:“当是感谢你的药。”

顾盼儿听李师长这么一说也就不客气了,将兵蛋们拿剩下的猎物全都弄到了牛背上,然后扶着顾清上牛,自己也坐到了牛背上,打了声招呼就启程了。

这一幕看在李师长的眼里,整个人又是狠狠地抽搐了一番。

如果可以,老子也想要这么一头牛!

从深山里出来以后李师长等人并没有离开,依旧住在顾盼儿家,对此顾盼儿表示疑惑,总觉得李师长等人到这里来另有目的,进山只是他们的借口罢了。安氏越加的小心亦亦,低调到让人几乎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对此顾盼儿深感不满。

一个人常期躲在房间里不晒太阳,这能健康得了?

于是从深山里出来的第三天,顾盼儿就把李师长等人给撵出了门,扬言自己家不是旅馆,让他们自己找地方住去。

堂堂一师长住到一户农家去,对方不但不感恩戴谢,赶着上来巴结,还把自己等人给赶了出来,李师长表示这种感觉简直太他娘的操蛋了。

“这妇人不可理喻!”李师长瞪着被紧关着的大门说道。

千夫长无奈抹汗:“算了吧师长,反正咱也打不过她。”

是了,现在的千夫长跟李师长都十分狼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明显就是挨了揍的结果,相比起他们来说,旁边的兵蛋子倒是好许多,这是因为他们打架的时候,兵蛋子躲远了的结果。

李师长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可就是觉得没面子。

“一个妇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简直就是……”这是啥李师长还真说不出来,又瞪了大门一眼,才扭曲着脸转身走了。

这要是换成是个爷们也就拉倒了,可为毛偏偏是个女人呢?

千夫长再次解释:“这顾夫人是天生神力,打小就力气很大,这事属下去证实过的。”

李师长喷道:“得了,这事你都说了百八十遍了!”

有那么多吧?千夫长再次抹汗,很是无语地想到。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就算是再说个百八十遍也不嫌逆歪,毕竟这天生神力可是相当少见。虽然自古以来也有不少这样的例子,可记录上都是男的,这女人天生神力还真是少见。

这不得已,被赶出来了几人只好住到了镇上去。

李师长走了以后,这家里头也安静了许多,司家的家丁大多都被遣回去,只留下大富大贵,还有司淮山的贴身小厮,喏大的院子里一下子显得有些冷清。建筑物的总占地面子也不过二亩多地,再除去那半亩池塘,还剩下七亩空地,现在正荒凉着。

顾盼儿将安氏从房间里提了出来,让她在二楼的小阳台上晒晒太阳。

安氏见二楼还算是挺安全隐秘的,也就没闹着要回去,不过依旧戴着面纱。顾盼儿说她,她还振振有词,说什么怕把脸给晒黑了。

顾盼儿见状也懒得管她,只要她肯出来晒晒太阳就行。

那群官兵走了以后的第二天,村里头来了几个陌生人,似乎是在打探那些官兵的来意,开始的时候顾盼儿并没有注意,因为她在忙活着搭暖棚的事情,后来发现这些人竟然在悄悄注意着自己家,甚至晚上的时候还有人潜伏在周围附近。

顾盼儿不喜欢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偷偷摸摸地跟在那监视之人的身后,几天以后才终于打探出来,这些人是因为司南一直待在这里,所以对自家人起了怀疑,觉得自家可能有天大的秘密什么的。

让人不放心的是,这些人的小头目竟然打听起安氏与顾清的消息来。

若然安氏没有什么不妥的话,顾盼儿或许不会担忧点什么,可是安氏明显就有不妥,所以顾盼儿不得不去防备。

而从这小头目的言语上听来,背后似乎还有背景更强大的存在,顾盼儿也不便于打草惊蛇,只得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悄悄回了家。

不过第二天的时候,顾盼儿便将司南也一并赶了出去。

其原因顾盼儿也与司南道了清楚,司南虽然不情愿,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反驳什么,带着不舍一脸悻悻地回了县城。

司南走后的三天内,被监视的感觉依旧存在,到了第四天以后便消失了。

而司淮山知道有人监视以后也变得小心亦亦起来,几乎不曾踏出密室半步,饮食尽由贴身小厮送去。

就这样,顾盼儿家似乎变得更安静,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一般。

暖棚已经按顾盼儿的要求搭好,不过因为没有塑料布的原因,顶上用的是窗格子,上面糊了一层窗户纸,比起塑料布来说可能差了许多,不过也聊胜于无。

这暖棚搭好以后,顾盼儿就将泡好的稻种撒了下去。

这稻种顾盼儿只取了两种,一种是细长的大米,稻穗看起来略为密集那种;一种则是稻粒粗大,但是稻穗看起来却十分疏散。因为当作是培养种子用,所以顾盼儿并没有种下多少,原意是培育出三种出来,这两种稻子各一种,之后则是这两种稻子的杂交品种。

顾盼儿个人表示不喜欢吃杂交大米,毕竟那吃起来的味道不如原生品种的好吃。不过这若是培养不出好的稻种来,这杂交水稻不失为一种好法子,就算自己家用不上,娘家那边也能用得上,只要把产量稍微再提高一点就行。

犹记得小时候,村里头都是没有杂交水稻的,村民们的稻种也都是自家留出来的,很少说去哪里买稻种什么的,这种出来的稻子也不见得产量低到哪去,至少比这里的产量要高上不少。

不过这刚把稻种撒上去,顾盼儿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是闲得蛋疼,没事瞎操心,给自己找活干,明明就可以悠闲自在地上山逛圈去的。

顾清见顾盼儿撒下去的种子只一天那芽就长长了不少,便打起暖棚里剩下的另一半地方,拽着顾盼儿要顾盼儿帮忙锄地撒菜种子。顾盼儿就管那点稻子还嫌烦呢,自然不乐意去种菜啥的,况且这菜要是能种好,这小相公不得让她再弄个棚子去?

想到这种可能,顾盼儿是打死也不乐意,任小相公怎么叫就是不动。

不过看小相公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顾盼儿最终是没挺住心软了,对小相公说道:“这菜种下去以后也得有不少事情呢,光咱两个人忙活的话,以后就不会干别的事情了,不如再去请两个人回来,我看土根和小铁头就不错,要不然顾生他们几个也行,把他们请回来帮忙。到时候要是行的话,你还可以多搭两个棚子不是?”

顾清一听,立马反对:“请人不用银子啊?多浪费!”

顾盼儿耐心说道:“冬天里的蔬菜可是不便宜,这人工工钱却是不多,一个人一天就十文钱。你要是把这菜种出来,吃不完的就卖掉,不就能把工钱给赚回来了吗?”

这点顾清也不是没有想到,就是担心会亏本,所以心里头犹豫得不行。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反正总共也花不了几个钱,你担心个毛线。”顾盼儿白了小相公一眼,然后又说道:“再说了,咱家又不是没钱,你那么抠抠索索的是为毛?钱赚了就是为了花的,一直存着能下崽不成?”

顾清心里头嘀咕,这存着不能下崽,但能让人安心。

“咱家靠山靠水,哪怕钱作光了也不缺吃不缺喝的,你怕个鸟啊!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好意思跟人家说的话我去说,反正小铁头他娘在咱家干活呢,让小铁头他娘说说就行,暂时就先请两个人。”顾盼儿直接将这事拍板,不留小相公思考的时间,起身找人去了。

小相公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一脸直泛嘀咕的样子。

转眼就进入了十月,秋收过了就没啥事干,大伙都想趁着这个时候到镇上或者县城里头找点活干,可这会的活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哪怕是七八文钱一天的,也很难找得到。顾盼儿带来的这几个消息让六家人都期待得不行,虽然顾盼儿现在要请的只有两个人,可是顾盼儿说了,过不了几天还得请人,到时候让他们六个都来帮忙。

这暖棚得搭,搭起来以后还要柴火,要不然到时候暖棚也是冷棚而已。

这么一琢磨,顾盼儿就将土根和小铁头给先请回家帮忙,其余的四个则让他们上山砍柴去,干柴火一担也是十文钱,让他们想赚这个钱就去忙活去。

早上起来,这屋顶上的霜打得更严重了,可全福家的稻子直到现在才能收割,成了村子里最晚的一家,瞅着也是村里头收成最差的一家。

虽然比起去年来增产了不少,可跟村里头一比,就差了不少。

老爷子是天天都往田里头跑,一天跑两三趟,急得头发都白了不少,这会终于可以收割了,老爷子高兴的同时又犯了另一种愁。今年这家里头可是少了不少劳力,老二俩口子回了县城干活,老三一家分了出去,老四俩口子住到岳家没回来的意思,老大又摊在床上还得让人照顾着。

眼瞅着家里头就剩下老大家的两个大小子能干点活,别的还真就不行了。

老爷子思来想去,干脆就直接去了顾大河家,这一才进院子就看到这俩口子在院子里忙活,一个在做着家具,一个则在地里头忙活着。

乍一看到顾大河做出来的家具,老爷子也惊讶了一番,以前不是不知道老三跟在一木匠身后干活,那木匠还曾夸老三学东西快,要是能给碰上一套工具,很快就能出师,当时是周氏不同意给买,自己也没多想,以为是那木匠夸大了说法。

没想到这老三还真有一手,做出来的家具看着就挺好的。

再看张氏忙活的那块地,估计秋收之前就种了下去,这会白菜长得正好,旁边还放了不少稻草,估计晚上的时候给盖上,等太阳出来以后才掀开的,要不然这一下霜铁定给打蔫了,瞧那菜不但没有打蔫,还棵棵都挺有精神的,眼看就能收进地窖了。

菜地的旁边养着牲口,看着也都肥肥壮壮的,养得挺好。

再想想自个家里,自打这老三分出去以后,这牲口是越喂越瘦,菜地里的菜也没人管,连棵像样的青菜都摘不出来。老爷子这心里头就不是滋味,总觉得这家分得不好,要是老三这一家没有分出去的话,家里头就不会糟蹋成这样。不说这些牲口啥的,就连这房子也都是自家的,想想就挺不赖的。

不过老爷子也只是想想,干不出周氏那种耍赖的事情。

“你俩忙活着呢?”老爷子见自己进来老半天也没人注意到自己,不由得咳了一声,自己先说起来话。

老爷子这一吭声,顾大河俩口子才注意到院子里头多了个人,赶紧就撂下了手里头的活计迎了上来。

“爹您啥时候来的,咋也不吱一声呢?”顾大河这会心情好,整个人都是笑眯眯的,之前做的家具昨个儿拉到镇上去以后卖了不少,剩下的都让一卖家具的给要了去,并且还跟他订了货,让他做好就送到那里去,并且还打听了一下,这价钱还算是公道的。

张氏赶紧洗了个手,也招呼了起来:“是啊,爹,来了咋不说,快到屋里头坐坐,喝口水。”说着赶紧沏茶去了,这秋天容易上火,顾盼儿让三丫去摘了不少秋菊,晒干了泡水喝,这喝着也挺不错的,张氏就给老爷子沏了一壶这菊花茶。

老爷子进了屋子,眼睛却还是往外瞅着,对顾大河说道:“你这家具做得不错,手艺也越来越好了啊!”

顾大河听着挠挠头,略为不好意思地说道:“还,还行吧。”

老爷子又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摆设啥的,怎么瞧都觉得好看,而且这屋子看着也亮堂,什么东西都是新的,连这茶壶都是新的。再看看脚底下,铺着的是青石板,打磨得很平坦,感觉还挺厚的样子,就算是镇上人家,也不见得有这么好的地板。

并且这地板怎么瞧都干净,不跟自家的泥地板似的,黑且不说,不小心掉点东西下去,拿起来就成脏的了,这要是遇上下雨天,就更糟糕了。

“你们家这房子盖得好啊!”老爷子琢磨了一下,这房子怎么也得花上个一百两银子,心想这大丫还真是舍得。不说这主屋子,就是旁边的两排小房,也是顶好顶好的,房顶还是用黑瓦盖的呢。

这要是也用的红瓦,都能跟主屋差不多了。

顾大河闻言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说道:“这是大丫给宝哥儿盖的,咱这是承了宝哥儿的面子,才能住到这里来。”

老爷子惊讶:“宝哥儿?”

顾大河点头:“大丫说了,这房契地契啥的,都写的宝哥儿的名字。要是宝哥儿不同意让咱住,咱还得搬出去咧。”

老爷子立马呵斥道:“尽胡说,宝哥儿不是你儿子,你儿子的房子你就能住,这宝哥儿再咋地还能把你这当爹的给赶出去不成?”

顾大河讪讪地笑着,也不好解释点什么,总不能说宝哥儿不敢,可是大丫头可是敢的吧?要真那样子说,还不照样得挨说?挨说不算,还给大丫头抹了黑,这种事情当爹的绝对不能说出来。

“行了,别的咱也不说了,我来这是想跟你说说,家里头的稻子这会才能割,眼瞅着再过半个月就会下雪,家里头二十六亩田还没着落。老大这会还躺着不能动,老二俩口子回了县城里头,老四俩口子我让人通知去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这不家里头干活的人就少了,要是光这几个人,一个月也割不完,到时候下雪了可是咋办才好?”老爷子愁着脸说道。

顾大河与张氏对望一眼,早就料到老屋会让帮忙,只是想没到是老爷子亲自来叫,这心里面其实也是答应了,毕竟跟老屋那边再不好,这庄稼的事情也不能耽误了。

“我瞧你俩要是闲着,就回去帮忙?”老爷子直接说了出来。

顾大河考虑了一下,答道:“行,这啥时候开始割?”

老爷子道:“明天一早就开始吧,晚了可就赶不及了。”

顾大河没说啥反对的,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张氏是个妇道人家,这种事情自然不便插嘴,况且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事,自然也没有什么不爽快反应。

老爷子见顾大河答就了下来,这心里面就舒了一口气,端起张氏给倒的茶水就喝了一口,这菊花茶还加了点糖,一口喝起来还挺好喝的,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并没有表现脸上,不动声色地又喝了一口,这心里头就直泛嘀咕了。

这老三一家子不但住上了好房子,还喝上了好茶水,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草垛里的事

第二天一早,顾大河就跟张氏去了老屋那边的田,到了田里的时候发现老屋那边的人还没来,以为自己来早了一点,并没有多在意。两人都是勤快的,也不等老屋那边来人,就直接开始割了起来。

这一割就割了好大一片,老屋那边的人才姗姗来迟。

这俩口子就纳了闷了,这稻子都晚成这个样子,眼瞅着再过半个月就得下雪,这老屋的人是咋个回事?难道这心里面就不急?

“哟,不说你们俩口子来挺早的,咋才割这么点呢?”陈氏这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说出来的话却着实让人生起喜悦。

顾大河俩口子这脸色立马就难看了起来,这还嫌他们活干得少了。

老爷子向来不乐意掺和这媳妇间的事情,可听这陈氏说的实在不像话,立马就落下了脸:“嫌人家干得少你自个赶紧干去,也不看看这会啥时候了。”

陈氏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连带着顾来银也是这副德性。

敢情还以为这三房俩口子给他们干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跟以前一样埋汰人人呢。

顾来金到底是成熟了一些,好歹知道这分出去的不是非干这活不行,搞不好这三叔一家子来气了,直接撂子不干,到时候这二十来亩稻子可得咋办?按自家这几个人,割上一个月那也割不完的。况且顾来金也知道,自家老娘跟二弟就不是老实干活的,吊儿郎当的三弟就更别说了。

“行了娘,咱还是赶紧干活吧!”顾来金在陈氏耳边嘀咕道:“再过两天那收税的就得来村里了,还不快点的话,到时候咱可晒不出稻子来交税。”

顾来财往年都没有下过田,今年愣是被强硬拖了过来,这一下田顾来财就开始东张西望,没有看到三丫的身影立马就叫了起来:“三丫那赔钱货呢,为什么那赔钱货不来干活?那赔钱货都不干活,咱凭啥干活?咱也不干了!”

说到三丫,陈氏也是立马就抬起头来看了看,还真没看到人,立马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嚷了起来:“是啊,这三丫咋没来?我们家财哥儿这手才好都下田了,你们家不会舍不得那么个赔钱货下田吧?这当姑娘的可不能这么惯着,要不然惯成了懒姑娘,可不好嫁人。”

顾大河与张氏面面相觑,心里头都有些不舒服,自个俩口子都来帮忙了,这孩子在家里还得忙活家里的事情呢,哪就能抽出空来下田呢。

况且这是你们家自个的田,自个不下田还指望着别人都给你干了呢。

这财哥儿都十二岁了,眼瞅着过年就十三,也差不多到了议亲的年龄,整天就只知道瞎转悠,早该干点活了。

而这陈氏不提财哥儿这手还好,这一提财哥儿立马就嚷嚷起来:“哎呦,娘咧,咱手疼啊!这镰刀忒沉了点,又那么钝,咱手没劲割啊!”

陈氏一听,立马就担心起来,虽说这伤筋动骨一百天,财哥儿也养足了一百天,可毕竟是断过的,陈氏也担心小儿子这手再断一次,弄得跟他三叔那时候似的,立马就说道:“要是割不动就甭割了,省得把手给弄伤了。”

财哥儿一听,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镰刀一丢就想溜儿。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少在那里咧扯,都养了三四个月了还能断?要不想干活也行,往后就甭想吃饭了,哪儿有饭吃你就上哪要去。”

陈氏一听,心想这还得了?不是叫自家小儿子要饭去吗?

“财哥儿你听话啊,割不动就抓小把一点,这样能使小点劲,可不能不干活,要不然你上哪要饭去?”陈氏不得不将财哥儿拽了回来,换作是周氏自己还能胡搅蛮缠一下,大不了被打一顿啥的,可在老爷子面前陈氏可不敢乱来,毕竟连周氏都听老爷子的。

财哥儿一脸不情愿地被拽了回来,手里还被塞了把镰刀,只得弯身割了起来,才割几把就不满地叫了起来:“三丫那赔钱货呢?凭啥她不干活?她要是不干活,咱也不干了!”说完财哥儿又将镰刀扔到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陈氏听着眼珠子一转,也说了起来:“是啊,三弟妹,你们家三丫咧?”

张氏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没想又被提了起来,顿时这心里面就不舒服了,扶腰站了起来,说道:“家里头还养着牲口,孩子得留在家里头喂牲口,菜地里头的活也要忙,我们家望儿还得留在家里头忙活呢,你们家二丫不也一样?”

“咋能一样了,我们家二丫可是……”陈氏差点就将富贵命给说了出来,赶紧转了话题道:“我们家二丫不得留在家里头做饭么?要不然这老些人都下了田,谁在家里头做饭啊!况且她爹还得要人照顾呢,离不了人。”

做饭?张氏这心里头就嘀咕了,这二丫啥时候学会的做饭?

不过陈氏既然提到了顾大江,张氏也就没了话,不过没了话不表示她就乐意让人挤兑三丫,便回了一句:“你们家二丫忙着,我们家三丫也得忙着,谁也甭说谁。”

陈氏听着就不乐意了:“咋就不能说了,这稻子才割呢,咋能躲在家里头不干活呢?这事要是说出去,谁听着也会说你们家三丫懒不是?”

张氏听着就生气了,直接就把镰刀给丢到了一边:“您要是不满意,这活咱就不干了,别老挤兑我们家三丫。我们家三丫是个姑娘,不下田干活又咋地?这话传出去谁也不能说点啥,要知道我们家稻子收割的时候,三丫可是在田里头帮忙着呢。”

“这活忙不忙得过来跟咱有啥关系?这稻子收了又不是往咱家里放,这是你们家自个的粮食,咱过来帮你那是情分,不帮你那是本分。”

张氏想起自个俩口子一大早就来干活,老屋这些人来得那么晚不说,这一来还嫌这不好嫌那不好的,这心里面就有了气,想着就么这回去得了。

看到张氏一副要发飙的样子,陈氏当场就傻了眼。

陈氏虽然之前有跟张氏打过一架,可一直就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张氏少有那么硬气的,没想到这会自己就多说了两句,这张氏就打算撂挑子不干了。这会陈氏也才想起来,这老三一家是分出去了的,这田还真跟他们没啥关系,要是他们俩口子真来气不干了,那还得了?

他们俩口子自然没啥事了,毕竟他们家的稻子都收回去了。

可自家的关系可就大了,这稻子要是收不回去,凉晒不好的话,今年这收成可就毁了。眼瞅着今年收成比去年好,可不能在这节骨眼里出了啥岔子。

老爷子本不搭理的,也想着要是三丫来帮忙的话,速度能更快一点,没想到这老三媳妇竟然还闹起了脾气,顿时这眉头就皱了起来:“瞎咧咧点啥?还不赶紧干活,今个儿要是割不完两亩就都甭吃饭了。”这算着一天割两亩,也得割上差不多半个月,老爷子这心里头就愁得不行了。

之后又瞥了一眼张氏,心想以前还以为这老三媳妇是个良善的,没想到也是个厉害的,这才分家出去没多久呢,就敢跟人犟气了。

再看这老三,明明就听到了,却装作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果然这家是分不得,这一分出去连人心都分散了。

陈氏到底也明白这老三一家子是说不得了,可这老三一家子说不得,还有老四一家呢,心里头立马就不舒服起来:“这老三家的就算了,可这老四俩口子是咋个回事?镇上好好的活不干也就算了,这田里头的活也不来干,这是打算给她媳妇娘家当上门的不成?”

这一说曹操曹操就到,估计也就这么一回事。

陈氏这话刚说完,那边顾大湖就跟柳氏一块来了,并且还带了几个人,正好听到陈氏这么一番话。

顾大湖这心里头就不舒服了,脸色当场就冷了下来。

“大嫂这是胡说点啥?这种事情能瞎说的?”柳氏本是不情愿回来的,但想到这稻谷收回去还有自家一份,自然不能让这稻子给毁了,况且娘家兄弟也是那么劝她,还跟着一块回来帮忙,这才不情不愿地回来的。

没想到听到陈氏这么一番话,柳氏没啥,就是担心顾大湖心里头有想法。

柳氏家兄弟对外人挺横的,可对自己人却护短得很,见顾大湖脸色不好,忙拍了拍顾大湖的肩膀:“妹夫可别多想,咱让你住在家里头是想让你安心念书啥的,这将来要是考上秀才,我家妹子也能跟着享福,可没往上门女婿这方面想过。”

顾大湖闻言脸色好看了许多,点了点头:“大哥放心,咱一定会努力的。”

安慰下顾大湖,柳氏大哥才又对柳氏说道:“你们家这大嫂,可不是个好相处的,起先你们俩口子说分家,咱们还觉得不好,这会倒是觉得,要是能分出去也是顶好的。”

柳氏瞥了陈氏一眼,小声道:“这还不是最厉害的,厉害的那个在家呢!”这说的便是周氏,不用柳氏去刻意提到,柳氏几个兄弟也都知道。

自家娘亲被说,顾大湖有心想要替自家娘亲辩解一下,可不说这柳氏没有指名道姓,就算是指名道姓,好像自己也法辩解,毕竟自家娘亲还真就跟柳氏说的那样,挺厉害的。

“行了,啥也甭说了,赶紧下田干活吧!这稻子都耽搁到这个时候,指不定啥时候就下雪了,到时候可就毁了。”

柳氏上头有三个哥哥,这会都来帮忙了。柳氏自己也没有躲懒,把孩子撂娘家里头让几个嫂子给看着,自己也打算下田帮忙。要不是刚才听到陈氏的挤兑,这会都已经下田了,哪里还会站在这里。

老爷子刚还在愁着呢,见到老四不但回来帮忙,还带了人,顿时这心里头就舒坦不少,忍不住就瞥了一眼陈氏。这陈氏家里头也是不少兄弟,可哪年忙活着的时候都没见他们来,这没来帮忙不说,还尽在这里犯懒瞎咧咧,不得人心的玩意。

再看老三俩口子,虽然刚才闹了不愉快,可这会还是很勤快地干起活来。这人要是不拿来比较,还真就觉得啥都挺好的,这一比较起来,就感觉差远了。

这一忙活起来,时间就过得挺快的,感觉没过多久就到了中午,大伙这肚子也饿了。因为亲家来帮忙干活,老爷子也没好意思让人家在田里头吃完又接着干,招呼着回家里头吃饭。顾大河与张氏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回自个家里吃饭比较好一些,便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爹,我俩就回家吃去了,这会三丫也做好饭了。”这话由顾大河来说比较好一些,张氏就站在顾大河身后,啥声也不吭。

老爷子皱眉:“一块回去吃得了,这家里头都做好饭了。”

顾大河只是笑笑,却没有答应跟着一块去,与张氏一同回了家。

老爷子看着这心里头不免有些不舒服,不过到底是没再说啥,招呼着柳氏兄弟几个回了家。可这回了家,上了桌,看到桌面上摆着的东西,老爷子这脸就落了下来。

这算啥?人家亲家来帮忙干活,不说好菜好饭招待,这一盘黄得跟啥似的青菜,几根咸菜条子和一锅清汤米粥,做了给谁吃的?

老爷子‘拍’地一声就撂下了筷子,沉着脸问道:“这是咋回事?”

二丫立马就往自家嫂子身后躲了躲,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

胡氏淡定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幽幽地说道:“这就得问奶她了,让咱做午饭,也不给咱拿米啥的。厨房里就只有早晨剩下的米饭,咱除了讲究点把它煮成一锅粥,也没别的办法了。”

说到周氏,老爷子这才发现,这会周氏竟然没上桌。

“你奶她人呢?”老爷子黑着脸问道。

胡氏朝上房斜了一眼,道:“说是不舒服,这会正躺在炕上呢吧。”

老爷子黑着脸回了房,看到周氏果然躺在炕上,乍一看还真以为是不舒服呢!可掰过身子来一看,这人脸色可没变,就是有些阴沉,一看就不像是生病的人,倒像是在生谁的气。以老爷子对周氏的了解,立马就知道周氏这是耍了脾气了。

可这再耍脾气也不能这会耍啊,不是让外人瞧了去嘛?

“你这又是闹哪样?这亲家来帮咱忙活,你就让人弄了这么点吃的?这不是丢人丢到家了吗?”老爷子虽然脸色还是很黑,可语气倒是缓了些,没跟在外面似的那么冲。

周氏‘嗖’地就坐了起来,低声骂道:“咋说我闹呢?咋不去说这金哥儿媳妇能闹?老娘不过让她去买点肉回来她死活不肯去,让她去宰鸡她也说不会宰,难道这些事情还得让我这老婆子去干不成?”

老爷子沉着脸道:“那你也不能不给粮食人家做饭啊?”

周氏立马就呛道:“咋没给了,这粮食就在屋里头,她自个不会进来拿啊!”

老爷子可算相当了解这周氏的脾气,问道:“你让人家买肉,你给钱了吗?”

周氏立马就不吭声了,嘴里头也不知道咕哝点啥,老爷子挨得这么近也没听着,可一看周氏这个样子就知道周氏这是没给银钱呢。这让人去买肉还不给银钱,也不能全怪人家金哥儿媳妇,不过中午饭做成这个样子实在不像话。

“我看你肯定是把门也关了,要不然人家能不进来拿粮食?家里头剩下的这两只公子可凶着呢,爷们都逮不住,你让她一个小媳妇去抓鸡,让她咋抓。”老爷子听了前面就能猜到后面,况且二丫脸上还被挠了几道印子呢,一看就知道是让鸡给挠的。

周氏又不说话了,其实这鸡周氏也不乐意宰,还想着留着过年宰呢。

老爷子没那个耐心跟周氏唠叨,说道:“赶紧地,把银钱拿出来让人买肉去,把粮食也拿出去,让人好好把这午饭给做了。不让吃饱饭哪好意思让人帮忙干活去,要是人家一不高兴回了去,这田里头的活计你自个干去?”

周氏听着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咬牙去拿银钱去了。

不过因为这事,周氏算是把胡氏给彻底恨上了。

那边顾大河跟张氏两人回到家,三丫就打了盆热水让他们洗脸洗手,这洗完以后直接就能吃上饭。饭桌上一道青菜一道红烧肉,闻到这香味这胃口大开,顾大河笑眯眯地接过三丫递过来的筷子,觉得没让三丫去帮忙简直就是对极了。

今个儿中午小豆芽也在家里吃饭,很是乖巧地替顾大河还有张氏各夹了一块肉,看着他们吃下去,才小声问道:“爹,娘,你们给爷他们家割稻子累不?我在外头玩的时候还听见人说你们跟他们吵了起来,这是咋回事?”

张氏瞪了顾大河一眼,然后道:“没多大事,你大伯娘那人就是嘴巴爱胡咧咧,甭管。”

三丫瞥了爹娘一眼,淡定地吃着饭,似乎不知道这事情一般。

事实上三丫早就打听了个一清二楚,不过是老屋那边埋怨她没去帮忙罢了。爱咋说就咋说呗,还就是不去帮忙了,爹娘过去帮忙那是尽孝道。毕竟这稻子都晚到这个时候,不去帮忙的话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所以这俩人说要去帮忙的时候,三丫尽管心里头不舒服,也没说啥不让去的话。

小豆芽听着打心底里嘀咕:就不该去帮他们忙!

四丫吃着饭,突然抬起头,木木地说了一句:“昨天早上大伯娘骂我又傻又丑,别说是卖给别人当丫环,就算是倒贴出去也没人要。”

张氏顿了一下,说道:“以后别听你大伯娘的,见着她就躲远点。”

四丫又木木地说道:“昨天下午我在河边玩的时候遇到财哥儿,他让我回家给他拿肉吃,不然就见我一次打一次。可是我给他鱼他不要,还扔回了水里,说那是狗吃的东西。”

三丫立马道:“咱不怕他,他敢打你你就还手,他那手是断过的,不敢真跟你打!”

顾大河一听,顿时汗滴滴,呵斥道:“你这都教的啥?一个姑娘家哪能随便打架。四丫头听爹的,以前见着财哥儿就绕着走,咱惹不起还躲不起?”

张氏听顾大河说姑娘家不能随便打架倒是觉得挺对的,可听这最后一句话,怎么都觉得不是味,顿时就嚷道:“啥叫惹不起还躲不起?他们大房的是土匪不成?”

顾大河无奈:“不然能咋地?让孩子们打架去?”

张氏听着心里头就犯了嘀咕,要这担心那担心的,还不如打一架得了。就跟三丫说的,就财哥儿那断过的手,还真敢跟人动手不成?

而四丫似乎还嫌不够,呆呆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道:“昨晚我还在草垛里看到银哥儿了。”

张氏愣道:“草垛?哪里的草垛?银哥儿在干啥?”

四丫呆呆地摇了摇头,说道:“咱家北方的新草垛,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只知道里面还有个女人,他们在说话,还有啪啪啪的声音。”

张氏:“……”

顾大河:“……”

小豆芽傻傻地问道:“什么是啪啪啪的声音啊?”

四丫道:“不知道,没进去看。”

小豆芽还想问点什么,张氏一脚踹向顾大河,恶狠狠地瞪了顾大河一眼。

顾大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赶紧盛了一饭碗,又往碗里头夹了几筷子菜,然后一把将小豆芽拎了起来:“走,陪爹院子里走走。”

小豆芽挣扎:“我还没吃饱呢!”

顾大河没好气道:“你啥时候在家里头吃过饭了?哪次不是嫌家里的饭菜没你大姐家的好,回到家说是吃饭也只是装装样子,就那几口的事儿。”

小豆芽被拆穿丝毫不脸红,理直所壮道:“不是大姐家饭菜好吃,而是大姐说我身体还得好好养着,最好一顿都不能少。要不然我能放着自己家的饭菜不吃,去吃大姐家的吗?”

“管你能不能,这会你得陪爹,不然你娘准得跟爹急。”顾大河道。

小豆芽不情愿,总觉得娘跟姐她们要说悄悄话,他也好想听听。

顾大河到了院子里才将小豆芽放了下来,见小豆芽还想回去,便说道:“行了,是个爷们就坐下来,别娘们兮兮的整天想听你娘她们几个说话。”

“哪有整天了!”小豆芽嘀咕,到底是忍住没跑回去。

这爷俩走了以后,张氏就仔细地问了起来:“留儿你再说说是咋个回事。”

四丫没有犹豫,满目呆呆地说道:“我前几天借了江婶闺女的绣样,昨天吃完饭后去还她,回来的时候晚了些,路过草垛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声音,想进去看看。可我听到一个女的说:你轻点,别让人听见了!然后银哥儿就说:不怕,谁听见了我就打死谁!我怕挨打,所以没进去看,躲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不用想,这一听自然是听到了啪啪啪的声音,张氏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却听三丫突然也幽幽地说了一句:“其实我前天也听到了!”

张氏:“……”

又听三丫说道:“我还扒开往里头瞅了一会儿。”

张氏瞪大了眼睛,差点就一口气没提起来要晕过去,扶着桌子才稳住了身子,面色一阵红一阵紫的,哆嗦地唇说道:“你这孩子咋能去偷看这事呢?”

三丫理直气壮地说道:“谁让他们躲在咱家草垛里头的?要不是看他们两个人,我一个打不过他们俩,我就把他们给赶跑了。”

张氏期待着三丫不懂这事,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咋办才好了。

却听三丫再次说道:“他们竟然偷干那事,要是捅出孩子来就好玩了!”

张氏啥也不想说了,很想就这么直接晕过去得了。

四丫问:“三姐,那事是什么事?”

三丫还没回答呢,张氏立马就叫了起来:“不许说!”

这事三丫也没打算跟四丫说,毕竟四丫年纪还小,要是到时候忍不住好奇去看,让银哥儿给打一顿,那可就不好了!毕竟那银哥儿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杀人什么的可能不敢,可这打人还能有不敢的?连大姐都敢敲上一棍子。

“那事你甭管,以后听着了躲远一点,要是被银哥儿发现了,可是会打人的!咱俩合起来估计都打不过他一个,咱不能做这种亏本的事!”三丫以自己的方法来教导四丫,直接将张氏给忽略到了一边,毕竟以前不管遇到啥事,四丫也是由息来教导的。

张氏听着还真不知该咋个反应,一脸讷讷地,整个无措地坐在那里。

这饭菜味道再好,吃进嘴里也不是个滋味了。

你说这才一天的功夫,咋这孩子连这种事都给遇到了呢?白天的那两件事也就拉倒了,可晚上遇到的那件事咋过去?真当作啥都没发生一样么?张氏傻傻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和成了一片浆糊。

四丫很乖巧地应道:“三姐放心,我不去看,躲着。”

“那啥,望儿啊,这事你也得躲着,不能看啊!”张氏犹犹豫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三丫淡淡地‘哦’了一声,表情上看不出来什么。

张氏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琢磨了好一会儿,想着要不要跟大丫提提这事,让大丫注意一下这俩姑娘,省得到时候又看到不该看的,又或者是惹了事啥的。

“那草垛也别去了。”张氏说着又再补充道:“这事可不能往外说,你们俩就当没看到,啥都没听见,知道么?”

三丫依旧淡淡地‘哦’了一声,继续吃着饭,还替张氏夹了块肉,然后将剩下的一块肉连汤一块倒进四丫的碗里面,并且替四丫拌了一下。

四丫吃着肉汁捞饭,呆呆地说了两个字:“好吃。”

张氏看着这姐妹俩是怎么也放心不下来,想着还是去一趟大丫那里比较好,便赶紧往嘴里头刨饭,三两下就把一碗饭吃了下去,然后一抹嘴站了起来,道:“娘出去一趟,一会还要到田里头干活,就不回来了,你们姐妹俩没事就在家里头待着,要不就去你们大姐那,在家里的话记得把门给拴好了。”

三丫点了点头,四丫也呆呆地点了点头,都是一副听话的样子。

可越是这个样子,张氏就越是不放心,总觉得自家闺女乖巧,却偏偏遇上了那样的事情,担心这种事情会让俩闺女留下什么阴影啥的。

走出门一看,那爷俩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瞅,都一副好奇的样子。

张氏顿时就有些气闷,蹬蹬蹬地跑了过去,一把将顾大河手上的空碗筷给抢了下来塞到小豆芽的手里道:“宝哥儿听话,把这空碗筷拿给你三姐洗去,娘跟你爹这会得下田了。”

小豆芽正好奇呢,听到张氏这么一说,立马就点头答应了。

张氏拽着顾大河就出了门,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咋样?是咋个回事,问清楚了没有?”顾大河不太适合在闺女面前打听这事,可是在自家媳妇面前,倒是大方地打起了起来。

张氏道:“这事不好,小留儿只是听到而已,咱望儿可是亲眼看到了。”

顾大河有些犯傻:“看到啥了?”

张氏瞪了顾大河一眼:“还能有啥,不就银哥儿跟人在草垛里的事!”

顾大河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这脸色就难看起来,骂了一句:“银哥儿这孩子咋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知道那女的是谁家的,竟然这么大胆子,这要是让人给发现了,说闲话戳脊梁骨还是轻的,搞不好还得出大事呢!”

张氏说道:“这事咱放心不下,得到大丫那里说说,让大丫注意点这俩孩子。还真是作孽啊,咋就让咱俩闺女给碰着了呢。真不知该说点啥才好了,要咱看啊,这银哥儿就不是个好的,迟早得作出事来,咱得让闺女们离他们远点。”

顾大河点头:“我看行,就得离他们远点,不说这银哥儿,就是这财哥儿也不是个好的。大嫂那人嘴巴不干净,净让孩子听了些不好的去,也得躲着点。”

张氏嘟嚷道:“咱都搬到这来了,离老屋那边都挺远的,竟然还能遇着这种晦气事。”

顾大河也没法说点啥,只得跟着点了点头,心里头直叹气儿。

到顾盼儿家,张氏让顾大河在院子里等着,自己急急忙忙地就跑了进去找顾盼儿。顾盼儿家也正好吃完饭,正打算到院子里溜达溜达,就在屋门口遇到了急匆匆的张氏,不由得停了下来。

“这是咋了?跑这么快,吃饭了没有?”顾盼儿问,然后又朝院子里头看了一眼,见顾大河正搓着手等在那里,也一副担忧的样子。

张氏忙道:“吃了,我这是来找你有事呢!”

顾盼儿点了点头,将张氏让进了屋子,自己拉开一张椅子又坐了下来。

顾清见她们有话说,便也不等俩婶子来收桌,自己就赶紧把碗筷收了下去,并且丢给顾盼儿一块抹布:“你擦擦桌子,我先出去了。”

顾盼儿接过抹布擦了起来,边擦边问张氏:“现在没人了,说吧。”

听到顾盼儿说没人,张氏还有些不放心,又四下看了看,确定真没人才将事情说了出来,说完以后便一脸担忧地看着顾盼儿,希望顾盼儿能出点好主意啥的。

顾盼儿却是好奇:“那女的是谁?”

张氏呆了一下,傻傻地说道:“这不知道,总觉得这事不是小姑娘能看见的,所以也没想着问那么清楚。”

顾盼儿闻言有些可惜,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这事你且放心,光天化日之下估计那小子也不敢胡来,要胡来也得等到晚上。晚上你俩都在家了,难道还看不住俩丫头?要我说,在这里瞎担心也没用,不如把那草垛给撤了。要是没了这草垛,那小子还能躲在里头干那事?”

张氏闻言呆住了,眼角有些微抽,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好办法。

不过张氏也担心:“要是没了这草垛,你说银哥儿会不会跑到别的地儿去?”

顾盼儿挑眉:“这还用说?必须的啊!”

张氏:“……”

张氏呆呆地想到,这事难道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吗?要是让别人给发现了可咋好?心里头想着,却不知怎么地就直接说了出来,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你管那么多干嘛?人家干这事的人都不担心,你一个外人担心个啥?”顾盼儿可不认为这事跟银哥儿说了以后银哥儿会收敛,说不定还得把人给恨上呢!

况且十六岁的少年初尝情事,能那么轻易地就勒紧裤头?

张氏尴尬道:“咱也不算外人,可是他亲三叔三婶呢。”

顾盼儿冷笑:“可人家却不认你!”

张氏被噎得没了话,这实话说出来叫人心里头怪难受的,一脸讷讷地说不出话来。一会儿又反应过来,自己是因为担心俩闺女才过来的,那么多余管这银哥儿干啥?人家再咋样还有陈氏管着呢,说不定人家要是知道这事心里头乐着呢。

“行,这事咱不管,可是大丫啊,你可得把俩妹妹给看住了。”张氏想通了以后也不打算替银哥儿说啥了,担忧起自己俩闺女来。

顾盼儿点了点头:“不管就对了!记得把草垛给辙了。”

张氏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行,这事咱记着了。这会也不早了,我得下田去了。你爷那边再不好,这稻子咱得帮他收了,要不然这一下雪,这稻子就得毁了。”

顾盼儿听小豆芽说过这事,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心里头不待见老屋那边的,却不能阻止自个包子爹娘去尽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是看张氏一副替老屋担忧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道:“行了,去吧!反正要我说的话,这活要是吃力不讨好的话就甭干了,反正又不指望着他们给你们吃的喝的,这都已经分开家过了,谁也不能说啥。”

张氏点了点头:“这事咱懂,心里头掂量着呢!”

顾盼儿听着心里头直泛嘀咕:掂量个屁,就你们这包子性格还不是能忍着就且忍着,要真等到不能忍着的时候,都不知道是遇到了多过分的事情了。

得了顾盼儿的保证以后,张氏这心总算放下来不少,叫上顾大河一块下田去了。路上张氏还跟顾大河商量了,这事就当作不知道,千万不能让银哥儿发现不对劲。然而这快到田里头的时候,俩人还是挺紧张的,担心自己藏不住事儿。

可到了田里,发现老屋那边又是一个人都没来,自个俩口子本来就已经来得晚了一些,竟然还比他们早了。

张氏不满地嘟嚷道:“我看你爹他们是一点都不急,咱这是瞎操心呢!”

顾大河挠挠头:“就不定被啥事给耽搁了。”

张氏有些气不过地说道:“能有啥事?要我看,不定在睡午觉呢!”

顾大河:“……”

这事张氏要不说,顾大河还没那么想,可张氏这么一说,顾大河也就想了想,也觉得有这可能,这心里头就犯了嘀咕,也有些不舒坦起来。

可是自个能说啥?顾大河闷闷地干起活来,啥也不说了。

张氏见顾大河都忙了起来,自己心里头再不舒坦也不好再说点啥,也埋头干起活来。这一忙就是一柱香多的时间,稻子也割了一大片,老屋那边的人才姗姗来迟,一副才吃饱喝足的样子,看得张氏心里头一肚子气,顾大河也更加沉闷了,连招呼都不打,只一个劲地埋头干活。

说好的将事情埋在心里头不说,可张氏这会心里头有气,又见银哥儿一副吊而郎当的样子,顿时就不待见起来,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了。

“你瞧他那样,怪不得能干出那样的事儿!”张氏用胳膊顶了顾大河一下。

☆、再得消息

顾大河也看了顾来银一眼,然后道:“行了,不是说当啥事没有吗?咱忙活咱的,别的啥都凭管了。反正要明天他们还是这样,咱也跟他们一样,他们啥时候来咱就啥时候开始干活。”

再老实的人也有脾气,顾大河这是心里头恼了火了。

张氏听到顾大河这么一说,也收回了视线,弯下身去继续干起来活了。

“哟,我说你们俩口子中午咋没过去吃饭呢?家里头可是买了好大一块肉,炖了好大一盘的白菜炖猪肉,可香了。”陈氏眼珠子一转,又咧咧了起来。

张氏连看都没看陈氏一眼,这白菜炖猪肉又有啥好得瑟的?自个家中午还吃红烧肉呢!要想吃白菜炖猪肉也能有,院子里的白菜长得正好呢!猪肉就更别说了,前几天大丫进山回来就给家里送来半扇野猪,想吃多少管够着呢!

“咋了,这是没听到还是咋地?”陈氏不由得将调子提高了一些。

张氏顿时就恼了,一把将镰刀扔到地上,大声道:“你这还有完没完了?活不用干了不是?要是不用干了,咱就回家歇着的去,省得在这里受累!”

这镰刀可是扔到了陈氏脚边上,把陈氏给吓了一跳,赶紧就退开了些。

“这是咋地了?不就说两句话吗?还能生气成这个样子,不会是中午没吃上肉,所以不高兴了吧?”陈氏嘴里头嘀咕着,却是打心底下乐呵了起来,觉得老三这俩口子就是傻的,这干活的第一天哪家不是吃好喝好的,这俩口子傻的不懂得回老屋吃去。

张氏见陈氏终于躲远了,才将镰刀捡了起来,继续弯身干活。

陈氏讨了个没趣,也一脸讪讪地干活去了。

顾来财眼珠子一转,凑到陈氏跟前说道:“娘你傻啊?前几天傻大丫才给三叔他们家送了半扇野猪,他们家能缺肉吃?说不准是看不上咱家里头的那点肉,自己回去大口大口吃起大肉来了。”

陈氏一听,顿时就被噎住了,有些不乐意相信。

“你别不信啊,我可是亲眼看着的。”财哥儿肯定地说道。

陈氏听着这脸色就难看起来,人家天天都能吃肉,自己家就吃这么一回,还是加了好大一棵白菜才炖了这么一锅,每人夹两三片肉也就基本见了底。自己刚才还干啥来着?到人家面前招摇去?敢情人家心里头正笑话着呢。

“信啥信,赶紧干活去,再有也是别人家的!”陈氏一巴掌打了过去。

财哥儿没讨着好,还挨了一巴掌,不由得呸了一下,不情愿地忙活去了。

还想着跟自家娘亲说说,能去四丫家弄点好的,结果是白说了。

想到昨天遇到四丫,还以为这傻丫头会乖乖听话,没想就给了他一条巴掌大的鱼,而且还是没做好的,腥成那个样子谁要?要不是怕手腕再断了,还真想揍那傻丫头一顿。

到了天黑收工时,顾大河又带着张氏一声不吭地归了家。

俩口子没说要去老屋那边吃饭,老屋这边的人也没叫上一声,中午的时候老爷子还做做样子,这到了晚上是干脆连一声都不吭了。

不过比起去老屋受鸟气,老屋的伙食再好,俩口子还是觉得自个家好。

回到家以后,三丫还是老样子打水拿毛巾啥的,歇一口气就能上桌吃饭。

晚饭比午饭吃得还要好一些,一盘葱炒肉,一盘青菜,还有一锅骨头汤。

张氏看着桌上面的菜,又想起午后陈氏的炫耀,顿时就乐了起来,说道:“这陈菜花中午还跟咱炫耀来着,咱那是没心思理她,真要把咱吃的说出来,非得馋死她不可!”

顾大河问道:“她中午炫耀啥了?”

张氏笑道:“她跟咱说中午吃白菜炖肉,可惜咱们都没吃上!”

顾大河想起自家中午吃的是红烧肉,顿时也乐呵了起来,心情很好地夹了一大块五花肉塞到嘴里头,然后说道:“咱也吃着肉,咱不羡慕!”

张氏嗤道:“就老屋炖肉,咱虽然都没吃过,可没吃过还能没瞧过?一小块肉放一大锅白菜,顶多就一人三四片肉,剩下的那都是白菜!”

顾大河闻言顿了一下,想起过去,又幽幽地看了看现在,心道:还是现在好,比以前强多了。

再看俩闺女,可比以前白净多了,也长点肉了。

虽然这肉是大丫送来的,可自己也懂点手艺,就算大丫不送来这些吃食,自己也要多干点活,给孩子买点好吃的,不能把孩子给亏着了。

四丫突然木木地说道:“白菜炖猪肉。”

说完之后,四丫就呆着不动,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三丫见状,先默默地给四丫夹了一块肉,才问道:“留儿想吃?想吃的话咱家明天就做这个菜,三姐给你多放点肉,保你吃个够。”

四丫木木道:“不再是连白菜都不能吃?”

三丫说道:“对,不管你想吃肉,白菜,还是喝汤都行!”

四丫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点头:“好!”

听到姐妹俩的对话,原本还一脸高兴的张氏突然就沉默了下来,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差点眼泪就流了出来。

以前孩子们都吃不上好的,张氏总会安慰自己,毕竟是个女娃,自然不能跟家里头的男娃比,咋样也得吃点亏,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俩孩子也想吃肉。而自己却在干什么?连一口白菜都没让孩子吃上,就是汤也让大房的孩子给喝了。

好不容易吃顿好的,对于自家孩子来说,却比以往还要差一些。

毕竟不炖肉的时候,孩子好歹还能混口菜吃,炖了肉孩子不说菜了,连口菜汤都喝不上。

“多吃点,你俩多吃点……”张氏忍着没掉眼泪,红着眼给俩闺女各夹了一大筷子肉,然后才低头刨起饭来,生怕让俩闺女看出不对劲来。

三丫瞥了张氏一眼,默默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只觉份外美味。

“都吃,特别是你姐妹俩,要多吃点才能长个子。”顾大河也禁不住有些苦涩,一个劲地让俩闺女吃肉,心里头发了狠,一定要多赚钱,让俩闺女天天都能吃上肉。

饭后顾大河顾不上休息,一声不吭地跑到自家那草垛,把稻草全搬家里了。

三丫与四丫对视一眼,又默默地低下头,一个在练字一个在旁看着。

收工的时候已经天黑,吃饭完以后也差不多到了睡觉的时候,顾来银却无心睡眠,看了一眼身旁睡得跟死猪似的顾来财,偷偷摸摸地爬了起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向自家三叔放草垛的地方悄悄地摸了过去。

平常这天再黑,这草垛只要走近些,也是一眼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