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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东方不败之你才萌货》》 · 缘何故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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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蓬眉头一跳。

这人长得……

此人果然肌肤似雪,面颊上也是苍白不见血色,不过双唇微微透着粉红,可也是清浅无比。头玉硗硗眉刷翠、一双瞳人剪秋水。一汪盈水美眸半眯,似乎未睡醒一般慵懒,唇很薄,一副薄情之象,此刻这人微微张着嘴唇,露出些里面雪白的皓齿,欲语还休的模样,饶是莲蓬也不免心跳了两下。

这人长得跟狐狸精似的。

莲蓬立马回身去看白绒绒。

白绒绒叫他做了个背囊塞了进去,就留个脑袋出来,平日里背在肩上出行,也不会太过吃力。

“这是你家亲戚?”

白绒绒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眯眼扫过去,龇牙:“去你妈的。”

白绒绒恶劣的爆了粗口,然后一语不发,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我我居然日更了ORZ.....

筒子们跟盘着腿一边儿吃大葱一边儿唠嗑吧!!

哈哈!

哈萨克斯坦亲的地雷

多谢

22、第22章

小黑在入了大理不久之后便匆匆忙忙地回去了,据说是有一些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白绒绒近来心情非常不好,懒洋洋的也不愿动弹,活似冬眠一般,遇上好日头便哼哼唧唧睡的香,连莲蓬的好脸面也不给了。

白绒绒不理他,莲蓬就自己瞎猜起来,这男人长得着实奇怪,若说是妖精吧,又闻不到妖气,可照面相看来,又实在不是正常人的模样。

之前那特殷勤的门房弓着身迎上去,探着脑袋小声地盯着东方这边说了句什么。

那男子眉头一挑,正色看过来,那目光竟是少见的凌厉逼人。

东方皱眉,若这人真是段双河,那日月神教可真就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情报差别的太离谱了。

凌厉的目光只持续不到两个呼吸,男子巧然而笑,抿嘴偏头一举一动本该女气十足,可偏偏就衬着他的气势,变得潇洒风流起来。

“这可是稀客。”

他开口,声音清朗中带着些慵懒的沙脆,这午日骄阳之下,硬生生听出些黄昏的懒散来。

东方察觉到他的视线,腰身一整,正想说话,忽然从宅子里又奔出个女子来————

“老爷……今日这样早?”

女子一身粉嫩裙装,翩然越过重重人群,带起一股甜美的香氛。

女子嫣然浅笑,行走之间有滴滴答答的脆响,莲蓬低头看去,原来是双玉石底座的高跷鞋,看成色还有些难得。

她高昂着头,眼里没将他人放入一丝一毫,只剩下面前那耀眼夺目的一个。

莲蓬讶异地龇起牙,这女子好生眼熟……

他偏着头傻兮兮地回想:在哪儿见过呢.......

女子殷勤地上前想要扶住男人的胳膊:“老爷,您今儿这样早回府,午膳可还没......”

男人皱着眉头侧身后退一步,躲开了女子伸过来的手臂,女子尴尬地住了声,呐呐地收回手臂,站在远处垂着头,一副委屈的模样。

男人皱眉:“你给我安分点儿!别在这儿丢人!”

女子咬着唇眼眶红红,一副欲语还休我见犹怜的凄楚模样。

只可惜他面前的男人显然不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不过是不耐的瞥她一眼,便冲后头的小厮点了点头,立马上来两个侍婢搀扶伺候。

女子被挤到一边,后上来的丫鬟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意无意地讥笑着拿眼角余光打量她,丫鬟们都是会些拳脚功夫的,三两下便将她记得更远了。

男子昂首阔步地拾阶而上,却不见方才那楚楚可怜的女子在人群之后缓缓抬头,眼中猩红血光一闪而过。

“见谅见谅!”那男子哈哈笑着走到莲蓬与东方近前,朗声招呼道:“据说是扬州来的贵客?真是久等,本王平日里就爱走街串巷考察民情,倒是回来的晚了些。”

果然便是段双河无疑。

东方心中一沉,面上挂上礼貌性的微笑:“王爷客气,院中风景独好,家中的管家也甚是热情,在下二人在院中品茗赏花,也是乐不思蜀啊……”

段双河没再多客气,手一伸,便招呼莲蓬与东方入内。

东方还喜欢客气客气,莲蓬却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一挥衣袖便一马当先昂首阔步走到了段双河前头。

段双河皱眉有些不悦,刚想开口,却瞧见莲蓬腰间左右晃动的双鱼玉扣。

一时如遭雷击。

东方瞧他呆立在门外半响没动静,以为他在生气莲蓬的无礼,正想开口代替莲蓬道歉,却瞧见————

段双河有些仓皇地甩开周围扶持的下人,疾步奔至莲蓬身边,哑声道:“敢问前辈可是自万寿宝山而来?”

莲蓬嘴里尚嚼着方差几座上取来的槟榔,呛得他眼角有些发酸,呼吸不畅,闻言眯起眼扭头来瞧:

哟!这段双河怎么这幅模样?

莲蓬点点头。

段双河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又轻轻问:“前辈可.....可识得那白大仙?”

白大仙?

莲蓬茫然的看着段双河的脸,谁是白大仙?姓白的?

“你说的是白粲么?”

还真认识啊!

段双河仰头望天后退一步,张嘴不知说什么才好。

日光闪烁。

莲蓬瞧他奇怪,便也顺嘴问道:“我倒是好久不见他,你知道他在哪儿么?”

段双河呆愣一下,然后摆手摇头:“不……我,我也只是……”

他猛然住嘴,掩饰一般的笑开,不再接着说下去,而是很恭敬地招呼莲蓬道:“看我,竟在外头与您说了好久,快进屋里去歇歇,前辈怎么还做起商盐了?”

莲蓬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便被转开了话题,段双河热情的带路,莲蓬也不矫情,于是转身招呼东方一块儿上来。

段双河领先半步,侧身面对莲蓬,这是个很玄妙的姿势,通常都用在对待对方身份比自己厚重的场合,东方便有些不解了。

方才的话他多少听明白些,大抵便是莲蓬认识个惹不起的人物,而这人物偏偏又与段双河有扯不清的干系,这般恭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倒让东方又有些摸不清莲蓬的身份了。

叫一个这样奇怪的名,身份又总是扑朔迷离,竟能够叫大理一族的皇室都如此郑重其事……

不过现下显然不是怀疑莲蓬的好时机,这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个圈儿,东方便也撒开了手去。

段双河看东方一眼,笑问莲蓬:“前辈,这可是与您一同出山的……”

莲蓬回头看一眼,摇摇头:“不是,这是出来后碰到的……朋友。”

朋友,

这意义可就大了,这可以说是生死之交,也可以形容点头之交,范围不大不小,端看那人心中如何定位。

段双河双目微睁,又冲东方招呼:“原来是前辈的好友,失敬失敬,想必也是个做大生意的,果真是年轻有为。”

东方笑的有些勉强,冲他微微点头,也不说话。

段双河只以为这年轻人傲气,想来也是,能与那般人物搭上关系的,哪个又不是人中俊杰了?于是也不多在意,顺势便吩咐了身后下人去准备席宴,又问莲蓬:“时候不早,前辈若是不嫌弃,留顿午膳可好?”

莲蓬想想也无大碍,偏头去看东方,东方表情有些奇怪,却也并未阻拦,于是笑道:“也好,我爱吃味儿重的,多准备些素菜吧。”

素菜,还要味儿重,不外乎便是那几种了,在别人家吃饭还点菜,仔细说来是很不讲道理的一件事。

段双河可不会在意这个,心下了然,只去吩咐下人不提。

先前那女子还跟在一行人之后,莲蓬眼角瞄到她时不时地偷看这边儿,心下也有些熟悉她的轮廓,却依依稀稀忆不起,于是问道:“后面儿跟着的可是令媛?我瞧她一个姑娘家行走怪不方便,不若先叫她歇着去?”

段双河一愣,探头往那边瞧了一眼,脸色当时便不好。

他皱起眉,复又松开,抽了抽嘴角:“前辈不必理会,这是我儿媳林氏,才与犬子成婚不久,贯来是个不识相的,她要跟便叫他跟吧。”

莲蓬一下忆起,原是那晚在段长德屋中见到的美人出浴图,可不就是这身后的娇美女子么?

莲蓬又瞄一眼,女子显然是听见了段双河的话,脸色有些苍白,面儿上也有些呐呐的,步迈地小了,不一会儿便被甩在了人群之后。

莲蓬回想着那女子的神情,心底觉得有些违和,总感到这女子不若面上看到的那样单纯和温婉。

莲蓬回头道:“既如此,便将世子与世子妃一道请出来,王妃呢?可奇怪了,怎么没遇见王妃?”

段双河听到前边儿,便有些为难,一听后半句,立马便低下头:“前辈有所不知,内子十几年前便已过世,剩下的那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也不牵出来献丑了。”

莲蓬皱眉,这人怎么讲自己的妻妾比作牛马一般,真是太不尊重人。

又听他道:“犬子近来身子不大好,前辈若是想见见,我便派人去唤他,不过一会儿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前辈海涵了。”

不等莲蓬答话,他就拉过身边那管事儿吩咐道:“去把世子叫出来。”想一会儿,又补充道,“盯紧了,别叫他穿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管事儿苦哈哈的下去了,显然是段长德并不那么好劝说。

莲蓬被迎到上座,手边儿奉好了茶水,轻啄一口——

“你认识白粲?”,莲蓬还是有些沉不住气。

段双河落在莲蓬左手侧,闻言低头浅笑一声,答道:“打过几回照面儿,前些日子与白大……白先生起了些纠葛,倒是闻得些他的手段与本事。”

莲蓬听不懂这个,又不好明说,低头沉吟一番,看去倒是有些高深莫测了。

段双河瞧他这模样也是心里悬得慌,赶忙又开口:“左右不是什么大矛盾,若是前辈与白先生熟稔,还要劳烦日后美言了。”

莲蓬提起些心思:“你说的不明不白,我听不大懂。”

这听到段双河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意味了,他为难了一阵儿,有些犹豫戒备地盯着对面儿的东方看了一会儿,见莲蓬没有让他出去的意思,自己倒是真的不好开口。

不过不说不行,毕竟小命还在人手里呢,段双河咬咬牙:“既然东方先生也是自己人,段某便敞开了说话,前段时间因着些小关系,与白大……白先生起了些争执,惹他不快,便给在下下了些东西,原本说是个教训,段某也知道些了自己的过错,不日便给我解开的……不过,现下那东西快到了发作的时节,段某却再找不到白先生踪迹,心中……实在焦急。”

莲蓬身子一歪,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学着段双河挑起一边儿眉毛。

别说,还真有模有样的,邪肆之气立马灌注全身,连东方都有些被镇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君CP驾到

欢子亲乃已经砸了好多雷了,实际上不用天天砸滴!这都够买V了

砸得某缘不好意思不日更

唉呀妈呀

话说,咱们悄悄的啊,看看今天有几个好孩子不霸王,大家都不霸王,都跟我聊天

某缘太无聊了

23、第23章

不对!

东方甩甩头,这不是莲蓬应该有的属性!

莲蓬叹口气:

“他给你下什么了?”

段双河踌躇一阵,有些支支吾吾,莲蓬一皱眉:“不想说便算了!”

“哎!”段双河出声,面颊有些不自然的红:“前辈要听,实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白先生给我下的,是千足雪。”

啊?

莲蓬眨眨眼,看段双河的眼神有些不对了。

千足雪,听过啊!这可是白粲的独家绝学,不过具体有什么效用,莲蓬就不清楚了。

左右白粲说过,要下这个蛊,夫妻之间是最为方便的……

夫妻了……

莲蓬有些没反应过来。白粲许久不回万寿山,外头又出现了一个疑似他相公的男子……

不对啊,白粲不也是男的么?

这怎么回事儿?

还不待莲蓬想明白,段双河便羞愧地继续说了下去:“左右碰着白先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段某那日酒醉,就做了些出格的……白先生此举,亦是段某罪有应得。”

莲蓬不答话,只是沉沉的盯着段双河,凝眉沉声:“你把裤子脱了。”

???

啊?

这下不光是段双河了,东方也有些诧异。

这怎么回事儿啊?

段双河一下从凳子上窜起来,脸上有些挂不住的尴尬,在无法保持原先那沉郁淡定的模样。

“前辈说笑吧。”

莲蓬哼哼两声,张嘴道:“这蛊他也与我说过,怎么下的我心里也有些底子,你既已做出那等子事儿,拖个裤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总之在莲蓬心中,夫妻之间的私密事儿便是得脱了裤子,具体后头如何,他也是不关心的。

东方一口茶水堵在喉咙口,不知该咽下去,还是该喷出来。

正巧此时来了解围的,才不致段双河那般尴尬。

“王爷传我过来?”

门外有少年清朗嗓音,随即被严密关上的大门倏地推开,热烈的日光照进这原本荫庇静匿的茶厅,恍若洒落一室金辉。

背光处的少年身形纤长,瞧不大清脸孔,可瘦削却是真真实实的。

莲蓬注意到段双河盯着门扉恍惚了一阵。

这又是怎么?

来人自然是段长德。换下了那身疯疯癫癫的衣裳,也不若昨日夜里那般不修边幅,身着一袭蓝色儒衫,梳了个朝气蓬勃的状元冠,转身轻掩上门,回头瞧见眼生的来客。

段长德笑道:“原是王爷座上宾,小子失礼贪玩儿,倒是现下才看到。”

东方眯起眼,这人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的。

实际说来,这段长德与段双河二人实在不像是父子。段长德太老成,段双河又生的太年轻,二人并排而立,看去竟好像只差了五六个年头似的。

小白脸段长德躬身一笑:“见过二位先生。”

莲蓬现下扮的是长辈,也没什么经验,脑内回想起从前在千尾洞中见到的举止,便有样学样。

莲蓬先是点头:“嗯,好孩子,多大啦?”

段长德一僵:“……回先生,小子今年十六。”

莲蓬笑一笑,又问:“可念了书了?”

段长德:“不过几本杂学。”

莲蓬很满意,果真见长辈都是大同小异,呀!差点儿忘了。

莲蓬在腰间的袋子里掏啊掏啊淘啊,掏出枚富贵花开样式的金猓子,塞到下首段长德的衣襟——

“压岁钱,拿着玩儿吧。”

段长德:“……”

段双河:“……”

东方:“……”

段长德默默捂着胸口的金猓子道了谢,一脸茫然的退下了。

东方三两句与段双河聊的热火朝天,也不知他是哪儿来的知识,有关盐运商行的内幕与经营竟是信手拈来,二人凯凯而谈,东方伺机套两句话,莲蓬百无聊赖吃槟榔,独留段长德一人呆在椅子上疑惑。

这二人看着有些眼熟,不知在哪儿见过。

实际上,自从出了婉容的事情,父子俩就很少会在私底下凑在一块儿了,从前段长德与段双河的关系真的不差,许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竟叫个女子生生搅出裂痕来。

段长德舔舔干涩的嘴唇,有些无言的发着呆。

手边有人敬上一碗凉茶,段长德回头一看,原来是跟在段双河身边的大侍卫,递了茶水便一语不发地回段双河身后站定,什么话也不说。

段长德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段双河,近来也不知怎么,段双河面色越来越苍白,都有些不似活人了。

虽说……虽说他与婉容做出那样的事情……

段长德默然地垂下眼,有些无措。

今日自早晨见过婉容,方才在院儿门口听见丫鬟鄙夷地讨论她又为了王爷的召见刻意地梳妆打扮时,心中竟找不出从前的愤怒了。

段双河忽然转过头来,双目正对段长德直勾勾的视线,吓得他一下缩回去,垂着头不敢再看。

段双河微微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上下游移着打量了段长德一阵,方才继续说话不提。

段双河说话滴水不漏,东方绕着十八个大弯子跟他打了无数的太极,皆被他一笔轻轻带过不留行迹,有更别提有用的消息。

东方朝莲蓬打了个眼色,大意便是用过饭便可以毫无留恋地走人了,这儿没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莲蓬傻乎乎地听他们讲那些不着边际的寒暄,背靠椅座面无表情目射寒光,周身凌厉之气逼得坐在下首的段双河板着若无其事的面孔实则一背冷汗。

又听到滴滴答答的金珠玉佩敲击脆响,莲蓬脑袋一歪,便知道是那世子妃驾到了。抬眼看去,东方例外,下头的父子两个皆是一脸的不虞,看身形也有些僵硬。

这倒是奇了。

段长德与世子妃的恩怨不浅,有这反映实属正常。可段双河这背着儿子与媳妇儿搭了一腿的也这么个奇怪模样,可就说不过去了。

莲蓬想不到这个,东方却是一下想到了,又记起今日在大门口时段双河对待林婉容的态度,确实是算不上体贴宠爱的模样,不耐几乎挂在脸边,若是本不宠爱,那么将儿媳从儿子身边抢到手中,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呢?

来人没等通传便推门进来了,入内果然又是那只小脚,脚上晶莹剔透的玉鞋抢尽风头,里面的雪白罗袜浅锻柔丝,令人不由心生旖念。

段长德还是忍不住注意那边。

“哼,”便听段双河轻哼一声,手上的茶盏敲到桌面,溅出了点点湿斑。

段长德回过神来,咬紧牙关,轻轻握紧双拳,低下头去。

段双河仰头:“慢悠悠在做什么?!阳光怪刺眼。”

总觉得林婉容身子僵了一瞬,不过立即便恢复过来,扭身将门虚掩,脸上依旧是温婉可人的微笑。

许是才进屋没适应黑暗的光度,林婉容还是朝着莲蓬的方向盈盈拜下,出言说话,声音婉转柔软,好似黄莺夜啼,清脆骄傲。

“老爷安好。媳妇儿方才听人传讯,不敢耽搁,立时便来了,未曾想还是叫贵客好等,请老爷责罚。”

她脸上带着些委屈与愧疚,衬着她苍白的面孔与微红的双目,的确是男人喜爱的莬丝花。

倒霉的便是她碰上的一个二个都不是正常人。

段长德嘴唇有些发抖,无声地扭过头去。

段双河似笑非笑又捧起茶盏,轻轻酌了口水。

东方皱起眉,有些不悦地打量她一眼。

最后是坐在当前的莲蓬。

莲蓬轻笑一声,稍稍往前倾了倾身子,笑道:“世子妃无须多礼,何况我也不是王爷,你有些表错情。”

莲蓬很少这样不客气,不过这话确实也是不带着恶意的,不过顺口而出,莲蓬从来不懂得如何出口伤人。

女子后颈绒毛竖立,猛然抬头,许是有些眩晕,还往后倒退了两步。

待看清楚了面前的人,她有止不住的有些呆愣。

平心而论,莲蓬确实是比较受女子欢迎的类型。

东方的气质太过冷凝,面相也偏清秀、段长德不必说,还没长全的毛孩子一个,段双河什么都好,就是那份不羁无药可救,而莲蓬却并不同。

除却名字,他实际上看起来是个非常靠谱的男人。虽说瘦弱些,可是换上了合适的衣服,这份瘦弱就变成了温文的书券气息,长相虽说有些面瘫,可难保不会有人将这当成安全感。

林婉容显然便是后者,因为她的面孔一下通红。

往后倒退了几步,她又惊讶地发觉,在段双河也在屋子里的情况下,面前这人竟理直气壮地占据着堂屋首座,看样子还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段双河他们都没有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代表……

女子微微咬住下唇,面上闪过一丝无措与犹疑,随即便被娇羞取代。

她盈盈再次拜下,声音更加甜美——

“妾身无状,得罪了。”

“切——”

段双河鄙夷地转开脸,这女人还真就这点儿本事。奇怪的是自己儿子怎么还真吊死在这棵树上了。

莲蓬轻笑,不说话,抬手往远处的空座虚虚一抬,示意她离自己远些。

还如此体贴!

林婉容更动摇了。

若是此人能收入裙下,可不是比段双河更加有用么?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看大家对加更都热情不高,于是作罢

这是存稿箱君

话说哈尼们要是有空并且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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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可真是可怜

点这里穿越,实际不过两秒钟

24、第24章

林婉容这样想着,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莲蓬,东方却不干了,毕竟是别人家媳妇儿,他不好多说,只得凑过头说笑一般对段双河道:“这世子妃该不会叫蓬弟吓着了吧?怎么半响了也不见动静?”

段双河懒懒看一眼,瞥着段长德眼里一副:‘你瞧你的好眼光’模样。

段长德恨恨咬牙,一掀嘴皮子:“婉容这是怎么了?既见过了前辈,还不过来坐下?”

林婉容闻言,惊觉自己已经失态,眼里闪过微微的慌乱,拿余光观察了一眼段双河。

段双河不动声色。

林婉容咬着下唇有些忐忑的应声,再冲莲蓬点点头,扭身摆着端庄的架势扭着纤细的腰肢走到段长德身边坐下。

林婉容低着头,一瞬间发现莲蓬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不甘之色几乎要压制不下。

段双河哈哈一笑,打破屋内寂静,朝莲蓬道:“前辈还请包涵,我这儿媳是苗寨中人,进门许久还不大懂规矩礼仪,时常闹些上不得台面的笑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段长德有些复杂地偏头看一眼听了这话面容有一瞬扭曲的林婉容,姣好的面容美貌如昔。

若是从前,听到父亲说出这样轻贱她的话,自己断不会坐视不管,非得出声讨回公道不可的。

可现在……

段长德深吸一口气。

怎么没有那样的冲动了?

脑内忆起不久前段双河的嘲讽:

“你除了容貌,几乎没有一点像我,能把自己的性命前程都挂在女人裤腰上……哼,还是那种女人。”

那时的自己是如何回答的呢?

好像是:

“你别把婉容说的那样不堪!若这世上还有一个贞洁女子,那便除了她,再不会是旁人了!”

可现在呢?

段长德自嘲一笑。

自己的心,只怕是从看到那饱经情事的女子一脸餍足地踏进自己素来珍贵,不许旁人踏足的院子开始,便化为死灰了吧?

莲蓬一笑,恰逢酒菜丰盈,一行人便稀稀拉拉起身入座。

这一餐几乎是东方一路过来最好的一顿。出门在外的日子,绝对是旁人意想不到的艰辛。

东方心头有事,吃饭也不畅快,浅浅扒了两口,便停箸不想再动,脑子里回想着莲蓬介绍自己时的那句“朋友”。

自己与他,也只剩这样不远不近的联系了吧?

一桌寂静无声。

眼前忽的银光一闪,东方低头,碗中又多了一块鱼腹上肥美的嫩肉,东方循迹看去,却瞧见莲蓬有些担忧的视线。

“身子不舒服么?”

东方呆了半响,道:“不是。”

莲蓬看去松口气,又复夹了一筷子冷鲜的西芹:“你多吃些,过会儿便回客栈,可还有几个时辰熬到睡觉呢。”

段双河若有所思的看着这边,依着这前辈的态度与形式,只怕这东方公子亦没有他介绍的那样简单了。

“啊——”

东方傻傻的应了一声,这还是莲蓬破天荒头回照顾自己呢。

东方抿嘴开吃,心神却已不再这上面了。

段双河没话找话:“前辈们还住着客栈?这怎么方便?若是不嫌弃,到我这寒舍下榻岂不方便?”

“叮——”

清脆的碗筷相击声响起,打破一室突兀,莲蓬也不忙回答,扭头便去看声源。

林婉容有些惊惶地慌忙抬头看了莲蓬一眼,双目圆睁水汪汪的可爱,犹如绒鹿般无辜而清澈的眼神。

她很快又低下头去,微微咬着下唇:“老爷说的很是呢——前辈这样的人物,委屈了自己去蜗居那样狭窄肮臭的市井之地,可怎么行得通?”

莲蓬听到这个一皱眉:“世子妃此言差矣,众生碌碌在我眼中从来没有分别,即便是我的落脚处在你眼中那样不堪,我不也是住下来了?”

切——什么嘛!那家酒楼的山鸡做得喷香扑鼻,百食不厌,照她这样说来,自己是喜欢肮蟑晤臭东西的人咯?

“我……我……”

马屁不成反到了马腿上,林婉容自己也很是没想到,一时被挤兑的不知如何作答,眼眶一下便红了,泪光盈盈挂在纤长的眼睫上,将落未落,愈显柔弱。

莲蓬看她这样,虽说心里也不大喜欢她,可毕竟是别人家的媳妇儿,弄哭了也怪不好意思,只得安慰道:“我这人说话一向爽直,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世子妃莫要往心里去,听过便罢了,委屈却是不必的。”

你这样解释还不如没解释呢!

身后侍奉的仆役纷纷翻白眼,林婉容更加僵直了。

关键时刻,自己得找台阶下。

林婉容给自己加油打气一番,很艰难地“破涕而笑。”

不得不说林婉容确实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在这样尴尬情况下不情不愿的笑容都显得特别的真挚与清纯。

“前辈说笑了,妾身从来这样的性子,老爷们也多少提点过两次,可……这眼泪从来是身不由己的,说下来便下来了。”

莲蓬抽了抽嘴角:“如此便好。”

东方鄙夷地飘过去一眼,还真是从未见这样轻浮的女人。

“前辈——”

林婉容踌躇一阵,轻轻道:“前辈看去不过二十出头,若真是岁数,只怕比老爷小得多,如何便成了前辈?”

段双河皱眉,这女人可真是瑕疵必报,也不看清楚了是什么人,张口闭口也没个轻重。

“婉容你住嘴。”

段长德也听不下去了,搁下筷子放不出狠话,不轻不重的警告了一句。

林婉容偷眼去瞧段双河的脸上,摸不出深浅,心下稍定,权当没听见段长德的话,又道:“前辈这个年纪,想必家中已有贤妻,只是不知可有了小公子?”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肚皮,满脸温柔,微微低下头,将最美的角度正对这莲蓬,道:“若是前辈有个一儿半女的,也好与我这将来的孩儿凑个玩伴。”

莲蓬正举着筷子对桌上的一盘蛋炒苦瓜艰苦奋斗,下人布菜到他盘子里,莲蓬将里头的炒蛋一个不落全挑拣出来,在东方的小碗里堆成座山。

东方埋着头照单全收。

林婉容等半天没人搭理,不由疑惑抬头,入眼便是一桌人各忙各的私活,谁也没注意到她的‘完美角度’。

林婉容:“……(#‵′)靠”

林婉容勉强挂起笑容,不死心道:“前辈?”

莲蓬嚼完最后一块苦瓜,心满意足地阁下碗筷,取来身侧美婢托盘中的布巾揩揩嘴角,端着杯盏漱口香茶,这才不紧不慢地抬眼看她:“我听到了。”

林婉容:“……”

东方表面在夹菜,实则耳朵也竖起来了。

莲蓬偏头想了想,才道:“我成亲还早着呢,先前也有人说过这个,不过心中不大感兴趣,还是不祸害好人家姑娘的好。”

O(∩_∩)O

东方筷子来回好欢快。

林婉容心下一喜,面上却不显。

“这是什么话?前辈仪表堂堂貌似潘安,年轻有为连老爷也不敢小瞧,想来亦是人中俊杰,哪家女子能陪在前辈身侧,可不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么?”

说着,那一双含情美目便似有若无地往莲蓬身上扫射,眼里水光粼粼,看在有心人眼里,只怕意味深长也不足以形容了。

不过自不必说,莲蓬从来不可能变成有心人。

他脑袋一昂,淡笑道:“我自然知道这个,不过我瞧不上罢了,若是真能碰到举世无双的女子,我便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东方握着银筷的手一紧,呼吸也错了个节奏。

林婉容笑容有些僵,可还是坚持着打破砂锅:“那……前辈碰到这个人了么?”

莲蓬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用一种‘你这个傻B’的眼光鄙视了林婉容一顿,理所当然道:“当然没有了!”

林婉容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眉头一跳一跳的。

“哦?这样么?那看来前辈的眼光果然与众不同。”

说罢,她转头对着段双河笑笑,道:“这饭也吃的差不多,媳妇儿今日不知怎的,许是害喜的病症,总觉着有些目眩,这便先回院里歇着了,还请老爷与前辈海涵。”

段双河拼命咬住自己的舌尖才不至于笑出声响,闻言便十分爽快批准,扭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自家儿媳气急败坏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雷迪森健特闷!有一个好好消息要放送

某缘那冰清玉洁邪魅狂狷霸气侧漏菩萨心肠的BOSS在审阅过某缘起了十二个水泡的玉足之后

毅然决定、

给某缘一天调休

艾玛太难得了(抹泪……)

于是,鉴于此,某缘决定重拾上回流产的加更计划以纪念吾那绝世无双的好周扒皮BOSS

你懂得!

25、第25章

林婉容走时的面上十分难看,段长德从未见过她这样阴暗的模样,一时有些怔愣。

段双河笑话一般观赏完,扭头便瞧见段长德一副未回神的恍惚表情。

“哼。”

段双河冷哼一声,鄙夷的扭开脸去。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笨的儿子。

这样的情形与环境,自然不会吃的热火朝天,更别提还有人中途黑脸离席,段双河看着自家儿子心中不郁,草草便收整好了自己的胃腹。

直到莲蓬带着东方起身告辞,一行人也再没谈笑风生过。

莲蓬提议步行回客栈,东方仰头一望,天色尚早,且四周少有人烟,段双河显然疏忽了,并未吩咐下人替莲蓬叫好马车,看情形想要临时再找一辆,也不大可能了。

二人便肩并着肩缓缓沿这王府的围墙出巷。

莲蓬低着头默不作声,脚下浑圆的卵石踢得忽左忽右,很有自娱自乐的模样。

大理的太阳落得早。东方背着手,时而扭头去看莲蓬被夕阳铺上一层金辉的侧脸,那脸上的绒毛纤细而透明,迎着柔和的日光,更是毛绒绒的有种奇异的可爱感。

虽说莲蓬看起来与这个词完全沾不上边儿。

想起方才在桌上有意无意的消息,东方张张嘴,欲言又止。

“前辈……”

“唔?”

莲蓬一下抬头,挑眉,眼睛睁开大大的,不同于平时清冷的幽静模样,也不像是林婉容刻意假装出来的犹如斑鹿的无辜,莲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总有种说不出的风情与特点,吸引着东方无法转移开自己的视线。

莲蓬等了一会儿,东方什么也没说。

复又低下头去,道:“你叫我做什么?”

东方张着嘴没回答,话在脑海中回旋了半响,出口变成了:“前辈说的尚未娶妻,可是真是假?”

莲蓬莫名其妙道:“你们这么都问这个?真是的,我拿这个骗你们有糖吃么?”

“……”

东方难得无言半刻,心中却升起股怪异的情绪来,说是不舒服,却也没感到心情的暴躁。

东方笑:“只是有些不敢置信罢了,前辈该有二十一二了吧?照理说到了前辈这年纪,大多都是已经成家了的,如前辈这般未娶妻的太少,便被当做了理所当然。”

莲蓬停下步子。

东方不解地跟着停下,回头疑惑瞧他,正对上莲蓬严肃而水润的眸子。

莲蓬板着脸,声音有些低沉沙脆,配着他因为头颅低垂而隐于阴影处的半张面孔,有一种莫名的张力蔓延开两人之间。

东方默然。

莲蓬沉静一会儿,忽然大步走到了东方前头,东方来不及并肩跟上,只听到对方擦身而过时飘散在空气中的话语——

“你若是觉得和我不是一类人,也不必勉强认同我的生活方式。顺便说一声,我可不止二三十了。”

这边两个人莫名其妙地闹起矛盾,那厢镇南王府世子小宅:

有娟秀女子亭亭立于窗边。

林婉容伸手拨弄着面前桌上乱糟糟的绣线,这是她少有的几个娱乐活动的一种,整理绣线可以锻炼她手指的灵活,以及培养足够大的耐心与包容。

不过三步远的茶桌边,段双河指节轻叩棕红的桌面,目光阴郁地盯着书桌之后的林婉容。

“你近来好像心气愈发大了?”

林婉容装傻般的抬眉看过去,而后抿嘴一笑:“老爷说的什么?媳妇儿怎么听不懂。”

段双河冷哼一声,手不自觉地想去端茶水,触到桌面上釉色青翠的瓷杯,又猛然烫伤一般地缩回来。

这儿的东西,可不敢乱动的。

指不定不明不白的,就受了算计。

林婉容显然看到了,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受伤,立马掩饰的结结实实,抬起纤瘦的素手轻掩檀口,娇笑道:“老爷未免太过小心,即便我是那样的地方出身,也不代表我会将手段使在自己家人身上不是?”

段双河冷笑:“那德儿呢?他难道算不得你夫婿?”

林婉容一僵,悻悻地垂下捂嘴的手,满不在乎地撩起垂到胸前的青丝,拂到身后,一举一动,皆是万种风情。

林婉容抬眼看着段双河的冷脸,并不惧怕,反倒撒起娇来:“段郎——我这一心一意全给了你,即便是伤了天下人,我也断不会动你一根毫毛的。”

段双河挑起一边嘴唇不屑地哧了口气,起身朝门外走去,嘴里倒:“我若真信了你,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我可不是德儿那慈悲性子,若不是……”

他住了嘴,回头幽幽地盯住林婉容,启唇道:“我今日来,只是想警告你一声,别再做出今日那样不分轻重的蠢事,虽说你手里握着德儿的性命,我动不得你,可真的将我逼急了,也不见得这世上便再没有胜过你的能人异士。”

林婉容面色慢慢冷肃起来,等到段双河说完,却扑哧一笑。

“真是可惜了,段郎这样的人物,偏偏却与段长德这样的废物绑做一块,你若是能弃了他,每日与我快快活活,日子不知道有多好。”

她顿了顿,仿佛还嫌不够,又加上一句:“偏这世上还真出了段长德这样的东西,不学无术贪恋美色,脑子蠢的似猪,你还……啊!”

段双河的巴掌显然没让她接着挖苦下去。

林婉容偏着脸,捂着红肿的面颊,吃吃笑起来:“你打了我,他就能捞到好了?……你听。”

段长德的屋子里有人急匆匆奔出来,正巧看见段双河的身影,一下就跪下了——

“王爷,不好了,世子方才无缘无故呕了一口血,现下又……”

段双河紧紧捏住双拳,死死盯着屋内捂着脸颊讥笑着他的女人,忍了许久,终还是忍不住挥出一拳击在桌面上,转身有如同狂风借力一般飞速地走远了。

身后的木桌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缓缓裂成两半,倒在地面上。

林婉容神经兮兮地笑起来。

只要我想要的……

“段郎……”

“我说,”

隐约能听见不远处嘈杂集市的纷繁,莲蓬停下步子,主动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事情解决了,你们什么时候走?”

东方闻言抬起头去看,只能瞧见莲蓬认真而倔强的眼神,自从二人渐渐熟悉,这样看不清莲蓬在想什么的时候,还是很少的,莲蓬即使面无表情,也不会让自己的神色掩饰的那么干净。

东方有些踌躇,却不得不回答:“即便是事情无法解决,也得在牡丹花会前赶回黑木崖吧,下山之前教主……”

莲蓬点点头,示意他不必再说,然后开口问:“也就是说,实际上你能呆在这儿的时间,再远也不过一个来月了对吧?”

东方盯着他波澜不惊的眸子,有些心悸的感觉,却分不清这是为了什么原因,莲蓬的反应与言谈让他有些不安的感觉。

东方点点头。

莲蓬叹口气,深深望他一眼,渐渐拧起眉头,不虞之感蔓延而开。

莲蓬垂下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扭身继续前行——

“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辣么积极……

虽然没到五十个,可是还是有点受宠若惊……

算了还是双更吧,第二更在八点半之前送上

鞠躬

霸王们,我可抓住你们的小尾巴了

桀桀桀桀……

(这是婉容美人的娇笑声)

26、第26章

回到客栈,正看见小二轮着扫帚在门前清扫,抬眼看见了二人一前一后过来。

莲蓬的面色让他没敢搭话,他身后的东方虽说也是生人勿进,总比莲蓬要和谐些。

小二躬身笑道:“二位客官,回拉?”

东方仿佛是被人从睡梦中唤醒一般,迷茫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道:“……啊。”

小二扫帚往身后一搭,取了挂在颈上的布巾擦了擦额上的汗液,又道:“我说公子,与您一道的那几位客官我可没辙了,四人一桌凑在小店儿大堂里打了一下午马吊,眼看着都过了饭点了,还没些收场的意思,掌柜的脑门儿都要急出油了。”

几桌子打麻将的全是些五大三粗的练家子,手臂上鼓鼓囊囊的肌肉脸颊上或深或浅的刀疤一看上去就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唯一一个文弱些的顾长安,输钱的时候轮着桌布将自个儿下家熊瞎子打得嗷嗷叫唤,掌柜的纵是有天大的胆色,也没无聊到自己去挑衅一群有可能会组团砸店的货色。

小本生意不好做啊。

东方点点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毕竟一伙人从那样的地方出来,若是时时刻刻想着为人民服务,那才是诡异的现象呢。

小二张着嘴回头去看东方慢悠悠进店的背影,有些傻。

这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呢?

“我靠你这猪脑子猪脑子!谁叫你打二筒的?!你有毛病啊,这样他又要胡了!”

才一入内,便听见顾长安叽叽喳喳一惊一乍的叫唤,伴着熊瞎子诺诺的应答,争吵的源头显而易见。

话音刚落,便有人哈哈大笑着道:“果真是好兄弟!缺什么来什么,胡了胡了啊!翻三番给钱给钱!”

顾长安闻言显然更生气了,转头却瞧见莲蓬顶着乌压压的黑气压朝着自己走来。

虽说莲蓬在一伙人心中确实是不可侵犯的代名词,可平日里温言旭语时的敬畏,显然与现下他明显的黑脸有区别。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东方那样的承受力,于是一桌人立即僵直了。

顾长安结结巴巴打了个招呼:“……前……前辈,你回来了……”

莲蓬低着头看都没看他一眼,顶着一脸‘我不爽我不爽’的阴沉面色落地有声与他擦身而过——

上了身后的木梯。

木头令人牙酸的吱呀响彻大堂,一店人敢怒不敢言,掌柜的苦哈哈趴在柜台之后扒拉着算盘珠,对自己这一年的流年不利仔细回忆,更是心有戚戚焉。

东方后脚便要跟着上楼,拦住他顾长安几个人还是敢的。

于是东方被拽着胳膊拉在了饭桌之前,顾长安几个人带着一脸的欠揍神经兮兮地指着楼上,探过头一副怕被听见的神秘模样:“香主……前辈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你负了人家?

后面这一句话也就敢在肚子里想想,说出来会要人命的。

东方一肚子不痛快,恰巧叫人撞在枪口,于是眉毛一竖:“我怎么知道!”

顾长安一脸呐呐看着自家香主的背影,转身对上身后一大群人好奇探索的目光,无奈地耸了耸肩。

小职员就是那么苦逼。

东方显然不是一个好上司,顾长安上楼去叫二人下楼吃饭,被他挥挥手便如同扔小鸡一般丢到了门外。

东方取来自己房间的蜡烛,找到屋子内所有的发光体,油灯也不例外,通通点亮起来,一室灯火通透,亮亮堂堂,自己要好好与莲蓬谈一回心了,这样冷战下去总不是办法。

莲蓬懒洋洋倚在床柱之上,眼皮耷拉下一半,半睁半眯,百无聊赖地掰着自个儿手指甲。

烛光下的莲蓬的手,柔润纤细,指骨圆润而丰盈,甲面整洁干净,手指细长光滑,纠结在一处,柔软地仿佛一群无骨玉色小蛇,有一种交尾般的暧昧与美感。

东方直勾勾地又看傻了。

莲蓬以及习惯两人相处时经常会出现的仿佛尴尬的寂静,说实话,他并不排斥这样的安静,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这样紧紧地呆在一处,能听到对方的呼吸与心跳,也许比东方时常带些客气与疏离的谈话要好得多。

当然,莲蓬没有去追究自己为什么这么想,毕竟,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为了莫须有的感觉而自寻烦恼的人,他一心秉持的,只有顺其自然。

该是他的,永远也跑不掉。

这就是命格。

莲蓬摩擦这自己的尾指,他的五感比普通人敏感得多,能准确地分辨出有一股灼烫而热烈的目光粘连在尾指之上,这个时候的安静,仿佛又多了些别的什么,莲蓬有些不习惯,这不是他所熟悉的交流方式。

“洛阳花展,七月就到了吧?”

问话中带上了轻微的震击,一下将东方唤醒。

东方眨眨眼,张口回答:“是。”

莲蓬一笑,“我来之前也听有人说过,那个什么什么派……”

“少林寺。”东方插嘴道。

莲蓬撇撇嘴,继续说:“就是少林寺,要找你们麻烦,你此回出来寻找能使蛊虫的异人,也是这个原因吧?”

东方点头。

莲蓬更泄气了。

“如果是这样,那你不用费心了,我今日仔细瞧那世子妃,好像也有些过人的地方,他身上有蛊王的气味。”

莲蓬顿一顿,又补充一句:“也可能是母蛊,我也分不大清。”

东方挑眉,“前辈还会闻香识蛊?”

莲蓬白他一眼,头偏向床内侧,好半天才幽幽回答一句:“谁有那个本事?不过是那些精心饲养的蛊虫,成了王的大多是承袭了千百年,成了精的也不在少数,那股妖气一问便知道了。”

莲蓬有些后悔讲出这个话题,说出这些大多数正常人无法接受的知识,会不会然东方看向他的视线多出些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情绪?

比如——

怀疑与异样。

东方确实是震惊的。

他早便知道莲蓬有些个异人之处,毕如,他异常敏锐的五感与直觉,比如,他时常能凭空取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这些并不妨碍他一直将莲蓬看作是比不普通的人还要不普通的一类人的思想。

猛然听见这样鬼鬼神神的话语,他一下便联想到莲蓬下午再路途之中仿佛警告的那段话——

“你若是觉得和我不是一类人,也不必勉强认同我的生活方式。顺便说一声,我可不止二三十了。”

东方心中猛然出现了一个让他无法承受的猜测,这使得他立即便瞠大了双目盯住了坐在床边的莲蓬。

莲蓬身子一僵。

东方张着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两个人便这样僵持着,徒留下油灯砸裂开来的噼啪脆响。

楼下有马吊剧烈拍击在桌面的炸响,随即响起了顾长安骂骂咧咧的抱怨。

东方一下惊醒,捂着额头从凳上刷的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后退了两步。

“你……”

东方扶住桌子,袭来的眩晕让他有一瞬间的山崩地裂的崩溃感。

他转身匆匆忙忙地奔出了自己的房间,连门也忘记了关。

莲蓬半张脸暴露在灯光下,苍白而无力,他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唉……”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完成!

于是,某缘明日又要奔波在苦逼的工作之中啦!

又要面对周扒皮那张犹如菊花般灿烂的娇羞面孔啦!

阿门!

留言你快快来!我抓住了好多霸王的小尾巴呀!

我还要五十个五十个五十个!(在地上打滚,不说话就扒掉乃们的小马甲,小内内!)

27、第27章

顾长安敏锐地发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毕如说——

香主近来总是早出晚归,天不亮客栈里便寻不着踪迹,有什么重要的示意,都会在黄昏或是睡前提点过他,然后一并去办。

前辈也是有些不大对劲儿,整日多数时间都窝在自己的房间,偶尔会在大堂撞见他出门,脸上的神色都十分莫测,二人一反从前的如胶似漆。

这问题在别人看来或许还没什么不对,可顾长安不同啊!

他可是知道了大多数东方与莲蓬奸情的人!(虽然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可那也是奸情==b)

两个惹不起的对象吵架了,实际上最苦逼的便是夹杂在二人之间做传声筒的那一个了。

举个例子:

比如顾长安。

月上柳梢,六月的大理闷热而静匿,不时有蝈蝈的高亢鸣叫,熊瞎子撅着自己的大腚,趴在客栈的院子树丛中,手握着竹筒随时准备下手。

顾长安坐在门槛上,看他这不争气的模样气的大骂:

“你迟早一天死在这蝈蝈上!”

熊瞎子难得没有搭理他,许是碰上了自己钟爱的消遣,这样不疼不痒的唠叨便一眼轻省了起来。

东方带着一身的疲惫走进院儿门,他今日跑遍了大理稍有名气的小门小派,什么收获也没有。

东方渐渐变得急躁了。

再过不到一月便得回教复命,这样一点收获也没有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顾长安看见了他,显然也发现了他很不好的面色,不敢开玩笑,只是站起身小声招呼:“香主,回啦?”

东方瞟他一样,点点头,并不搭话,探头往里一瞧,大堂内熙熙攘攘的全是人,唯独没找到自己所熟悉的那一个。

他有些无奈,轻叹一口,回头道:“前辈呢?”

顾长安满脸的‘您总算问出口了’的模样,赶忙上前一步,搞出副神经兮兮的模样:“属下正是心慌呢!前辈自早间早您一步出门,眼下还没回呢!”

淡定往前迈动的步子一僵,缓缓转过头来:“还没回?这都什么时候了?!”

顾长安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东方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想了片刻,道:“去把弟兄们叫起来,再过半刻钟未回便出门找去!”

“哎!”

顾长安殷勤一答应,蹭蹭蹭三两步便扶着梯子往楼上飞奔。

“香主……”

身后有人这样叫,东方振振精神,回头看去,是熊瞎子。

熊瞎子满手的黄泥,满头毛茸茸的黑发乱七八糟,其间还或稀或密夹杂着几根碧绿的青草,壁间架着一只稻杆编缀的蝈蝈笼,乖乖站在原地轻声叫唤。

东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熊瞎子这是被顾长安调.教地太听话了啊……

“怎么?”

熊瞎子挠挠脑袋,瓮声瓮气道:“我在墙洞里看见前辈的鞋了,前辈大概一会儿便到大门口了,大伙儿不必再去找了吧?”

话音刚落,果真便看见莲蓬慢悠悠地自拐角处晃荡出来。

东方一皱眉,这穿的……像什么话?

莲蓬的爱美之心一日不可放下,虽说同东方这儿闹了别扭,心中苦闷难解,可莲蓬毕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原因,每日出门之前的打扮也是从来没有忽略的。

莲蓬不缺钱,短短几个昼夜,衣裳从云锦绵绣大拉丝蚕锻到大理特制的十八边锻蟒统统着了个遍,只是有一点决不妥协,那就是衣裳,一定得是白色的。

也说不出为什么,他就是知道,白色对于自己的不同。

莲蓬的表情还是那样,不冷不热郁郁沉沉,任身边的同行之人磨破了嘴皮子,也没好歹露出哪怕一秒笑脸。

东方面色愈显难看,这女人怎么会和他一起回来…………

那如同斑鹿一般无辜而水润的眸子,婀娜纤细的身躯,一步三摆的身形,红唇微勾,一切的妖娆与暧昧尽在不言。

除了林婉容又有哪个?

林婉容的声音娇娇脆脆:“莲大哥当真不去王府住么?老爷与夫君都很是仰慕您呢!即便是一日也好啊,妹妹与大哥一见如故,恨不能日日呆在一处才好呢!”

顾长安满脸快乐地从梯子上三两下蹦下来,咧着大嘴正想邀功请赏,便生生被东方欲食其肉寝其皮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用眼神示意同样缩在一旁的熊瞎子:)【这是怎么了?】

熊瞎子抖抖索索满脸无辜:【我也不知道来着……】

【废物!】

顾长安面目狰狞地嫌弃一顿,战战兢兢壮着胆子起身乐哈哈:“前辈……您回来了啊?”

林婉容微抬下颚,眼波流转,漫不经心扫过来一眼,许是没发现什么更有用处的潜力股,复又回过头专心对付莲蓬:“莲大哥,这是……”

莲蓬皱皱眉,身边的女人实在太过聒噪,可……莲蓬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厌倦,微微勾起一边唇角,勉强笑道:“这是与我一路过来的弟兄,是你东方大哥的下属。”

莲蓬偷偷瞥向站在斜对面的东方,对上他一脸厌恶与憎恶的神情,立马缩回目光——

果然,红蝎说的不错,山下的凡人,无论如何用心对待,只要一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立马会变成这样。

莲蓬暗暗叹口气,忍下心口的酸楚,默默安慰自己道:罢了,就当做一路下来的报答,帮助他这一次便分开,只愿此后一生,能够老死不相往来。

他回答了回答了回答了!!!还笑嘻嘻!笑嘻嘻的!

东方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对面的人咬牙切齿——

自从自己夺门而出以来,莲蓬便再没同自己讲过哪怕一句软话,平日在走到大厅遇见,自己正在纠结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便被他面无表情擦身而过的冷淡打击地无以复加,而现下。

他却跟轻浮的女人有说有笑地并肩回来!

那位置!那位置从来都是自己的!

回来了,这么晚了,然后呢?

然后留下过夜吗?!

东方眼睛都红了。

林婉容显然看见了他,林婉容对这个复姓东方的男子也很有些好感。看着比身边这人好接近些,也一样是个年轻有为的,若是身边这人油盐不进,那么……面前的男人也未尝不是个好目标啊。

林婉容做出一副惊喜的表情,水汪汪的眼睛睁大,咬住下唇,一副羞涩不知如何招呼的模样,盈盈一拜:“东方大哥,又见面了……”

东方冷冷看他一眼,便转移视线,灼热的目光紧紧盯着莲蓬。

莲蓬吞口口水,呼吸有一瞬的错乱,难堪地撇过头去。

他并不想在这样的场合众目睽睽之下彻底与东方闹僵。

林婉容也发现些不对,东方的漠视叫她有些没面子,正想转头与莲蓬诉苦,便发现莲蓬的面色也颇为微妙……

这是……

林婉容眼珠一转,立即放弃了今夜生米煮成熟饭的想法,左右不差这一天,又何必非得选择这样风口浪尖的时候呢?

当即便掩嘴轻声笑道:“莲大哥既然平安回来了,那么妹妹也不必再留,这就回了,大哥若是有空,便时常上王府喝碗茶,与妹妹叙叙旧,才不枉了妹妹这声大哥呢!”

莲蓬勉强笑道:“正是,路上还小心些,切莫与一道来的侍卫们分开了。”

林婉容抿嘴撒娇:“说的妹妹活似个三岁娃娃!莲大哥回见。”

说罢,便扭着她那招牌般的水蛇腰肢晃晃悠悠地走了,身侧的技师侍卫立即围拢,遮挡住满客栈猥琐男YY的目光。

这林婉容,心性先不提,身段切切实实算得上尤物。

莲蓬目送她走远了,才不得不艰难的回过头,便听见耳边东方阴测测的冷哼——

“莲大哥……我倒是不知道前辈何时多出了这样的妹妹?”

莲蓬叹息一口,疲倦的抬眼对上东方不善的目光,缓缓答道:“楼上说。”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过渡啊

乃们太坏了,居然一起调戏我!

猫尾巴搜罗搜罗挤成一团

踩啊踩啊踩!

对待猥琐的萌妹子就要这样!

28、第28章

二人便这样一言不发沉默着进了莲蓬的房间,东方紧紧抿着双唇,打定了主意不出声。

莲蓬无奈叹息一口,起身倒了杯凉茶推到对面,自己沿着床边坐下:

“坐。”

东方双眼死死地盯着莲蓬,目光热烈到几乎要烧灼,就这样阴测测地乖乖喝完茶,又继续一语不发。

莲蓬无可奈何了。

原先如同划清界限一般的人是他,发起冷战的是他,早出晚归不见踪影的是他。

可偏偏现下,却一副可怜兮兮被欺负的模样,生生叫人怀疑是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亏心事。

自己招谁惹谁了?

这样一想,莲蓬的表情也变得冷硬起来。

谁也不欠谁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无法接受,那么现在又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我有些累了,你有事便快说,说好了,我也好早些休息。”

这是要赶自己走?!

东方张张嘴,难得不忿起来。

这一路下来,同生共死,相依相伴,自己视若珍宝,难不成在他眼里,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么?

莲蓬闭着眼向后一仰,靠在温软绵绵的床榻上,浑身脱力一般松懈下来,等了好半响没听见东方说话。

莲蓬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泄气道:“我不管你要说什么,该讲明白的也没什么遗漏了,你实在无法接受,就不要勉强自己日日不得清闲。”

听见东方的呼吸骤然急促,莲蓬想要疑惑也有心无力了,顿了顿,又接着讲下去。

“至于你说的蛊师,我会帮你找到,就当做一路下来你照顾我的报答,左右没几日你便要走了,我也没必要日日纠结在你的态度里,谁离了谁还不能活呢?”

东方咬着牙,声音轻慢沙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莲蓬睁开眼淡淡一笑,侧躺着面对东方,支起一边手臂,做出惬意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也少有的生动的很,“你说什么意思?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是这个意思。”

“嘿——”东方气急了,反倒淡笑出声,嘴角弯弯咧的老高,双目熠熠有神盯着莲蓬漫不经心的模样,只眼里却不见半点笑意。

“你的的意思,是我这样的管束让你觉得冒失了?我真够烦的是吧?”

莲蓬一皱眉,烦躁地坐起身,看着东方的目光不善起来:“你把责任推给我是什么意思?哦,合着这还是我的不对了是吧?谁先不理人的,啊?我干什么要费这个劲儿讨好你?!”

东方一木,莲蓬讨好过自己吗?怎么从来没有这个感觉……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小心翼翼的吧?

甩甩头,不对不对,正吵着架呢,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东方振振精神,又确实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脑子转半天没想过来,抬眼一看,莲蓬双手环膝坐在榻上目光沉沉盯着自己,他的眼睛从来那样澄澈……

东方心一下子软下来,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的,究竟是在吵什么呢?

东方叹息一声,寻了张椅子坐下,抬手举起凉茶一饮而尽,莲蓬就这样凉凉坐在一旁看着,心中谋算着自己走之后,第一个落脚点停在哪里。

和这个人呆的久了,真的会慢慢不对劲儿起来,自己从来不是那样沉不住气的个性。

陌生的悸动与冲击然莲蓬有些难以承受的无措,新的改变不一定是好的开始,那么在它没有造成更大的冲击之前,也许逃避开来,也很不错?

莲蓬垂下眼帘,瞳孔微缩,有些搞不清自己纷争的内心交集,可是至少有一样是自己能搞明白的。

那就是——

和东方胜划清界限。

莲蓬抬头朝窗外一扫,犹能看见顾长安一脸焦急地在后院儿转圈,熊瞎子木着一张大脸,站在原地做他的圆轴,时而开口安抚两句,随即便被更大的怒吼骂到闭嘴。

如此循环。

莲蓬羡慕地吸吸口水,这样的好兄弟……

他又回头看到怒气沉沉的东方,一颗想往友情的玻璃心立马破碎。

头一回下山遇到个看得顺眼的,谁知道最后就闹成了这个模样……有什么意思?

一根筋的莲蓬立马被自己的消极想法刺激地暴躁起来,一下从床上跳到地上——

脚麻了……

不管这个!

莲蓬一鼓作气,瘸瘸拐拐地挪到东方面前,无畏的正对他吓人的脸色,开口驱逐道——

“东方少侠若是无事,还请出去吧。天色不早,我习惯了这个时候沐浴。”

东方原本铁青的脸色神奇地又黑了一分,脚下却一步未动,恍若不闻,还是直勾勾地望着眼前的人。

莲蓬与他对视一会儿,终究无奈地败下阵来,他转移开视线,张口欲重复:“我说——喂!你做什么?!”

东方狠狠握住他双肩往前推送几步,大力将他抵到墙边,凑过头埋在莲蓬的颈窝,莲蓬能感觉到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的肌肤上,滚滚热烫。

莲蓬吓了一跳,心中莫名的抽搐又汹涌袭来,加上东方极具威胁性与攻击感的动作,莲蓬莫名的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想打架吗?啊?”

“你别动——”

东方快要抓不住手里的人,莲蓬的武功比他要高明地多,虽说慌乱之下挣扎地并无章法,但底子就在那儿,为了防止手下的人挣脱,东方将自己的身子紧紧贴近,倚靠上去,展开双臂环绕住莲蓬的胳膊,脸颊也贴在了一处。

“你别动,我没有恶意……你信我……”

与脸颊相触的肌肤柔软而滑腻,没有一丝粘连的粗粝,冰凉绵腻,与自己的炽热恍若冰火两重天,东方不由闭上双眼,轻轻叹出声息——

莲蓬怎么可能信他?!这人原先说的好好地,一言不合便满脸欲杀之而后快,自己被禁锢地那么紧,他若真的动手,自己连还手的时间也抽不出!

莲蓬扭动地更加大力了,以至于东方不得不咬紧了牙关动用自己的大腿来压制不安分的莲蓬的反击,两人你来我往,立马一身臭汗。

东方很快便吃到了苦头。

谁都有那样尴尬的时候。冲动的下.半.身在普通的晨间尚能生机勃勃,何况这样充满刺激性的身体摩擦?胯间的小帐篷让东方很快便尴尬的不得不在斗智斗勇的同时努力隐藏这样让人难堪的本能反应。

东方年纪不小,自然不是一无所知的清纯少年,这种反应努力压制后便会越演越烈,偶尔莲蓬摩擦而过的快.感会让他激灵地一下僵直,正想开口再次警告,鼻尖却嗅到股清新冷冽的香气——

如同荷花般娇婉大方,又好似莲子般清甜鲜爽……这是林婉容的!

林婉容的!

他与莲蓬一道回家,那么之前呢?!

他们是怎么凑在一起的?!回客栈之前,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除了林婉容,东方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能这样接近贯来冷面的莲蓬,更何况,今夜莲蓬对林婉容的亲近和包容确确实实然东方大吃一惊。

不过那么一会儿不在身边,竟连哥哥妹妹也叫的朗朗上口了!

方才微微平静下来的波澜立马有隐隐有滔天翻滚之势,莲蓬的抗拒与挣扎对比今夜他对林婉容的微笑与关心无疑是对东方极大的刺激与打击——

目光闪烁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细嫩的柔软的肌肤……

东方一口咬了下去。

“嗷!!”

莲蓬如同即将被宰杀的野猪,凄惨地哀嚎起来。

他不是凡人,并不代表他不怕痛!!!

入唇的肌肤比东方想象地要滑腻,牙齿轻轻咬下,险些被溜下口。

舌尖能尝到淡淡的咸,东方没有用力,只是这样半轻不重地含在口中,咬着咬着,等到他回过神,已经转化为激烈的舔舐与吮.吸,鼻腔内嗅到的清甜无疑转为了催化剂,东方脑内一片混乱,独余令人天旋地转的唇齿享受与胯.间快.感。

莲蓬微微发着抖,挣扎没了劲儿,自然也安静下来。

颈间炽热粘腻的湿滑让他脊椎好似有电流窜动,头皮一阵紧缩发麻,东方的气息喷洒到耳垂处,随即便好似被发现珍宝一般,结结实实地含进嘴里。

“啊……”

莲蓬茫然地睁大眼,呆呆地盯着自己头顶的房梁,上面尚挂着掌柜的赠送的卤蛋,一个一个码在小篮子里,探出个小小的脑瓜。

莲蓬失神了。

东方便好似落入魔障。

他有过侍候的美妾,男女之间水乳交融的快乐与美好他的确享受过,可那仅仅是一种解决生理的需要。

在那种时候,自己的思想一直是空灵的,清醒的。

即使身下的女子娇吟婉转如同黄莺,即使身下女子炯体妖娆好似水蛇,东方知道自己从没有沉溺其中过。

而现在。

谁知道呢?

脑子里只剩下了面前这人也许会出现的迷离表情,那表情能胜过世上最为烈性的春.药,直袭大脑皮层,东方的脊背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却盖不住身躯越显滚烫的冲.动。

本能地抱住眼前人更加贴近,东方唇.舌蜿蜒而上,在脸颊与耳根处细细描摹,抬眼间,能看到莲蓬双目微睁时遗漏而出的一点点挣扎与惶然。

东方心下柔软。

这人该不会到了这个年纪,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又想起早前在镇南王府查探时碰上的那场荒.淫,莲蓬的好奇与探究……

东方的气息更火辣了。

莲蓬的双臂无意识地环在东方肩头,微抬颈项,有些微微的颤抖。

“不要……”

“呵——”

东方微张唇吐出一口热气,哈在莲蓬的喉结之上,轻轻哼笑出声,声音中有微微的笑意。

“不要什么?”

莲蓬使劲儿眨着眼睛,妄图能够眨走眼框中朦胧的水雾,半响无果,便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住东方的衣袍,大口地喘着气。

“……走开……”

东方充耳不闻,他现在在想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了,眼前的,脑海中的,手下的,只剩下面前微凉的,纤瘦的身躯。

“你别闹……”

这样不轻不重地哄了一声,东方没在感觉到怀中挣扎,有些满意地勾起唇角,继续勾勒唇下的线条。头脑嗡嗡嗡地震鸣,一时间什么也不晓得了。

脸颊处被触碰到的肌肤酥酥麻麻泛着微酸,偶尔擦过的绵软的舌,有淅沥沥的沙粒感,有些痒,又有些别的什么感觉……

不过最重要的是……

“你饿了吗?……做什么……舔个不停……?”

东方轻轻嗤笑,启唇含住莲蓬微翘圆润的下巴,牙齿细细研磨,微微的疼痛然莲蓬禁不住皱起眉头。

东方乐了:“你不知道?”

莲蓬傻乎乎地推他一把,又板起脸:“不要动手动脚,担心我揍你。”

东方抬手覆盖莲蓬抵在自己肩头的手掌,慢慢移到唇边吻了口,唇角微勾——

“你试试。”

莲蓬眉毛竖起来,这&*#¥@%……

东方被那亮晶晶的眼眸勾地几乎魂飞天外,当下意乱情迷便慌忙抬头去寻莲蓬的嘴唇。

莲蓬大惊:“你撅着鸡屁股是要……唔……”

东方眉头一个劲儿地抽筋,这样煞风景的对象寻遍中原只怕也找不出几个,鼻尖能触[奇`书`网`整.理'提.供]碰到上下瓮动的唇瓣,东方低垂眉眼,瞳孔中只剩下那淡淡的一抹粉红……

这一辈子的惊吓在今天几乎用了个干净!

莲蓬瞪大双目感受着嘴里湿湿滑滑翻搅的另一条舌,觉得这些年来脑袋里的常识已经不够用了!

你要吃饭,你来我这讨什么啊!

东方一边享受一边挫败,没有什么打击能比得上自己一心挑逗而对方却神游天外那样剧烈了。

东方咬咬牙,伸手探到莲蓬的衣摆里,偷偷观察莲蓬的反应……

莲蓬浑身一僵,随即再一次剧烈挣扎起来。

哈——

东方忍不住撇眉轻轻叹息一声,无意中的摩擦更加能够跳起他的征服感。

东方当即气沉丹田手上如同滑蛇一般探地更深,握住温温软软的某物便捏动起来。

莲蓬瞳孔几乎缩成细针,一下子连呼吸几乎都要忘记,只知道仰着头地看着头顶的一切混茫。

“唔……哼哼哼哼哼……”

鼻尖交换着滚烫的鼻息,额上滴下豆大的汗液,莲蓬轻轻哼叫出声,竟连嘴唇里翻搅的那另一条舌的感觉也立马不同了——

东方一个使劲儿,莲蓬立马软倒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莲蓬嘴唇重获自由,立即撇开头,担心东方再次袭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东方眼睛都要红了,眼前人的喘.息与呻.吟无疑是最为烈性的催.情.剂,下.腹火热生疼,东方再无法按捺,一个使劲儿便拦腰扛起莲蓬,大步往床边走去。

骤然的失重叫莲蓬稍稍回过神,后背立马就触到歪歪软软的被塌,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身上立马覆下具不轻的躯体,莲蓬立即被压地去了半条命——

“喂喂喂……”

东方显然也发现了什么不对,立马有些窘的撑起身子,自尊心让他无法接受竟然是自己的体重大煞风景,莲蓬脸上的劫后余生无疑刺激到了这颗纯纯的少男心,东方一咬牙,便开始拉扯莲蓬的衣襟。

莲蓬再傻也没被人扒过衣服啊!立马伸手想要阻拦,却被立即袭来的从未感受过的陌生电流击败,手脚皆是虚软无力,两掌犹如猫儿般虚虚举在胸前,眼睛也睁不开了,只剩下哼哼的力气。

东方得意地再次变换了一下手势,小样儿,就这童子鸡还妄图与我斗智斗勇?!

可身下人猫儿般的哼叫与姿势又不由地叫东方怜惜不已,许是尝到了甜头,莲蓬一番方才死命抗拒的模样,反倒十分自觉地展开双腿,软软耷拉在东方腰侧,东方跪在莲蓬双腿之间,眼里能若有若无看见一些自己手部触碰到的禁忌周围的幼嫩肌肤……

东方立马兽性大发扒拉下莲蓬的亵裤。

果真,是一对精瘦白嫩大腿。

东方色迷迷地抚上两把,掌下犹如冻奶般细滑地肌肤让他气息又火热了几分。

这没道理……

东方看着一脸迷醉享受双颊通红随着自己的手势左右乱摆的莲蓬,心里不平衡了。

他俯□子,头侧在莲蓬耳边,另一只手也不乱摸了,拉起莲蓬的手掌就往自己火热的下.身凑——

“摸摸……你也帮我摸摸……”

莲蓬什么也不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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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蓬虚软地仰躺在踏中,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呼吸急促的仿佛濒死的鱼,有汗液从额头滑进发迹中,痒痒麻麻地感觉让他不由地再次一个激灵。

腹上有已经冰凉的粘液,莲蓬费力地伸手擦过,举起来一看,从没见过的模样。

身上东方的喘息越显粗重,自己的手,被握在他的手中,掌心是火辣的,坚硬的,莲蓬从没印象的东西……

莲蓬茫然了——

“你这是做什么?”

“你这是做什么……”

如同兜头一瓢冷水,击打在东方火热的躯体和心脏上。

我这是在做什么……

东方如同被烫伤一般瞬间直立起身子,身下人虚软的身体,暧昧的粉红肌肤,屋内微腥地麝香气息无不告诉他答案。

什么意乱.情迷也没有了。

东方难以置信撒开了莲蓬的手,下.腹处的快.感不容忽视,东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半响,又缓缓将视线移到莲蓬的身上……

这是怎么了?

东方慌张地在脑内瞬间流转了千万个想法,出口却只剩一句:“……这没什么,冒犯了。”

说罢,也不管自己依旧昂.扬的某物,东方沉浸在自己是个断袖的打击中,本能地穿好自己的衣裳,本能的给赤.裸的莲蓬盖好被单,本能的泡了杯热茶端至莲蓬床边床栏,本能的迈脚出屋,然后细心地关好房门……

不行,我得睡上一觉,这是做梦吧……

莲蓬张着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就看见东方摇摇晃晃好像喝醉一样出了门。

莲蓬奇怪的端起床边的热茶轻啜一口,尚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是和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丰盛的大餐,不可能木有留言吧?举报的人上厕所木有地心引力!

你们这群坏妹子!一起欺负我!

我说要踩尾巴!温总理也会支持我滴!

坚定的某缘,绝对不会惧怕神马罗小黑!

29、第29章

东方瞪着眼睛一夜未眠。

清晨湿润的空气席卷客栈,掌柜的起了个大早,吃力的将大堂内的木板门搬开,小二端了盆清水,卖力地当着自己老板的面儿擦洗桌椅。

“喝!”

掌柜揉着惺忪的双眼,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迷迷糊糊探头往大街上一看,立马吓得缩了回来。

门外密密麻麻站了大约上百名刀剑盔甲俱全的兵将,直挺挺如同白杨一般伫立在客栈两端,赶早集的居民们围得远远儿的,七嘴八舌地指着这一侧谈论着什么,却不敢走近。

将士们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心理素质好极了。

这这这……看着头盔的等级,这分明是镇南王府的护卫!

掌柜的惊恐万分,当即跪地大声讨饶——

“官爷饶小人一次罢!小人再不敢了!再不敢偷税了!”

小二拿着湿淋淋的毛巾不知所措地跟着跪下。

“呵呵呵……”

女子银铃一般的娇俏笑声远远传来,两侧的将士十分自觉让出条不窄的空隙,小二胆子大些,伸着脖子张望。

须更,便见两名身段妖娆的丫鬟轻摇羽扇缓缓而至。

打头的那名眼睛大些的歪着脖子瞅着店小二笑,身边的同伴推她一把,女子回过神来,十分礼貌地问候道:“打搅了,我们此番前来,并不愿多做打搅,只是想请问小哥,昨夜与世子妃结伴到这儿的那位高人,可还在店里?”

小二怔了怔,缓缓重复道:“……世子妃……?”

女子直起身,虽说是言语温婉,却不见她有一点儿让面前二人起来的想法——

“昨儿傍晚,难不成你没见着有位女子来过么?单凭我们世子妃的容貌,我便不信你没把持不住……”

照理说,这样无忌的话,没有哪家仆役敢于挂在嘴边,可这女子反倒讲的十分大胆,眉眼之中还颇有些鄙夷兴味的模样,一边儿的同伴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指摘她半点不是。

掌柜的虽觉着不对,可对于这样的人家,平头百姓们为了自己的活路,多半是不敢深究的。

还不待小二回答,掌柜的便十分慌忙以头抢地道:“原来二位小姐是说的这个!草民今早才开店门,我身后那不成器的,平日里也多半是睡在大堂的,没见着有人出去,想必天儿尚早,还在歇着呢……要不——草民这就去喊那客人起来!”

我滴个乖乖,这小店开了好几十年,头一回来了大人物啦!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千万别给惹恼了!

掌柜的说着,便迫不及待要起身上楼,先前那趾高气昂的女子慌忙叫住他,瞪大了眼睛大骂道:“哎——谁叫你自作聪明的!快去寻对干净些的桌椅来,把后厨打扫轻省了,阿彪,你跟着那个……”

女子皱眉瞥向跪在地上的小二,十分不耐地吩咐道:“跟着那个跪着的去后厨,阿林,你去叫华姨将咱们带来的食材搬进来,那大人物的早膳,咱们可马虎不得。”

女子的同伴拽拽她衣角,有些责怪地轻声道:“春梅你小声些,若是吵醒了贵人,回去世子妃可有的是手段。”

女子一荒,赶忙捂嘴四下张望一番,而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屑道:“那贵人我自然不敢得罪,好赖王爷世子还颇为恭敬呢……世子妃……哼,哪儿又轮得着她了呢?若不是凭借那狐……”

“春梅!”

同伴瞪起眼小声地警告了一声,眼角余光打量着跪在地上竖着耳朵的掌柜及小二,示意春梅。

春梅讪讪地住了嘴。

掌柜的见势不妙,立马谄媚地哈哈一笑,弓着身搞了句罪,手一伸拽着身后的小二一溜烟不见了。

哎呀妈呀,可怎么那么蠢,好奇心害死猫啊!

莲蓬打了一夜的坐,正是神清气爽真气蓬勃,这辈子头一回的禁忌体验没让他感觉到什么不对,反倒是有些食髓知味地舔了舔唇。

后颈尚余留着酥麻的电击感,莲蓬翻了个白眼,伸手一摸,果然小小地肿起一块。

莲蓬有些埋怨地想到:这东方也太没轻没重,好好地道个歉,也能将人弄伤。

也罢,看在这过程美妙的份上,也不去计较了……若有下回……

莲蓬步出房间,高声朝楼下唤了一句:“小二,送盆热水,天字一号房,顺便给上盘吃的。”

奇了怪了,今儿这店里怎么忽然这么多人?

莲蓬不多想,关门进屏风之后脱了个干净,这山下不见温泉,早间沐浴还得另叫热水,真是搞的大家都辛苦。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轻轻的脚步响起,莲蓬回过神,漫不经心地提醒道:“我在这里。”

脚步声又轻又巧,莲蓬尚自奇怪,一夜不见,怎么这店里就招来个武功高强的跑堂了。

“哆哆哆……”

有敲击屏扇的声音,莲蓬扒下亵裤,迳自摸了摸下腹,昨夜湿湿黏黏的东西已经干涸了,凑到鼻尖处轻轻一嗅——

怪了,一股腥味儿。

那人还在敲个不停,莲蓬皱皱眉,爬进桶里,道:“你在做什么?腿抽筋了么?”

不同于男人的低沉,猛然响起的女子嗓音几乎吓得莲蓬跳起。

“大人的意思,可是叫女婢入内侍奉?若是如此,自然没什么不可……”

脆生生,尚带些娇羞的绵绵,女子说罢,便抬步欲入内。

莲蓬赶忙出声喝止,伸手在身侧拂过,晾挂在屏风之上的外袍倏地一声便翩然飞至——

“你先出去。”

女子垂下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被很好的掩藏起来,低头柔柔地应了一声,果然放下水桶出去了。

莲蓬莫名其妙地沉静半响,还是不紧不慢地泡了一把澡。

什么都没有这个重要。

又是神清气爽,莲蓬绑着腰带,脑内想起方才无缘出线的女声,思来想去,还是出面迎敌。

右侧有木门嘎吱一响,莲蓬停在走廊口,反射性回头看去,东方正顶着乱糟糟的长发满面不豫地探头出来。

莲蓬朝楼下一看,叮叮哐哐桌椅板凳交错发声,心下了然,这样吵闹,不生气才是不正常呢。

也不知是怎么了,难不成客栈被包下作席宴?

东方看到了他,二人对视片刻。

莲蓬鼓鼓气,既然昨天人家这样鼓起勇气道了歉,合了好,没理由今日见到不打招呼的。

莲蓬唇角勾了勾,正想说话,便听见

“哐当”一声

东方脑门儿磕在了门框上。

莲蓬看傻了。

东方急急忙忙捂着额头再看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刺溜一下钻回去了。

莲蓬:“……”

莲蓬被侍女们架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女人竟有这样大力气。

面前穿着鹅黄纱袍袍的女子提着银筷一样一样细细夹着菜,面上巧笑倩兮。

莲蓬听声音辨出来,正是方才上楼提水的那个。

这种待遇实际也没少得到过,莲蓬自然没有什么手足无措,反倒吩咐了几个站得远些的上楼去将东方与一干人等一并请下来。

东方显然经过了一番心理争斗,埋着头只顾吃喝,一语不发。

莲蓬饱食漱嘴,便听另一个红袍女子轻轻道:“大人这吃的顺畅,可是该与我姐妹二人走了?”

莲蓬茫然。

这难道不是喜酒么?

东方亦是莫名其妙,稀里糊涂被拉下楼吃饭,还不知这饭是哪儿来的。

红衫女一呆,随即那眼睛瞪黄袍女子:“你上楼这样久,什么也没说么?”

黄袍女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低头笑道:“瞧我,这都是什么记性。前辈有所不知,我姐妹二人此番前来乃是王爷的吩咐,客栈中多少不方便,还请前辈与这几位少侠与我姐妹二人回到王府,住处早已准备好了。”

莲蓬听得不明不白,叫那女子解释几次,原是一大早王爷便派人来接。

东方皱眉,林婉容心中弯弯绕绕的鬼主意只怕不少,自己实在不愿意去,可若叫莲蓬一人前往,那估计莲蓬来鸟什么时候被吃进肚里的都不可能搞清。

无奈之下,人家文绉绉地派来大队人马,总不好还继续清高拒绝,东方纠集了一伙儿自还迳自在床榻之上口水哗哗的下属们一道跟着莲蓬走了。

*********************这里是百无聊赖的分割线*******************

顾长安一等需收拾了细软另行,莲蓬与东方一道,坐在空当当的马车里一晌无言。

莲蓬此事的面色才真真是高深莫测,东方有心搭话,也被他冷冽的气场憋回,加上昨日尴尬暧昧事件,心中多少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段双河正在兰亭内摆下一桩茶盘,盘边温炉上的小壶渺渺升烟,远远能嗅到茶气清淡的芬芳。

莲蓬与他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段双河抿嘴一笑,抬手轻托——

“坐。”

莲蓬亦不客气,二人之间流转着一种旁人难以插入的亲密错觉,东方一下慌乱了。

他的确知道莲蓬在与自己冷战期间常来王府,可却不知道他具体是来做什么。

可现下先是一个林婉容,而后竟连段双河也冒出来了。

难不成真的……

东方恨恨咬牙。

“东西准备好了?”

莲蓬伸手取过桌上红艳艳的茶盏,轻抿一口,漫然问道。

段双河手顿了一顿,随即十分认真地抬头盯住莲蓬的眼睛,眼里炽热的恳求与坚定让一旁的东方更不安了。

段双河点点头,复又道:“已经绑在后间,只希望前辈答应好在下的,别言而无信才是。”

莲蓬也不在意他话中的无礼,面无表情答了一句:“自然。”

他转头张望一会儿,又转向段双河:“世子呢?”

段双河面色一下难看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接到编辑通知,后天入V

话说,上一篇我V了那么多,看完全本也才五元不到……

这一篇只怕更少,因为我尽量争取了公众章节

看在相处了那么久的份上,某缘还是希望

请条件能够允许的亲们还是支持正版,因为某缘在工作之余更新码字,实在也是投入了很多的精力

短短十分钟看完的章节,也许我需要码上四五个小时

所以

鞠躬~

支持正版的亲们,谢谢了

话说,居然有妹子觉得上一章的肉不够油???

都腻死了好不好?夏天啦~大家清淡一点啦~~~

实际上,我是很想清水的啦~~~

明天停一天存稿,入V当日三更

就酱

再次鞠躬~

30、第三十章

刚巧这时便有侍女急匆匆奔来,远远的就大声冲段双河高呼:“王爷王爷!不好了不好了,世子又昏过去了!!”

段双河蹭地一声站起来,也没处置这女子的大呼小叫,只是很慌张地喝道:“怎么回事?!那些个庸医!不是早间才清醒过来?怎么又昏过去了?!”

女子呐呐地停下步子,看到段双河难看的脸色,下的一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段双河刚想出声,猛然想起什么,有些懊恼地一甩头,叹口气,回过头对莲蓬无奈道:“就是这样了,那……病症,总是对德儿有些影响,早间我将那女人治下了,现在就出来这样事情,还请前辈快快解决才好。”

莲蓬了悟地一眨眼,原来这便是林婉容下下的同命蛊。

“也好。”

莲蓬想了想,开口又道:“你带路吧。”

东方听得一头雾水,却见莲蓬迳自跟着段双河走去,也不知怎么想的,一把便将他拽到身前。

莲蓬皱眉:“你做什么?”

人命关天,可没有那样多闲工夫继续耽搁,莲蓬偷偷一看段双河,眼睛也要急红了。

莲蓬怕他记恨东方阻挠,赶忙甩开东方的手,三两步并肩跟上去,“东方你一起上来。”

东方呆呆地看着被甩脱的右手,又茫然地抬起头望向莲蓬的背影。

果真,自己是冲动了。

莲蓬不知道,是不是再也不会搭理自己了。

依旧是最深的小院儿,此刻来来往往全是忙碌的下人,大门外等着诊脉的大夫寻来小板凳做成一排,乌压压的甚是壮观。

也没人顾得上大理段双河,见他来了,身后还跟着从前来过的贵客,大多数下人也是礼貌的行了礼,有几个抽出手来替他们打开大门,又慌慌张张自顾自忙自己的去了。

从门头看进去,屋子里只怕人更多些。

扑鼻便是股浓郁药香,带着神经质一般的纤细清苦,又有着年轮般的古老和沉重。

莲蓬一皱眉,不满道:“你怎么给他用了这个?有毒的。”

段双河有些无力垂头,疲惫到:“我何尝不知道……只是……前些日子冲动了些,将那女人惹怒,德儿无辜遭了好几日的罪,又寻不出根源,只得照着从前庙里求来的古方姑且试上一试,以毒攻毒,勉强制住了那猖狂东西的劲头……”

莲蓬也很是无语,一个跨步进去,便高声喊道:“无关的人都给我出去,药也别喂了,统统带走,留下两个手脚麻利的,递递东西。”

一屋子吵吵嚷嚷瞬间寂静,有长须白髯公不满地撩了胡子看过来,许是诊治的大夫,看去很有些清高:“胡闹!”

老头对面唱起对台戏,“正是危急时刻,岂是你说撤便撤的?世子出了意外,你来负责?”

莲蓬高高昂起头瞥他一眼,他不喜欢这样句句带着骄矜与傲气的人,于是也不冷不热的哼哼两声,直接忽视。

老头脸绿了。

关键时刻,段双河还是很给力的。

他一板脸,沉声喝道:“啰嗦什么?叫你们出去便出去,这是本文从圣山请下的大仙,专门救治世子来的。”

老头哼哼两声,收起针包,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了两句。

待他走远,段双河仔细观察一眼莲蓬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来,更叫他不安了。

眼珠子一转,还是回头从内侍吩咐道:“把方才那老头送去多大人府上,就说是本文赐给老妇人的寿礼。”

莲蓬提着茶盏果断灭掉了桌上渺渺升烟的香炉,香气袭人,扑鼻芬芳,却不是可以常年使用的好东西。

举步走至段长德床前,莲蓬面上一惊,轻轻疑惑一声,俯身坐到床沿细细在段长德脸上探看。

段长德面色红润,只是略微消瘦了些,看去还算健康,莲蓬抬头抚过段长德光裸在锦被之外的肩膀,许是才做过针灸,依旧能看出红肿的一片针眼区。

段双河心疼地眼睛都红了。

“果然。”

莲蓬摩擦两把,循着细细的脉线看到肚腹处,点点头起身冲段双河道:“我猜的不错,果真是同命,想来在世子体内已经不短时间,在皮外都能寻到写踪迹了。”

“不过——”

看着段双河一脸失措,莲蓬很慢悠悠的继续道:“我不会解这个,事实上,我什么蛊都不会解。”

段双河难以置信地看过来:“你骗——”

“闭嘴!”

莲蓬喝道,“我不会,就没有人会了吗?不要随意插嘴!”

说罢便将自己一直背在腰侧的白绒绒轻轻拖出来,白绒绒活似一头死猪,唇边的水迹沾湿了绒毛,舌头也溜出半条来。

莲蓬很无语地戳他肚皮:“醒醒醒醒,白绒绒,你快起来,千尾来了。”

白绒绒翻了个身拿尾巴盖在身上,呼哧呼哧更香。

莲蓬生气:“起来,小黑在门口等着呢——”

话音才落,便看见白绒绒立马将眼珠睁得溜圆儿,一个翻身在莲蓬掌心坐起,左右张望。

“……”

没出息!

莲蓬心下暗骂,嘴里道:“这是我从山上带下的吉祥物,吃这个最是拿手,叫他捉出来吃掉便是。”

白绒绒扒拉着爪子三两下攀上莲蓬肩头,远远向后眺望,只见到三四个面目可憎的男人,以及一扇紧闭的木门,插销还是牡丹花造型的。

白绒绒不满的低头盯住莲蓬。

莲蓬若无其事的轻咳两声,看着房梁一本正经道:“你成日白吃白喝,也该多少干些正事儿。”

白绒绒愤怒地竖起尾巴上的细毛,哧了口气,随即如同看垃圾一般盯着安详躺在床上的段长德。

段双河皱眉,不满道:“它那是什么眼神……”

莲蓬眉间一挑,眼里全都是:“你看你这笨蛋,不会等它干好了正事儿再发难么?”

东方傻傻地看着莲蓬一举一动,忽然觉得一直那么面目可憎的那只狐狸实际上也挺可怜的。

莲蓬一把掀开段双河身上的被单,动手就要扒裤子……

这一下东方段双河都急了,二人双双出言制止,段双河大有清白不保之感,看去有些惊惶——

“前辈扒德儿裤子作甚?虽说男男并无授受不亲……可……”

莲蓬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回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的意思是我要娶他做老婆么?你是不是傻了,他又不是女的。”

“啊?”

段双河傻傻应一声,不知怎么的就把目光挪到东方的身上了,立刻又觉得不对,转而盯着门头。

东方有些僵硬,还是勉强笑了笑,对段双河道:“我这兄长家教甚严,至今未接触男女之事,还请王爷切莫介怀。”

段双河惊诧地咧了咧嘴,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白绒绒一跃至段长德面上,一屁股坐在正鼻子下方,尾巴一甩一甩,前爪欢快地扒拉段长德密密的头发。

眼见扒出了不小的伤口,便俯□不紧不慢地舔舐渗出的血液。

段双河原先万分焦急,待到看见了段长德渗出的血迹,立马哑然失声。

青幽幽的粘液,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会相信一个人的身体里,会储存着这样大量的蛊液呢?

咸腥微酸的臭气缓缓弥漫周身,莲蓬耸耸鼻尖,轻轻使了个小咒。

段双河仿佛没有嗅觉一般,缓缓步至段长德床边蹲下,又伸手握住段长德无力的手掌,拖在颚下十分认真地仔细描摹。

莲蓬侧目。

这父子情深,怎么看着有些不对呢?

白绒绒一技在手,天下我走,拽地几乎二五八万。

再如何不济,他也算是通了灵的小妖精,凡间的普通蛊虫,虽说穿的沸沸扬扬十分夸张,到了他手下到底是不够看的。

白绒绒舔了个肚皮溜圆儿,段长德许是失血过多,面色几乎青白,可到底是起了些反应,正在难受地大声喘气,虽说是在睡梦之中。

段双河又气又急,手足无措,莲蓬担心他好心办坏事,连拖带拉地拽他一并出去了。

“东西呢?”

寻了个没人的地方,莲蓬凑在段双河耳边,用一旁的东方听得见的嗓音悄悄发问。

段双河还未从忧郁中苏醒,闻言十分落寞地朝段长德方向瞥去一眼,然后又不紧不慢观察了下四周,见确实没外人了,莲蓬也无意然东方躲开了,才稍稍提起些紧张来——

“虽不知前辈要她做什么,在下这里可是好心劝告过了,林氏的那一堆亲眷可不好惹。当年若不是被逼无奈,在下也不会容许她和德儿呆上那么些年。”

东方听了个半懂,这事儿竞和林婉容还有联系么?

莲蓬一皱眉,颇有些不耐,事实上,除了东方之外,大多数人对他太过啰嗦,他都是这幅模样。

“少废话,买卖买卖,就讲究银货两讫,现下我银子付了,你货,难不成打算抵赖?”

说罢这句,莲蓬面色已然阴沉下来。

段双河想不到竟有人变脸如变天一般,一时竟真被吓了个正着,慌忙摆手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前辈那里的话?可真是冤枉了。我吩咐人将他绑在了后阁,刚刚那些话,不过是例行劝告,想必凭着前辈的本事,是断不会惧怕这些的。”

作者有话要说:开V第一弹!

支持正版的亲都是好孩子!!

鞠躬多谢!

31、第三十一章

莲蓬跟着东方一块儿哼哼,果真是当官儿当久了,这马屁拍的比普通人刻意多了,饶是莲蓬这样的二百五,也着实得意不起来。

段双河担心莲蓬发难,当即挥退了左右的侍婢,领着二人七拐八弯,竟从段长德这间看似最里头的小院儿里,又找了条更深的地道!

莲蓬弓着腰,地洞内有些狭窄,却不昏暗,连璧上镶嵌了数量可观的夜明珠,闪着柔柔的冷光,照的地道内犹如初晌的黄昏。

地上有斑驳的高低不平的鹅卵石,前头段双河很得意地介绍了一路,原来此地竟连着炉少见的温泉眼,段长德自小爱这些花里胡哨的,段双河砸了大量人工物力,好赖在前两年才修好这一条密道,只打算当做冠礼,赠给段长德潇洒把玩。

哪知道正是此时,半路杀出了个林婉容,口蜜腹剑,偏偏貌似天仙,哄得段长德不知南北,闹得父子二人日渐疏远,这礼物便一直搁置在这儿,即便是段双河,也没来过几次。

“您看--”

段双河指着墙壁边上堆积的圆滑的卵石,笑道:“德儿自小便喜欢这样精致细腻的玩意儿,别看这石子普通,可都是轻挑细选了的,大多花纹奇异,放在外头虽不是价值连城,可也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莲蓬对这些瑰奇没什么兴趣,东方倒是看出来些,正想拾起枚把玩,却见身前的莲蓬一个趔趄——

东方赶忙甩下石子上前搀扶,莲蓬脚磕着大石,一时步伐不稳,重心难寻,这一扶,莲蓬半个身子便被扶进怀里了。

触手肌肤温凉,扑鼻有清雅莲子沁香,东方一怔,这不是那日越轨时嗅到的香气么?

难不成……这不是林婉容身上的?

那就是……这是莲蓬本身的体香?

思想一百八十度大逆转,莲蓬看在眼里几乎越来越可爱,鼻腔中的幽香立时便叫东方心猿意马起来。

莲蓬脚底发麻,背后有胸膛依靠,自然也不慌乱,十分随意靠在东方臂环,背后靠近东方心脏处的地方噗噗噗如同鼓擂。

莲蓬大惊,马上旋过身上下其手开始检查东方身子:“这可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心跳那么快?可是里头闷热,你受不住了?”

软软细细的手掌贴在胸膛……哦哦哦……到腰腹了……怎么屁股也摸……

东方眯着眼,享受着难得的佳人主动福利。

莲蓬看他不说话,更是着急,一着急便要去扒东方裤子。

“哎哎哎哎——”

东方赶忙拽住自己裤腰带,这可不成,再不阻止,好好的温情便成了春宫戏了。

东方倒是不介意,可……前头还有个外人呢!

东方呵呵一笑,顺势便将莲蓬搂在怀里,凑到颈边深吸一口气,然后轻笑:“你这是什么毛病?裤子也能是随意乱脱得?”

东方显然没注意到,自己与莲蓬之间的氛围和相处,慢慢已有了些难以忽视的改变。

不解风情星人莲蓬一下从东方胸膛挣扎站直,抬起右手捂着自己耳根使劲儿揉搓两下。

痒痒麻麻好不习惯,莲蓬心下疑惑,既然已经和好,东方为何又再次做出这样道歉的举动来……

这番举动看着东方眼里,自然又多了几分拒绝与羞涩,东方有些难过,又有些欣喜。

可是这份感情,不消说莲蓬,即便是他自己,也没有做好接受与发展的准备。

若是如此,那么便如同眼前这样,顺其自然,也没什不好的。

已经走了许久,脚下能听见石子磨砺的沙沙细响,段双河脚步越走越快,到最后,已经是一片豁然开朗之势,能听到潺潺水声,以及清脆的鸟啼。

东方亦有些惊奇:“咦?这深山中的洞穴,居然还有鸟兽在么?”

段双河亦是不大清楚的模样,只是笑道:“兽确实不曾见过,这山洞十分奇怪,往里走你便晓得了,我若是直说,也没了那份好奇的福分。”

东方挑眉,抬手轻轻搭上莲蓬肩膀,轻声提醒道:“前头黑了些,注意脚下。”

段双河只是神秘地笑。

不过数十步,眼前的景色便让东方乃至莲蓬都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艳。

触目是刺眼阳光,莲蓬抬手欲遮掩,头顶立马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莲蓬寻掌望去,东方眼中带笑,温柔的看他。

莲蓬翻了个白眼,这什么毛病!

山洞高达几乎百丈,莲蓬抬头望去,能看到头顶不大的出口,山洞显然是上窄下宽,呈火山之势,山岩连璧离奇的生长着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植物,葱葱茂茂,叶面之间洒落下点点金黄的日光。

莲蓬有些感叹,这样的鬼斧神工,真就是叫来了西王母,只怕也做不出来。

洞顶正下方便是一枚深潭,碧幽幽的潭水深不见底,却异常清冽,莲蓬伸手欲触,被东方拦住:

“别碰,担心寒气入体。”

莲蓬摇摇头,又在东方眼皮子底下离奇地从腰间的小荷包中变出个小葫芦来,咕噜噜装了半天的潭水。

东方看着水面上停不住的气泡,嘴角有些抽搐:“这葫可真不小。”

莲蓬笑:“那可是,这谭子里可是好东西,我……”

站在前头的段双河有些挫败无语地看着后头聊的热火朝天的两个,忍不住出声:“我说前辈,在下知道两位感情好,不过这个时候……您二位到底是来干嘛的?”

东方嘴角抽搐两下,拽了莲蓬起身,无奈道:“真是……抱歉了。”

段双河已经不寄希望能与他们沟通,摆摆手便带着一脸的被蹂躏后的悲凉继续往更深处走。

最终停在一扇颜色迥异的石门前。

莲蓬看着石门上凶猛狰狞的虎头雕塑,再对比门被打开的一侧处能看出些端倪的狭小空间,看向段双河的眼神几乎实质。

你究竟是有多恨她啊!!!外面儿那么大的地儿!你非得把她挤成个丸子,塞到这种地方!!!!你个变态!你至于吗!!!

屋内小的不可理喻,成年男子的绝对躺不进去,也就是林婉容瘦小,换了别人……

林婉容额头红肿,看去是被钝器击打,莲蓬蹲在地上给她验了验伤,显然是外行干的。

而这个外行……

莲蓬鄙夷的看了段双河一样,除了他,还可能有别人么?!真是奇怪,难不成公公与儿媳之间的矛盾,比起婆媳还要暴力血腥些?

林婉容昏地像头猪。

莲蓬甩了她两个嘴巴子也没叫醒她,对于莲蓬这样不怜香惜玉的举动,身后两个大男人的表现分别为——

东方:“打得好打得好!要不是有亲属在!劳资也要来两拳!”

段双河:“你真是……太心慈手软了……”

莲蓬看了个大概,起身时面上带着些奇异的表情。

段双河是不会在意这个的,只是关心道:“你们把她带回去,不会再放她出来了吧?”

东方大惊:“谁?谁要带她回去?”

段双河的吃惊显然不比东方少,二人便开始对峙。

段双河:“你不是吧?现在想反悔?林氏那一门疯子,难不成回去会和我讲道理么?”

东方:“胡闹!我什么时候答应带她走?她有什么用?”

段双河瞪大了眼睛:“前辈的红口白牙,分明答应了的,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用!反正!现在,她是你们的了!”

东方不可置信地挑起眉,正想给这个胡言乱语的劳什子王爷一个教训,就听见莲蓬开口:“你们吵什么?我说了带她走,骗你们做什么?”

这下矛头立马转换,东方满心郁愤,倏然回头看他:“不过是一个女人!有什么值得你念念不忘的!”

莲蓬被这话问的呆愣一会儿,随即转头看向段双河,用眼神示意他回避。

段双河识趣地耸耸肩,扭头立马不见踪影。

东方喘着粗气一脸等解释。

莲蓬看段双河走远,一下鬼头鬼脑四下张望起来,也不去管地下横尸的林婉容,也不去注意一脸怒容的东方胜,弯腰将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墙壁上。

莲蓬回头看着东方,双眼熠熠闪着光。

“先别管她,我发现个有意思的地方。”

说罢,也不管东方一脸的阴郁,拉了他的手臂便蹲下细细寻摸。

东方冷眼看着他,余光看到林婉容睡得娇憨,心下生出几丝灰败。

然而解下来发生的一切,却全然不是他的脑子能够想象的了。

不知莲蓬是摸到了哪处,不过眨眼之间,隆隆的巨响便响彻耳际。

待到回神,东方惊然发觉到,自己二人面前的石壁,竟不见了!!

莲蓬却是淡定的很,拉起未回神的东方,自己敲了敲有些发麻的双腿,很快便朝内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弹!!!

留言的大人也是好孩子!

鞠躬~

32、第三十二章

“等等!”

东方回神地很快,不过眨眼之间,便立即在脑中闪过利弊:“段双河未走远,若是叫他看见我俩私探他……”

“无妨无妨。”

莲蓬一句话打消他顾虑:“我在外头贴了八卦阵,他想进来,还远得很呢!”

说罢拉着东方,跑得更快了。

洞内十分寻常,就好似普通人家堆放杂物的内间,三三两两堆放着积了厚灰的木箱。

东方拍拍手,取来帕子包着箱盖一打开——

入眼是灿灿的黄金。

东方瞳孔微缩,自己只怕是无意中来了了不得的地方了。

莲蓬没心没肺,依旧在室内的墙边敲敲打打。

东方无语到:“别忙活啦,我看这外间的杂物已经很是金贵,怎么还能找出……”

话音未落,莲蓬便再次推开扇很不显眼的青石板。

东方:“……”

这难道是皇族的怪癖?喜欢打环环相扣的深洞?狡兔三窟么?

莲蓬前脚踏进,不出一个呼吸,便惊跳出来,大叫一声。

东方立马放下一切杂念,慌忙奔过去,搂住他高声询问:“怎么怎么?伤到了哪里?”

莲蓬瞪着眼,一脸的惊奇赞叹,东方问到第二遍,莲蓬忽然拽着他的袖子满脸兴奋:“里面……有一个很美的……”

东方闻言皱眉放下他,面带不满的推门去看,他还不相信了,什么人能得到莲蓬这样的夸奖。

“……的玉块儿。”

莲蓬后半句话孤独的飘荡在空中。

东方没能回神。

这确实是太过令人意外的一幕。

大门之内,有一满身仙气的女子飘然起舞,掌下的宝剑杀气凛凛,女子却生的沉鱼落雁,这两厢极端对比,所产生的震撼,也只有正处于剑尖所在的东方能够了解。

这惟妙惟肖的绝世美女,却竟是由一块美玉浑然雕刻而成,不见一丝缺憾与疏漏,神态动作,气质神情,无不忿然欣欣,逼真无比。

莲蓬再次进屋,就看见东方这样一幅惊叹与赞服的表情。

莲蓬轻哼,方才还说自己如何如何,实际上你自己比谁都没出息!

莲蓬胸口酸酸涨涨浮起种难以形容的情感,这显然然莲蓬敏感地不安起来。

最明显的表现就在于,莲蓬立马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转而翻来覆去地开始搜罗东西。

东方回神,便瞧见莲蓬弯着腰掏弄得不亦乐乎。

东方无奈地在雕像前拜一拜,口中喃喃道:“我这兄弟最不懂事故,还请仙人多多谅解莫要见怪……”

东方低头,玉像脚下有一烟青色蒲团十分抢眼。

这倒奇了,难不成这雕像,供奉的竟是神佛不成

东方正想探个究竟,却听那边莲蓬惊呼一声,随即直起腰身,旋身看来。

东方挑眉:“怎么?”

莲蓬眨了眨眼睛,忽然抛过来样东西。

东方从不防备他,此刻亦是反射般接过,嘴上还有些宠溺地埋怨道:“你看你……多大的人了,竟还总玩些孩子的游戏。下回……”

东方的话显然没能说下去。

因为手里的东西真正镇住了他。

那是一本枯旧发黄的小册子,装订的十分粗糙,封面画着副随性地涂鸦,依稀能看出女子妖娆身段与美貌,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册子的右边儿,整整齐齐写着一排大字!

《小无相功》

东方无言了。

莲蓬这手气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随便翻找,居然也能找出这样了不得的东西!

东方立马将玉女甩在脑后,三两步走到莲蓬那面,一并翻找起来。

东方的运气很好,什么有用的也没找到。

东方茫然蹲在地上,抬手抚上胸口保存着葵花宝典的那条布块,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这意思是……

莲蓬在他身侧蹲下,笑嘻嘻道:“多好,我留意许久了,就听人说镇南王府有地道,却从没人找到过,我们运气实在不差,这门功夫,应该挺合适你体制的。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成个高手呢。”

东方轻轻撇头看他:“你今日来这里,莫不是为了替我寻秘籍来的?”

莲蓬瞪大眼,理所当然道:“当然不是了,我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密室,瞎蒙的罢了。”

东方嘴角抽抽,正想答话,却听他继续道:“我这次来这儿当然是为了林婉容啦!你不是说出来找蛊师么?我不认识什么百鬼子,但是林婉容身上同样有蛊王的气味,若说下蛊,她应该也很有些手段,你们说话便要回去,没带个交差的算怎么回事呢。”

东方一时怔愣。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东方眨眨眼,有些飘然的出口问道:“难不成……你同林婉容那样亲密接近,竟是为了我的原因么?”

莲蓬莫名其妙皱眉,道:“当然啦,不然你以为呢?林婉容那个性子,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东方张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出声。

——你这份情意,我东方胜起誓,必然永生不忘!

*************

顾长安收拾好一队人的干粮与包袱,小心翼翼地绑到最最中央的车板之上。

熊瞎子抱着壶酒,背对着顾长安,奢望能够找一个顾长安翻不到的地方藏起来,被顾长安一脚踹在腚上。

顾长安破口大骂,熊瞎子慌忙躲藏,一伙人乐呵呵看着热闹不厚道地取笑。

东方看着眼前的人,眼中埋着些遗憾不舍与感伤,“你真的,不跟我们走?”

莲蓬有些慌乱地低头,这样让人无法捉摸与把握的感觉,总想让人快快逃开。

莲蓬轻笑:“不过暂别,你我二人还可书信来往,又何必做出这样生离死别的模样?日后有缘,自然会再次相见。”

东方有些不忿:“路途不远,你又没有旁的忙活,便是随我们去玩一趟又能如何了?”

莲蓬低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

说什么?

说,我不是不想去,可是,为了避开你,我不得不不想去。

亦或是,若是日后对你,再不出现那样失控的,难以捉摸的情感,我自然会前去看望。

说什么呢?什么也不能说罢了,说了,那么,仅有的那一点交情,那一点友谊,必然消失的无踪无影。

届时,难道又真的比这样至少亲密无间的状态要好么?

莲蓬释然一笑,抬头凝视东方比之自己更为复杂地双眸,开口轻轻道:“一路小心。”

他凝眉有些惘然地沉静了半响,忽而伸手抚过东方垂在胸前的乌发,面色有一瞬间的动摇与不定。

莲蓬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依旧是清澈的,冷清的,那一双眼睛。

那一双眼睛带着微微的柔和,莲蓬脸上很少能看见除了冷清之外的表情。说了一句另东方费解了数载的忠告——

“即便是走投无路,也不要太过轻率地作下决定,你记住,无论如何,我会帮助你。”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

多谢捧场,明日更新!

看在第一天的份上,不要霸王了啦~

好想重拾信心……

多谢冷场妹纸的雷~~~~

鞠躬~

33、第三十三章

万历十八年,正是漫天鹅毛纷飞时节。

腊月将近,扬州城内外依旧如同往昔繁忙,雪花堆积在地上,集成厚厚的雪层,行人深一脚浅一脚,边走边咒骂。

啪!

只听惊堂木震天颤,夫子巷一久负盛名的客栈之内传出说书人嘶哑的述讲——

“且看那东方不败一凌步旋身,钻心龙抓手倏然使出,任我行提防不及,只得瞪大了眼睛……”

底下一堂子听客津津有味地嗑着瓜子,人手一壶清茶,听得如同身临其境。

掌柜的扒拉着算盘珠子,小二抹完眼前的板凳,抬眼看了看天色,面上一变,赶忙回身提醒道:“掌柜的,您看这天色可是要进晌午了?”

掌柜的闻言抬头一看,立马惊觉跳起,三两步窜到门口探头查探一番,伸手抹汗:“今儿生意太好,我都忘了时辰,快去将那大老爷惯喝的毛尖取出来,然后去找干净的雪水!快去!”

二楼,堂坐。

说书人一瞪眼,唾沫星子一串串飞溅开来。

临窗坐着一桌男客,各个身欣体长眉清目秀。

看去像是打头的男子一袭艳色红袍,头顶碧玉紫晶观,细细的东珠链自脸颊滑下,没入衣领,衬着他肤色更显白皙。

男子不紧不慢饮口茶,微微皱眉,似乎很不满意茶叶的品质,却没说出口,双眼似笑非笑看向楼下匆忙的掌柜。

“你们说,是什么人要到,才能让这掌柜的如此殷勤备至?”

外侧的青衫男,比一行人看去都要健壮些,立时躬身答道:“想必是扬州城内了不得的大户,教主若是有意,属下这便去打听。”

红杉男子淡淡瞟过去一样,让那青袍男心下有些忐忑,赶忙躬□子不敢再多言。

“哼,”

茶饮尽,轻搁置桌面,取来一枚茶果,红衫男子轻笑一声,眼中却不带喜色:“杨总管总是这样自作聪明,可怎么好呢……”

青袍男子惊得瞳孔一缩,随即明白自己又一次献错殷勤,慌乱的同时不由又在心中腹诽,教中人只看到自己在教主身边随身侍奉前途无量,又怎么知道往日里冷静威严的教主,私底下却是这样的喜怒难辨呢。

“教主怎么了?”

正对面靠窗倚着的青年无辜的转过头,听书听得入了迷,竟没发现眼皮子底下由出来这一档子事儿。

自从五年前回教,前教主不明缘由地与东方闹翻,反被谋篡开始,东方教主便慢慢从从前的开朗变成了这幅模样,武功也是突飞猛进,可是与自己一等的往日兄弟之间,却好像再回不到亲密无间了。

莲蓬前辈为什么没有与教主一起回来,实际上到了今天他还是想不明白,私底下不是没有问过,可是当东方还是香主时,听到这个问题便只会沉默与叹气;到了后来,他成了万人之上的教主,再听到这个,只会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了。

从那过后,自己就知道,这个东方,再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一起吃酒喝肉的兄弟了。

青年疑惑问出声,东方亦是喜怒不变瞟过来一眼,抿着嘴有些不虞。

“杨莲亭,你说。”

青年见眼前人不搭理自己,也不敢再问,矛头调转,指向那青袍男。

杨莲亭有些为难的看了自家教主一眼,心下捉摸不定,只得愈加恭敬地对青年道:“顾堂主恕罪,属下方才听闻教主苦恼,便自作聪明寻了个馊主意,让教主不快了。”

顾长安放下手中磕了一半的瓜子,偷偷用余光瞟了自家教主一眼,一样不敢再放肆,教主想必是……

又想起了那个人吧。

正心中猜疑不定,顾长安便见自家教主脸色更加不好,似有什么不可忍耐之事骚扰,皱眉拂袖起身,大步便朝楼下走去。

行至门口,东方犹疑地停下步伐,遥遥朝天边望去一眼——

这地方,总有种,让自己思念的,不安的,悸动的味道。

东方低下头,骄矜一笑,眼里满满的全是惘然与沉寂。

自己费尽心机,取得教主之位,这么些年的人力物力,却寻不到对自己来说最为重要的东西……

真可笑。

东方不愿再沉湎,亦不管身后之人是否跟得上,一挥衣袖,身后的披风滚起艳色的浪袍,抬步三两个轻移,随即跑出客栈的顾长安与杨莲亭便再也找不到他的影子了。

二人无奈对视一眼,搜寻而去。

前脚一行人刚刚隐入人群,后脚掌柜的便迎出门外,遥遥望向街边那头。

簇拥的人群缓缓挪出条空挡,依稀能听见有人惊讶的赞叹与好奇响动。

掌柜的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襟,赶忙吩咐小二将店内准备好的红绒布取出来,长长的自门外铺设到对门口,扫撒清净。

“来了来了来了——”

掌柜的轻呼一声,二人急忙迎出门去。

从人群那端,缓缓驶来顶素色软轿,八人大抬,前后侍卫家丁簇拥环绕,有侍女一路随行,皆生的端庄美艳,各有千秋,古旧的小巷立时便蓬荜生辉起来。

轿子晃晃悠悠驶来,停在红绒地毯正前方,侍卫已将看热闹的百姓们隔离开来,掌柜的此时立马殷勤地上前招呼——

“哎哟~莲庄主,您可算来了,小老儿在这盼了一天,铁口书生已经在里头热好了身,正候着呢!”

轿前的侍卫一把将他拦在五米开外,掌柜的也不恼,反倒摸着脑袋一个劲儿地笑。

轿边的侍女提着羽扇捂嘴轻轻一笑,银铃般的声响几乎酥了临近所有男子的骨头,纷纷在心中嫉妒轿中之人艳福不浅,再看身边的那些个随行女官,哪一个不是天姿国色?!

女子笑罢,软软开口:“胡掌柜可是难得的明白人,倪虹,给掌柜的包封利市,就取……公子三月刚到手的那枚极品东珠罢。”

掌柜的双目圆睁,话也说不清了,只知道弓着身子一个劲儿的谢恩。

果真,讨好了这扬州城闻名的莲庄主,便是一生懒怠松懈,也不必担心手头赤字了。

女子不咸不淡抿嘴代替自家公子接下,随即转身弯腰对着轿子里的人小声说了句什么。

轿帘外侧裹了珍惜的貂裘,即使是小富之家也视作珍宝的东西,轿中之人竟好似一点儿也不明珍贵,用在了这样的地方。

掌柜的遥遥听见男子清脆的嗓音,随即,轿后的几名侍女都上来了,方才一直主事的女子弗手轻轻掀起轿帘,随即便有人殷勤地上前预备搀扶。

入眼先是墨色的乌发,垂顺柔长,自胸前滑落,头戴一顶暗红色的顶冠,日光照耀下水波流转,不似凡品。

男子抬头,面冠如玉,唇红齿白,只是依稀之间,能看出久经上位的威严,脸颊边上有身上滚浪银裘贴服着的软弱绒毛,男子伸手轻抚,皱着眉头,扭头盯着右手边店铺之上的顶檐……

这熟悉的感觉……

“公子。”

女子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托住男人小臂,浅浅轻笑。

男子转首,低头看到女子的微笑,微微挑眉,随即抿嘴点头道:

“无事,不过忆起了从前的故人,不过想必他也不在这里。”

“哦?故人?”女子做出吃紧的模样,很是可爱娇憨:“莫不是,公子在子衿之前的故人?”

男子微微一笑,点头道:“不提这个,先忙活了正经的才是。”

女子没得到回答,面上有些僵硬,勉强咧嘴笑了笑,低着头温顺地跟随而去。

掌柜的一甩袖袍,当先大步跑进客栈,高深吼道:“铁嘴!去吃个生蛋润喉!莲庄主到了!!”

然后立马笑吟吟转过头来,谄媚道:“莲庄主稍候,小老儿去把话本儿取来,还劳烦点上一首。”

莲庄主摇摇头,垂眼取过身侧之人奉上的热茶,身子软软陷进软椅中,想了想,道:“还听之前那个,讲仔细些。”

掌柜的直起身,有些呐呐道:“可是莲庄主……那一首,您都听过七遍了……”

子衿眉眼一竖,抬手就要去取腰侧的软鞭,嘴上大骂:“叫你去便去!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掌柜的吓一大跳,不敢多言,跌跌撞撞就跑上楼去,莲庄主不满地搁下茶盏,眼角斜视那名叫子衿的女子,沉声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出门在外的,就不能安分些么?”

子衿眉眼一跳,转身跪在脚下受罚不提。

那头上,铁嘴稍稍定了定神,提拍惊堂木脆响,嘶哑的嗓音缓缓简述——

“且看那东方不败一凌步旋身,钻心龙抓手倏然使出,任我行提防不及,只得瞪大了眼睛……”

莲庄主唇角轻勾浅笑,举盏啜饮,翘起一只脚微微摇晃,点点头似是十分满意。

呼哨,却又拧起眉头,扭头紧紧盯着二层临窗的那桌木椅,眼色暗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才又绽开了笑意,只是这一次,却成了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唉,就这样将身错过……

积分已送

哎我说,跟我说话,就让他们明天见面,行不行?

留言君你在哪里~~~

至于文下那个小霸王……当然是我们心有灵犀啊!一眼就看穿了囧萌的你!

34、第三十四章

扬州鲁杨桥,正靠东海烟贩码头,日日船来人往,闹声喧嚣,是支撑扬州税收的命脉所在。

码头处的上千名工人正忙碌地搬运着出港的货品,远处海天平波一线,沙鸥俯冲而下,落到岸边的监工臂膀之上。

监工肩膀一沉,好笑地拍拍鸟头,四下环顾一番,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

似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哇——”

顾长安张大嘴巴,满眼的惊诧。没有到过扬州的人,根本无法想象到看见一大批红毛绿眼的鬼子在眼前晃晃悠悠是多么让人惊讶的一件事。

东方嘘口气,海风凛冽,拂起他翻飞的红袍,恍若黄昏的红霞,霸气又飘渺。

东方皱眉看向顾长安,撇撇嘴有些觉得丢脸,教里怎么会出来这么一个二货……

杨莲亭上前一步,微微弓着身子,探头细声询问:“教主,这地方人多嘴杂,又不甚干净,若有要事,还是叫属下代劳吧?”

顾长安撇撇嘴回过神,斜斜朝杨莲亭那儿瞥去一眼,不屑地很。

这个小人,只会在教主面前卖弄忠心溜须拍马,在普通教众跟前,狂地什么似的,不就是仗着有个当过总管的爹么?说来杨老总管也真是可怜,唯一的独子,竟还是个这样的德行。

寻常时刻,东方不败还是愿意给杨莲亭留上几分薄面的,毕竟他父亲为日月神教鞠躬尽瘁,不可谓不忠心,这杨莲亭虽说心思不正,可势单力薄又胆小,左右做不出什么坏事,竖块招牌也无不可。

此时闻言,东方虽说不大想搭理他,可也没故意吓唬,只是板着脸轻轻道了一句:“杨总管未免管的太宽……”

杨莲亭吓得立马缩到后面,不敢出声。

“长安。”

东方低头沉思片刻,随即唤道。

顾长安立马噤声听言。

东方皱皱眉头,背着双手面朝大海,海风吹起他垂顺的黑发,乎烈烈贴在颊边。

“我今早听见信鸹的声音,可是教中有要情?”

顾长安上前一步,歪着头想了想,回答道:“倒是没什么很重要的,不过是有两个华山弟子出门修行,又遇到了不测,岳不群那老匹夫寻了个机缘,又开始抨击神教罢了。”

“哼,”

东方冷笑一声,撇撇嘴一脸不屑:“这招数都使了千百遍,那伪君子倒是舍得,居然用了自己的人马,苦肉计么?”

顾长安摇摇头,又说:“并不是,童长老派了探子调查,岳不群确实震怒,可这伤人者……”

顾长安踮脚附上东方耳际,轻轻道:“桑长老猜测,是嵩山派的人做的。”

“哦?”

东方颇有些意外地挑起眉,随即笑开:“这可好……那老匹夫到底不敢闹开,随它去吧,左右教中又不差这几条人命,只是这一次——”

他掉头有些阴阴地盯住顾长安:“若是你再因为旁的缘由坏了事,可别管本座再不讲情面了……总得好好惩治惩治你。”

顾长安讪讪地嘿嘿两声,不敢多话,捂着嘴便退了下去。

不过就是下山时吃撑了睡过头……教主莫不是要记挂着一辈子了……

杨莲亭被忽视半响,又看那平日里很叫自己看不起的顾堂主与教主处处显亲密,颇有些不甘,寻了个机由便上前插嘴道:“教主,海风咸湿,日头那么大,只怕不宜久留……”

东方不咸不淡瞟他一样,仰头抬手望一望天际,日头将将过半了,于是转身道:“很好,这便回吧。这海港看去很是昌盛,想必主家亦是不能小瞧,顾长安,你去打探打探,扬州最大的商户,姓甚名谁。”

顾长安嘿嘿一笑,摸着脑袋道:“教主,这事儿我早便知道了。昨日去的那间客栈,咱们走时,就听闻到后脚有大人物要来,属下心里好奇,便去打探一番,说来,这人大概教主也曾有听闻过。”

东方扭头看他,挑眉,示意他继续。

顾长安接着道:“那可算得上是个大人物了。教主,三年前五岳论剑,您可还记得,半路杀出了个万寿山庄?”

东方张张嘴,眼神一瞟,似有些深思:“可是那个……傲气无状,支使自家下人将左冷禅扇了十个耳光的万寿庄主?”

顾长安扑哧一笑,捂嘴道:“正是正是!教主您有所不知,那件事情一传扬出去,不知道多少的江湖中人大呼解气呢!嵩山派平日里太不会做人,竟积累下那样多怨气。”

东方不理他的调揩,反倒是杨莲亭有些不甘寂寞:“竟有这事儿?属下那时正在西域历练,不过知道个皮毛,嵩山派已然成了这样么?难不成,这万寿……万寿?朝廷也任他去?莫不是是朝廷的走狗??”

顾长安瞪他一眼,厉声道:“别瞎说!这万寿庄主该是个奇人,手下高手成群,富甲天下,扬州的盐运生意,九成都在他的手里,人家脚底下的泥沙,托起一把,都能攥出油来!”

杨莲亭呐呐闭嘴,又听顾长安接着道:“左冷禅先前也放出消息,说这庄主是朝廷的走狗,人人得而诛之,江湖中人又不是傻子,朝廷的态度清楚着呢,那可是敢怒不敢言,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不过技不如人,人家现在不一样活的好好地?”

东方:“少废话。”

顾长安赶忙继续正题:“这码头的生意就在他的手里,据悉此人还和关外的西夏与大理有些联系,既不过问朝纲,也不涉足江湖,算得上奇人一个,再问多的,也没人愿意讲了,至于年龄姓名,更是一概不知,不过扬州城人见了他,多半是称呼一句‘莲庄主’的。”

东方一下掉过头看他:“莲庄主?哪个莲?”

顾长安嘟着嘴摇摇头:“不知道。”

东方停下步子,低着头陷入沉思……

这万寿庄主的威名自己亦是有所耳闻,不过就是这两三年的时间,便几乎传遍大江南北……而且……他姓‘lian’。

会是那个莲么?

这样想着,他又有些颓然地摇摇头。

若真的这样容易就能找到,也不至于这四年多时间都白费功夫了。

唉——

东方轻轻叹口气,又想:

反正这一遭出来就是为了拉拢实力强劲的合作伙伴,扬州的生意也是需要改些变动,既然人选合适,倒不若前去拜访一遭,就当混个脸熟,也无不可,若是颇合心意,说不定日后扬州的生意,也能多些发展。

东方点点头,决定就这么办。

“你们两个,回去把客栈里的都给叫起来,收整收整,用过午膳,便去万寿山庄拜访这位……莲庄主。”

顾长安眼睛一亮,躬身告了句罪,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杨莲亭恨恨地一皱鼻子,趁机上前道:“教主,这顾堂主实在是……”

东方不耐的瞥他一眼,迳自走远。

扬州苏子外郊。

连绵的山峦环侍其外,密林郁郁葱葱,青翠娇艳,上有斜阳一抹,红粉嫩绿,霎是神怡。

这便是扬州城远近闻名寸土寸金的‘官寨’。

所谓官寨,实际并不是官员居住之地,这里大多是公主皇帝与王爷们修建的行宫,平日里避暑度假时赏玩,各有趣意。

身家殷实些的,也多半挑着这地方留顶院落,想着也许偶然之间,便能搭上皇家这顶顺风车,从此便扶摇青云。

美人峰下最最富饶的一个地段,便坐落着这一片住宅之间最大的山庄。

万寿山庄。

“莲蓬啊~~~~”

少年清脆的嗓音远远传来,伴随着“当当当”的锣鼓嘈响,在悠闲而静匿院子里,分外引人注意。

院中主宅,里间的红螺飘青四柱大床上,窝着名睡得香甜的青年。

锣声传来,青年眉头不高兴地皱起,嘟着嘴,翻身侧向墙壁,闭上眼只三秒不到,口水便缓缓蔓延开来。

房门哐当一下被踢开。

掀起的威风缓缓拂起嫩绿色的床纱,床纱甚是轻薄,几乎可以透着紧密的孔眼,看清楚床榻之上侧卧的身形。

“当当当!!”

少年变本加厉地将锣鼓靠近青年耳边,用敲击,嘴上不停叫唤——

“快起来啦啦啦!!!!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啊!!!都晌午了啊啊啊!!!爹爹逼着我二更天便起身!凭什么你就睡得那么香啊啊啊!!话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睡觉的啊!!”

穿上青年不安地抓紧被褥,嘟着嘴闭眼哼哼两声,才不甘不愿地叹道:“……红蝎,你怎么又来了啊……”

“哼,”红蝎冷哼一声,抬手掀起莲蓬身上的锦被,叉着腰大骂道:“我吃撑了!行吗!你看你的口水!咦——”

红蝎捂着胸口,撇嘴大声抱怨。

口水?

莲蓬保持着姿势抬起袖子一擦,果然哗啦啦的全都是。

莲蓬嗅了嗅,头微微抬起看了红蝎一眼,又一下子放松的靠回去,闭起眼睛道:“我说了不吃葱烤鲫鱼你偏叫子衿做!吃得我的嘴臭死了!”

红蝎:“……”

你自己不漱口,居然还怪我么……

昨天的一整条鱼,明明都是你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喝多了,一写就没刹下来……

见面神马的,快得很,今天实在码不动……

要不这样,还是像上回,留言吧大家

到明天第一更攒积三十个,就二更

明天如果到了的话,就二更。

谢谢哈萨克斯坦亲的手榴弹

话说亲啊,你已经扔了好多了,我良心不安啊……

还有小羽,把客户号和邮箱给我吧,要不我会良心不安的,真的

喝多了,睡去了

大家晚安

35、第三十五章

“教主。”

顾长安退后一步,看着面前宏阔的朱漆铜门喃喃感叹道——

“这……是住人的地方么……”

这明明是皇宫吧……

显然这样想的并不止他一个人,熊瞎子杨莲亭面上同样有些呆滞。

毕竟,普通住家接近两丈高的富贵铜门,着实不多见,扬州城外的连绵城墙,也不过一丈半的模样。

东方显然看起来要冷静的多,他木着脸一把把顾长安的大脑袋推开一边,上前两步,又忽然停下。

“杨莲亭,去递拜帖。”

杨莲亭惊喜地一哆嗦,活似尿急了没处排污似的,看的一旁憨直的熊瞎子也不由地挪开两步。

杨莲亭殷勤地三两步跨上前去,使劲儿地拍击门上的铜环——

……

太重了,拍起来猫叫似的。

顾长安不屑撇嘴:“哼,三脚猫。”

东方不耐的看向熊瞎子,使了个眼色。

熊瞎子天生神力,此时用在了敲门上,也算是对口专业,弄出的响动好歹比杨莲亭要高了一个档次。

大门缓缓拉开,顾长安急切地盼望着能够认识到是怎样的奇葩会把自己家大门做成这样。

一干瘦老头儿映入眼帘。

老头儿黄衣飘飘,眉须长长,穿堂而过的微风拂起他的袍脚,看去也有[奇`书`网`整.理'提.供]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顾长安诧异地看着他的小身板。

老头儿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抚着胡须哈哈一笑:“客人不必惊慌,开门的自然不会是小老儿,且看。”

门后头步出三四名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各个肌肉纠结肤色古铜,背后都像纤夫般系着粗狂的麻绳,顾长安抽抽嘴角,总算知道这门是怎么开的了。

优雅的尾羽之后总是藏匿着丑陋的鸡腚。

东方一看他发呆,就知道要坏事,心中无奈地叹口大气。

还是杨莲亭有眼色些,上前一步便恭声作揖道:“老先生好。”

“这小友倒是有礼貌。”老头儿看去很是满意,点点头回了个礼,杨莲亭接着便说:“我家主人自河北来,恰巧路过贵地,听闻贵府庄主人品不凡,我家主人甚是神往,故特意前来拜访一番,不日就要离开了。”

老头儿还很讲理,闻言也不轻贱也不驱赶,反倒十分热情问道:“原来如此,不知小兄弟主家姓甚名谁?可与我家主人商议好见面时间?”

杨莲亭有些尴尬笑笑,顾长安插嘴道:“那自然是没有的,不过万寿庄主大名已是四海传扬了,此番当真是神交已久,才会如此冒昧只身前来,还劳烦老先生代为通传一下了。”

老头儿点点头,而后又很认真地对一行人建议到:“那自然并无不可,小老儿现下就去,不过还请客人们寻个茶棚坐着歇上片刻,我家主人还没起呢。”

顾长安:“……”

杨莲亭:“……”

东方:“……”

这管事的究竟是缺心眼还是太实诚?这种话也能往外冒,也不看现下日头是什么时候了……若说这是莲前辈养的……

顾长安哆嗦了一下,诧异的睁了睁眼睛,别说,还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格。

“秦叔——”

忽然传出声女子的轻唤,一行人走至台阶,回头来看,从宅子门后,缓缓步出名女子。

女子看去不过二八,样貌娇美,有水乡女子的婉约与柔弱,神情却多少带着些傲气。

女子走近,余光扫到东方一行人,皱了皱眉头:“这是……”

先前那老头儿赶忙侧身回答:“子衿小姐,这是内县来的远客,为求见庄主而来,小人想着庄主应该还未起身,于是叫他们寻个就近的茶馆歇息片刻。”

东方挑眉,冲着这门房的口气与态度,女子想来地位不低。

果然,那女子皱着眉头瞅着他们沉思了一会儿,便不耐地开口道:“费得这是什么劲儿,等过会儿你去报过庄主,莫不是还要派人去知应?真是的,自过了五岳那场乌龙,庄里的外人便日日都换个模样……”

她抱怨了一会儿,又气哼哼道:“罢了,也不必多费工夫,秦叔,你带着他们,去寻个僻静些的园子,等公子起身问过再说不迟。”

说罢扭头斜斜地瞥了一行人一眼,叹口气,甩着扇子轻飘飘走远了。

杨莲亭皱眉小声道:“教主,这庄中的下人好生无礼。”

东方一摆手,笑了笑,云淡风轻道:“不必计较,不过是个想出头的丫鬟罢了。”

秦叔弓着身子送她走远,又一脸愤愤地回来,瘪着嘴,一副不屑小人得志的模样,嘴里骂骂咧咧的。

看到等在门外的人,倒也没多说什么,吩咐了小的去通报,便领着一行人去寻歇脚的地方。

一路行来,即便是一直冷淡示人的东方亦是有一些止不住的惊叹于好奇。

这宅子的规格与摆设,只怕已经远超了同在扬州的帝府别苑,更别说正门口那恢弘壮阔的外景,即便是这山庄主人与朝廷紧密相关,依着朝廷的习性,也断不会由着下头这样乱来的。

这样一想,又对比着自己咬牙切齿拼来的日月神教,东方竟然离奇地开始怀疑,当初选择与任我行拼个你死我活争口气,是不是做错了……

你看人过的滋润的!

东方心底微妙地神奇一丝丝的——

妒忌。

杨莲亭只怕是真的被门外女子的高傲态度气着了,此时竟顾不得上司的脸面,上前步到秦叔身侧,便轻声开始套话,大抵便是关于方才那女子的身份一类的。

这便叫秦叔误会了,他斜眼看向杨莲亭,撇撇嘴,有些恨铁不成钢:“叫我这老人家怎么说。娶妻娶贤,你们这些个小年轻,就是贪图美色,殊不知有些女子,美则美矣,毫无灵气。”

杨莲亭没答话,又听那秦叔继续道:“你以为她是大小姐那?!呸!咱们这庄子里的大少爷,只有一个胞弟,人正正经经的小少爷也没她那么狂。不过是个伺候在主子跟前的丫鬟,成日里最爱的就是装清高,装富贵。谁知还真有人吃她那套!”

秦叔叹口气摇摇头,伸手拍了拍杨莲亭的肩膀,安慰道:“小兄弟,人家眼界可高着呢,你还是歇歇吧,再体贴,没那权势富贵,都白搭!”

杨莲亭不明不白被扣上个小帽,呆愣在原地被众人渐渐甩远,就连一只看他不顺眼的顾长安都有些嗟叹。

这可怜的娃,初恋还没开始,就被打下地狱了。

前头不远依稀能看到个朝这边奔跑来的少年,少年披头散发一边尖叫一边儿逃窜,有马鞭破空的凌厉声响,继而便是男子的怒喝。

东方挑眉,秦叔也停下了,拦住一行人让那少年先跑。

少年所过之地掀起狂风,花草飘摇,身后追逐的男子双目圆睁,下手又阴又狠。

顾长安喃喃站在原地感叹道:“难不成秦叔您这府里教训下人,都这么歹毒么……”

秦叔淡定道:“这可不是下人,这是我家庄主的胞弟,后头追着他的人是小少爷的管家,想必小少爷今日又闯祸了。”

果然须根便听到男子怒喝:“小兔崽子!谁叫你一大早去找麻烦的!!!啊?!!”

东方哽咽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叹服:

“贵府对待门徒,可真是……宽厚。”

秦叔嫣然一笑:

“这是自然。”

显然这超出了常理的庄子制度并不能一下子让普通人理解,大伙儿都有些没睡醒的感觉,秦叔领着一行人走进个大的离奇的花厅,安排众人歇息,随即吩咐下人们端上吃食,便借口有事儿先行离开了。

顾长安翘着二郎腿,一边拿着花糕往嘴里塞,一边儿环顾着花厅内的摆设,便有些噎住了——

“教教教主……”

顾长安指着墙上的一副尤记新雪,抖抖索索道:“这不是,王翦的那幅……”

说了一半有些记不住,熊瞎子在后头接上:“《早春》”

顾长安瞪他一眼,又去看东方。

东方探头一看,哟!可不是么,任我行有段时日附庸风雅,逢人便谈这个,可到了也没见过真迹,却被别人挂在会客厅了。

再看看手边小机子上托盘内的精致茶点,人手一杯的极品大红袍,东方心里的妒忌又有点儿萌芽的趋势。

哼,民脂民膏。

没过半刻,居然又来了几个婢女跪在众人的脚边开始煮茶伺候,顾长安坐立不安,神情抽搐。

这等人的时光,实在是难熬,有钱人太奢侈了。

直到日头都有些偏西的趋势,才见到那秦叔晃晃悠悠地跑来通报——

“诸位,我家庄主已经起身,小老儿通报过,庄主说再过半刻便来接见各位。”

一行人都有些无语了,再看秦叔脸上亦是有些微红,秦叔嘴硬道:“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少爷平日里多半晌午前就起身的。”

“咳咳……”

东方咳嗽一声,面上微郝,抬手道:“这是自然,春困嘛。”

“少爷,您注意着脚下,我瞧您这披风还有些长了,待会儿见完了客,脱下来,子衿帮您改上一改可好?”

外头远远听见女子呢哝软语,带着南方的骄矜与尖细,东方一下子听出来,正是在大门口碰上的那名颇为高傲的婢子。

既被她称呼为少爷,想来也只有一人了。

秦叔往外张望一下,赶紧道:“小老儿先出去了,庄主要来,冲撞了总不太好。”

东方点点头,杨莲亭上前给塞了枚银锭,一行人起身整理整理自己的仪容,东方面上带上疏离而礼貌的浅笑,大门被轻轻推开。

东方:“……”

作者有话要说:(扭扭扭~)

大家好不给力啊,留言数差的好远……

怎么办呢?要不要双更呢……

苦恼啊……

唉,这样吧,十点半之前,大家动动手指呗~

十点半之前更新哟~

36、加更!

屋内昏暗,唯有门外阳光刺目。

屋外缓缓逆光步入一名男子,身形纤长,热烈的日光给他的轮廓静静的镀上微微银光。

东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几乎如同压缀了千斤重的大石一般,疼痛感剧烈难挡。

这身形……

虽说高了瘦了,可那种发自内心的悸动……

东方伸出手,缓缓迈出一步,使劲儿地眨着自己的眼睛,生怕只是一个呼吸,眼前人便会悄然而去,不见踪迹。

“……莲蓬……”

步入屋内一瞬间的昏暗显然让莲蓬有些眩晕,他眨眨眼睛,刚回过神,便听见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嗓音。

那个梦里时常出现的,纵容的敬畏的无奈的,什么样的都有。

却都不如今天这样清晰。

莲蓬茫然地张着嘴,缓缓侧头看向东方的方向,瞳孔涣散,显然还未恢复精神。

“东……东方”

东方不败点点头,满心悸动与亢奋,浑身有些瑟瑟的抖——

出动了所有可以利用的人力与资源,寻找了将近四年……本以为今生今世,只怕只能够在梦里相见。

却不料……

东方咽了口口水,出口欲言,却发现声音变得有些酸楚与哽咽——

“莲蓬……这些年……我,我……你,还好吗?”

东方张张嘴,却不知该讲什么,话说到一半,赶忙改口问候。

莲蓬茫然地看他一眼,又回头去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子衿。

“……啊?”

莲蓬缓缓吐出口浊气,在东方上前拥住他前一秒毅然转身——

东方:“……”

莲蓬捂着额头,眯着眼看着刺眼的阳光,一个人喃喃自语道:“怪了,今儿怎么把梦做得这么清楚……子衿身上的汗臭都能闻到……真是邪门……”

说罢,他晃晃悠悠便半眯着眼准备出门,一旁的子衿原先还有些好奇自家庄主与今日来的客人有什么关系,听了莲蓬后半句话,脸已然一片菜色。

东方:“……”

东方闻言,心中淡淡升起股欣然与喜悦。

他这样说……难道是,从前也梦到过自己么?就想,就像自己梦见他一样?

眼看莲蓬已经跨过门槛,东方还未回神,顾长安可坐不住了。

顾长安一跃而起,大声嚎叫道:“莲——莲前辈!!您可别走啊!!”

顾长安三两下跑到莲蓬身边拽住他的袖子,期期艾艾地哭诉道:“教主这几年找您都要找傻了,每日一睁眼便要去鸽棚看有没有您的消息……您……您怎么会出现在扬州?”

莲蓬扭头看他,嘟着嘴皱了皱眉头,说了一句让顾长安惊慌失措的真心话——

“顾长安怎么比梦里还要二了啊……难不成……”

后头咕咕喃喃的就不是他能听见的了。

一行人看着顾长安如遭雷击的呆滞表情,不约而同地一致撇嘴,杨莲亭尤其卖力:

至于么,还那么震惊,顾堂主你二的事情,只怕除了你自己,全教人都晓得的吧。

“呵——哈哈哈”

东方从思绪中回神,勉强找回些自己的理智,此刻闻言便轻轻笑出声来。

果然是他,除了他,没有人会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可爱。

东方上前两步,挥手拂开讨人厌的顾长安,伸手如从前那样轻轻揽住莲蓬的侧腰,带着茫然的“伪高人”行至花厅八仙茶座,按住坐下。

“哎——”

子衿站在门口,咬住下唇有些不甘地开口叫住东方。

这人谁啊?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可真是……

东方不理她,抬手取下自己颈间的玉蝉,捏住绿绳轻轻在莲蓬眼前来回摇摆一周,随即缓缓抬手靠近莲蓬的脸颊,轻轻的、柔柔地——

狠狠捏了一把。

莲蓬一个哆嗦,险些尿在裤裆里,只是这样一来,神智自然也清楚了,登时犹如见鬼一般盯着东方,龇牙咧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东方苦笑一下,就知道这人方才又在发呆了,只是分别这么些年,特别是当上教主之后,真的很少能再次体会到久别的被人忽视的感觉了。

东方咧嘴一笑,笑容几乎烫伤坐在一旁的所有没有见过莲蓬的属下的眼睛——

那么骚包的微笑……这不是教主不是教主啊!

莲蓬吃惊地跳起身,抬手上下左右横行无忌地享用了一番东方教主的豆腐,而后才惊诧道:“真是你!我还以为没睡醒呢!好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得那么老了?”

东方:“……”

很显然,跟五年前的青葱岁月相比,经历了恩人猜忌、手足背叛、覆灭生杀种种的东方,确实是沧桑了不少,加上长久不苟言笑所带来的刻板的威严与戾气,实在是同分开之前有了个天差地别。

可是……这样不能算是变丑了啊!

东方心底有默默的受伤,原来,我真的已经老了么……

莲蓬显然想不到自己轻飘飘的一句问候带给别人的冲击不亚于天崩地裂,在自己心中隐晦的某个特殊的人面前,哪怕是一点点的不完美,也足够让人愁肠百结了。

东方黯然神伤片刻,有些哀伤地看着莲蓬:“前辈……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耶??

莲蓬惊喜的(?)瞪大眼睛,咧着嘴表现出十分高兴的模样,两手捂住脸颊亢奋道:“是吧是吧是吧,我也这样觉得,东方不是我说啊,你那么大年纪了,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时常半夜活动啦!应该像我一样,每天……”

莲蓬顿了顿,扭头看向底下的子衿,道:“我今天睡了多久来着?”

子衿歪歪嘴,有些犹豫地环顾四下一眼,无奈莲蓬目光咄咄逼人,子衿只得低下头去,面色微红:“回少爷,您昨日到今日,睡了十七个时辰来着……”

莲蓬满足一笑,继续对东方道:“你看,我每日睡眠充足,自然返老还童,优哉游哉!”

顾长安惊恐的瞪大眼睛,想象着自家教主趴在床上死赖着不肯起身,而自己与教中的所有堂主香主一道,被如山的公文与拜帖淹死……

“不!”

顾长安脑补着脑补着,就哆嗦着大叫出来了。

莲蓬看向他:“?”

东方看向他:“?”

众人:“?”

他又在想些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顾长安抽搐地咧咧嘴角,觉得喉头一片苦闷——

这不科学!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给各位送上热腾腾的二货受!

留言啊你排山倒海地压死朕吧!

要不朕就和二货一样,明天赖床不码字了……

(喂!BOSS难道也让你偷懒吗!摔!)

37、第三十七章

事实上,东方的秉性生来就注定了他不会因为旁物搁置正事。

被忽视的感觉显然让等待在末席之下的子衿非常不满,莲蓬对待自己下面的人马,显然是宽厚有加,让她们有些忘乎所以了。当一个家境贫寒的少女卖身为奴偏偏又得到了从未想过的宠爱与宽容的时候。

她显然会飞快的迷失。

“少爷。”

她不甘寂寞地出声,得到了全厅人的瞩目,“这位少爷……便是您曾经说过的故人么?”

东方一怔,故人?

可不是故人么?奇怪的事情是,东方显然感觉到了那名美貌少女对自己的敌意。

东方皱眉,心情平复下来,又恢复了长久以往的肃然与傲慢,这才是杨莲亭他们熟悉的模样:“前辈,这是……?”

东方不是那种会放□段与不对等的敌人针锋相对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的人太多,在刚替代任我行的时候,教中的反对呼声,大多都有这样的人参与。

他也不过随口一问,连眼神也没施舍一个。

子衿更加恼怒了,可莲蓬也的确是那种不会为她出头的人。

莲蓬摸摸脑袋,瞥了眼强装镇定的子衿,嘻嘻一笑,附上东方的肩头道:“这是我……弟弟买来的丫鬟,日后只怕能成弟媳妇儿呢!”

子衿呼吸一滞,诧异道:“……爷……”

东方哈哈一笑,捕捉到女子一瞬间的慌乱与不满,心底有些说不出的不痛快,让他非常坏心地想要打击一下面前的女人:“前辈说笑了吧?小公子日后即便是要娶妻,也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啊……说起来,我们方才进府时,也遇到小公子了,正被他的蒙师追着抽鞭子呢!这倒是……”

东方顿了顿,有些担忧地看着莲蓬:“前辈宅心仁厚,可也该立些规矩,要不,府里的下人们都要爬到头上去了。”

莲蓬眼珠子一咕噜,鬼精鬼精的,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你放心吧!他今日实在是太过调皮,我才会让他爹……先生教训教训,他们手里都有轻重,不会伤到他的。”

顾长安想起那中年男子一鞭子抽飞假山上的边角时拂到自己脸颊边的凌厉劲风,打了个哆嗦。

娘咧,前辈手下的人,比他还要可怕啊……

即是皆大欢喜的认亲大会,东方显然也无法脱身出去了,莲蓬当即然身侧的完全没有气场的老管事带人去收拾出离自己最近的院间,毕竟东方可是莲蓬自下山以来,遇见的最为亲密的朋友了。

尚枣苑,清灵的庭院中铺设着缠缠绵绵的大片葡萄藤架,此时尚是严冬,年节已过,院内飘飘渺渺都是青翠嫩绿的葡萄叶,犹如生命力旺盛的爬山虎一般,连绵了半个房墙。

屋内热烘烘地燃着火炉,扬州这地界儿,虽说富饶非常,可一年到头四季分明,热的时候能把人蒸死,冷的时候也能让人抖到后继无力。

盆内燃着细密的金丝银碳,红艳艳的,却闻不到一点儿烟雾的腥呛,东方好奇地拿着竹片儿扒拉两下,果然,据说是少见的御用的贡品,只是不知道莲蓬又是怎么得来的了。

屋内早已被挥退了左右,即便是一直委委屈屈的子衿也没能留下,莲蓬吩咐人端来了满桌的好酒好菜,只说是两人许久未见,定要一醉方休。

东方叹口气,盯着桌上的珍稀的菜肴,有些感慨:“想当年,前辈与我初识,还日日拿些个莲心水果做主食,分别许久,我最担心就是你,哪曾想现在一见,却已成了懂得花前月下享受的富商巨贾了。”

莲蓬抬头瞥他一眼,没听懂,拿着筷子继续吃。

东方误以为莲蓬一时词穷,不知如何是好,顿时有些黯然。

想必,这几年的分别,煎熬的思念的难忘的人,只有自己吧?

在莲蓬眼里,自己,大概只能算是个普通朋友,还是那种,江湖结交的,知之甚少的朋友吧。

莲蓬埋着头有些紧张,实际上,在进屋之前,莲蓬就有些预感了,只是这种预感在分别的这几年里,时不时的就会出现,等到了这两年,才渐渐有所缓解,原本还以为又是错误的幻觉,可是真正看到了思念依旧的那个人时,还是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

当然,为什么会去想念这个认识不到两个月就分别的朋友,莲蓬是绝对不会去细想的。

东方抬手给两人斟上酒水,气氛凝滞,他不得不找些话题来缓解:“前辈……”

莲蓬一搁筷子,打断他的话,“不必这样,你我也算是老相识,叫的那么客气做什么,直接叫我名字吧。”

东方眨眨眼,心底欢喜,嘴上平静道:“那倒是甚好。”

莲蓬取过枚花生掰开,边咀嚼边发问:“我这两年听到些江湖传闻,你——当上日月神教的教主了?”

哇,小喽啰变成土匪头子。

东方点点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说起来,能够坐上教主的位置,前辈亦是出力不少。”

莲蓬咂咂嘴,满脸疑惑看过去。

东方浅浅一笑,抬手取过莲蓬伏在桌上的手臂,轻轻催动真气,使力——

“……”

莲蓬眨眨眼,张嘴到:“你,这是做什么?”

东方:“……”

东方挫败地叹了口气,扶住额头,他原本是想给莲蓬感受一下自己这几年勤练神功所得的浩瀚真气,这份内功放眼江湖,只怕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深了,未曾想这内劲一入莲蓬的经脉便好似泥牛入海一般,被莲蓬更加强盛的真气融合地一点不剩。

要不要这样啊!

东方愤愤不平地在心底思付,这还是自练《小无相功》之后头一回同别人炫耀,怎么就被打击地一败涂地了呢?

随即心底又有些微妙的郝然与斗志升起,不论如何,他只记住,怎么能输给莲蓬呢!?

输给谁都无妨,可莲蓬是不同的……

东方无奈地起身坐至莲蓬身侧,手心捏起枚桌上的青瓷酒盏,微一使力,酒盏便湮成碎末,不消风力,只淡淡抬手,便倏然无踪。

可是东方已经没有那种自豪的心情了。

关公面前耍大刀,那耍刀的人,大约也同自己一样的心情吧。

莲蓬挑眉微微一笑,东方看他笑容又有些高兴,却听莲蓬缓缓道:“我这酒盏是西域带回的菩提绿釉,可值大钱呢!你现下是教主了,一定比从前有钱,你可得记得赔我。”

东方一下泄气到无以复加,莲蓬看他一下就没了精神,有些担心,附上前去轻声的关心了一下。

东方无力地摆摆手,出口也是软绵绵的:“我没事儿……那酒杯我去帮你留意着,你不必多想。”

莲蓬点点头,随即笑眯眯地说:“晚上一道用饭吧?我也给你介绍介绍我弟弟,他虽说调皮些,可还是能派上些用场,吃喝嫖赌偷抢烧杀,那可是无一不精无一不晓,到时候叫他在你们那儿某个职位,也算是铁饭碗,混口饭吃。他老在我这儿白吃白喝,这都两年了,得叫他学会知道知道这民间疾苦。”

东方点点头,一时有些疑惑:“从前没听说莲兄你有个胞弟,怎么这一回……”

莲蓬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口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东方嘴张了半天,自想出个——

“啊……原来如此。”

********

“你就是我——哥的姘头?”

面前忽然附过来个少年,眉眼低垂,脸上天生带着些许戾气,模样却是出奇地精致,此时大概是为了东方的原因,看去还带着些天真活泼来。

东方一口汤含在嘴里,不知该咽下去还是喷出来的好。

莲蓬习以为常地夹了口清炒苦瓜,搁下筷子重重在红蝎背上掴了一拳,那动静听得东方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叫你来吃饭,又跑哪儿去了?一大早的闯祸,书也不好好读,功也不好好练,活该叫先生把你揍死。”

莲蓬顿了顿,又道:“把你那模样收起来,小孩子一肚子坏水,才见面你也不必装了,反正到底都会拆穿的。”

红蝎瞪大了眼睛,面上的清浅与天真瞬间不见,代替的是满面的无辜与愤怒,他往后大跳一步,夸张地嚷嚷道:“不是吧!!我早上那叫闯祸么!!明明是我父——先生袒护你好不好!一天!”

红蝎不顾东方在场,使劲儿地拍着自己的巴掌,“一天那才多久?十二个时辰!”

他郁闷地挑起眉毛:“你从前天中午,睡到今天中午!若不是我叫醒你,你还打算睡多久?”

他不忘拉上个盟友,扭头撅着嘴对东方道:“对吧?我怕他睡傻了,去叫他起床,然后先生就追打我到现在!我才刚刚在祠堂罚完跪回来!”

红蝎小声嘟囔道:“太偏心了。”

东方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张嘴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抬头便看见对面莲蓬无辜疑惑的眼神:“……我不过是多睡上一会儿,有那么严重么?”

东方张张嘴,不由自主道:“……当然没有,你想睡的话,那就睡吧……”

红蝎愤怒地喷了一口气,暴走了:“哦!这操蛋的社会!”

东方埋下头,有些心虚地端起碗喝汤,果然是大户,蛋花都打地细腻些……

莲蓬用一种包容宠溺地眼神看了一眼红蝎,这一眼让他更加暴躁,莲蓬擦擦嘴,放下手中的布巾,对东方介绍到:“这是我弟弟,红蝎。”

又对红蝎道:“这是我五年前认识的老朋友,你叫他东方大哥就好。他可厉害了,家里开山寨的,手下弟子能打能杀能偷能抢,江湖上很有些名望。为人也好,我头一回出江湖,还都靠了他的照拂呢。”

东方默默擦汗,手下弟子能偷能抢……自己是开土匪寨的么……

莲蓬扭过头一脸真诚地看着东方,又指着一脸崇拜地盯着东方的红蝎道:“我这弟弟也很有些本事呢!他……嗯,会吃……嗯……跑地也快,然后……”

莲蓬埋头苦想许久,实在想不出红蝎别的优点,有些不好意思,又强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嗯,就算他又怂又趴……他长得还过得去吧……”

莲蓬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一遍,好现在说服自己一般:“对吧,长得还挺好的对吧?”

红蝎睁着水汪汪的双眼,盯着一脸纠结地看着自己的东方,满脸骄傲地一个劲儿点头:“是啊是啊,我会吃……长得也挺好的。”

东方:“……”

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么?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双更……留言居然……

(打滚撒泼)

你们不爱我了不爱我了不爱我了!!

╭(╯^╰)╮

以后不加更了!

(捧着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哭泣着跑走)

求………………

作收

嘻嘻嘻,可以吗?

去收一个吧!专栏作收,某缘坑品很好的

(正直脸)很好的……

多谢囧货的地雷哟!

38、第三十八章

“你来的倒正是时候。”

莲蓬挽起衣袖,轻轻给面前面前碧幽幽的水仙撩起一把泉水,这水仙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张牙舞爪毫无美观可言,却总叫人瞧去生机勃勃的。

东方正坐在莲蓬身后的贵妃榻上收拾着莲蓬刚刚脱下的披风,厚厚实实地叠了三折,黑幽幽的眼睛一直随着莲蓬的步伐而转动,闻言升起微微的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莲蓬扭头看他一眼,咬唇笑了一下,拿起一旁的布巾将手揩干,随即哈着热气走过来:“我指的是,你这一回到扬州来,时候倒是抓得巧。”

东方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招招手,唤了莲蓬在自己身旁坐下,放下滚热的茶盏伸手将莲蓬冰冷的双手握在掌中,连绵的热乎乎的真气与体温,立马让莲蓬舒适地眯着眼睛直哼哼。

东方看他那模样,不知怎么的心底全是怜惜,

东方笑了笑,将手掌贴到胸口,声音低沉浑厚:“你看出来什么?说来听听。”

莲蓬感觉到小小的危机感,缩了缩手,没缩回来,脸上莫名其妙有些发热,莲蓬低下头,暗自思附,果然人与人就是不同,自己冷成这幅模样,东方明明功夫也不是最好,浑身却暖的火炉似的。

嗓子有些痒,莲蓬咳嗽两声,吸了吸鼻子,垂下眼舔舔嘴唇,有些紧张道:“唔……你先撒手。”

东方眨眨眼,将掌中的手又拉近一些,莲蓬躲避不及,一个踉跄,两人挨得更紧了。

东方看他通红的耳际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探头到他耳边,轻轻道:“你既然不愿意披衣裳,那就挨我近些,好歹两个人呢,多少暖和些。”

莲蓬悚然地僵直了后脊椎,东方的贼手缓缓游弋向上,最后停在莲蓬的后腰,轻轻往自己这边儿拉了拉,莲蓬无奈,只得坐下。

莲蓬纠结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为着东方哥俩好似的勾肩搭背这样在乎实在是太傻,没一会儿也释然了,扭头盯着东方的脸认真道:“你难道是专门来找我的?不会吧?早间还听底下人说了,近日来码头不太安静,总有零零碎碎的江湖人上港,后来打探到消息……唔……”

莲蓬疑惑的看着东方撒开手起身背对着自己开始观赏墙面上的画作,奇怪的撅撅嘴,东方背影甚为僵硬挺拔,莲蓬听到他与往常有些许不同的嗓音:“你说的,嗯,也对。我到扬州,大多是为了来查探查探军情。”

“嘿嘿,”莲蓬一笑,不知道怎么的心底又有些微微的遗憾升起,他难得聪明地没表现出来,只是低下头,喃喃了一句:“我就知道。”

东方没察觉到不对,反倒替莲蓬说了下去:“之前完全想不到你会在扬州经商。这一回会来,大多是听闻了五岳的动向……”

东方忽然想起什么,扭头过来看莲蓬:“你……我来之前听闻到,几年前的五月论剑,你和左冷禅起过嫌隙?”

东方多少有些担忧,左冷禅此人,心胸狭窄瑕疵必报,那十个耳光的耻辱,已经传遍大江南北,莲蓬之于左冷禅,只怕已经是骨中钉肉中刺的存在了,若真叫他寻到机会,莲蓬只怕危险。

莲蓬面色一整,有些凌厉地看向东方,东方饶是这样的心性也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看来莲蓬对左冷禅,亦是十分忌惮啊……

莲蓬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东方正有些紧张,便听莲蓬严肃地缓缓道——

“左冷禅?他是谁?我不认识啊。”

东方:“……”

不是——

东方不可思议地盯着莲蓬不确定地想,难不成江湖上的传闻……是以讹传讹么?

“三年前,你是不是去过华山?”

莲蓬偏头想一想,点点头。

“然后,五岳论剑。”

莲蓬沉思一会儿,缓缓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来着。”

东方皱眉,“然后,你吩咐身边的护卫,打了别人十个巴掌,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莲蓬这一回想得更久了,紧皱眉头可怜兮兮的模样然东方猛然倒抽一口凉气——

尼玛,要不要这么可爱?!

莲蓬抬起头,这回倒是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了:“是啊,我想起来了,原来那人叫左冷禅么?名字真奇怪。”

东方叹口气,果然没错,那的确是要防备着嵩山派的报复了。

东方抬头还是有些不忿,这孩子,闯完了祸立马就忘,迟早被背后的冷枪坑个跟头。

有些人可不就是这样么,嘴上舍不得说,手里舍不得揍,只能暗自默默腹诽,还必须措辞往文雅了抱怨。

唉——莲蓬你危矣……

红蝎磨了莲蓬小半天,空口承诺了回家之后的五遍论语诗经,十张草书打字,还立下了字据日后再不随意吵醒睡眠中的莲蓬,这才得到了同东方莲蓬二人一道出门的特权。

黑蝎苦着张脸跟在红蝎身后,红蝎蹦蹦哒哒地满大街乱窜,所幸扬州城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他那张脸蛋也让他占得些便宜,被打搅的摊贩们大多是无奈笑一笑,支起了摊子继续生意。

黑蝎在外头还是不大教训红蝎的,这父子两个对打,大多是在他们院子里隔音的小屋子里进行,即便是被东方看到的那一场“追杀”,也是很少数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毕如说……涉及到莲蓬,亦或是……嗯,涉及到莲蓬。

万寿山的那些个妖精,出了少数几个比如白粲千尾之类的,大多对莲蓬这个来历不明的神仙保持着崇拜与敬畏的态度,在黑蝎眼里,自家儿子这种令人发指的行经,是绝对值得好好教训的。

“嗯?”

东方停下步子,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一把刷开手中的纸扇,捂在嘴前,边远微微一指不远处的酒楼,“你看那儿,天门道长也来了,旁边的是华山派宁中则,他们动作倒是快。”

莲蓬顺着方向看去,酒楼二层有名天命男子举盏饮酒,面上续着轻薄文雅的长须,面相刚毅正气,莲蓬有些可惜的想:好容易寻到个聪明些的死脑筋,居然还被道门拉去,怪不得佛道两门常年不相往来,原来是在抢香火么?

他身旁站着名三十上下的中年美妇,头发十分清爽地扎成简易后髻,正气势咄咄地对那男人说着些什么。

莲蓬一敲手心,乐呵呵道:“这可巧了,这不是我家的产业么?”

于是二人顺理成章上到二楼,小二特意精心挑了个临近的房间。

“道长此言差矣!”

宁中则十分激烈地与他争辩着什么,声音有些尖利,“那魔教无恶不作,如今林家满门血案,你既要作势不管么?!”

天门道长道:“你口口声声都是魔教所为,凭借的什么?空口说大话!此番若不是你们找了那样的借口,我是来也不会来一趟的!我虽说平日里不大讲究这些,可你若是要拉着我一道泼脏水,我也是不屑去做的!魔教罪孽深重,我做什么要落得个污蔑他的名声?”

宁中则似乎有些哑然,而后又开口道:“夫君他……”

“岳夫人!”

天门道长大喝一声,“岳掌门的人品我自然信得过,可今日之事是谁提及的?那是左冷禅说的!两年之前他就提议过这样对付魔教,江湖中无不哗然,这才罢手不谈的!如今又重来一遍,我等名门正派,怎能学着那些宵小,做这样的无耻之事!?此事不必再谈,断无可能!”

宁中则销声半响,才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告辞离开。

东方默默坐在桌前,低头沉思。

莲蓬扑过来,笑嘻嘻道:“你看,他们要嫁祸给你呢!福威镖局那事儿我也听闻过,至于是谁干的,我可清楚着呢。”

东方悚然一惊,赶忙捂住他的嘴,小声道:“不可多言,担心隔墙有耳,叫人握住把柄便难办了!”

顿了顿,东方又有些担忧道:“莫不是……你手下的门人犯得案子?”

心下却已经思量好抗下这桩命案,反正日月神教名声已经这样,虱多不愁,可若是万寿山庄惹下这事儿,被人捅穿,那即便不说江湖上的群起义愤,只怕朝廷的借题发挥,也够叫人头疼。

东方确定地点点头,正想抬头说出这番计划,便看见莲蓬被自己捂住了嘴巴,水汪汪的眼睛无辜的眨啊眨……

东方:“……”

东方捂住鼻子,闷闷道:“我想好了,这事儿你也别认下,过段时日,我会让教中兄弟想法子扛下来……”

莲蓬眨眨眼:“又不是你们做的,怎么跟抢糖似的,这有什么光荣的么?”

嗯??

东方无奈皱眉,摸摸莲蓬的脑瓜,安慰道:“这事儿你惹上了不好,放心吧,我——”

“唉,等等等等,我什么时候说是我做的了?”

莲蓬用一种看傻瓜地眼神打量东方。

东方:“……”

东方回想一下,莲蓬好像是没说过这个。

“额……”东方尴尬地咧嘴笑一笑,不知该说什么好。

莲蓬努努嘴,耸着肩一摊手,死猪不怕开水烫道:“是青城派的人做的,他们先去抢镖局里的一本秘籍,叫什么来着?”

莲蓬手指几个掐算,又道:“嗯,叫《辟邪剑法》。”

东方依稀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开口欲问,便听莲蓬又来一句:“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掐一掐,自然就知道了。”

东方一挑眉。

这人,自己原先还没兴趣的,给他一讲,反而提起些兴趣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有一些小霸王,忘记了他们遗留在某缘掌心的小尾巴……?

是么?

(邪佞一笑——)我会踩的哟踩的哟!

昨晚已经有一位远古之前的小霸王从良了,乃们捏?~~

想不想过那种,天天有肉的好生活啊?

笑~~~

谢谢补分的囧货

39、第三十九章

东方猛然想起自五年前开始,让自己记忆犹新的那句话——

“即便是走投无路,也不要太过轻率地作下决定,你记住,无论如何,我会帮助你。”

难道说……

东方忆起刚与莲蓬分开的那一年,任我行的怀疑与打压,周围兄弟的误解与鄙夷,加上,加上与莲蓬分别的痛苦,几乎要让人万念俱灰……

事实上,若是没有这句莫名其妙的忠告,也许自己会挑选另外一条捷径吧?

毕竟那一条路,成功实在太快了。

东方不得不心生怀疑,因为这样的巧合,已经不能算是巧合了。

东方皱眉打量着莲蓬,除了比旁人白些细腻些……

没什么不同吧……

东方轻吁口气,便看见眼前白光一闪——

东方伸手欲捉,那白光直奔着莲蓬而去,东方心下一惊,便瞧见莲蓬肩上赫然多出团又圆又胖的白团子。

东方失笑,这不是白绒绒么?

白绒绒缩着爪子,瞧去比从前更胖了,尾巴懒洋洋地落在莲蓬胸前,与莲蓬的绵绵成一片,分不清谁是谁了。

东方莫名的想笑,白绒绒提着眼睛轻蔑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东方哑然。从前这样的时候不是没有,应该说,白绒绒对着自己,总是活灵活现的没个好声气,看起来……

实际上很奇怪。

算了。

东方原本也没打算追究莲蓬与众不同之处,若是想让自己知道,那么不必自己调查,莲蓬也会据实相告。

一面亲密无间仿佛至交好友,一面背过身去便翻脸不认挖掘调查。

东方的自尊不容许自己做出这样的勾当。

“咦?红蝎哪儿去了?”

莲蓬喝完整整一壶茶才记起自己似乎带出来个人,扭头四处张望,才发现没带着他一块儿上来。

莲蓬瘪着嘴觉得有点儿没面子,东方识趣地起身道:“好容易出来一趟,在这喝茶可不算数,那么些年没见,好歹寻个僻静地方……”

莲蓬纳闷:“干嘛?”

东方咳嗽两声,心虚地低下头道:“喝酒啊,当然是喝酒了。”

莲蓬点点头,煞有其事道:“很是,我们去寻一寻我那弟弟,一块儿喝不是更好?”

出门不多远,东方脸色就沉下来了。

拐弯不到百米远,前头的客栈口乌泱泱的围起人群,东方心下不定。

里头听见红蝎的声音了。

“我看你这模样,绝非名门正派所生,定是那魔教妖人前来兴风作浪!今日犯在我华山派手里,便是你死期!”

“我呸咧!华山派就是这么群东西!小爷好怕怕哟~你,就是你,少装可怜,女孩子那么刁蛮,担心嫁不出去!”

莲蓬步子一顿,这是……红蝎的声音。

随即便有女子呜呜咽咽地哭声。

莲蓬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他随手拉过外围看热闹的武林中人发问。

那男子上下打量他衣着一番,登时不敢放肆,客气的很:“不过是华山派出了些小乱子罢了。虽说是拿岳大小姐不对在先,可看那男子的心胸,唔……唉,只怕捞不着好处的!”

莲蓬撒开手往里走,正好赶上那哭泣女孩儿身边的男人举剑欲刺向红蝎,东方在身后看一眼红蝎……

好嘛,一脸的跃跃欲试。

东方步伐不由得慢了一拍,男子挥剑砍下,直逼红蝎面门——

桌椅碎裂的丁玲哐啷声连绵响起,挥剑男子倒飞出两丈开外,捂着胸口支起身子怨毒地盯着红蝎不甘地咳嗽两声,猩红的血液溢出,男子随即倒地昏迷不醒。

哭泣的女孩儿尖叫起来。

一旁站着的护着她的中年女子看去像是她母亲,此时目睹男子惨状一脸愤愤地盯着红蝎怒道:“少侠未免太过心狠手辣了!我这弟子虽说出言无状,可你伤他至此,是想与我华山派势不两立吗!?”

东方看去,又是意外,这不是宁中则么?可真是有缘,方才才听过人家的墙角,转眼又被欺到门上,莫不是犯太岁?

眼看宁中则几声怒斥,手底的弟子又要上前围攻,莲蓬阴测测地出声道:“差不多了吧,岳夫人好大的度量,手底下一群好汉围攻我这手无寸铁的弟弟,可真威风啊。”

宁中则闻言面上一红,手下的弟子们骂骂咧咧地一并看过来,一见到莲蓬的脸,就惊吓地纷纷往后倒退,手上兵器掉了一地,宁中则更是惊诧大叫:“万寿庄主?!”

莲蓬不明所以,走到红蝎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红蝎不屑地嗤笑一声,看着躲在宁中则怀中的女孩儿道:“不过是个没家教的小丫头,刁蛮任性惯了,还想抢爷爷的东西……也不看在谁这一亩三分地上。”

女孩儿脸一下通红,直起身想要说话,被宁中则一下子按回怀里。

宁中则对莲蓬很是忌惮:“小女从未出过远门,不识礼数也是有的,这位少侠难不成是万寿庄主的胞弟么?果然是一表人才。”

“切——”

红蝎扭过头不理她。

宁中则面上没什么变化,转头对莲蓬笑道:“万寿庄主威名远扬,三年前大闹五月论剑,我还历历在目,庄主权势滔天,我等远道而来,自是相拒不过,既然庄主亲自出头,小公子的错处我等自热不好追究,这便罢了,如何?”

这话几乎明明白白说了,莲蓬在仗势欺人来着。

东方暗笑,这女人可真是阴险,莲蓬若是就此走了,那这恃强凌弱的名头便再无法脱身,若是留下来与她理论……

那只怕过不得一会儿,岳不群便带着左冷禅一道来寻仇了。

果真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宁女侠,脑子转的比手腕还快些。

东方一步踏出,轻摇纸扇,面上稍带些轻鄙:“原来所谓的名门正派,就是这等作风么?在下简直大开眼界。”

莲蓬疑惑的睁着眼,东方讲话的方式和那个老女人好相似。

“你……!!”

年轻人最经不起激,几个华山派弟子一听这话便气势汹汹拾起地上的刀剑预备找麻烦,宁中则一挥手,将众人全拦住:“退下。”

“师娘!”

宁中则一瞪眼:“我说退下!”

众人不甘不愿地忍气退后,不忘狠狠剜东方一眼。

东方冷笑,将几个人的面孔一一记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魔教中人。

叫你们日日已正派自居,叫你们以多欺少!叫你们给莲蓬泼脏水!

(喂喂……后面那句才是最重要的吧……)

宁中则脸颊上的肌肉气的一条一条,勉强维持着基本的笑容,周围的人已经有些议论纷纷了。

刚开始时,虽说是这姑娘先犯的错,可是华山派弟子说那年轻人是魔教妖孽,那又有不同。

敢看华山派热闹的,普通百姓自然是少,这时又是天下英雄汇聚,多的是已正派自居的,对于魔教,那自然是唯恐避之而不及;可若这是污蔑,那又自然不同了……

正派中,打头的便是五岳,余下的三流门派,多是对这五个门派一边羡慕嫉妒一边望尘莫及,嵩山派先不说,派下门人一个赛一个爆烈,恒山派女子多,江湖中人多半对女子敬重礼让,华山派岳不群太会做人,可偏偏派中不温不火,吃着从前的祖产,也没听说做出过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却偏偏占着这个,武林中人无不垂涎的位置。

虽说现在还很有些威望,可是人啊……心中怎么个想法,便是谁都不知了。

此刻得了个不大不小的笑料,岳不群夫人伙同门下弟子迫害良家百姓……

唔……大概也不算是良家百姓……那就,良家男子吧。

这可是够让人磨牙的了。

“宁女侠——”

东方调过头来,看着宁中则的双眼,一字一字道:“从前宁女侠,可也算是个嫉恶如仇的正派人物呢!怎么嫁入了华山……便成了这幅模样……”

“你!”

宁中则呼吸一个错落,瞪大了眼睛盯着东方,胸脯上下起伏,怀中的女孩直起身大骂道:“你做什么得理不饶人?!我……”

“灵珊!”

宁中则惊呼一声,随即暗恨咬牙,起身道:“今日之事确是小女不对,少侠所言甚是,只不过我为母之心,有些失去理智,万庄主若是气不过,改日便叫夫君上门送礼道歉,还请万庄主大人大量,莫要和小女计较。”

莲蓬不说话,东方看他模样阴沉沉的,也猜不出他心中的想法,正想出口调停两句,便看那岳灵珊满眼惊喜地盯着莲蓬的肩头大叫了一声。

“啊!!”

宁中则打了个哆嗦,以为出了什么不测,吓得起身查看,便见岳灵珊满目水光地走至莲蓬身前,双手向前轻轻一捧,想要抱起些什么来……

原来是睡得正香的白绒绒叫她发现了。

白绒绒被触碰到,很是不耐烦,提着眼皮懒洋洋的看了岳灵珊一眼,闭着眼转过方向屁股对着她。

“小师妹!”

几个靠地近的弟子赶忙拽他过来,还不忘提醒道:“小师妹可别靠近那人,那人……”

岳灵珊莫名其妙地歪头看了莲蓬一眼,立马又脸红红地转过来——

东方皱眉,花痴真讨厌,被侵占了自己的地盘真讨厌。

东方三两步移过去,站在莲蓬右侧,以占有之势气势逼人地盯着对面的“花痴”。

宁中则亦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起身想要与一脸阴沉的莲蓬交涉。

虽说不大想吃亏,可是这依着这万寿庄主上回对左冷禅的手段,逼得太过自己也捞不着好——

唉,也是灵珊太过刁蛮,都是被掌门与几个师兄宠坏了。

宁中则无奈叹气,伸手拉过一脸兴奋的岳灵珊,刚想说什么,便听她激动地叫起来:“娘,娘!您看那人肩膀上的小狐狸!上回在洞庭见到小妙的,您就答应给我弄一只的!这只也好可爱好可爱!我就要它了!”

宁中则皱眉看了一眼莲蓬,随即被他波澜不惊的视线逼得败下阵来,随即怒斥岳灵珊:“胡闹!这是有主的灵物!你说要,也要别人愿意才行!”

岳灵珊不满地撅撅嘴,撒娇道:“娘~~我就要这只嘛!大不了您多给他些银两~~怎么会有人不卖华山派的面子啊!”

宁中则听到这话心中一个咯噔,抬头环视一番,果然在场之人都变成付匪夷所思的模样。

宁中则心中大恨,无奈祸从口出的是自家宝贝女儿,打不得骂不得,大庭广众之下教训不得,顿时眼前发黑。

幸而岳灵珊话一出口,也觉察出些不对,赶忙也住了口,有些忐忑不安地低头偷瞄莲蓬。

“万庄主……”

宁中则强笑着扶额道歉道:“小女无状,有口无心,还请见谅。”

莲蓬一语不发,只阴沉沉盯着她,不说宁中则,即便是身后的那些个华山派弟子,也不由得有些手脚发软。

宁中则一咬牙,今日这梁子是结定了,只是不妙的是,自己这方却是理亏的。

宁中则头晕的狠了,也无心再去等待莲蓬的原谅,讨饶一般地让一行人躬身道了歉,便浩浩荡荡地躲进客栈里去了。

等待一会儿,众人见无热闹可看,也打了个呼哨,纷纷散去,毒留东方莲蓬红蝎黑蝎四人立在原地。

莲蓬还是那付阴沉沉的模样,东方很少见他如此强硬,不由得好奇上前问道:“咦?她今日向你讨饶道歉,你怎么安耐住了不理?”

莲蓬怔了一下,抬头看他,阴沉褪去,取代的是满脸的疑惑与茫然:“道歉?她跟我说话了?”

东方:“……”东方抹一把脸,哽咽道:“他不是叫了你好几声么……你没听到?”

啊?

莲蓬张了张嘴,歪头苦思冥想半天,才恍然大悟道:“我说呢!万庄主叫的是谁,周围也没听有人答应她,她还叫的如此开心,原来是在叫我啊……”

莲蓬皱了皱眉头,撅嘴又道:“这怎么能瞎叫呢,我又不姓万,当然听不懂了。”

东方眨了眨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补分的两个良家妹纸让某缘很亢奋地爆了字数……

那么……唔……我来个奖励吧

大家踊跃一些,那个……今天周二,截止周五前

每一章的留言数超过十五

我就加更,怎么样啊……

每一章哟~~~实际上不难的哟~~~只是多冒个泡而已哟~~留言要超过十五字,要不太少了有的时候JJ会自动删除的妹纸们!

妹纸们我爱乃们!

By:加班到苦逼的缘君留

40、第四十章

结果第二日众人便寻到门上了。

东方正与裹着貂裘软乎乎的莲蓬窝在屋内搭花牌。

这是红蝎研究出的玩儿法,同色的花牌斜靠或是竖立,搭成各色的形状,配上斑斓的色彩碰撞,颇有些趣意。

东方咂咂嘴,手里举着片儿嫩绿的纸片儿进退两难,莲蓬缩成一团儿坐在他对面眯着眼呵呵地笑。

东方叹口气,撒开手,“认输了认输了。”

“嘿嘿嘿嘿……”

莲蓬凑过来一个劲儿地乐呵,衣襟前长长竖起的绒毛扎到东方耳边与侧脸,东方感受着身旁人哈出的暖暖热气,心里莫名如同小猫抓一般痒痒。

莲蓬的皮肤清白剔透,平日里若是心情平静,大多看去有些面无血色的虚弱感,闭着眼睛不说话时,经常被错认为小书生或是病弱的富家小公子。

而此时因为少有的赢回场子,莲蓬有些激动上头,越过东方细数着自己赢了多少张花牌,却不知正对东方的那面侧脸,粉红细腻,有软软的小绒毛,鼻梁小巧而挺拔,唇色淡淡的,咧开嘴太大,能瞧到可爱的一小截舌尖。

东方张着嘴看呆了。

莲蓬兴奋地一张一张细数,边数边细细有声,脑袋伴着“1、2、3、4”微微摇晃,有时距离东方的双唇,几乎毫无距离。

东方咽了口口水,不由忆起好久好久之前的那一场意乱情迷……

温热柔软的双唇,唇齿间吮吸到甜美的津液,耳边的喘息与迷惘的眼神……

情动后的莲蓬,脖颈间会泛起微微的粉嫩,唇瓣被自己噬咬地充血红肿,雪白的细细的牙,苦恼地微微咬着下唇……眼中波光盈盈……睫毛长长的……

嘶——

东方鼻腔一热,赶忙凝神定心,气沉丹田,小无相功微凉的内力流转周身,勉强压下那股汹涌的悸动。

莲蓬高兴地转过头与东方对视,笑得眉眼弯弯:“我赢了你十五张!”

东方眼睛直了。

两人鼻尖相触,眼对眼唇对唇,彼此交换着温热的气息,东方几乎能够嗅到,莲蓬身上淡淡的清苦香气……

莲蓬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平日里他甚少与旁人接近,即便是最最玩儿得来的红蝎,虽说相处随意些,但多半在心里还是对他报着些尊敬的,断不敢如此亲近。

唯一一回与人亲密无间,大概就是五年前与东方的那一场差枪走火……

可莲蓬实际上到现在也没搞明白,那实际是东方按耐不住的某些骚动,而不是他一直以为的,是为了无缘由的冷战而付出的让他舒适的道歉方式……

莲蓬一时不敢妄动,然后就慢慢地瞧见————

嗯,瞧见东方斗鸡眼了。

莲蓬又觉着很有意思,龇着牙想笑,鼻尖试探性地,蹭了另一个鼻尖两下。

东方颈后的汗毛竖起一大片。

莲蓬也不躲开,笑嘻嘻地摇晃着脑袋,玩儿着玩儿着又找出了些甜头,东方会随着自己脑袋的晃动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东方的鼻子软软的,相触时,会有麻麻痒痒的电感。

莲蓬品玩儿地不亦乐乎。

东方呆愣半响,忽然伸手卡住面前人圆润尖细的下巴。

莲蓬一愣:“……?”

东方缓缓磨搽,感受着手心间温润细腻的触感,心猿意马起来……

“莲蓬……”

东方嗓音暗哑,缓缓出声,唇微微靠近些,“你别动……”

莲蓬缩了缩,也被此刻的气氛弄得有些不自在,脖颈僵立,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一点一点靠近……

“砰——砰——砰——”

忽然响起敲门声。

莲蓬一下惊醒,哆嗦了一下,挣脱开东方的禁锢。

东方维持着微微偏头的动作,手还举在面前,像个傻瓜一样。

东方抽抽嘴角。

倒霉——

莲蓬咽口唾液,觉得嗓子有些干干的,忙寻到桌上的冷茶灌下一口,冻得一个激灵。

莫名升起一股不爽来,就好像……就好像因为这个敲门声,自己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

管家推门进来,入眼的便是两张阴沉沉的晚娘脸。

……?

管家微微诧异了一下,莫不是自家公子,和客人吵嘴了?

看着不像啊。

管事的低头不敢多看,躬身答道:“庄主,门外来了群武林中人,自称是五大正派,前来拜访。”

他从衣袖里掏出张淡红的拜帖,递给莲蓬。

莲蓬缩缩自己的斗篷,下巴朝东方那处示意了一下,管事的立马调转方向。

东方接过打开,上书“华山派掌门岳不群携妻女弟子及同道好友拜会万寿庄主。”

岳不群……

东方凉凉一笑,坏我好事,我记住你了。

正在门外等待的岳不群打了个寒战,宁中则察觉到,担忧地看过来,岳不群摆摆手:“无妨,大约是穿堂风所致。”

过不到半刻管家便迎出来,态度半冷不热,手一招:“大侠们同我进来吧。”

几个心高的华山弟子立时不满,皱着眉想要出口声讨他的态度,被岳不群一招手拦住——

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反倒让他更加忌惮了,若是没些个实力背景,决计无人敢做出这样多的得罪人的事情。

先不说今日的门房。

单只就三年前左冷禅受到的侮辱,便可让嵩山派与他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可如今看他依旧风光无两,便可知道嵩山派亦是有心无力,技不如人罢了……

如此,即使是无法收入门下,也不要结下仇怨的好。

这样想着,他又隐晦的不忿地暗暗瞥了眼自家窝在夫人[www奇qisuu书com网]怀中满脸忧思的女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若不是至今膝下无子,他又何来的这般烦恼?

真是事事不顺心!

岳不群心下这番思量,面上却不显出一分一毫,依旧是春风如煦,满脸平和。

华山派,名列武林前茅,不说满室珍奇,那也是算得上底蕴深厚了。五大门派之中,最最富足的除了嵩山,第二的就是华山。

岳不群头脑也灵活,华山派交移到他手上,虽说是门下死气沉沉,可门派之中的产业,那确实是日渐光大的,而此时,他心中对于自家门派的骄傲与自豪显然被打击地不轻。

自大门进来,不说入眼世间少有的奇花异草,单只是寻常庭院都有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小桥流水,都叫他看的满腹酸水。

奢靡败利!

岳不群维持着面上温文尔雅的表情,髯须下的唇止不住的微微抽动。

他见多识广,自然比身后那一群如同进了大观园的弟子要识货些,于是只能更加嫉妒,那亭子上拳头大的夜明珠、透明的水晶廊桥、扫撒的侍女身上毛色正亮品质上等的貂裘狐麾、以及……

随处可见的珍玩古设。

“哎……”

某弟子轻轻捅一捅身边的师兄,兴奋地指着不远处身着雪白貂绒的女婢:“那个丫头……长的真是……”

师兄顺眼看去,亦是睁大了眼睛有些呆愣,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口热气,感叹道:“我的天,比小师妹还要漂亮些。”

前头被宁中则护在怀中的岳灵珊闻言微怒,什么东西!居然敢拿低贱的侍女和我相比!

她气势汹汹地不善望去,立时被压下半截气焰,呐呐地不甘地垂下头去——

……哼,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再漂亮也是个丫鬟!

却是没瞧见,那丫鬟身上的工装,是她那自诩正人君子的爹爹决计不会支付的大笔财款。

“灵珊。”

眼见越走越入内,岳不群看一眼远远打头的管事儿,压着嗓门儿沉声冲岳灵珊道:“一会儿进去,记得放□段,别摆着那幅大小姐架子。”

然后轻轻瞟一眼支着耳朵想偷听的众弟子,扬着慈祥地笑魇高声道:“想来万庄主一方豪杰,自是大人大量,气度非凡,珊儿,你昨日确实太过娇蛮,日后可不许这样了。”

众弟子面面相觑,知道这话也有些是说给自己听的,心中却忍不住有些佩服。

自家师傅,果真是是非分明之人,只怕江湖之中,再找不到同他那样严以自律的豪杰了。

岳不群转过头,眼中微微闪着凉意。

再坏我大事,即便是亲生女儿……

又有什么下不得手的?!

“岳掌门——”

远远的管事儿扭头轻唤一声,如同惊雷炸响脑海,岳不群赶忙压下心中情绪,换上百年不变的温柔。

管事的垂下死鱼眼,道:“在下便送到这儿,岳掌门往前走至拱门,我家庄主便在里头等候。”

岳不群挑眉:“这是怎么?”

管事的淡淡抬头看他一眼:“在□份低微,万不敢踏足庄主住地,请岳掌门谅解。”

好大的规矩!

岳不群冷笑,心下更是不虞,这样的派头,自己不知何时才能享受……

也许快了,等到自己称霸武林,天下无敌之时,便可摘下这一脸令人生厌的和煦面具,过回随心所欲的生活,再不必担忧本性暴露之后的非议了……

岳不群想到此,便微微一笑,装出诧异不满的神色来:“万庄主怎能如此?!实在太令人心寒,先生看去亦不像落魄之人,为何要委屈自身屈就至此?!”

在后头跟这许久,岳不群自然看得出来,这管事儿的别看其貌不扬,光是走动间的步伐与微微的举手抬足,便能看出,此人身负高强武艺。

深浅不好丈量,可是比起自己手下的几个心腹,那绝对是天上地下。

屈就在这里,实在可惜了,若是落魄不得已,那么自己收到旗下,不是更好?

岳不群心中拐着十八个大弯,几乎胸有成竹,面前这受尽了侮辱的男人会满脸感激地拜入自己门下……

管事儿的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他一眼,扭头走开了。

岳不群:“……”

“咳咳……”

岳不群咳嗽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背着手仰头进门。

院门大开,屋内暖融融的气息卷了些到院子里,桌上尚余着一堆花牌,最高的两张主位之上,有两人分端而坐。

左边的那个,一袭狐裘裹身,横眉冷目,贵气逼人,眉目之间却不善尽显。

右边儿那个,红袍刺目霸气,似笑非笑,能看出些许不羁与妖邪,看向自己一行人的眼光莫名让人忧虑……

这……

饶是岳不群也有些措手不及。

不论如何,也不该是这样不友善的态度吧?难不成,还记挂着女娃儿的冒犯?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因为打搅好事被莫名针对的岳不群汉子

岳不群(可怜兮兮地眨着眼):“我干什么了……我不是故意的……”

于是,亲们啊亲们啊!(特别是霸王们)

不留言不留脚印者,今日岳头牌陪客!(陪吃陪玩儿陪睡……)

岳不群:(娇羞一笑)“矮油~讨厌啦~~~人家这样清白的好汉子……要被玷污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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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于是岳不群就这样破天荒地被人晾在一边不闻不问了。

岳不群脾气并不好。

可是他能忍。

实际上,即便是一贯厌恶他伪君子作风的东方不败,也不得不承认匹夫也是有闪光点的。

岳不群最大的闪光点,就是他的野心与忍耐。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岳不群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自顾自给莲蓬做了个揖:“万庄主多年不久,风采依旧。三年前五岳论剑时的英姿,岳某可还是历历在目啊——”

莲蓬没听懂他话中的深意,淡淡勾了勾唇角,右手微抬。

这是白粲教他的,若是碰上无法应付的场面,就不说话,也不要笑,冷着脸就能糊弄过去了。

岳不群给他糊弄地一时无言。

实际上,岳不群虽说是舌灿莲花,可套近乎什么的,最重要的是对方也要配合。

不必学着套近乎的人一样殷勤备至,可至少,还是得和自己搭话吧。

岳不群有些糊涂。

这万庄主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指示下人打左冷禅巴掌,无外乎两个原因:

第一,他想要打出名声,当众侮辱地一派掌门无还手之力,且还不是亲自出手,这份实力,的确是很能让人忌惮。

第二,那就是这个庄主当真是名权显赫,毫不在意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得罪一方大派,那就是背后,确实是有高深莫测的靠山了……

否则,单看这庄主再多不过及冠,身子又如此文弱,万寿山庄又是这两年才出来的名气……并且,的确是因为左冷禅。

那就是……第一了。

只是不知此人如此着急出名,是为的什么。

岳不群一面温文地微笑,一面在心中百转千回,细细分析细节利弊。

不论如何,只要不撕破脸,大家就是好朋友。

岳不群轻轻酌口茶,嗯,极品红袍……看来这万寿山庄,确实是身家显赫,连待客的茶水,都不是华山派日常能用上的。

如此那便更不可得罪了。

“万庄主。”

岳不群轻声开口。

莲蓬过好半响才想起这是在叫他,于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他。

莲蓬的慢动作显然让岳不群又误会了,于是他也紧张起来,若是这万庄主也在心中思量利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