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宝藏——夺宝人传奇》》 · 城市公子 · 2026-07-25
“你说的胡乔治是谁?似乎是外国人?”
“名义外国人吧!他原来在中国混的,好像是什么易趣派的高手,叫什么胡……胡……王八什么的!”
柳亦文哭笑不得,那胡乔治原来就是北边易趣的高手。这次事情真的闹大了,不仅淘宝的掌门人黎叔现身,连在西藏一役后逃到美国的老胡也玩了一把亡者归来。
杨朱莉说道:“我就奇怪,老胡怎么会把悍马交给你,原来你们挺熟的啊!”
柳亦文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一点也不熟,而且这次他是来找我麻烦的。我们两人相互不认识,因为被追急了,顺手就牵了他悍马。等等,那么刚才跟在我们后面的,就是胡乔治他了?原来是从美国归来,难怪火力这么猛!”
杨朱莉顿时哑然,想不到自己倒打一耙,出了主意硬生生地干翻了胡乔治和王皮特。转念一想,便得出了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借口:“老胡这个人,脑子一热什么也顾不上,明明知道我就在车上,还拿着冲锋枪乱扫。刚才情况那么急,所以只有先干掉他,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了。反正他也不是这么容易归天的家伙,此刻一定在路上大骂吧!”
杨朱莉眼珠咕噜咕噜转动,突然笑眯眯地搭住柳亦文的肩膀,说道:“老弟,不如我们合伙吧!”
“合伙?我们似乎是敌对帮派吧!”
“笨,英国佬不是有句名言: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敌人。况且除了把我衣服偷走以外,我们不算敌人。”
“那为什么要合伙?”
杨朱莉苦笑着摇摇头,过了半晌才说道:“也许是冤孽吧!以前跟着姓胡的盗墓贼跑了一些地方,渐渐喜欢上这个流氓。为了他,我放弃一切,在他最危难的时候,把他和兄弟弄到美国。我以为他放弃了那种危险的营生,但是我错了,男人永远是喜欢冒险的生物。这次听说了国内有岳飞的宝藏出现,屁颠颠地就跑回来,我怎么拉也拉不住,没办法,只好跟过来。我不希望他这般永远地下去,所以索性这次与你合作,给他一个沉重的打击,打地他翻不了身,灰溜溜地跟我回美国最好。”
柳亦文将信将疑,一时难以决定。这时候一清响终于忍无可忍,醋酸分子的浓度达到饱和限度,沉闷地咳了几下,打断了两个校友的争辩:“喂,现在不是在讨论你们校园往事的时候,我们下一步该干嘛呢?”
杨朱莉乜斜瞅了一清响一眼,对着眼镜娘露出了暧昧的微笑,她捅捅柳亦文,说道:“喂,校友,我们接下来该干嘛?”
柳亦文偷偷瞥了一眼杨朱莉成熟丰腴的身体,老脸难得红了一下,支支吾吾说道:“我觉得,现在我们先去弄一些衣服吧!”
一清响不悦地哼了一声,按照柳亦文的吩咐,将悍马庞大的身躯驶离大马路,转而挤进僻静的弄堂里。
“喂,老弟,你去哪里搞衣服?”杨朱莉问道。
柳亦文叹道:“没办法,就偷几件吧!实在不行,就拿走之后,留下一点钱!”
“屁!”杨朱莉大骂,“你看这行吗?我们一大车开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做梁上君子自然要人眼少的时候。眼下这么多人,你给我裸奔去?”
杨朱莉不满地戳戳柳亦文的腰间,因为是他,才让杨朱莉处于半裸体状态,眼见一群群小屁孩看热闹地凑过来,十足要开开洋荤,看看西洋镜。
“好了,我去买衣服,还要偷什么了!”
一清响白了他们一眼,一下子跳下悍马,就留下两个光身的男女在车上。弄堂虽然僻静,但是此刻还有几家服装店开门营业着,一清响步入里面,为两人挑衣服。她一边挑,一边心里越想越气,想想柳亦文,以前和自己多好啊,这假洋鬼子女人一来,冒牌了校友,就谈得这么开心,一清响实在不乐意!
一清响拿杨朱莉的钱买了几件衣服,匆匆上车给“狗男女”们。两人如见了食物的恶鬼一样,马上穿衣。但是有点不对劲……
“一清响,怎么给我买了劣质西装,穿着感觉像民工?”
“是啊,我的也不对劲,一穿上,这么暴露,感觉像街边小姐!”
一清响恨恨地说道:“没办法,谁叫你们的身材这么好。合适的衣服暂时没有,凑合一下吧!”
柳亦文发愣,此刻他再傻也不会不察觉一清响的怨气,但是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就是这个下场。他打圆场说道:“呵呵,劳动了一天,晚饭还没有吃,肚子也饿了。正好前面有大排档,走,正好去品尝一下南京的土菜。”
柳亦文先出了车门,那杨朱莉和一清响磨磨蹭蹭。待看到柳亦文走远了,杨朱莉捏住一清响的脸蛋说道:“敢和老娘斗,你还早了一亿年。呵呵,看你一张娃娃脸,知道这叫什么吗?叫做萝莉,萝莉是用来调教的,永远不是调教人的御姐的对手!”
杨朱莉发出坏女人的嗷呵呵笑声,跟着柳亦文出去,一清响勃然大怒,却无可奈何,于是板着脸到了大排档那里,坐在柳亦文对面,闷声不响地吃饭,一边恨恨地看着柳亦文与杨朱莉谈笑风生。
“先生、女士,行行好,给个吃的。”这时候来了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前来讨饭,先对杨朱莉说道:“女士,您真漂亮,给点钱吃饭吧!”
杨朱莉得意洋洋地瞟了一清响一眼,随手丢给乞丐几毛钱,那乞丐大喜,顺口恭维道:“谢谢女士,您女儿也很漂亮!”
这句话却是对着一清响说的,杨朱莉初始一愣,随之勃然大怒,她虽然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但是对于相貌还是自负的很,眼前这个乞丐居然把那小女孩当作自己的女儿,那么自己老成什么德行了?
“嗷呵呵!”这次轮到一清响发出坏女人的笑声,对杨朱莉冷嘲热讽说道:“妈妈,您老了哦!嗷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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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启程回杭州!
四十二、迷宫的十字路口(六)
杨朱莉顿时垮下脸来,她本来就有一部分的西洋鬼子血统,鼻高目深,眼眸带有淡淡的碧绿色,在小巷几乎为负十五瓦的昏暗灯光下,幽幽宛如鬼魅。杨朱莉叫一清响抢了白,但是祸端始终为乞丐引出来的,因此一直盯着乞丐看,看得那乞丐心里直发毛。
柳亦文见状暗暗叫苦,他算是见识过杨朱莉发飙后的德行,简直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鸡犬不留,唯恐她暴起伤人,后果不堪设想,急忙出面打圆场,对着乞丐说道:“来,给大爷笑一个!给你一块钱。”
哪知乞丐丝毫不领情,反而勃然大怒说道:“我讨饭陪笑,乃是职业需要。但是你这种做法,却是侮辱了我的人格。我不吃嗟来之食!”
乞丐的昂着脖子,叫声极其响亮,周围吃夜宵的人都转过脑袋来探视情况,叫柳亦文尴尬之极,只好讪讪地自嘲说道:“好吧,你不笑,我给你笑一个!”
一清响哭笑不得,心想这对耶鲁出来的活宝,平时看得挺正经的,一旦凑起来,就和说相声的没有什么两样了。她不想多惹事端,掏出几块钱丢给乞丐,说道:“好了,你走吧。我们已经给钱了。”
那乞丐拿了钱,一边数一边不知道好歹地洋洋得意唱着小调:“城门城门几多座?里十三、外十八……城门城门谁人造?周庄里,沈万三……”
一清响初始觉得好玩,想不到南京城里面,也有关于城门的歌谣,随之听到“沈万三”的时候,陡然一震,秦嵩教授留下的关于岳飞宝藏的谜团,其中就有“莫须有、城门、聚宝盆和歌谣“四个关键字,沈万三,不是传说中聚宝盆的拥有者吗?
她慌忙伸出手,拉住乞丐的破衣服,叫住他:“你停一停!”
乞丐吓了一跳,以为一清响嫌给他钱太多,要讨回去几分。
“方才,你唱的歌儿,是不是关于南京城门的?里面怎么有沈万三呢?”
乞丐地说道:“这番有什么稀奇,南京城的城墙,是在明朝洪武皇帝的时候修建,其中泰半是由富豪沈万三修筑哩!”
一清响若有所思,那乞丐见她发呆,用力一挣,飞也似地逃之夭夭。
“怎么了?难道你认为,乞丐唱的小调,与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关?”柳亦文素知一清响的心思,这般问道。
一清响点点头,这时杨朱莉也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们,是不是在谈论关于岳飞宝藏的事情,能不能让我也了解一下?”
柳亦文低下头,发现杨朱莉那双略带碧绿色的眼眸,好像哀求的小狗一样,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当然,柳亦文是绝对不会被这种眼神打动的,他考虑的是另外一个缘故。
“毫无疑问,一清响是一个优秀的历史学者,但是杨朱莉更加出色。毕竟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拥有把专家级别的教授气病的历史。而且……”柳亦文一想到一清响关于岳飞可能是皇帝儿子的疯狂想法,不禁一阵头痛,算起来,在学术方面,还是杨朱莉认真正经一点吧!
基于以上理由,柳亦文将关于岳飞宝藏的事情,简略向杨朱莉说明,并且提到了现在那犹如隐语一样的谜语,实在叫人难以猜想。
杨朱莉听完柳亦文的讲述,眯着眼睛思虑片刻,说道:“毫无疑问,你们都是不合格的历史学者,你们根本没有循着秦嵩的路线寻找,所以难怪找不到岳飞的宝藏。”
一清响恼火地说道:“你胡说什么,身为他的弟子,我一直紧紧跟随着他的步伐。不然,我们连杭州城都出不来。”
杨朱莉竖起食指摇摇,表示否定,然后犹如《阿Q正传》里假洋鬼子似地说道:“нет!这是俄语,你们不懂的。要知道,历史学家,不是考古学家,更多的时候,要从书堆中和民间搜集历史的遗迹。秦嵩给了你们莫须有、城门、聚宝盆和歌谣四个词汇,假如循着他的思路运行,已经相当明显了。比如,莫须有是指秦桧,秦桧是南京人,所以你们来到南京,这点对了。但是之后,你们根本是没了头脑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转,既然已经知道是城门了,就应该循着城门去寻找线索。稍等!”
她飞快地跑回到悍马上,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来,嘘地一下说道:“好,我装了CDMA无线网络,即使在这个该死的偏僻地方,我们仍旧能够上网。好吧,让我们查询一下,南京的城门历史吧。嗯,有朝阳门、正阳门、通济门、聚宝门……啊,找到了,聚宝门!显然和聚宝盆有关!”
柳亦文和一清响都是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苦思冥想没有得到的答案,就被这个女人三言两语破解掉。
“聚宝门,现今名为中华门!相传聚宝门的是由沈万三所筑。明朝建立之后,当年沈万三兴建南京城的三分之一,其中聚宝门一带就是由他修建。谢肇淛《五杂俎》曰:人言其家有聚宝盆,沈遂身言:以盆埋城门之下,以镇王气。故以名门云。这就是聚宝门的来历。”
一清响完全被杨朱莉的想法迷住了,问道:“那么歌谣呢?”
杨朱莉嘻嘻笑道:“仔细想想看,为什么沈万三会提出由他修建南京城的三分之一,而且特意是聚宝门一带呢?这和秦桧有什么关系?”
杨朱莉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叫一清响摸不着头脑,但她毕竟是一个思维迅捷的女孩,加上思考怪诞,顷刻间便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难道,难道是那个可能吗?沈万三知道秦桧埋身在聚宝门一带,于是故意借着修墙的机会,偷偷挖掘秦桧的坟墓?”
杨朱莉摸摸一清响的脑袋,说道:“不错,有进步。就是有这个可能。或许可以进一步的想。为什么已经被挖掘了,但是秦嵩还叫我们来寻找呢?”
柳亦文叹气道:“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沈万三其实是秦桧的后裔。沈万三一家向来来历不明,从南宋到明朝初年,也不过是几百年的历史,秦家一定严密地保守着当初的秘密。沈万三根本不是来挖掘秦桧的坟墓,而是来保护坟墓的。同理,秦嵩也是秦桧的后裔,他找到了坟墓,却没有进入里面过。”
杨朱莉笑道:“不亏是我的学弟,够聪明。而歌谣,就是这个秘密传承的关键!”
四十三、胡乔治拳打南京徐老太
“我的茱莉亚啊,你现在在哪里?我好想你啊!”胡乔治像是一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对着怀表里贴着的杨朱莉相片,泪流满面。
蒋游竹实在看不下去,喝道:“喂!你好歹是男人!有道是,男人有泪不轻弹!有什么好哭的!”
胡乔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在担心我的茱莉亚啊,他落到了柳亦文手里!”
蒋游竹冷冷地说道:“放心,柳亦文虽然是个恶棍,但是不是杀人狂,对于女人,向来比较手软,很快你就能见到你的那个什么茱莉亚了!”
胡乔治怒道:“我这才担心,早听说了柳亦文这小白脸贪花好色,我就怕茱莉亚落到了他手里,贞操难保啊!”
蒋游竹噎住,说不出话来。他素知柳亦文对付女人从来不用强的,以他的容貌,轻轻勾引便是了,因此说起来也是女人的不对。他乜斜看着旁边的孙晓芸,见她只是简单地穿着一件春装,胸脯越发凸出,舔舔口水心想,假若孙晓芸落到了柳亦文这淫棍手里,自己不知道会怎么样?
倒是孙晓芸看不下去了,瞅着胡乔治如此爱之深,顿时同情心泛滥,掏出手帕递给胡乔治,说道:“给,好好擦一下,放心,你的茱莉亚一定会找到的。罗密欧先生。”
此刻是在南京街头去警察局的路上,昨天夜里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先是柳亦文偷车而去,胡乔治和王皮特大怒之下,劫持了一辆车子追过去,哪里料到对方扔出一排手雷,顿时给炸个鸡飞狗跳,车子一下翻身,两人毫不容易逃了出来。亏他们运气好,除了摔破一点皮,居然毫发无伤。只是接下来他们就把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光了。随之追上来的蒋游竹立即逮捕了胡乔治一户,要押送到警察局去。只是南京街头他人生地不熟,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去的路,只得胡乱打转转。
蒋游竹一边瞅着孙晓芸,一边注意两个嫌犯的动向,那胡乔治只是捧着照片思念不已,王比特老早被翻车撞得头昏眼花,不敢动弹。虽说如此,这两个家伙毕竟是凶悍的家伙,竟然拿五六那么猛的机枪胡乱扫射,幸好没有打死人。
这时,蒋游竹忽然看到一个身材矮小、头花花白、约莫六七十岁左右的老太太,猛然瘫倒在地上。蒋游竹大骇,莫不是犯病了。此刻他纵然是作为度假的警察,即使以一个市民的身份,也要赶紧上前扶一把。他大踏步上前,一把扶住那个老太太,问道:“哎呀,老太太,你没事吧?是不是犯病了?别急,我送你上医院,您姓什么……”
“徐……”
“哦,是徐老太啊!”
蒋游竹正要把那个徐老太扶起来,突然之间,只感觉手腕一重,定睛一看,却是那徐老太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面色变得狰狞起来,扯开喉咙放声大喊:“抓住他抓住他!这个家伙撞到了我就想逃走!”
蒋游竹又惊又怒,他好心去帮忙,怎么成了撞到徐老太的人呢?他四下里察看周边,希冀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哪知人们就如畏惧虎豹一般,避之不及,急匆匆地跑开。那徐老太牢牢扯住他,哇啦哇啦爆出一阵南京方言,虽然身为宁波人的蒋游竹听不大懂,但是明显可以感觉在骂她。
蒋游竹怒气之极,若不是看到这个徐老太年纪一大把,老早把她甩开了,正当自己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街头倏然开过来一辆警车,从上面下来一个肥头大耳的警察。蒋游竹不由得一阵暗喜,同僚来了,这回可以为自己伸冤了。
“这位同志,你来了可好。刚才我看到这位老太太摔倒了,就去扶她,但是她却老糊涂了,说居然是我撞倒了她。同志,帮我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按照常理分析……”那个肥头大耳的警察慢慢说道,“既然不是你撞倒的,你干嘛去扶她?由此可见,一定是你撞倒的,然后想逃掉。没门!”
蒋游竹简直气昏了头,哪有这般警察,按照如此“常理”推断出了结果,他以为中国人没有了公德心吗?
那警察不由分说,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了蒋游竹,大声喝道:“少废话!走,跟我去局子里走一趟!你这个撞人逃跑的家伙!”
“放开我!”蒋游竹用力一挥,他虽然在柳亦文等前表现的非常肉脚,那是因为对手其实是世界级别的顶尖高手,以蒋游竹的实力,对付眼前这肥头大耳的家伙,绰绰有余。
“反了反了,竟敢拒捕袭警!弟兄们上!”肥头警察一吼,顿时从警车里冒出三四个人头,冲着蒋游竹扑上去。蒋游竹功夫出色,南京警察人多势众,一时打得好不热闹!
孙晓芸一直密切注意着事情的发展,待看到已经开始群殴,脸色陡然变掉,旁边一个中年人犹豫了一下,警告孙晓芸:“你们快走吧!他们这帮坏东西,专门欺负外地人。这个徐老太,其实是他的老妈!上次已经有一个姓彭的被他们坑走了四万八!现在这个社会,学雷锋先掂掂自己的口袋!”
孙晓芸大急,顾不得嫌犯,就慌忙冲了上去,她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哀求说:“不要再打了……”
“啪!”不知道哪个人,一巴掌扇在孙晓芸的脸上,顿时打得她眼冒金星,一屁股倒坐在地上,两只海咪咪剧烈晃动。她觉得头昏眼花,上嘴唇热热的,定睛细看,竟然被打出了鼻血。
“晓芸!”蒋游竹一个疏忽,顿时被三四个人围攻,已遭败绩。叫那帮如狼如虎的恶棍死死压住,他不住喊道:“我是杭州的警察,我是杭州的警察!”
肥头警察狞笑道:“别说你是杭州警察,就是你们浙江省长来了,在我地盘上也要让三分。弟兄们,好好招呼他!”他乜斜孙晓芸,盯住那两只晃动的海咪咪,即使鼻子毫发无伤,鼻血也差点留下来,“这个拒捕的女人,就交给我处理!”
胡乔治自从那个警察上前扶徐老太开始,就冷眼旁观,看着杭宁两地警察大大出手,心中暗暗得意,叫他们狗咬狗。后来情况不对,连那个海咪咪女警也挨了打,好歹海咪咪关照过自己,于是再也忍耐不住,扑了上来,先一拳搁到肥头警察,骑在他身上,大骂道:“好你个王八蛋,中国的事情,全部由你们搞坏了!”
“我也来了!”王皮特大吼一声,冲了上来,加入了他这个生力军,顿时蒋游竹压力大减,双飞斗个不亦乐乎。唯独胡乔治独斗肥头警察。他对准那个猪头,骂道:“老子当初在越南拼死拼活,怎么是为了你们这帮混蛋?”
一拳砸下去,噼里啪啦,犹如开了一个道场,锣、鼓、琴响成一片。
“你这个腌臜泼才,连土匪也不如,他们好歹明偷暗抢,只要财物人命罢了!你倒是好,连德行也一并抢走了,由你这么一闹,我看日后谁敢扶老奶奶过街!”
胡乔治又一拳下去,打得肥头警察眼角迸裂,红的、白的、黑的、绿的、紫地都出来,犹如开了一个五色染坊。
胡乔治两拳打得肥头警察重伤在地,另一边王皮特本来是军旅出身,身材又肥大,打起来气势惊人,和着蒋游竹,转眼就把那几个流氓警察打跑了。
蒋游竹从地上爬起来,冷冷盯着那徐老太,大声喝道:“要不是看着你七老八十,我早就一拳把你打死。快滚!”
那徐老太吓破了胆子,小脚一提,却是飞也似地溜走。
这时候孙晓芸凑过来,摸摸蒋游竹脸上的瘀伤,轻声问道:“疼吗?”
“看看你自己!”
孙晓芸脸上的鼻血,已经止住,但是流淌成一个可怕的三角形。
蒋游竹对着胡乔治拱拱手说道:“这次我亏得你们帮助。我也不是不讲仁义的人,这次我们就一笔带过,下次见面,我们依旧是警察与犯罪嫌疑人!”
“屁!我在寻找柳亦文,你也是,不如我们合作吧!”
“合作?”
蒋游竹从来没有考虑过与犯罪嫌疑人合作的计划,旁边的孙晓芸悄悄拉拉他的胳膊,示意可以考虑,因为他们的主要目标还在柳亦文。
蒋游竹犹豫地点点头,然后说道:“根据从饭店里缴获的柳亦文资料显示,他们去的地方,与城门、聚宝盆、歌谣有关。不知道哪里?”
“聚宝盆和城门,和明显是聚宝门了!”胡乔治说道,他简简单单地就破解了杨朱莉和一清响费尽心机得到的答案。
四十四、秦桧之坟墓(一)
夜之聚宝门,好像被夜神纽克斯完全视作了私有的物品,用他黑暗的斗篷牢牢笼罩起来,看不出一丝痕迹。直到两道由远及近的车灯光,这才掀开了黑斗篷!一辆悍马轰轰隆隆发动着引擎,喳的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聚宝门前,下来三个奇怪的人。
说他们奇怪,是因为这三个人服饰很不统一。一个像是民工,一个像是小姐,还有一个是书呆子。不用说,他们就是柳亦文一伙。
一清响惊呆地叫道:“聚宝门好大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我以为,就是一个牌坊大小。”
杨朱莉放下笔记本,打开屏幕搜到相关资料说道:“古之聚宝门,就是今日的中华门,这是在民国年间改名的,一直流传到了现在。聚宝门是明朝洪武二年,也就是西元一三六九年开始在前建康府城南门基础上修建。这个门与其说是一个门,还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城堡,里面还有三个瓮城呢!”
柳亦文皱皱眉头,女人们就喜欢谈些不着边际的闲话,也不仔细想象,眼前的中华门规模如此庞大,竟然不下两个足球场的大小,从哪里开始搜寻秦桧墓穴的入口呢?
一清响唱着歌谣自言自语说道:“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骑大马,带把刀,城门底下走一遭……咦,我们已经根据我秦嵩老师的暗示,来到了聚宝门下。接下来,就应该是偱着歌谣的信息,去搜寻秦桧墓穴的秘密了。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资讯,会以歌谣的形式,如此广泛的公布出来呢?”
柳亦文回答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秦桧遗留的这样东西,必然极其宝贵,以至于他的子孙后代,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它。元朝覆灭后,大明以南京为都城,大肆兴建。秦桧的后裔沈万三为了防止在建设中无意地发掘出秦桧的坟墓,于是想办法自己承包了这段城墙,以掩盖秘密。可是,他的对手是洪武皇帝朱元璋,以他精明的性格,哪能不会看破其中的奥秘呢?很快秦桧坟墓的真相就被揭露了出来,震怒之下的朱元璋要求沈万三把坟墓的地点交出来,但是后者始终拒绝回答。倘若是旁人如此,老早就被满门抄斩。但是秦桧坟墓里面东西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朱元璋终于忍住自己的脾气,没有杀掉沈万三,只是剥夺了他的财产,想办法把这个秘密逼出来。可惜,穷皇帝一生,在沈万三去世之前始终没有透露秘密。不过,沈万三自己也知道,他的任务是保护和传承秦桧坟墓的秘密,如果这个秘密失传了,也就根本毫无意义。假若他透露给他的传人,可能很快就会被皇帝发觉,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以歌谣的形式,将秘密溶解在里面,只有破解了歌谣,才能找到秦桧的墓穴!”
“想不通啊!”一清响搔搔脑袋,杨朱莉也摇摇头,即使得到了歌谣,却不知道如何解剖里面的秘密。
柳亦文说道:“不如我们去里面看看,说不定就有线索了。”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走一步算一步。于是三个人慢慢地步入中华门,进入里面的一道瓮城,在黑漆漆的夜里,费尽心机寻找传说的真相。他们或许没有想到,与此同时,也有另外一批人赶了过去,其中带头的一个中年男子忽然瞅见亮着灯光的悍马,回头问后面的人:“我说老王啊,这车子怎么瞅着眼熟呢?”
王皮特叫道:“废话,就是我们的车子。”
胡乔治顿时大喜,笑道:“那么茱莉亚也一定在里面,走,我们马上进去救他。姓蒋的小老弟,还有海咪咪,我们先进去了!”
“我不姓海……”
急促的跑步声后,夹杂着这么一下微弱的的抗议。
胡乔治等四人顿时冲进中华门,在瓮城就甫一发现了三个人影,其实之一依稀便是杨朱莉,胡乔治猛然大喊一声:“茱莉亚!”
柳亦文等三人一回头,原本以为是和他们一样无聊的游客,哪知却是胡乔治一伙,后面还跟着蒋游竹和海咪咪,顿时头皮发麻。杨朱莉尤其吃惊,也不知道胡乔治是如何跟上来的。
胡乔治兀自大叫道:“茱莉亚,你不用担心,我会来救你的。我一定会宰了这个小白脸!”
“他误会了!”杨朱莉一瞬间想明白,可怜的胡乔治,根本不知道他心爱的茱莉亚,已经和邪恶的淫棍同流合污!
杨朱莉马上以柳亦文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靠在他身上,然后拎起柳亦文的右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厉声尖叫:“救命救命,老胡救救我!”
柳亦文吓了一跳,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杨朱莉抬起头低声招呼:“喂,配合一点,学弟,好歹把恶人扮得像一点!”
柳亦文哭笑不得,反正已经干过劫持一清响的事情了,再多一件无所谓,他马上配合地掐住杨朱莉的脖子,邪恶地放声大笑威胁说:“哈哈,姓胡的,要是你敢过来,我就弄死这个女人!”
“你!”胡乔治怒发冲冠,眼角尽裂!
蒋游竹摇摇头,自言自语说道:“又来了,反正柳亦文劫持人质的话,肯定是平安逃出,而且连人质也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谁要他是帅哥呢?”他扭头瞅了一眼海咪咪孙晓芸,突然头皮一紧:“不好,我绝对不能让晓芸被劫持!”
柳亦文劫持着杨朱莉,和一清响一起,一步步地退出瓮城,然后飞快地跑向悍马,一溜烟跑掉,留下胡乔治放声怒吼!
“哈哈,学弟,干得不错!”杨朱莉脱险之后,拍拍柳亦文的脑袋。
一清响酸酸地看着两人,心里妒忌的要命,明明是自己才有资格被柳亦文劫持,什么时候突然多了这么一个老女人,仗着自己和柳亦文是同校,就打情骂俏。她忍不住咳嗽一下,说道:“嗯哼,我突然想到,我们寻找的方向错误了!”
四十五、秦桧之坟墓(二)
“难道不是聚宝门,而另有其他地方吗?”杨朱莉以夸张的口吻反问一清响,语气中携带着丝丝嘲讽的色彩。
一清响哼地一下,一边掌握方向盘,一边解释道:“我们差点忘了一点,朱元璋是皇帝,既然是皇帝,他自然有无穷的力量。因此当沈万三为了保护聚宝门下秦桧坟墓的真相暴露时候,即使沈万三没有透露坟墓的具体位置也没有关系。因为大致方向已经确定,以皇帝的权力,将一块方圆一平方公里的地面掘地三尺,并不是很难的事情,说起来工程量来,几乎只是长城的万分之几,或者大运河的千分之几而已罢了。但是皇帝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一再苦苦逼问沈万三,也就是说,秦桧的坟墓并不在聚宝门下。”
一清响顿了顿说道:“再仔细想想看,按照常理推断,假若秦桧的坟墓中,真个藏有不可思议的宝贝,那么破解墓穴秘密的关键之处,自然是越复杂越好!可是事实恰恰相反,我们稍微动了一下脑子,就来到了聚宝门。然后,蒋游竹、还有那个鲁莽的男人也一起跟了过来了。很显然,他们是通过我们丢在平安饭店的关键字推测而来到这里的。连这号家伙都来了,秦桧坟墓的秘密,实在不太值钱。”
杨朱莉冷冷地说道:“不要小看老胡了,虽然他为人是鲁莽,脾气又暴躁,可惜却不是笨蛋,他的脑袋,绝对比你这个书呆子的强多了!”
一清响恼羞成怒,喝道:“你说什么,你这个假洋鬼子!”
“找死,你!”
转眼势如水火的两个女人就要在车子里面打起架来,柳亦文不得不出面,大喝一声:“你们两个统统给我闭嘴!”
女人们吓了一跳,随之反应过来,犹如两把机枪,哒哒扫射在柳亦文脸上。
“你说,你到底要这个老女人,还是要和我在一起!”
“嗷呵呵,你这个发育不良的小鬼,等你胸部长大到如哈密瓜大小,再和老娘来抢男人吧!”
“闭嘴,你这个脸上皱纹比风化岩还厉害的老女人!我和柳先生,可是有过裸身相对的经历,连他小♂♂我都摸过,你有这种能耐吗?”
杨朱莉哈大嘴巴,半晌合不来,终于咬咬牙叫道:“算你狠!”
她回头爬到了后车厢,瞅着柳亦文,后者老脸一红,急忙转换话题:“这个,既然我们已经推测中华门不可能存在秦桧的墓穴,那么他的坟墓在哪里呢?我觉得,还是要从聚宝盆这个方面下手!”
杨朱莉闷声不吭,留下一清响洋洋得意地说道:“会不会,和聚宝盆这个传说有关呢?”
聚宝盆的传说流传甚广,基本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说沈万三年轻之时,救了一群青蛙,过了几天他就在河里捞起一只瓦盆,里面还有几个青蛙呱呱大叫,却是送给他的礼物。初始不知道这瓦盆乃是聚宝盆,当作了鸭食盆,哪知放了谷子之后,怎么也吃不光,而且越来越多。沈万三这才知道这瓦盆乃是聚宝盆,放入少许金银之后,便如泉涌,冒出无数财宝。沈万三遂成巨富。后来沈万三修筑南京城墙,屡次倒塌,为了不至于延误工期,沈万三就将聚宝盆埋在了城门下,遂有聚宝门一说。
传说是美好的,但毕竟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无中生有的聚宝盆。甚至聚宝门的来历,也不是如人们说传言。聚宝门是因为城南有聚宝山,以是名曰。
一清响说道:“民俗学里面有一条很重要的理论,那就是:传说包含着真实的历史。然而由于年代的悠远,被人们不停地包裹上了一层又一层名为虚构的外衣,往往看不透真相的存在。只有拨开外表,才能找到真相。在这个故事里面,关键词就是瓦盆、青蛙。”
柳亦文点点头,他毕竟是耶鲁大学出来的历史高材生,这么简单的原理不会不明白。他思虑片刻说道:“青蛙通常代表水神,那么至少应该与水有关。那么瓦盆又是什么意义呢?”
杨朱莉一直在听他们讨论,见两个男女始终得不出结论,终于忍耐不住叫道:“这还不容易,瓦盆,其实是南京城的寓意。你们看!”
杨朱莉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启动GoogleEarth,进入南京的市区范围的卫星云图,说道:“你们看,南京的城市格局,想不想一个瓦盆?可能现在比较不突出,假若回到过去就很明显了。南京城始建于西元前四七二年,越国范蠡构筑越城,这就是南京的开始。南京城区周边的紫金山、幕府山、栖霞山等,把整个城区包围起来,犹如一个盆子。而且古代的时候,长江入海口还要靠后,大概就在南京附近,因此整个城市时常遭遇大水。一发大水,由于城区被群山包围,水势无法流出去,城市便如装满了水的盆子。你们再想想看,聚宝盆有一个特征,就是装入什么东西都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那么此刻的古南京城呢?”
柳亦文恍然大悟地说道:“古南京城本身就如一个瓦盆,而又装满了水透不出去。你意思原本南京城才是聚宝盆的真正来源?”
杨朱莉点点头:“而且更重要的是,聚宝盆故事里面出现的青蛙。古南京城属于百越之地,这里的越人,崇拜青蛙,将其奉为水神。发大水的时候都要祭祀青蛙。原本聚宝盆的故事是为了不发大水而祭祀青蛙水神的原始宗教活动,但是历经久远,以讹传讹,到了后世居然扣在了沈万三头上了。”
一清响冷冷地说道:“但是还是没有得到关于秦桧坟墓的确切详情啊!”
杨朱莉叹了一口气,小姑娘毕竟履历不足,已经非常明显了,她说道:“在南京,有水且又大的地方,现在只有两个。一个是长江,还有一个是玄武湖。长江绝对不可能造个坟墓,那么只有可能是玄武湖了!秦桧坟墓,应该就在玄武湖附近!”
四十六、秦桧之坟墓(三)
“玄武湖……”一清响口中喃喃吐出了这个词汇,猛然之间,一股无形的大力排挤过来,顿时把她娇小的身躯往前推搡。一清响的脑袋重重撞到了方向盘上,发出咔嚓的可怕响声。
其他两个人,也是根本无法抗拒这股大力的冲击,纷纷撞到前排的座椅上,跌了个狼狈不堪。
“妈的,怎么回事!一清响,你撞车了,这么不小心!”柳亦文大声责问道,然后手脚灵敏地弹了起来,四下里张望,立即发现情况不对劲了。他们被包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无数辆明显经过改装的马六轿车,层层叠叠地将悍马车围在了中间。刚才堵在前面的车子倏然一个紧刹车,一清响猝然不及,迎头就撞了上去。所幸此刻开车的时速并不是很高,但是瞬间产生的惯性还是够他们受了。
柳亦文看到前面驾驶座开车的一清响脑袋枕在方向盘上,渗出一片鲜红色的液体,心里猛然抽紧,慌忙爬到前座,正要扶起一清响,年轻的女孩子犹如诈尸,自己弹了起来,兀自大喊:“可恶,我怒了,竟敢坑我!”
一清响额头撞破了一个口子,鲜血咕咕淌下来,黏住了一清响额前的刘海,又顺着面颊流下来,覆盖了整个脸庞,于血色之中,好像红脸关公一样,却给人一种异样的恐怖感觉。
杨朱莉探出脑袋察看情况,看到在马六车队之中,有一个光头的男子也探出了脑袋,发狂一样地大笑着:“哈哈哈,坐悍马的!偶让你们知道,谁才是南京的老大,今夜我就嫖了你们!”
杨朱莉倒吸一口冷气,说道:“又是这个疯子,在来南京的路上想把我们堵死,结果被老胡一阵乱枪打跑。想不到现在又追了上来。手雷还有留下吗?”她问柳亦文。
柳亦文恨恨地回答:“该死,因为在市区,带着一批手雷实在太过于招摇,所以我都扔掉了。现在手头什么武器也没有。不过不用担心,即使空手,我也是剪刀手爱德华!”
哪知前座的一清响大叫道:“你们谁都不许跟我争,这个家伙是我的了。可恶,竟敢害我撞破头!”
一清响拨开额前染血的头发,发动马力,撞向前面的车子,一边撞一边大叫:“别以为我不敢撞,看我的悍马厉害,还是你们的马六厉害!”
一清响踩踏着油门,加大速度,一口气就重重地撞到了前面马六。悍马是军用车出身,讲究的就是皮坚肉厚,而美国车又是以粗重闻名。对面的却是一辆马六,本来日本货就是皮薄底嫩,改装之后的车子又破坏了整体结构。一清响撞了上去,竟然把马六的整个后备厢撞掉。这个大力推着马六滑行,眼见已经不行了。
坐在车子里指挥的光头马六暴跳如雷,大骂道:“这帮带笔穷鬼,竟敢破坏偶们的好车。弟兄们,给我上,撞死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南京马六党们不是好惹的!”
马六一声呼啸,身边的马六改装车们就如见了大便的苍蝇一样,纷纷扑向悍马车。一清响临危不惧,反而越发兴奋。她乃是大家族出身,有钱有势,家中就她一个女儿,极为宠爱。但是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毛病,教育非常严格,要求她有淑女品质。一清响从小就规规矩矩,而她内心极为狂野,压抑地越多,反弹的越厉害。自从学会开车以后,素来以飙车为乐趣,不知道撞坏了多少车子。此刻要她玩极品飞车,当真刺激了一清响血管里狂野的成分,哈哈大笑一声,施展F1车手的手段,发疯地开始撞车。
砰砰!一清响控制着悍马左右摇摆,把两边的马六车一一撞开。悍马功率极大,体积又大,质量重,和马六撞起来,绝对赢面居多。只听乒乒乓乓多声,那些可怜的马六们,硬生生地被悍马挤开,来了一招乌龟翻身,躺在地上空转轮子。
“可恶啊!”光头马六怒道,但是随之就感到一阵寒波传来,叫他瑟瑟打了个寒颤。
“你这个白痴、秃子、性无能,连这么一点事情都办不成,我们淘宝一派,需要你这种废物吗?”车里职权更大的指挥者在质疑马六的能力。
马六额头冷汗淋淋,吃吃打着结巴说道:“我,我马上动手干掉他们!”
“不,要活的,好不容易发现他们。黎叔不敢动,可不代表我会怕那个男人!”恨意从指挥者的胸臆中升起,火车上的威胁,触动了内心深处的不快。
马六指挥着他的车队们,蜂拥前往悍马车旁边。受到巨大压力的鞭策,他亲自操刀上阵,当车子开到悍马左侧的时候,手里抡起一根高尔夫球杆,探出上半个身子,利用球杆细长坚固的身躯,殴打悍马车里的人们。
他的行为惹怒了车子里唯一的男人,此刻受到围攻的悍马车内,一清响还在坚持撞车,而杨朱莉老早吓得缩成一团,躲在后座上。于是柳亦文也从车窗外探出半个身子,与马六对打。
“你这个苏北民工,竟敢对偶挥手,是不是活腻了?”马六对着身穿民工代表装的柳亦文怒吼道。
柳亦文一愣,随口接道:“我是浙江人,不是苏北人!”
“那也一样,反正都是民工、贱人、穷鬼,妒忌偶们好车!”
随手就把球杆挥过去。
柳亦文心中非常不快,他非常讨厌这种自大的人,眼看那球杆挥过来,但是对方不仅没有丝毫武功基础,甚至连蛮力也没有,轻轻地就被柳亦文夺了过来,反手就拿着球杆,朝他的猪头如暴风雨般砸下,狗血马上淋了下来。然后柳亦文再用球杆的顶端弯钩一拉,把马六从飞速行驶的车子上钩下来,只听一串惨叫,不知是死是活。
柳亦文正要把球杆砸下去,赶开这辆马六车的时候,偶尔从车窗里一瞥,立即吃了一惊,喝道:“居然是你!”
四十七、秦桧之坟墓(四)
马六车子里面坐着的人,竟然是曾经在火车上有过一面之缘,名为郭菁明的年轻女子,她是著名的盗墓集团淘宝派的主要干部,也是被这个集团首脑黎叔确认为接班人的得力干将。柳亦文万万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她,看的情况,明显不是被劫持,相反更像是一个指挥人。
郭菁明亦是吃了一惊,瞳孔陡然缩紧。虽然之前黎叔再三严令,不得向柳亦文一伙迫之武力,同时她自己也亲眼见识过那个男人的实力。可是年轻人争强好胜的性格显露出来,使得她违背黎叔的意愿,在来南京指挥马六党围堵胡乔治等一伙的时候,顺便开始围剿柳亦文。
郭菁明的惊诧顿时一闪而过,纵身一跃,拾起藏在袖子里的峨眉刺,攻向柳亦文。在年轻一辈中,郭菁明已经是少见的高手,平素赤手空拳就可以打倒几个男人,但是亲眼确认过柳亦文的能耐后,迫使她不得不小心,一开始就将拿手绝活使出来,力求一下子刺伤柳亦文,好生擒活捉。
柳亦文轻描淡写地侧身避开郭菁明的袭击,带着讽刺地口吻说道:“我亲爱的小姐,如此对待一位绅士,似乎不是淑女的风度!”
“闭嘴!”郭菁明恶狠狠地叫道,辗转回身,正要再次出击。
可是她的那只握着峨眉刺的手臂已经叫柳亦文抓住了,正握在经脉上,郭菁明只觉得手臂一阵酸软,手腕不由得松开,峨眉刺啪嗒一下,从车窗口掉了下去,转眼被高速行驶的车辆甩开几十米。
柳亦文拖着郭菁明就要从车窗里拉出来,打算拉到自己的车子里。郭菁明大骇,慌慌张张地地伸出另外一只胳膊,抡起茶杯大小的秀拳,使劲往柳亦文脸上砸下去,力求一拳砸到鼻梁。
柳亦文哈哈大笑,郭菁明的反应完全在自己的意料当中,无论远程突袭,还是贴身短打,柳亦文都是数一数二地高手,如郭菁明之流初出茅庐的小家伙,差不多用一只手就可以对付。只是柳亦文顾及伤到人,又想将郭菁明擒住当为人质,才慢了几个节拍。
柳亦文顺手又抓住了郭菁明打过来的拳头,使劲一拉,竟然将郭菁明整个儿人,如同钓鱼一般从水里捞出来。此刻一清响从前座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极为默契地与原本载着郭菁明的马六拉开距离。郭菁明脚下悬空,胡乱踢蹬,脚面不时碰到极速驶过的地面,摩擦起来冒出一阵白烟。郭菁明心里清楚,这时候自己的命就握在柳亦文手里,只要他一松手,自己就会掉到马路上,转眼就被来来往往的车辆碾成碎肉。
柳亦文双手一拉,大喝一声,直接把郭菁明从车窗里拉进悍马车。郭菁明方想反抗,就被柳亦文一阵贴身擒拿手捉住了双手,倒按在背后。
杨朱莉高兴地拍拍柳亦文的肩膀,笑道:“学弟,干的不错啊,不仅成功击落一人,还顺便捉了一个人质回来。有你的!”
“别废话,你找一根绳子过来,绑住她!”
杨朱莉从车后座伸向后备箱,摸出一条麻绳,立马压住郭菁明,将她绑成一个粽子似的。又听郭菁明叫地厉害,顺便脱下自己的丝袜,硬生生地塞进后者的嘴巴里。
周围的马六车先后失去了光头马六和郭菁明的指挥,顿时一阵大乱,柳亦文爬到前座,对一清响说道:“现在就看你的了。”
“好咧!让你们知道,我孔大小姐不是好惹的!抓紧!”
一清响猛然一个急刹车,后面的马六顿时撞上来。两辆车子轰然一撞,把悍马里面的人震地七零八落。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两车相撞皮厚硬。那马六车撞在悍马的屁股上,脑门开花,车盖都震地掀了起来。里面的人更是七荤八素,不用说了。
一清响再赶紧发动汽车加速,有了一段距离的加速度,瞬间就飚到了上百公里的时速,她开着车子连连撞开前面的马六包围圈,转眼逃之夭夭,开着破破烂烂的悍马赶往玄武湖。虽然她对南京的地理不熟悉,所幸这辆车子装有GPS卫星定位系统,不至于迷路。
一清响等摆脱马六的追击,来到玄武湖边,停下了悍马,靠在湖岸南侧,遥望黑漆漆的湖面,说道:“糟糕,现在这里什么也看不见,我们去哪里找什么秦桧的坟墓。”
“稍等一下!”杨朱莉习惯性地打开她的笔记本,先进入GoogleEarth的地图,一边看周围的地势,一边看着关于玄武湖的解释,对众人介绍说:“玄武湖,古称桑泊,是训练水军用的地方。整个湖面呈菱形,占地超过四平方公里,它位于南京市东北城墙外,由玄武门和解放门与市区相连……”
“等等,城门!”柳亦文跳起来说道。
一清响顿时眼睛瞪大,恍然大悟,颤抖而高兴地说道:“原来,城门是说这里的城门!我们终于找到关键的所在地了,太好了!我们马上动手!”
杨朱莉笑着摇摇头说道:“先不用急,已经深夜了,我们手里头什么工具也没有,怎么去探宝?再说秦桧这个家伙老奸巨滑,谁知道在他的坟墓里按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机关,要是没有做什么准备,一进去就小命呜呼,可就亏大了。所以今天我们就暂时搁下,休息一下,并且准备一些器具,明天再细细搜寻,如何?”
一清响难得第一次听从杨朱莉的吩咐,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回头看看后备箱里塞着的郭菁明,皱着眉头问道:“那么捉来的女人,我们怎么处理?”
“嗷吼吼,当然是先奸后杀了。这个奸就麻烦学弟了,杀么直接扔进湖里就好了。呵呵……你们这样看我怎么?开个玩笑罢了。好吧,这个女人,我们要留下来做人质。那帮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袭击我们了,鬼知道会不会来第三次。还是留着好。嗯,今天我们先去休息休息,我肚子有点饿了。”
四十八、秦桧之坟墓(五)
耶鲁大学虽然是一所典型的充满美国式自由风气的大学,但是对于柳亦文来说,眼前显然更有伊顿公学的传统穿插其中——既低年级必须无条件服从高年级。在这个强势的学姐面前,柳亦文完全处于下风位置,老老实实地听从风范。经过商议,他们最终决定是去大饭店住宿。因为以他们一身奇怪的装束,去了小的招待所反而惹人怀疑,而在见多识广的大饭店里,大概只会把他们当作一群无聊的富人吧。
于是三个人以父母女的身份住进了玄武湖边上一家四星级的酒店,一清响忍不住抗议:“为什么我得装作女儿?”
杨朱莉盯着摘掉眼镜之后,身材瘦小,宛如十五六岁小姑娘的一清响,悻悻说道:“老娘牺牲比你更大,硬是多了你这个女儿!少废话,快去协助亦文。”
郭菁明,也被以行李的名义,悄悄塞进了饭店。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住进了一个大号的套件,一个一个卧室。夜宵叫人送上来,当然,最及时的还是合身的衣物。
“啊啊,剧烈运动之后,舒舒服服地泡上一个热水澡,果真是人间最美妙的享受啊!”在沐浴完毕,穿上舒服的睡衣之后,三个人聚在套房的正厅里,杨朱莉喝着冰镇啤酒,发出如此感叹。
她顺便瞅了一眼柳亦文,叹道:“你果然还是穿上西装有精神,比我第一次看到的那个光屁股好多了。”
“闭嘴!”柳亦文恼羞成怒,恶狠狠地警告,随之说道:“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明天的计划吧!预计明天找到秦桧墓穴的入口,甚至可能深入里面。因此我们必须制定必要的计划,并且妥善准备适当的工具。在此我询问一下,谁有盗墓经历?”
沉默的气氛,犹如水泥一样封锁了整个房间,半晌一清响说道:“我是历史学硕士,我只是搞学术理论。”
“同理,我考察过几座古墓,也听老胡吹牛说过一些盗墓的经历,但是根本上,一点经验也没有。”
到了最后,两个女人把视线集中在了柳亦文身上,杨朱莉说道:“听老胡说,你好像是什么夺宝人,跟《夺宝奇兵》中印第安那.琼斯类似,理应经验你最丰富喽。”
柳亦文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必那么期待的看着我,我是夺宝人,但不是盗墓贼,两者还是有区别的。我主要是发觉历史遗迹中的宝库,至于古墓很少涉及,除非已经被人发觉。所以盗墓的经验,我也是一窍不通。”
“等等!”一清响突然竖起了食指,指向地板上那只蠕蠕而动的麻袋,“我们难道忘了吗,这个女孩子,不是什么盗墓南派淘宝集团的重要干部吗?她岂不是现成的一个参谋?”
“问题是我们处于敌对状态,她会协助我们吗?”
“交给我!”杨朱莉上前,打开了麻袋,把里面手脚捆起来,犹如毛虫一样蠕动的郭菁明放出来,然后一把扯掉塞在她嘴里的臭袜子。
“我不会帮你们的!”抽掉袜子的瞬间,郭菁明的喉咙里冒出激烈的响声,“你们拷打我,污染我,甚至强奸我,我都不会屈服!”
杨朱莉一呆,回头瞅着柳亦文说道:“也是,这里只有一个男人,而且绝对是大帅哥,看来你宁可被帅哥强奸,也不愿意和丑男做爱。放心,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杨朱莉狞笑着把蠕动的郭菁明抗了起来,这女人身上有西洋血统,本来长得牛高马大,个子超过一米七五,扛起只有一米六出头的郭菁明,轻而易举。杨朱莉走向自己的房间,丢下一句话:“我先西西拷问她一下,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都不要进来。”
说完,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一清响与柳亦文面面相觑,柳亦文问道:“你说她会用什么残酷的刑法对付郭菁明。”
一清响担忧地说道:“不知道,但是我感觉一定非常变态。”
“啊,啊!”
房间里已经传出了女人的呻吟声,初始犹如脚底按摩,痛苦而又舒服的惨叫,渐渐地越来越淫荡,根本是成人片的配音了。一清响面红耳赤,柳亦文喃喃自语:“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过了片刻,杨朱莉打开房门,拖着郭菁明走了出来。可怜的郭菁明,头发蓬乱,脸色绯红,犹如抹上了一层胭脂,红艳艳的,非常好看。杨朱莉得意洋洋地说道:“她同意协助我们,明天我们就一起去看秦桧的坟墓。”
郭菁明似乎酸软无力,低低地哼了一声:“算你狠!”
睡觉之前一清响好奇地询问杨朱莉:“唉,你是怎么让她屈服的?”
“你想知道吗?”杨朱莉掏出一只手机,狞笑着对一清响说道:“我把她高潮时候的表情和动作录了下来,威胁如果不肯合作,就放到网上公开。尽管那女儿什么都不怕,可是还有脸皮,就输给我了。小妹妹,想不想也来一个高潮啊,我的手可是比男人还舒服!”
一清响头皮发麻,连忙逃走叫道:“不必不必,我是个正常的女人,只喜欢男人,第一次可不想失身在女人的手里。”
次日在一顿丰盛的早餐之后,一行人就出发前往玄武湖。原本两女一男的队伍,因为郭菁明的临时加入,已经扩大为三女一男。这三个女子,更有更的好处。除了一清响戴着巨大的眼镜,遮住了原本的相貌之外,郭菁明颜容秀丽,典型的清纯美少女,杨朱莉中西合璧,妖娆美艳。而柳亦文本人即使出色的帅哥,因此一行人走在路上,一男笑拥两美人,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妒忌万分。
来到玄武湖入口,一清响说道:“玄武湖边有两座城门,分别是玄武门和解放门。其中解放门是建国之后才修建,与沈万三的歌谣不符合,所以我们确定的目标是玄武门。”
玄武门原本是明代南京城的北门,玄武——既是四大神兽中代表北方的神兽,如今玄武门成为了玄武湖公园的正大门,城墙以条石砌基,巨砖砌身,再以糯米浆拌石灰作粘合剂,非常坚固。虽然历尽六百请看小说网-整理多年的风吹雨打,迄今屹立不倒。大致永久不会毁掉的缘故,所以沈万三才选取了其作为秦桧墓穴指示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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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上个礼拜脚趾头发炎,痛得不想写。
四十九、秦桧之坟墓(六)
凝视着城门,一清响轻轻唱起了那首歌谣,这是昨天她花了半夜的功夫,最终才确定的明代最原版的歌谣,随着她的清音,飘荡起来:
“城门城门几多座?里十三,外十八。
骑大马,带把刀,城门底下走一遭。
城门城门几丈高,下二十,上十六。
上城门,望东南,石头城里饶一圈。
城门城门几里宽,南五十,北四六。
走城墙,数城垛,三千城垛走到底
城门城门谁人造?周庄里,沈万三。
今何在,城门下,紫金山上多烟雨。”
随着一清响唱完歌谣,余音袅袅地落下帷幕,柳亦文开始解释歌谣的含义:“这首歌谣,初始听起来犹如童谣一般,但是实际上,这是沈万三向后人传递秦桧坟墓信息的关键所在。不过说起来,里面隐藏的含义,也不是很复杂,只要是稍微了解一点秦桧坟墓故事的人,都可以猜测出来。歌谣的大致意思就是让我们从玄武门出发,里面一句‘上城门,望东南’,是让我们沿着东南方向前进,大概‘三千城垛走到底’。明代南京城的城墙上,两个城垛的间隔距离大致是一尺,三千个城垛也就是三千尺,合现代距离约莫一公里多。”
柳亦文说完,郭菁明皱起了眉头,问道:“既然歌谣那么简单,为什么皇帝偏偏没有猜测来,任由着信息传递下去呢?”
因为已经与郭菁明开始合作,所以也没有必要向她隐瞒事情,一清响在昨晚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由此郭菁明才发出类似的疑问。
杨朱莉笑笑说道:“并不复杂,假如熟悉明朝的历史即可了解个中原由。走吧,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于是四个人爬上城墙,朝东南方向走去,一边计算着距离,杨朱莉一边解释说道:“事情要从洪武皇帝朱元璋修筑南京城墙开始说起,当年沈万三怕修筑城墙会发掘秦桧的坟墓,于是声东击西,故意在秦桧坟墓方向相反的地方——聚宝山一带修筑城门。秦桧因重宝而为权相的事情,发生在两百多年前,当时已经传闻流传甚广,皇帝未必没有听说,只是街头传闻,终究只能信个三分。眼看沈万三亟不可待地愿意修筑城墙,皇帝终于开始怀疑,但是经过锦衣卫的周密调查,事后并没有在聚宝门一带发现什么坟墓的东西。因此皇帝只是认为有人在胡说,暂且放过了沈万三。但是到了洪武三十一年的时候,可能事情终于败露,皇帝逼迫他交出秘密,可又不敢杀他,无奈之下,沈万三不得不留下了这段奇怪的歌谣传递信息。若是不知秦桧坟墓秘密的人,是看不懂歌谣里面蕴涵的秘密。不过以朱元璋的才智,猜出秘密也不难,沈万三本意就是让族人在皇帝猜出秘密之前,赶紧抢先到秦桧坟墓去,拿走里面的重宝。哪知不久之后皇帝就去世了,之后即位的建文皇帝对此毫无兴趣,同时很快发生了叔侄相争惨剧的靖难之役,谁会顾得一个子虚乌有的聚宝盆秘密呢?而到了永乐皇帝的时候,别说这个秘密,就连南京城也不感兴趣,匆匆迁都北京。从此以后,这个秘密伴随着历史沉积下来,直到秦嵩教授的调查开始,再到我们的实地考察。”
一公里多路,说远不远,转眼就走完了。一清响狐疑地四下里张望,自言自语地说道:“这里是秦桧墓的所在地吗?”
这边只是城区普通的一部分,假若真是秦桧墓穴的话,以八百多年来的开发,老早被发掘殆尽了。
杨朱莉拍拍一清响笑道:“当然不是这里,你看看,前面是什么地方?”
一清响对着地图看了看,叫道:“紫金山!”
“不错,正是紫金山。”杨朱莉说道,“玄武湖东南面,是南京的象征紫金山。山上乃是风水宝地,从三国开始,便不断地有人埋葬在上面,如孙权、朱元璋、常遇春、廖仲恺、孙中山等等。假若我是秦桧的话,也会将自己的坟墓葬在这里的。”
这时郭菁明突然笑起来,说道:“好一个大隐隐于朝啊!殡葬的历史上,为了防止有人盗墓,想出了重重办法,有人是设置重重机关,有人是以大山巨石为陵寝。这个秦桧甚为狡猾,知道自己声名不好,迟早有人来盗墓,居然想到紫金山上有如此多坟墓,便索性隐匿其中。正是大隐隐于朝,坟墓也要讲究这个。紫金山上从三国起,不知道有多少坟墓埋下,要找一个宋墓,也是困难地很呢!朱元璋或许想不到,自己要找的秦桧坟墓就在自己旁边。秦桧不愧为状元出身,这个都想得到。”
柳亦文回过头看着她,问道:“那么你有什么想法。毕竟你是个中的高手。”
郭菁明说道:“今天看来我们有得忙了,首先要一一排查紫金山上所有的坟墓,凡是南宋以后的,一律不用考虑。我们只要找南宋以前的就可以。我估计,秦桧是采用的了墓下墓的结构。”
“墓下墓?”一清响咋听到这个盗墓名词,不禁愕然地反问。
郭菁明解释说道:“所谓的墓下墓,就是在原本某个古墓的下面,再深挖一个坟墓,以上面的古墓为诱饵掩护。即使遭遇到了盗墓高手,也以为挖到的上面那个古墓既是了。万万想不到,墓下还有坟墓。我们行业,也把这种情况叫做葫芦墓。你们想象,两个坟墓连在一起,想不想一个坟墓。”
“像!”一清响和杨朱莉一起叫道。
郭菁明洋洋得意地说道:“好吧,今天先排查完南宋以前古墓,然后再由我一个个地探测结构,寻找葫芦墓的痕迹。紫金山上坟墓多,估计起码一个礼拜才能搞定。”
哪知柳亦文大手一挥,说道:“唉,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那么老土,要专门去看风水。看我的,我借用探测卫星的地质遥感图,然后再和南京大学地质系的同学合作,用地震波探测仪探查整个紫金山的结构,不用一天就可以搞定!”
郭菁明哈大嘴巴,感觉就像一个内行被外行驳倒,过了半晌摇摇头自言自语:“他们三个,最低的也是硕士,看来读书多就是好,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干什么事情都方便。唉,可惜,小时后就跟着黎叔混,连初中都没有念完。以后找机会,一定要好好念书。”
五十、古刹魔踪(一)
这天下午,必然是一个忙碌的时段。从玄武湖回到饭店之后,柳亦文开始给每一个人分配任务。虽然把伊顿公学传统发扬光大的杨朱莉占据了绝对的强势,但她毕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就是有自知之明。杨朱莉只参加过有限的几次考古活动,而大部分的野外勘察技巧,则是来自胡乔治的道听途说,这方面的经验和技巧远远不如作为夺宝人的柳亦文丰富。既然知道自己的弱处,就好好隐藏起来,让别人发挥长处吧!
“郭菁明小姐,请你把盗墓所需的器具列出来,装订成一张表格,越详细越好,因为我们在地下的时候,难免会遇到无法预知的困难。”柳亦文很合理地给每个人分配任务,郭菁明身为盗墓贼,参加过无数次盗墓活动,经验丰富,由她准备器具,绝对没有问题。
一清响的任务是等下和郭菁明一起出去采集这些盗墓的器具,至于柳亦文和杨朱莉,便是先去借用勘测仪器,然后到紫金山探测秦桧坟墓的所在地。
一清响妒忌地望着杨朱莉,妒忌地要命,不满地叫道:“为什么我和郭小姐一起去采购器具呢?而不是我跟你!”
“很简单!”杨朱莉轻佻地以指尖托起一清响的下巴,“你认为,你们两个家伙,一个半文盲,一个只会看书的书呆子,能够背起承重的仪器,并且操作它们吗?”
半文盲与书呆子,顿时戳中了两个女人的心病,暗自伤神,不得不老老实实下去采购器具了。而杨朱莉和柳亦文开车跑到南京大学地质系,借助校友的关系,成功借到了地震波探测仪和地磁探测仪。
但这出乎两人的意外,在杨朱莉心中,所谓的探测仪器,一定是非常巨大的、犹如石油钻井机一样可怕的玩意。事实上,这些属于野外勘测的器具,大部分需要人员背动,所以制作的非常精巧细致,不过一个背包大小,二十多公斤而已,悍马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拖动。
他们两人一口气来到紫金山,通过卫星导航定位,构架好探测仪器,开始测量整座紫金山。紫金山虽然号称南京第一山,但是根本无法与泰山之类雄伟的大山相比,说白了也就是长江中下游平原地区的一个土丘而已。花了两个小时就得出了结果,在屏幕上显示出来。根据紫金山整体结构的横截面显示,果真在明孝陵北侧,有一处奇怪的葫芦形空洞,距离地表深处几十米下有一个面积数千平方米的建筑空间,而且还有几条细微的白线往上延伸,似乎便是墓道。
杨朱莉对比着卫星云图资料说道:“但是很奇怪啊,按照郭菁明的说法,秦桧的墓穴之上,应该有古墓作为掩护,但是这里并没有啊!”
柳亦文说道:“嗯,你别忘了,当年洪武皇帝修建自己陵寝的时候,将整个紫金山划为禁垣,周围的坟墓、寺庙,除了孙权墓以外,都被一扫而光,估计这个古墓的地上建筑被破坏了,只留下地下的结构。”
杨朱莉点点头,然后两人收拾好仪器,一同赶回饭店。但是哪知在路口就发现了一清响与郭菁明两个女孩子守着,看见悍马的车子就跳起来,拼命挥手。柳亦文急忙刹车,探出脑袋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干嘛不把东西搬到饭店里去呢?”
一清响摇摇头说道:“不行不行,我们不能回去了。”
郭菁明苦笑着说道:“我们发现了那个警察,还有你的伙计”她指着杨朱莉,显然那个警察就是蒋游竹,至于发现他们的行踪,却是孙晓芸的海咪咪太过于招摇。
柳亦文叹了一口气说道:“没办法,把东西运到车上来。我们去其他地方过夜,正好路上看到紫金山旁边有一个家庭旅馆,感觉还不错的。”
于是他们到了那家家庭旅馆,车子停在门口,然后冒充一家人登记。
柳亦文指着杨朱莉、一清响和郭菁明一一说道:“这是我妻子、女儿和妹妹!”
从杭州出发后,他刻意又留起了胡子,虽然不是漂亮的小胡子,胆子满面络腮胡让他实际年龄大上了几岁,有这么一个十五岁的女儿不稀奇。至于杨朱莉……
“呀!怎么是个绿眼珠的!”开店的是一对和蔼的老夫妻,乍看到杨朱莉吃惊地说道。
柳亦文说道:“其实我是美国华侨,我妻子也是美国人。”
西洋鬼子的面庞一般都比实际老相,所以有西洋血统的杨朱莉也不例外。她含恨吞了这个相貌的亏,住进旅馆。待到美美吃完了一顿南京美食之后,大家坐着客厅沙发上休息,老板娘奇怪地问道:“你们既然是美国人,为什么来到这里?”
“哦,我们一路游山玩水,哪里稀奇古怪就哪里来玩。”
“这里有什么古怪……”老板娘小声嘀咕。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老板说道:“你们,是不是也听说了那个传闻,才来到这里的?”
柳亦文一怔,这里还有传闻,莫非真个有古怪!
“这个地方,真的流传有可怕的传闻吗?”摘掉眼镜之后,有着一双大大圆圆眼睛的一清响,神情可爱,很好地扮演了受宠的女儿角色,她发出如此感叹,向老板套话:“老板老板,能不能跟我们讲讲呢?”
柳亦文肚里暗暗发笑,心想一清响这小娘皮看似一脸书呆子相,其实不蠢,知道民间传闻多半与历史真相有关,居然开始向老头儿套话起来,这样也好,省的自己费脑筋。
面对这个年纪几乎和孙女差不多的姑娘,老板潜意识里地就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忍不住开始吹嘘起来,说道:“这个当然是真的了,事情说起来,那是很早很早以前了,一千五百多年前,有个叫做晋的时代……”
五十一、古刹魔踪(二)
东晋时期,五胡乱华,北方的政治中心,从洛阳长安一带,迁徙到如今的南京,那时名为建康的城市。伴随着皇室的南迁,大量的世家贵族,也一同来到这里,使得尚未开发的南方繁荣起来,紫金山周边,兴建了居民区和商业区,而在山上则是众多的寺庙,每天都有无数人流来往。
有一天夜里,突然发生了血腥的谋杀案!蒋山寺附近的竹林里,有两个和尚被残忍地杀死。他们仆倒在地面上,后脑勺开了巨大的血洞,里面的脑浆却已经被掏空,仿佛有一个嗜食人脑的怪兽,将他们杀死并且吃掉。随后不久,又发生了几次类似的凶杀案,搞得人心惶惶,热闹的紫金山竟然空无一人!
这件事情让东晋的司马氏皇室非常震怒,已经人们已经在传言,这是因为皇室的德行不够,国之将亡,必有妖孽,预示着司马氏的政权很快将覆灭。于是皇室派遣了最精锐的武士,职守在山上,誓将怪兽捉拿。但是怪兽太厉害了,第二天人们还是会不断地发现没有了脑子的尸体。这样连武士们也不肯去送死,只好封住了整座山。可是怪兽每天晚上出没,不断地吃人。由于山上没有人,它就跑到城里去吃人,祸害人间!
终于,从西域来了一个得道的番僧,手中拿着亮晶晶的锡杖,说道:“我可以降伏这个妖怪,但是在事成之后,必须在此修建一座寺庙,以镇压邪魔!”
皇室又惊又喜,忙不迭地答应了。番僧就一人一杖,独自上山。到了第二天,人们在竹林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番僧,他说:“这个怪物太厉害了,我只能暂时将它打伤,它以后还会出来作孽了。为了防止它出来,必须修建寺庙,并且把我的遗体供奉在佛塔内,用我的灵气镇邪!”
说完,番僧就圆寂了。果然食脑怪物不再出现了。人们一是为了纪念他,而是为了镇邪,就在此修建了一座寺庙——定林寺!
柳亦文和杨朱莉听完故事,不约而同地想到一点。柳亦文低声说道:“他说的故事,在干宝的《搜神记》上有类似的记载,想不到民间也有类似的故事。根据有人考证,其实是皇室之中,出了一个变态的王子,嗜好吃人脑,于是杀人吃脑。皇室为了掩盖丑闻,便邀请了西域的杀手将其干掉,死后又杀人灭口。并且修建了寺庙供奉王子的邪灵。”
老板说道:“不过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并没有听说过这里有什么寺庙,可能很久以前就毁掉了吧!”
一清响“天真”地说道:“这个故事真是可怕啊!”
老板摇摇头说道:“你们以为这么就完了,那就大错特错了。转眼就过了数百年,到了南宋的时候,有一个大官打算在山上修筑自己的陵墓。那时定林寺已经消失了,食脑怪物的传说也随着烟飘散。于是大官挖开了定林寺的遗址……”
之后,就发生了一系列的杀人惨案,死者都是后脑勺开洞,脑浆无影无踪,仿佛被活生生地吸走了一样。大官又惊又恐,他本来就作恶多端,如今修建自己的坟墓,都会遇到这种事情,莫非是上天将要惩罚自己的先兆?
他马上利用自己的权势,贴出布告,招揽勇士除掉怪兽。一个年轻的勇士撕下了布告,拿着一把刀前去除掉怪兽。第二天,人们发现勇士好好地坐在山上,勇士说自己只是打伤了怪兽,但是它还活着,今后还会出来害人的。
大官心中畏惧,想招揽勇士作为贴身护卫,但是勇士拒绝了。大官心里非常恼火,心想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就除掉他。于是假意为了感谢勇士,宴请他,在酒里暗暗下了毒药。勇士不知是计谋,喝下毒酒,回去之后,立即毒发身亡,这时他才知道了大官的诡计,可是已经迟了。
大官将勇士的尸骸用棺木盛起来,等自己下葬之后,用勇士殉葬,想用他的灵气,压住怪物。
“这是不是秦桧的故事?”柳亦文悄悄地问杨朱莉。
“不会这么巧吧,而且秦桧下葬极为隐秘,怎么可能连民间故事都在流传呢?”杨朱莉说道。
老板又说道:“接下来这段,离我们的年代比较近了,是在六十多年前的抗战时候。”
居然还会有第三个后续,这下叫众人吃了一惊。
六十多年前,凶残的日本鬼子占领了南京,旋即发生了血腥的屠杀,三十万人的冤魂飘荡在南京的上空。杀人最多、最凶残的是第十军的第六师团,又称熊本师团。其中有一只小队,小队长小林善纪,亲手就砍死了一百多个中国人,强奸了十多个妇女。生还的受害者家属,无不对其恨之入骨,想方设法报仇。到了汪伪时期,这个小队还驻守在南京城里,有人打听到小林善纪喜欢搜集古董,于是设法接近了他,声称找到了一个古代寺庙的遗址,有大量古董出土。小林善纪大喜,于是带着一队人前去发掘,由于他不信任中国人,所以带走的除了向导,全部是日本人。而那个所谓的遗址,便是古代食脑怪物封印的所在地。
从此,人们再也没有看到过这只小队出现,包括那名无命的勇者。他用自己的性命完成了复仇的责任,真是大英雄啊!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将信将疑。郭菁明紧张地对柳亦文说道:“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些家么,盗墓这个行当,听说了传闻,是宁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
柳亦文问道:“难道我们没有准备任何武器吗?”
“有是有,但是威力不够,我怕万一真有怪物怎么办?”
柳亦文哈哈大笑,自信满满地说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有我在,还什么解决不了!”
到了第二天,吃过早饭,四个人就背上行囊向秦桧的坟墓出发。紫金山的植被属于亚热带阔叶林带,春季植被茂密,走在前面的柳亦文拿着流动摊贩上买的不锈钢狗腿刀,砍掉前面挡路的枝叶、灌木,逐渐通过GPS定位系统,向那地下葫芦形的空洞接近。
五十二、古刹魔踪(三)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路程,前方原本散发着春之气息的一片绿油油世界,突然尽数化作了正午太阳的颜色,呈圆形的表面,其中夹带着不少黑子。这些黑子,是大量的瓦片、砖石和建筑的残件,半埋在黄色的烂泥中。还有一些隐隐露出来的轮廓,依稀是土墙、地板和台阶。依据判断,这里是一处遗址,原本深埋在地下,但是受到春天雨水的冲刷,导致山洪爆发,冲出一个直径二十多米的大坑,一下子把埋在黑暗地底的遗迹残片带了出来。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啊!”柳亦文笑笑,率先跳到了烂泥坑里面,随后郭菁明也跟了下来。
春天让雨水冲刷后的黄土坑,又湿又滑,半只脚帮子都埋在了土里。柳亦文是有常年的野外探险经验的人,这次穿上了上好的登山鞋,防滑防湿。当她一一把杨朱莉、一清响从土坑外抱下来的时候,一清响秀眉微蹙,差点是踮着脚尖走路。
柳亦文笑笑摸摸她的脑袋,说道:“怎么,是第一次野外考察!”
一清响红着脸点点头,旁边的郭菁明哼地一声,有些看不起这种学院派,倒是杨朱莉嗷呵呵地招牌式笑起来:“现在,就让你知道野外考察的真相。白天,我们是和烂泥、腐尸、棺材和蛆虫打交道的。到了晚上,刚刚摸黑睡着,突然汪汪大叫传来,竟然跑来一群野狗,偷吃尸体,于是我们不得不跑了出去!脚底踩着烂泥,以及吱吱作响的人骨头……”
这时一清响低头看着自己的高帮登山鞋,上面沾满了泥巴。
“……然后我们用手抓住都是蛆虫的棺材板,用力把尸体扔进去……”
一清响的眼光瞄到了纤纤十指上,身为大小姐,从来没有干过什么家务,双手保养的非常鲜嫩。
“……我们用棺材的木板、死人的大腿骨,驱打野狗,保卫来之不易的考古成功。好一场惨烈的战斗啊!我们终于获胜,连手都没有机会洗,高兴地走进帐篷,突然看见领队采了不少果子进来,于是我抓起一只,刚咬了一口,怎么觉得嘴巴里都是泥巴,而且有东西蠕动?我定睛一看,赫然发现手指头上还爬着吃尸体的蛆虫!”
一清响啐了一口,骂道:“你别说了好不好,怪恶心的。”
“哈哈,我有讲恐怖故事的天赋吗?”
大家都摇摇头,然后自己地勘察起来,根据建筑的残件判断,这里是一处寺庙的遗址,通过上面书写的文字,时间推断在东晋南北朝时期,很显然,就是他们要找的定林寺遗迹。
杨朱莉说道:“根据仪器探测显示,墓道就应该在这里附近。可惜,仪器只能大致的确定一公里以内的范围,而墓道通常不会超过两米宽,我们得费神寻找了。”
郭菁明说道:“这个葫芦墓实在反常,不用六朝古墓做掩护,反而是利用寺庙来掩护。要知道,寺庙开个墓道很容易就被发现,除非是在人们不易察觉的地方开凿。事后再故意将寺庙废弃即可。”
一清响接口道:“不错,定林寺,大致就在宋代被废弃的,之前还有陆游游览过呢!”
陆游与秦桧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恐怕当年秦桧秘密地在定林寺下开挖了墓穴,然后让寺庙废弃。借助一座残破的古寺,来掩护自己的墓穴真相。
郭菁明冷冷笑道:“不过,落在我手里,却是非常简单了!”
她闷声不响,转身去寻找遗迹的地沟。整个寺庙遗迹的排水系统保存的相当完好,每道墙面下,都有砖石砌的水沟,沟底以石头铺筑。郭菁明沿着水沟追踪过去,突然兴奋地叫起来:“就在这里!”
其他三个人赶了过去,发现郭菁明前面是一个圈型的物体,拨开上面的泥巴,这才叫人看清楚,原来是一口水井。水井口部分遭到破坏,上面被牢牢地压着一块巨石!将水井堵死。
柳亦文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拿水井作为墓道,自然隐蔽之极。有谁人会想到,一口水井,竟然是通入墓穴的入口呢?来,我来搬开巨石!”
当初堵死水井,也是怕有人无意发现。这么大一块巨石,恐怕要五六个人才能搬开。但是科学技术发展地叫人可怕,柳亦文拿出一只微型的千斤顶,架在巨石突出井沿的底下,利用扛杆定理,轻松地撬开了巨石。但是哪知方才撬开一只口子,轰地从井口喷出一股黑气,竟然立时将巨石掀翻,从井底冲起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纷纷扬扬落下。
众人吓了一跳,好在没有正对着黑气,但是也被黑气冲地东倒西歪,一屁股坐在烂泥地上。说来也巧,井底喷出的东西,其中一个正好落在一清响手里。她定睛一看,立时吓得尖声惨叫,猛然扔开那样东西:“妖怪,妖怪!食脑魔兽果真存在啊!”
柳亦文捡起一清响丢掉的东西,这是一个圆鼓鼓的骷髅头,已经发黑变色,他瞅了一眼说道:“胡说什么,若是有食脑魔兽,那是从后脑勺钻孔进去,吸食脑浆。这个骷髅非常完好,应该是早年间死于兵荒马乱的和尚,或者根本是建好秦桧墓穴后被灭口的工匠!”
杨朱莉也被吓得胆战心惊,问道:“怎么就一下子喷出来,莫非死人有灵,等着我们来解救灵魂?”
郭菁明熏熏鼻子,说道:“沼气?”
柳亦文点点头,扔掉骷髅头说道:“不错,正是沼气。尸骸腐烂之后,产生沼气,空气体积大大增大,但是在密闭的井里面又无法宣泄,当我们稍微弄开一个口子的时候,就立即喷出来了。”
郭菁明对盗墓充满经验,对于这种事情她最拿手。她拿起一盒火柴,随手滑着一根,丢进井里面,轰地一下,从井里面冒出蓝幽幽的火苗,好像来自地狱的业火。
由于沼气数量有限,很快就燃烧殆尽,等到空气上下开始流动,里面混浊的气体被置换一新,柳亦文脱下背包,拿出一条绳子,悬在井口,对三个女人说道:“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到底不是不墓道。”
五十三、古刹魔踪(四)
一清响心中挂念柳亦文,眼看他就要深入地底去冒险了,颇有些担忧,于是低声地说道:“那你,小心一点!”
未待柳亦文开口答话,杨朱莉就狠狠瞪了他一压,发出哼哼的不满响声,似乎便是在说:“你们两个谈恋爱,就找个无人的安静场所,随便你们搞到天昏地暗。但是少在老娘面前酸来酸去,怪恶心的!”
柳亦文苦笑一下,急忙溜进了井里面。他身材高大,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八左右,虽然以井口的直径,还能容纳他这种块头进去,但是不可以躬身做跳跃下降这种大动作,他只能挺直身体,一点点地往下爬。为了防止磨破手心的皮,野外探险经验丰富的柳亦文特意戴上了皮手套。
由于光线的角度问题,即使开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口,等柳亦文深入下面四五米的时候,四周和脚下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只能抬头看到一个小小的圆形蓝天。柳亦文从腰间取下一个手电筒,打开之后四下里扫视。明亮的电光扫描到了古老的井壁,或许这是它们自从被造好以来,第一次遇到了光线。常年不见光的井壁是用南京常见的石灰石垒积而成,历尽千年的岁月之后,开始风化腐朽,表皮开始脱落,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稀奇。
柳亦文把手电筒别在了帽子上,地底探险,其实和煤矿工人下井挖煤差不多,尽量把手电筒安置在头顶,与视线保持一致。这次时间匆匆,郭菁明来不及买到地底专用的矿工灯,于是她就选择了这种名为镁光的野外探险手电筒,然后巧妙地在买来的安全帽上,设置了一个小机关,可以把手电筒别在上面,充当矿工灯。
柳亦文又往下爬了大概十米左右,双脚终于触到了平地。他低下头,不禁眉头皱皱,脚底下踩到的是几具骸骨,衣衫尽数烂尽,从外表看,也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尸骨,当沉重的登山鞋踩上去的时候,骨骼化作了碎片。
柳亦文懒得理会尸骨,开始在墙面上四下里敲打。脚底下的地面非常坚实,不可能有洞穴,而且按照中国人的传统,被人踩在脚底下,总是非常不爽的。
果然,在圆形的井壁一个方向上,发出了矻矻的响声,柳亦文大喜,急忙从背后拿起多用途折叠工具,化作鹤嘴锄,对着井壁就狠狠砸下去。他一锄就刨下一块石头,很快掏开了一个半人大小的洞穴,里面黑洞洞的一片,偶尔传出来滴滴的水滴声。
柳亦文又从腰间拿下一个摩托罗拉对讲机,天线尽量对着井口的蓝天,说道:“听见了吗,我是朱雀。完毕。”
“听到,朱雀,我是玄武!完毕。”
不知道怎么的,似乎就是纯粹的恶搞吧,他们在使用无线电的时候,不约而同地使用代号。到处还争执了一番,叫什么为好,有的人叫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有的人说叫春夏秋冬,最终杨朱莉强势地统一了代号,以中国古代四神兽命名。郭菁明是青龙,柳亦文是朱雀,一清响是白虎,杨朱莉是玄武。一清响之所以叫白虎,按照杨朱莉的说法,暗指一清响这小娘皮毛还没有长齐。
“地下果真有墓道,一切都平安,可以下来了!完毕。”柳亦文报道。
过了片刻,首先被吊下来的是四个背包。这次为了防止意外,准备极其充分,东西自然也极多,几乎每人一只背包,按照体力的大小,或大或小。毫无疑问,柳亦文的最重,杨朱莉其次,郭菁明个子排行倒数第二但是背包却最轻。因为等下这个盗墓高手,将作为开路先锋前进,这便于她行动。
接下来一清响、郭菁明和杨朱莉一一下来,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井口被封闭,杨朱莉设计了一个小机关,留在上面。
当四个手电筒汇集到井底的时候,幽暗的世界明亮如许,大家背上行囊,预备出发。
作为开路先锋的郭菁明,右手拿着一根钛合金制作的伸缩探测棒,除了可以探测路况,有着锋利尖端的探测棒也可以当作矛一类的武器使用,她左手却是一只雷达探测枪,能够探测到前方一百米内的大致情况。由于临时买不到瓦斯气体探测器,她只好捕捉了几只昆虫,装进一个盒子里面,放在肩头。由于昆虫体积比人类要小,危险气体影响它们的剂量也小,一旦这些昆虫不对劲,那么人类还有预警逃命的时间。
“走吧!”郭菁明淡淡地说了一下,态度就像往常那样的盗墓活动一样,根本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郭菁明小心翼翼地踏进墓道,手电筒的光柱随着她的视线不停地移动,探测棒也小心翼翼地往前戳着。幸好,连肩膀上的昆虫,都在活泼地乱跳,没有问题,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第一步跨入墓道,最怕的不是机关暗器,而是积累在地低下不知道多少年的神秘气体。郭菁明迄今为止还记得,那是她第一次随着黎叔下去盗墓,其中的一位师兄,跨入墓道石阶的时候,突然发疯地抓住自己的咽喉,脸色青紫,手脚痛苦地抽搐,顷刻毙命。后来才知道,那条墓道里布满的只是一般的二氧化碳,因为空气流动,开始蔓延上来,无色无味,顷刻就杀死了一个师兄。经历过极多风雨的郭菁明现在回想起来,仍旧觉得不寒而栗。
她四下里环视着墓道,这是一条利用天然溶洞而开凿的墓道,因此空间极为阔大,甚至叫人感觉已经到了墓室一样。空气相当的清新,一点也没有封闭了千百年以后的腐臭感。这是因为溶洞里的地下水,不断地把二氧化碳固定下来,化作钟乳石的材料碳酸钙,然后又把水里的溶解氧释放出来。不过因为地下水的存在,空气相当的潮湿,过大的湿度叫人既不舒服。
郭菁明定定神,一边往前走,一边开始说话,这或许是为了夸耀她盗墓的丰富经历,或者根本是觉得在幽闭漆黑的环境里,不说几句话,会把人闷死的。
五十四、古刹魔踪(五)
“简单地来说,在中国的古代的坟墓里面,墓道可以分作两种。一种是人工开凿而成,另外一种是借助天然的材料。一般像这种利用天然的情况制作墓道比较少见,因为古代讲究风水,极难机缘巧合,碰到一条天然的墓道。而且天然的墓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难以堵塞。你们看,这条墓道,就不得不建造一口枯井来掩护了。”
郭菁明顿了顿又说道:“寻找墓道对盗墓来说非常重要,一些帝王将相的墓穴,深挖厚埋,葬入地下百米也不稀奇,隋唐时期甚至直接开凿山岭,以为陵寝。若是没有找到墓道,这样的墓穴根本难以盗取,光是挖掘一个盗洞的工程量就已经非常惊人了。所以身为一个出色的盗墓人,首先就要学会寻找盗墓。”
一清响讪讪说道:“盗墓其实和考古不分家,只是一个不合法,一个合法罢了。不过盗墓毕竟对文物损害极大,我们作为历史学者,是极为痛恨盗墓贼的!”
郭菁明哼地一声,说道:“请别把我们当作那帮无素质、无技术,只会蛮干的家伙。真正的盗墓高手,往往在不破坏坟墓的基本结构情况下,去少量殉葬物品。中国文明产生及早,听我黎叔讲述,他考证至少在七八千年前的原始时代,那时的人们有了私有观念,将随身的物品殉葬,那时就产生了盗墓的现象。到春秋时代,百家争鸣,盗墓流派也大放异彩,现今存下来的盗墓门派,大都是当时建立的。而最出名的莫过于柳下惠的弟弟柳下跖,人称盗跖,连孔子也称赞他盗亦有道!”
杨朱莉懒洋洋地说道:“当然了,他们两个都是盗墓贼,自然相互吹捧。”
一清响吃了一惊,她是孔子南派后裔,哪里容得祖先被侮辱,涨红了小脸,吃吃叫道:“你,你说什么,孔子是盗墓贼!”
杨朱莉说道:“当然了,你知道孔子叫什么?”
“名丘字仲尼。”
杨朱莉胡说八道:“你看,他都叫做孔丘了。孔者,洞也。丘者,土包,坟头也。坟头上一个洞,那是什么?当然是盗洞了,所以孔丘的真正意思就是盗墓高手。”
一清响这才明白,原来杨朱莉在说些没有营养的文字玩笑,当下就叹了一口气,无话可说。
猝然之间,走在前方的柳亦文戛然止步,让一清响提防不及,立时撞到了柳亦文宽阔的背脊上。走路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因此撞过去的力道也不大,不过还是把一清响的眼镜挤了吊下去,她不得不蹲下身子,慢慢摸索眼镜。
“发生了什么事情?”柳亦文追问前方的郭菁明。他们这个盗墓四人组,是完全按照分工的不同,排列队伍行走顺序的。除盗墓高手郭菁明作为开路先锋之外,柳亦文其次,以其出色的伸手,随时预备接应郭菁明。而一清响排在第三,接下来杨朱莉殿后。把一清响排在这个位置,很明显为了保护这个运动白痴兼没有野外探险经验的女人。
郭菁明低头盯着地面,镁光手电筒的强光随着她的视线也落在地面上,显现了她发现的东西,郭菁明沉静地说道:“我发现了尸体,不止一具!”
刚刚摸到眼镜戴上去的一清响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躲在柳亦文的身后,探出脑袋偷偷观察。柳亦文已经凑了过去,两把手电筒的强光打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光圈,露出一张面目狰狞的死人面庞,一清响忍不住就闭上了眼睛,太可怕了!
郭菁明拿着探测棒捅捅尸体,在她的脚下,凌乱地排列着两具尸体。这些尸体的身上穿着汉人的服饰,头上也扎着一个完整的发髻,应是满清之前的来的人。叫人感觉奇妙的是,一般暴露在空气中的尸骸,很快就会腐化,这是这两具尸体居然保存了上百年之久,尚且外形完整,全身柔软而有弹性,当探测棒挪动尸体的时候,手肘还能弯曲。
“这里几乎是一个密闭的溶洞,湿度极大,空气中富含有水汽,而水汽中又富含有大量的碳酸钙。碳酸离子和钙离子,都不利于细菌生存。君不见,石灰池里的水是最干净的吗?所以尸体保存了下来,只是蛋白质受到破坏而发黑而已。”
郭菁明沉静地说道:“我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保存下来的,我更加在意的是,他们是什么,为什么死在这里。是古代的盗墓贼吗?是中毒而死还是二氧化碳窒息而亡?”
柳亦文顿了下来,他手上戴着一副皮手套,开始毫无顾忌地翻腾尸体,一边翻一边犹如检验尸体的法医一样说道:“从服饰上判断,应该是明朝初年的人士,看他们的装备也不是特别的合适,不像是古代的盗墓贼。嗯!”
随着他的翻动,从尸骸的衣服里面,叮叮当当地落下一块碧色的玉佩,柳亦文捡了起来,眯着眼睛端详:“周庄沈门。他是沈万三的族人……”
“原来如此,这样就可以解释了!”跟在后面的杨朱莉,已经跑了过去,她参与过外野考古,见过尸骸,自然也不觉得害怕,“当年沈万三被皇帝猜忌,被迫以童谣的形式向外界传递秦桧坟墓的秘密关键,我就纳闷,为什么之后一直杳无音信。原来他的族人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并且来到了秦桧坟墓里面,却不知道为什么死在了这里。他们是怎么死的,有伤口吗?”
柳亦文皱着眉头,把尸骸脱得赤条条,浑身上下,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越看越心惊,说道:“奇怪,奇怪,他们身上根本没有致命的伤口。而且,也不像是中毒死亡的样子,那是怎么回事?竟然神秘的死在了这里!”
一清响结结巴巴地说道:“莫非,莫非是鬼神作怪?秦桧那大恶人的鬼魂,终于连子孙后代也不肯放过。”
杨朱莉咯咯娇笑:“胡说八道,世界上哪有鬼神。你祖先不是说过:不语怪力乱神。我倒是不信,会是魂灵杀人,定是有什么奥秘,大家接下来行走,可要当心一点了。”
五十五、古刹魔踪(六)
杨朱莉咯咯娇笑:“胡说八道,世界上哪有鬼神。你祖先不是说过:不语怪力乱神。我倒是不信,会是魂灵杀人,定是有什么奥秘,大家接下来行走,可要当心一点了。”
那郭菁明站了起来,心绪复杂,心道哪里有这般诡异的死法,这种尸骸,保存的相当完好,临死之前的表情都清清楚楚地留了下来,那惊愕的表情,恐惧的表情,简直就是吓死的一样。着秦桧的古墓里,充满了一丝丝神秘的恐怖气息。
倒是一清响拉住柳亦文的衣角,悄悄地问道:“喂,亦文,我看你居然会验尸,哪里学来这手的啊!”
柳亦文叹道:“俗话说,久病成医。我尸体见得多了,什么死法都有,自然知道是怎么死的了!”
听到这句话,走在前面的郭菁明突然瑟瑟打了一个寒颤,因为她记起来之前黎叔对她见过的柳亦文故事。这个男人,可是背负的上百条人命的屠夫,自己居然与这个恶魔呆在一起,而他又什么变成如此温文尔雅呢?
柳亦文看到郭菁明的手电筒到处乱窜,忍不住问道:“你在干什么啊?”
郭菁明一边继续乱瞄,一边说道:“我在找盗洞啊!我们走的那个墓道,除了我们就没有动过,那么他们肯定是从另外的盗洞进来的了。我们找个盗洞,就多一条逃生之路。”
柳亦文只能暗叹这个盗墓女贼经验丰富了,哪知郭菁明不过走了片刻,便戛然止步。他的反应可不是一清响这个书呆子能够比拟的,当下便在郭菁明一寸之处稳稳地立足,问道:“又怎么了?”
“我又发现了尸骸!”
柳亦文一愣,心想不会吧!怎么有这么多尸骸!莫非秦桧的坟墓真的成精了,吸引无数人进来。
他把脑袋抬抬,往前凝视,猛然吃了一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骸。他们清一色的穿着发黄的衣服,从色泽上看,远远没有超过一百年的历史。这些衣物,很明显是现代带有西方风格的制服,而且每个人身上背着大小不一的背囊,脚上都有绑腿,似乎是军队。什么军队呢?
郭菁明拿着探测棒,把一具尸骸的脑袋掰过来。尸骸头上带着的钢盔,卡啦啦滚了过来,正面的标示还没有消失,黄色的五角星,清楚地显示了他们的身份。
“居然是鬼子兵!”柳亦文惊道。
鬼子兵,自然指日本鬼子兵,在抗战期间,占据南京的野兽们。
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小旅馆老板所讲述的故事。曾经有一位血性的男儿,想替南京大屠杀中遇难的家人报仇,可是光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对抗强悍的鬼子兵的。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将鬼子兵骗到此处,借助这里的妖怪,同归于尽。这原本不过是一个民间故事,想不到如今看起来,竟然隐隐地掀起了书页的一角,透出了名为真相的内容。
“会不会,就是那个吃脑子的怪兽,一个个地将他们杀死的呢?”躲在柳亦文背后的一清响,说出了大家的担忧。
一想到那个食脑魔兽,不禁叫所有人都毛骨悚然,头皮发麻。柳亦文打量着十几具尸骸的残局,一个个地检查起来,这些尸体摆放地横七竖八,乍看丝毫没有规律,但是在他的眼中,已经还原出一幅鬼子兵临死前的画卷了。
“噗通!噗通!两个在后面压阵的士兵,首先受到了袭击,偷袭者极快地杀死了他们。”柳亦文检查了俯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外表没有任何伤痕。
“接下来,其他鬼子兵训练有素,又久经战场,很快反应过来,当一旦发觉这是有人在背后袭击,马上转身,按照日本陆军操练,摆开一个攻击阵势,拼命射击。但是敌人太强了,借着高速冲破他们的防御,杀入阵中,又弄死了几个人。”
确切地说是三个人,他们一排整齐地躺在地上,也是没有任何伤口。
“不知道谁弄灭灯,众人陷入一片黑暗中。不住地惨叫,无尽的黑暗,刺激了人类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地方,于是有鬼子兵胡乱射击了。他打中了对面一个鬼子兵,后者马上毙命。而他也被恐惧的伙伴们乱枪打死。”
柳亦文抚摸着这两具尸体边上的步枪,在高湿度的场所,金属很快腐蚀掉,差不多只留下了一个铁管的形状。
“其他人很快就被偷袭者干掉了。但是很奇怪……”柳亦文喃喃自语。
杨朱莉问道:“是不是,没有那个向导的尸体?”
柳亦文说道:“不错,假如传说是真实的,那么把鬼子兵骗进来的向导,他的尸体也应该在这里,但是我们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尸体。”
一清响一愣,突然说道:“我们似乎忘了一件事情,传说总是根据一定的真实。故事是需要人们传出去的。假若真个传说是真实的话,向导把鬼子们骗进来,同归于尽,那么这个故事,应该谁也不知道了,从此埋没在坟墓里面,直到我们发现为止。可是,这个故事流传的相当广泛,由此可见!”
一清响顿了顿,说道:“这个向导活着出去了,而且把经历告诉了别人,很多人都知道。”
“会不会就是我的导师呢?”一清响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关于秦桧的坟墓,都是他调查出来的,他完全知道这里的为止。而且他也是南京人……不对不对,秦嵩教授今年才六十几岁,四十年代的时候,他才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不可能是他!”
这个坟墓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似乎由于这十几具神秘死亡的尸体,气氛压抑了几分,每个人都开始沉默不语,只有走路踏踏的响声,还有溶洞里偶然滴下来滴答的水声。
五十六、阴冥神殿里的离奇尸骸(一)
他们又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由于卫星定位系统在大山内部完全失效了,所以只能根据指南针和气压计判断方向和高度。目前他们从出发的明孝陵北,大致向西南方向,倾斜地走了三公里左右,深入地下超过五百米。走着走着,原本纯天然的溶洞,越来越有人工开凿后的痕迹了,两边被仔细修整,并且抹上了一层石灰,千百年过去后,石灰墙面依旧保持粉白的外观。地上被铺出了一条青石板的小径,一眼蜿蜒伸向前方,很明显,他们越来越接近主墓室了。
突然之间,原本落在五六米开外的手电筒光柱,犹如溶入大海的盐粒,立时消失不见。郭菁明稍微一愣,拉住了众人的前进,以她之前的盗墓经验,马上知道这是从墓道进入宽阔的墓厅了。
所谓墓厅,一般是在墓室之前的一处巨大的空间,只有少数如皇帝、权臣的陵寝,才会兴建巨大的墓厅。如秦始皇皇陵,传说就在里面兴建了一个巨大的墓厅。
郭菁明小心翼翼地将探测棒伸出,从墓道到墓厅之间,是最为危险的一段路程。因为墓室的主人,往往会利用盗墓贼到了这里之后放松的心情,暗暗设置下机关。
郭菁明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带头走了进去。
进了墓厅之后,眼前视线豁然开朗,她走在一条可以并排行驶两辆马车的石板墓道路上,石板中间,雕琢了如许花鸟走兽。再看两边,竟是一个个骆驼、骏马、麒麟等的守墓兽石雕,一对一地排在墓道两侧。
柳亦文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秦桧好大的排场啊!死了之后,坟墓都见得好似王公一般,难怪他掌握了不可思议的秘密。”
一清响点点头,说道:“我们继续走吧,墓室就在眼前了。”
四个人就沿着墓道,往前步行了百多米,这才逐渐看到面前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城楼,规模竟然不下中华门的大小,极为宏伟。城门高约十米左右,左右各有两个不下十米高度的持矛武士塑像,屹立两旁。城门正面是一道七八米高的巨型铁门,奇怪的是,铁门竟然开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人过去的隙缝。
倘若铁门完全关闭,这是很正常的,但是却莫名其妙地开了一道口子,能不叫人惊诧吗?四个人盯着那道黑漆漆的缝隙,仿佛再往前踏一步,就如迈过了奈何桥一样,进入阴间,永世不得超生。
杨朱莉呆呆地盯着眼前这座城门一般庞大的建筑物,突然失声叫道:“啊,想不到!我居然能够在这里,看到只有传说中才存在的阴冥神殿!”
“阴冥神殿?”柳亦文颇有些惊讶,质问道:“这和寻常墓室有什么区别?在我看来,某些王侯的墓室,规模实在比秦桧的大多了,你何必大惊小怪呢!”
杨朱莉摇摇头说道:“这你便不懂了,我也是曾经听老胡说过。人若死了,按照中国人的传统看法,魂灵便是首先下阴间,经过阎罗王审判,再是下地狱或者重新转世投胎。但是有的人实在罪大恶极,生怕死后魂灵被勾到地狱里去,永世不得超生,便按照古代的中国风水法,修建这种阴冥神殿,镇住魂灵,使得其永远在阴间与阳间的交界处徘徊。这种阴冥神殿,除非是特别罪大恶极的,才会偷偷建造,一般的人,根本不会想这么多。”
郭菁明说道:“我也听黎叔说过这些,他干了大半辈子,不下挖了几百个坟墓,倒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真正的阴冥神殿。但是阴冥神殿总觉邪气太重了,建造之后,祸害子孙。”
一起毛骨悚然,趁机缩在柳亦文背后,双手抱胸,四下里张望,说道:“你们这么一说,我便老是觉得那秦桧的幽灵,一直在这里徘徊,难怪阴气森森。”
柳亦文哈哈大笑,说道:“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幽灵,不用害怕,走吧,我们径直走进去便是了。”
郭菁明拦住柳亦文,谨慎地说道:“反常既怪,这么一座千年罕见的阴冥神殿,难保里面有什么怪异。我毕竟是这方面的高手,还是有我打头阵吧!你在后面,注意接应。”
郭菁明射出探测棒,小心翼翼地深入了神殿两扇铁门之间的缝隙里。这条缝隙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将手电筒的光柱射入进去,什么也看不到,唯有的就是无尽的黑暗。
郭菁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定神,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探进去,进入了神殿里面。在进入的一刹那,她设想了无数个结果,有可能自己被飞过来的刀子斩成两段,有可能自己会被毒烟杀死,甚至会被涌来的一阵尘沙埋没。她增大眼睛,一秒钟仿佛一万年那么长。她焦急地等待着,过了一分钟——郭菁明默默念着数字,什么也没有发生。
看来是自己过于谨慎了,秦桧以为有了葫芦墓,索性什么防盗机关也没有设计了。
柳亦文也挤了进来,他块头稍大,对于那个缝隙来说,有点窄。
“一切平安?”柳亦文问道。
郭菁明点点头,眼下可以这么说。
一清响和杨朱莉依次进入,四个人依旧排着老队伍继续在阴冥神殿里前进。神殿外观看似很宏伟,而里面的布局小多了,他们走的一条甬道,大致只有两人宽,伸手就可以触到顶。要知道,这个阴冥神殿可以与中华门的规模媲美。
快走到的镜头的时候,才显出一个普通教室那么大的墓室,居中正放着一口木制的灰色巨大棺椁,好似两张乒乓球球桌拼起来一样,在棺椁前面,设立了一个灵台,上面树立的牌子端端正正用宋体书写:大宋秦申王讳桧灵位
申王是秦桧死后的封号,后来削去封爵,改谥号为谬丑。
柳亦文大喜,笑道:“我们终于找到秦桧的坟墓了,他所掌握的宝贝秘密,终于可以揭晓!”
五十七、阴冥神殿里的离奇尸骸(二)
他兴奋地直搓手,犹如小孩子见到了喜欢吃的心爱糖果。这也难怪,自从秦嵩教授神秘遇害之后,柳亦文根据他留下的关键线索,在一清响的配合协助下,历经波折,战胜无数敌人,翻越了一座又一座的谜之山峰,眼看就要登上世界之巅的珠穆朗玛峰,能不兴高采烈吗?他上前打探棺椁,发现竟然是用整块的阴沉木雕琢而成,心中便暗暗有了计较。
所谓阴沉木,又名乌木,号称东方神木。这乃是上古时期,原始森林里面的巨木,在遭受地震、山洪等突然的地质变动情况下,因沉入黑暗的地底,经过自然脱去氢氧元素而形成的炭化木。阴沉木质地坚硬,不亚于钢铁,又耐腐蚀,历来被追求不朽的王公贵族青睐,采用作为棺椁材料。但阴沉木主要成分是碳元素,脱了水分,质地很轻,差不多一个强壮的男人,就可以打开眼前这口棺椁的棺盖了。
柳亦文在棺椁边绕了一圈,拿出多用途的折叠工具,组成撬棍的形状,将尖头的一段插入缝隙,用力一压,顿时将棺材盖掀了起来。柳亦文虽然极度兴奋,但是心中也极为谨慎,耐心地等了几分钟,确定没有毒烟或者暗器发出,这才急不可耐地爬到棺椁边,将安全帽上的手电筒取了下来,在棺椁里面打量,突然,柳亦文惨叫一声,犹如受到棺椁里面一股大力的袭击,身子直挺挺地弹了起来,踉跄后退几步。
一清响大骇,以为中了棺椁里面的暗器,但见柳亦文脸色煞白,并没有受伤的痕迹,心中暗暗纳闷,旁边的杨朱莉可没有一清响那么矜持,慌忙扶住柳亦文问道:“学弟,怎么回事?”
“迟了,迟了……”柳亦文喃喃自语,不知道说什么迟了,
杨朱莉心底正暗自纳闷不已,另外一个盗墓贼出身的女性郭菁明就已经熟门熟路地将身子探入棺椁了,悉悉索索一阵捣鼓,突然拎出一样东西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杨朱莉定睛一看,却是一具尸骸,然而这具尸骸的后脑勺,奇妙地拖着一条猪尾巴一样的辫子。
宋朝的坟墓里面,居然摆着一具清朝的尸体。很显然,这是一个盗墓贼。但是他死在里面,棺椁又神奇地合拢着,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的同伙利欲熏心,将他杀了,夺走里面的陪葬物品,逃之夭夭!柳亦文一见之下,就如空使了一阵力道,白白欢心一场,顿时大叫一声,后退几步。
郭菁明拿起探测棒,翻转着尸体,在清朝盗墓贼光秃秃的额头上,爆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孔洞。郭菁明心里倏然一惊,莫非这是食脑魔兽干的?随之释然,她见到这个盗墓贼后脑勺上也有手指那么粗细的一个孔洞,看样子,似乎是被左轮手枪一类的武器,从后脑勺打入子弹,再从额头弹出。
“他们来的时候,最迟已经是清末年间了,距离现在也不是太远。然而很奇怪,我研读了多年的盗墓历史,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从南京城中获取重宝的情况。”郭菁明心里暗暗想着,倏然弹了起来,又将身子探入棺椁里面。
硕大的棺椁里面,孤零零地只躺着一具尸体,由于阴沉木具有极佳的防腐蚀功能,尸骸只是脱去了水分,化作黑漆漆的干尸,面目狰狞。对此郭菁明见怪不怪,老早习惯。尸骸身上的衣物,还神奇地保存了下来,但是稍微一用力,就很快化作片片碎片散开。郭菁明捏住尸骸的下颚,强行使得尸骸张开嘴巴,笑道:“果然如此!”
“你发现了什么?”冷静下来的柳亦文,定定神,看到郭菁明又把大半个身子伸入棺材,只翘起一只小屁股,好奇地问道。
郭菁明兴奋地说道:“那个清朝的来的盗墓贼,只是拿走了秦桧尸骸含在嘴巴里的某样东西,可能是避邪珠之类的,但是他根本不知道,还有重要的东西,藏在下面!”
柳亦文大惊失色,失声问道:“什么?还有重要的东西。”
他初始惊愕,随之想到,毕竟自己是职业夺宝人,却不能和眼前这个盗墓者相提并论。
“当然有!”郭菁明自信满满地说道,她把身子探进去,由于棺椁本身非常巨大,而她个子又不是如杨朱莉那般高大,摸到秦桧尸骸的时候,就以及不得不垫起脚尖。郭菁明觉得非常吃力,就对凑过来的柳亦文说道:“你过来帮帮忙,帮我把尸体搬出来。”
柳亦文点点头,也将上半身探进棺材里面,双手抱住了尸骸。这一具中等身材的干尸,按理说,应该是轻飘飘的,如刚才那句清朝盗墓贼的尸骸一样,连郭菁明这女人都可以随手扔出来。哪知柳亦文将尸骸甫一入手,便察觉不妙,这尸骸犹如铅块所铸,沉重不堪。柳亦文顿时蛮性上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喝一声,用力将尸体往上提。
“喳喳”尸骸背后发出奇怪的器械拉动声,柳亦文和郭菁明万万想不到,整个秦桧坟墓中,无一处有机关,唯独在尸骸背后装了机关。这尸骸的背后,连着一条拇指粗细的铁链,当柳亦文和郭菁明将尸骸用力抬起来的时候,立时触动了机括,倏然之间,棺椁底部冷不防就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沉重的尸骸便拉着两人往下掉。柳亦文和郭菁明措手不及,还来不及放开尸骸,就只觉得脚底一阵虚空。他们这种弯腰的姿势本来就重心偏重于上半身,这时只见他们四只脚一阵乱窜,竟然就径直掉进了那个大洞里面!
一清响大惊失色,她就看到郭菁明和柳亦文两个人四只脚乱窜,然后就不见了,还以为他们掉进了棺椁里面。她急忙趴到棺椁边沿,却见里面空荡荡的,不仅柳亦文与郭菁明毫无踪影,甚至连尸骸也不见了。
五十八、阴冥神殿里的离奇尸骸(三)
“亦文!亦文!”一清响简直急得要哭出来。
杨朱莉也赶了过来,喝问:“怎么回事?我就见到两个人掉进棺材里面,怎么不见了,莫非有猫腻!”
她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马刀,他们每个人都配备了武器,只是根据体力的不同,武器有大有小。柳亦文喜欢用狗腿刀,而杨朱莉则偏好马刀。这时她拿着马刀,戳着棺材板,说道:“似乎这里有机关,我试试看!”
杨朱莉一阵乱捅,却听旁边一阵咔嚓咔嚓的器械移动声,心里一惊,抬起头看到在棺椁的侧面墙壁上,移开了一个口子。一清响惊惧地看着她,说道:“我们,我们去看看吧!”
“嗯,好吧!”杨朱莉答应,她必须地更加小心,因为她已经失去了两个伙伴,其中一位是当中战斗力最强的。这时候,在旁边莫名其妙地打开了一道门,是不是与失踪地伙伴有关呢?
杨朱莉乜斜身边矮小的一清响,心里叹了一口气,至少她是不能指望了。
两个女人,怀着十二分的警觉心,慢慢进入了这个神秘的开口。这是一条人工开凿,抹着石灰的甬道。与这个地下墓地其他地方不同,由于该墓地以溶洞为基础建设,里面的空气洁净,没有异味,灰尘也较少。但是甫一进入这条甬道,就迎面扑来一阵发霉的气息和动物的臭味,仿佛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动物巢穴。
一清响被这阵怪异的气氛吓怕了,紧紧搂住杨朱莉的胳膊,平时两人斗地不亦乐乎,此刻居然手牵手如此亲密了。
她们缓缓往甬道里深入,走了不过几十步,就来到一个空旷的房间,地面上凌乱地散落着一些骨头,但是看起来,并不像人类的尸骨。
“难道这里还养狗?”
一清响心里暗自猜测着,走过去的时候,似乎有个东西拨弄了她的肩膀,于是好奇地回转头,赫然发现一具干尸的脑袋枕在肩头,那发黄的眼珠正凸凸地瞪着自己,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怎么?”
杨朱莉厉声暴喝,挥动马刀,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她四下里警惕地打量着,当发觉只是一具干尸钩住了一清响的肩头,马上如戳了洞的气球一样泄气,不满地抱怨道:“只不过区区一具干尸罢了,何必大惊小怪,今天我们看到的还不够多吗?”
其实一清响在今天见到如许尸骸,本来都有了一定免疫力,不小心在冷不防遭遇的情况下,才吓得尖叫起来。她听杨朱莉的口气对自己颇是不满,心里不服气,这时头上的手电筒光柱投向前方,看清了情形,于是伸手指着前面说道:“谁说只是区区一具干尸了,你看,那么多!”
杨朱莉将目光投向远方,神色顿时凝重起来。这个空旷的空间,大概普通的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居中并排树立了十二根石柱,在每根石柱上面,都以铁链捆着一具尸骸。杨朱莉凑近方才恐吓一清响的那具尸骸,上下端详。
这具尸骸浑身赤裸,无一衣物,不知道是本来没有穿衣服,还是在长久的岁月里,腐化在时间的深处。他两脚并拢,紧紧地捆住,双手却是张开,倒缚在石柱的背后。这种姿势使得他脑袋耷拉,当一清响走过去的时候,又没有看到,就不小心被死人的下巴钩住。
这个尸骸披头散发,遮住了大半的面容,杨朱莉轻轻拨开发灰的长发,看到了这个人狰狞的面目,临死前的表情,清清楚楚地留了下来。死人双目凸出,肌肉扭曲,嘴巴长大着,仿佛在渴求呼唤什么。看着看着,杨朱莉眉头皱了起来,对一清响说道:“他身上无一伤痕,竟然是被困在这里,活活饿死渴死的!”
一清响露出难过的神情,说道:“太残忍了,就是殉葬的话,也好歹一刀将人先杀死再说。想不到秦桧这个大恶人,活着的时候做尽坏事,死的时候,还不放过别人。”
杨朱莉轻轻叹了一口气,沿着左右两边的石柱,一个个地打量这些被活殉的可怜人。他们中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秦桧并没有刻意挑选某种人殉葬,而是似乎将一家子的人全部捕来殉葬。或许这些人是秦桧的仇人吧!
杨朱莉带着一清响在这里绕了一圈,发现偌大的空间里,除了一些地上的碎骨,就只有十二具干尸了,其余的就没有发现。两个女人面面相觑,杨朱莉问道:“秦桧设置这个地方,究竟是干嘛用的?原本以为是驯养动物的,现在看起来,又是像拿着仇人殉葬的地方。”
一清响猜测说道:“或许这里本来就是驯养动物的地方,而这些可怜的人,就是给动物做食物用的。真是悲惨啊!”
杨朱莉一震,问道:“你说什么,这些人是给动物做食物的?”
一清响莫名其妙,回答说道:“是啊,你没有听说过吗?古埃及的一些法老陵墓里面,就会驯养一种叫做金线虫的昆虫。这种昆虫食肉为生,极其耐饥渴,可以冬眠数千年而不死。因此法老王便将这些虫子放在陵墓里面,防备盗墓贼的侵害。但又怕金线虫先把自己的尸骸吃了,于是在封闭陵墓之前,会将一些囚犯犯人关在里面,让金线虫食用,吃饱喝足之后,虫子就自然会睡觉……”
一清响刚刚说完,突然察觉到杨朱莉的意思,吃吃说道:“你的意思……食脑魔兽?但是,但是这些尸体的后脑勺并没有洞啊!”
杨朱莉看着那边一具小孩的尸首,见他的鼻梁下面,沾着一片鼻血的痕迹,顿时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让开!”
说完,杨朱莉猛然挥刀,沉重锋利的马刀砍在一具尸骸的头上,一下子就把整个天灵盖横劈开。杨朱莉指着里面说道:“你看,还有脑子吗?”
一清响探头瞧过去,只见尸骸的脑壳里面,空荡荡的一片,像这种环境保存下来的干尸,脑子也不会腐化,只会缩成如拳头般大小。而眼前这具尸骸竟然没有脑子,只有可能,真的被吃掉了。
杨朱莉又随意劈开了几具尸骸的脑袋,都是空空荡荡的,她说道:“刚才我看到那个小孩的尸体,有流鼻血的痕迹,心里突然想到,会不会是从鼻孔里面伸进去,吸食脑浆呢?果然如此!那么在墓室外的那些没有伤痕的尸体也可以解释了,都是被怪兽杀死并且吃掉脑子。”
一清响露出恐惧的神色,盯着杨朱莉问道:“你说它还活着吗?”
杨朱莉瑟瑟打了一个寒颤,说道:“或许吧……”
五十九、葫芦墓里的冒险(一)
“还活着吗?”
柳亦文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打量着郭菁明。
郭菁明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道:“没有死,也没有受伤,运气真不错。”
柳亦文哈哈大笑,说道:“按照三流武侠片的主角不死定理,我们无论从什么地方摔下来,都死不了,而且会得到神秘的宝贝。嘿嘿!”
郭菁明配合地说道:“那么我也升级作为主角了?”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刻,当尸骸底下的铁链,猛然将他们往黑洞里拉扯的时候,柳亦文猝然抽出腰间拴着的绳子,一下子挥出棺椁外,这时棺椁的底部,也开始合拢,正好牢牢卡住了绳子。柳亦文和郭菁明,借着这条绳子才减少了冲击力,安稳地落在地上,只是可惜,绳子受到两个人的重力加速度作用,从棺椁底部卡着的部位,滑了出来。
柳亦文抬起头,一片漆黑,镁光手电筒的有效照射距离是五米,这说明顶部至少有五米开外的距离。看来想爬上去,是指望不了了。
郭菁明说道:“我更是关心这里是怎么地方?秦桧设计盗墓者的地方?他真是奇怪,别的地方都不设计机关,唯独连他棺材都打开了,才设置这么一个。若真是机关暗器,为什么地上不树立几根长矛,插死盗墓贼。”
柳亦文望着地上已经摔成稀巴烂的尸骸,摸摸下巴的胡子说道:“会不会,这里其实是一个葫芦墓?”
“葫芦墓?”
郭菁明一愣,惊道。葫芦墓,本来是她提出来的说法,指墓下有墓。她冷静想了一下说道:“这倒是极有可能,以秦状元的智力,除了在上面修建一个庙宇作为掩护以外,再在地下修建一个坟墓,也不是不可能的!看来你学得倒是挺快的。”
“过奖过奖!”
柳亦文一贯喜欢在世人面前展现自己狂妄不堪的态度,难得却在此刻显出了谦虚的精神。他扭转脑袋,瞅着肩头那掉下来的时候,被砸个稀巴烂的无线电对讲机尸体,再看看郭菁明光溜溜的肩头,那更好了,索性尸骨无存。
柳亦文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我们根本联系不到上头的两个人,希望一清响不至于太过担心我们。嗯,对了,你现在累不累?”
郭菁明不满地说道:“谢谢关心,我不累。我身体很好,请不要小觑女人的体力,就是现在让我再跑个马拉松,也绝对没有问题!”
柳亦文笑道:“那么太好了,你起来,跟着我,继续往前走,我敢肯定,出口就在前面!”
郭菁明不禁一怔,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前方一定有出口呢?”
柳亦文洋洋得意地说道:“很简单,你看我们掉下来的那个洞,并不适合作为建筑材料搬运和人员通行的口子,所以我认为其他地方一定还有一个通道。虽然我并不是盗墓贼,但却是一个职业的夺宝人,经常出入一些宝库。两者搁置的东西不同,建筑的结构原理却差不多。”
郭菁明暗自惊叹,之前由于杨朱莉的存在,完全忽略了柳亦文,几乎把他当作是一个只是孔武有力的莽汉罢了,现在才慢慢闪现这个男人的真本事。
柳亦文从背后拔出狗腿刀,拿在手里,主动承担起了开路先锋的责任。一男一女,一先一后,在黑暗的地下深处,慢慢向前延伸。葫芦墓的下层,也是在一个天然的溶洞基础上扩建开凿,原本潺潺的流水枯竭,使得里面非常干燥,没有那种叫人不舒服的高浓度湿度存在。
起先,一脚踩在地面上,扬起一层灰尘。走了几百米,突然多了一些建筑残片,柳亦文低下头,随手捡了几件,拿在手里眯着眼睛端详,说道:“莲花纹瓦当,哦,还有兽面纹瓦当。奇怪,这明明是南北朝时代风格的建筑物残片,怎么跑到一个宋朝的坟墓里面呢?”
郭菁明说道:“秦桧坟墓之上,不是原本有一座南北朝时代修建的定林寺作为掩饰的目标吗?在修建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碎片掉下来。”
柳亦文摇摇头,说道:“此言差矣,亏你还是盗墓贼出身的。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古人将坟墓视作死人的家,自己家里当然要打扫干净才能住进去了。你回想一下,我们在上面的时候,那里不是干干净净。连外廷都整洁,怎么到了卧室却变脏了?”
郭菁明张口结舌,她根本答不出来,总之这个秦桧的墓穴,隐藏了太多的秘密,让这个初出茅庐的盗墓贼,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很快,就在柳亦文抬起头的一刹那,他就开始喃喃自语:“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产品了……”
柳亦文抬起头,安全帽上的手电筒射到了前方,在灯光之下,犹如神迹一样地显现出了一座建筑物。在坟墓里面,出现的不是墓室,而是一座古庙!一座荒废的古庙!这座庙的墙面,出现如许了龟裂纹,却勉强屹立不倒。歪歪扭扭的庙门上面,挂着一块残破的匾额,上书:定林寺!
古代的定林寺,不是老早就毁于战火,怎么竟然出现在地下呢?
柳亦文一时哈大嘴巴,半响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才又喃喃自语说道:“听说定林寺在南北朝的时候,就重修过多次。比如西元五百四十八年的时候,当时的南京遭遇到了大地震,定林寺全毁。我原本以为,全毁就是指镇塌了,但是也有可能是整个儿沉入地下,居然还可以完整地保存下来。奇迹啊!”
郭菁明冷冷地听他分析完,就说道:“虽然是一座古庙,但是与我们也没有多大关系,我们不要浪费时间,趁早往前走吧!”
柳亦文摇摇头,说道:“不,既然秦桧在地下修建坟墓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座古庙,却不去毁掉,为自己的坟墓整理干净,其中一定另有深意,我们稍许进去看看,不超过十分钟。可以吧!”
六十、葫芦墓的冒险(二)
除了合作的考虑,柳亦文还是向郭菁明征求了意见。女性的盗墓贼想想,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好吧,我们进去看看。”
郭菁明同意柳亦文,除了尊重这位传说中的职业夺宝人以外,其实心中也存着一份好奇,想看看连秦桧也非常关注的古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呢?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唯恐轻轻一碰,就碰倒了残破的古庙。在古庙里面,屋檐已经被掀开了,露出一个天井。天井中央,是一个砖石垒成的塔,倾斜度超过比萨斜塔,似乎马上就要塌下来一样。
柳亦文非常西化地一耸肩,摊开双手说道:“看起来我们白来一趟了,里面并没有什么值得我们调查的东西……”
话音未落,仿佛是原本处于时间静止状态的世界,一下子被两个生人的到来所打破,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砖石垒成的佛塔开始崩溃。柳亦文冷不防吓了一跳,提起刀跳到一边,警惕地看着佛塔倒塌碎裂,化作一团废墟,扬起千百尘土。渐渐地,在尘埃之中,竟然露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柳亦文不禁凝神细看,同时紧紧握住狗腿刀,预备随时发动攻击。
慢慢地尘埃降下来,那人形的模样,也完全可以看得清楚了。郭菁明啊地一声低叫,说道:“一具木乃伊,看起来,还是一个光头和尚呢!”
不错,在佛塔倒塌之后,里面一直藏着的木乃伊重见天日。这是一具光头的和尚尸身,衣服已经尽数腐烂,但是身体却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双手合十,似乎正在低头念经。尸体肌肉饱满细腻,不像是干尸,也不像是腊尸。这种话在佛教上有个专有名词,叫做肉身佛。
郭菁明说道:“据我所指,佛塔原本就是用来安置得到圆寂后的高僧。不过一般都有专门的地方让树立佛塔,比如少林寺就有一个塔林,历代地得道高僧,都安葬在那里。而将佛塔树立在庙中央,极为少见。”
“那倒未必,也有非常特殊的情况,比如——镇邪!”
柳亦文摸着下巴上新长出的胡子说道,这并非没有道理。塔这种非常东方式的建筑物,起源于古天竺,最初是为了存放得道高僧遗骨和舍利子。塔向东流传,与中国本土文化结合,在中国化的过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产生了镇邪这一功效。著名的雷峰塔,就是为了镇压翻腾钱塘江的水妖白蛇。而中国另一个比较著名的塔,北大博雅塔,名为水塔,实际上是深谙中国古典文化的燕京大学校长,美国人司徒雷登为了镇住地下和珅的冤魂。因为北大就建在和珅府第的基础上。
郭菁明惊悚地看着柳亦文,心中浮现起那个小旅店老板讲述的故事。东晋时期,这里有食脑的魔兽出没,幸亏一位高僧舍身镇邪。而今高僧的尸骸已经出现了,那么距离不死的魔物也不远了。
柳亦文当然明白郭菁明的心思,说道:“假若世界上真的有食脑的不死魔兽,那么宋朝的时候,秦桧在修建坟墓的时候就应该发现了。那他还敢在这里建造自己的坟墓吗?不怕死了之后,连尸身都不保。因此我以为只是一个传闻,不必太惊讶。”
话说如此,但是其实在柳亦文心中,都是半信半疑。他暗暗握紧了狗腿刀,随时预备有东西跳过来,那就一刀砍死。他四下里张望了一下,整个地下墓室,除了他和郭菁明两人以外,再也没有活着的生灵,稍稍松了一口气。
柳亦文凑近和尚的肉身佛,他并不信仰任何宗教,但是出于求平安的心理,还是向肉身佛拜了几拜,暗暗默念阿弥陀佛。然后来到肉身佛身边,仔细打量。肉身佛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木乃伊,通常只出现在极少数信仰虔诚的宗教徒身上,原理迄今为止都叫科学家捉摸不透。
一般的干尸,身体干瘪如咸鱼。腊尸真是肌肉发腊,浑身油光光的如腊肉。湿尸只保存于液体之中。眼前这个肉身佛,赤裸的身子肌肉丰满,皮肤微微发黄。他双眼合拢,仿佛只是在打坐一般,随时都会醒来。
柳亦文抱住肉身佛,将它从塔的基座上抱了下来,安置在地上。这时郭菁明凑过去,发现塔的基座,并不是砖石所砌,而是一整块圆形的铁板盖在上面,贴了几张封条,上面印着神圣的“卍”符号。这里果然是一个封印邪魔的结界。
柳亦文凝视着结界的封印,心中犹豫到底要不要揭开来看看呢?明知里面蕴藏着未知的危险,但是挡不住人类天生的好奇心。
他扭转头,看看郭菁明,正巧女人也看着他。两人视线甫一接触,竟然心思相同。
郭菁明颤抖地说道:“我们打开看看,这本来就是一个传说。说不定过了这么久,即使有妖怪,也老早归天了呢!”
郭菁明虽然年轻,但是常年跟着大盗墓贼黎叔深入种种离奇的墓穴,练出了一个天大的胆子。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喜欢刺激,倘若不接触刺激的事情,反而痛不欲生。柳亦文和郭菁明,恰好都是这种人!
柳亦文点点头,他后退一步,平举狗腿刀,以刀尖挑开封印。岁月长久,纸片的封印老早风化了,轻轻一碰,就如太阳底下的冰块一样,化作尘沙飞走。柳亦文便将刀尖对准了铁板的拉环。
郭菁明拔出腰间的林德砍刀,紧紧盯住封印,时刻准备。这是一把锋利的美国军用砍刀,四三年的时候装备海军陆战队,曾经叫无数日本鬼子的鬼魂在上面嘶叫。郭菁明偏好美国货,所以装备了这么一把砍刀。
铛!
柳亦文挑开铁盖,顿时一个筋斗翻开,唯恐冒出什么怪物来。但是别说跳出怪物,就是连常见的气爆都没有。
气爆,就是因为里外气压不同产生的爆炸现象。比如他们刚刚进入古井的时候,就遇到一次气爆,弹出无数骷髅头。
六十一、葫芦墓的冒险(三)
柳亦文和郭菁明面面相觑,大着胆子向前走过去,然后从头上取下手电筒,小心翼翼地照到里面,借着视角的余光察看内部情况。看了半天没有反应,柳亦文索性把脑袋凑过去,仔仔细细地察看,看了半晌,顿时垂头丧气。
里面是一个犹如大水缸一样的铁壳空间,空空荡荡,连根毛也没有。柳亦文原本以为,里面起码还残留怪物的尸骸,或者其他什么的东西,这样才正常。想不到扑了空,反而叫人疑窦频生。
柳亦文回头对郭菁明说道:“我们继续走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郭菁明无奈地摇摇头,跟着柳亦文往回走,经过肉身佛的时候,突然尖叫起来:“等等!”
柳亦文原本松弛的神经顿时绷紧,又是一个筋斗跳开,乱舞狗腿刀,大喊:“来吧来吧,我不怕你!”
郭菁明哭笑不得,叫起来:“没事,我只是看到肉身佛有点奇怪!”
柳亦文发现周围并没有情况,忍不住骂道:“人吓人,吓死人。什么事情了,大惊小怪。”
“你看,肉身佛,合十的双手中,夹着什么吗?”
柳亦文一怔,方才粗心大意,并没有发觉,此刻叫细心的郭菁明提醒之后,才看到肉身佛双手中夹着一根树枝。他小心翼翼地拔了出来,放在手里端详,说道:“这是柏木树枝。奇怪,一个和尚拿着柏木干嘛,柏木又没有和佛教有关的。”
他觉得没有什么用处,随手就丢掉。郭菁明却若有所思,又捡了起来,细细打量。这根树枝有一指长,顶部如铅笔一般削尖,隐隐发黑,似乎便是血迹,不知道曾经派过什么用场。
两人离开古庙,循着天然的溶洞墓道继续向前走,不过行走了几百米,就发生了异状。初始前面隐隐约约闪现一个个亮点,不禁叫人暗暗吃了一惊,莫非是魔兽的眼眸。但是见它们一动不动,随着越往前走近,那亮晶晶的绿色光点越发明亮,仿佛夜空中的星星在黑夜里闪烁。柳亦文和郭菁明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叫道:“那是什么东西在闪耀?”
“关掉手电筒试试看吧!”
郭菁明兴奋地说道,女孩子就是容易被这些小事情所吸引。
柳亦文关掉手电筒,口中担忧地喃喃自语:“希望不是放射性物质。自然界中,能够闪光的东西,大部分是放射性矿物。总不可能是萤火虫的冷光吧!万一中招,我可不想得癌症死掉。”
他凝望前方,由于眼睛长时间处于暗光的环境里,所以很快习惯了没有手电筒的情形。他看到了一幅美丽的景象,前方几十米开外的黑暗深处,却绽放出一朵美丽的绿色奇葩。一颗颗的绿色小星星,虽然数量不是很多,却整齐地排成了一个圆圈的形状,仿佛一朵盛开的花儿。
“真是漂亮啊!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在放光,假若卖到黑市上,每一个都要价值上千万元吧!”
年轻的女盗墓贼无意识地发出感叹。
她和柳亦文重新打开手电筒,向着绿色的花朵过去。走到花朵的外面,向花朵里面打量,郭菁明这才震撼地发现,花儿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美丽。这是一朵死亡的花朵。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坑,非常的浅,大概只有不到半米的深度。如此规则的大坑,很明显是人工开堆砌的。这个大坑,以中心为距离,大致分作了四十几个扇形的小坑,每个小坑上都有一个亮晶晶的绿色夜光石在闪耀,仿佛组成花朵的花瓣。然而就在这花瓣底下,每一片都躺着一具白骨,密密麻麻,不下四五十具,连下手的缝隙都没有。这些尸骨都是以脚朝圆圈中心,头朝外的姿势平躺。而闪光的亮点,就在尸骨的额头上。
郭菁明摇摇头,说道:“真是可怕,想想看,这里本来就是坟墓,看到尸骨也不稀奇。既来之则安之,不来白不来,姓柳的,这些东西我们对半分掉吧!”
贪婪的盗墓贼小姐,终于想起自己的本行业来,不过好歹她也有职业道德,见者有份。
柳亦文摇摇头,自己并不是盗墓贼,没有必要堕落到拿死人财物的地步。郭菁明见他摇头,表明放弃一切所有,顿时大喜,叫道:“你不要我要了!哈哈!”
说着,跳进坑里,对着脚下的一具尸骨额头,朝那个亮晶晶的宝石伸手过去。
郭菁明原本以为,这是一种放光的宝石,按照古代的习惯,放在额头上殉葬。哪知摸到了宝石,用力一拉,竟然连骷髅头都提了起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宝石竟然镶嵌在骷髅头的额头上!太邪门了!
柳亦文顿时也看出了异端,眉头一皱,跳了下去,不过却是温柔地捧起一个骷髅头打量。这是一个未成年人的尸骸,顶部的颅骨尚未合拢。柳亦文再看下面的尸骨,发现骨盆较大,竟然是一个年轻少女的尸骨。他稍稍吃了一惊,粗粗扫视一遍,这些尸骨多半是少女的体型,竟然是殉葬!
真是残忍啊!柳亦文暗叹,然后注视着少女骷髅头额头上发光的绿色宝石。这只骷髅头上,还缠绕着少许发辫和一条丝带,正巧围绕着宝石。宝石是呈菱形,非常坚固,镶嵌在骷髅头的额头上,但是镶嵌部位骨质细密,没有加工的痕迹。柳亦文一怔,于是把手深入骷髅头的内部,一摸,里面也没有宝石的凸出痕迹。宝石根本不是镶嵌在额头上的,而是如传说中的独角兽一样,是长在额头上!
郭菁明面色惊恐,死死看着柳亦文,说道:“这,这是人吗?根本是妖怪!竟然在额头上长石头!”
六十二、葫芦墓的冒险(四)
柳亦文也闻所未闻,宋代的坟墓里面,居然有这种奇人。怪哉怪哉!嗯,不对!
柳亦文蹲下身子,双手按着大坑的地面,那里铺着一层石膏。这根本不是宋代的风格,再看看尸骨上那少许残留的殉葬物,他突然站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一个宋朝的坟墓,而是更加古老的年代,远在先秦吴国之前,恐怕那是大禹时代的遗物!”
“大禹时代?等等,那不是传说吗?目前并无直接的考古证据证明大禹的存在。这样的话,这些尸骨,起码有五六千年的历史了!怎么在一个宋朝的坟墓里面?”
郭菁明疑惑地说道,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等等,我明白了。确切地说,应该是这里最早是这些人的坟墓,后来秦桧前来,在修筑自己坟墓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坟墓。虽然把它撬开了,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是保持原状。”
柳亦文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事情越来越怪了,先是古庙,然后一个五千多年前的墓地。这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奇妙世界呢?”
郭菁明一跳一跳地察看这些尸骸,然后转回来说道:“很奇怪,这些人的尸骨上都没有伤痕,也没有中毒的痕迹,看样子也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怎么都一下子死在这里了呢?”
柳亦文摇摇头,说道:“这就难以为人所知了。还有,那些绿色的闪光宝石,不要动了。”
郭菁明吐吐舌头,说道:“谁敢要了。我可没有这个胆子。这玩意拿在手里,说不定每天晚上做噩梦呢!
柳亦文觉得简直匪夷所思,一个盗墓贼怎么会对坟墓里面的东西产生害怕的感觉呢?
郭菁明突然指着圆圈的中央说道:“嗯,你看,中间好像有什么东西!”
柳亦文抬头看过去,确实有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轮廓。他招呼一下郭菁明,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尸骨,走到圆圈的中心,在手电筒的强光下,露出一块大理石的平台,恰好可以容纳一人躺上去。奇妙的是,在平台脑袋的位置,多出了一个椭圆形的洞穴。柳亦文伸手探探,洞穴有点深,差不多半只胳膊可以放进去了。假若平躺在这里,脑袋会自然地垂进洞里面,似乎在洞穴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放着,可以垫起脑袋。
柳亦文盯着这个平台,与其说是一个平台,更不如说是一个祭台。一个杀人的祭台,四十几个少女的死因,或许就有这个祭台有关。
啪嗒一声。
柳亦文回头看过去,发现郭菁明脱下了背包,于是奇怪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郭菁明说道:“我总觉得,这个祭台有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感觉非常邪恶。所以我想试试看,躺在上面,感受一下。”
柳亦文咆哮道:“你疯了,搞什么花样。快下来!”
郭菁明吱溜地爬上了祭台,不理会柳亦文,顾自平躺下,脑袋伸进那个空出的洞穴里面,慢慢合上眼睛……
倏然
——神经一紧!
好痛苦!就像有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自己的脑子。
郭菁明忍不住张开了眼睛,眼眸仿佛蒙着一层纱布,看过去模模糊糊的。面前有个赤裸的男人,身上涂满花纹,口中唱着奇怪的歌谣,在自己面前祈祷。
脑袋更加痛了,有一股力量入侵脑子,仿佛要吃掉自己的脑子一样,痛!
郭菁明突然一震,再次张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这是柳亦文。他关掉了手电筒,发觉自己在他怀里攒动,就说道:“你醒来了!”
郭菁明小脸一红,年方十八岁的年轻女子,并没有多少和男人亲密接触的经验,如今却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总是害羞的。幸好太暗了他看不到。
郭菁明挣扎地从他怀里爬了出来,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她四下里摸索,摸到一个安全帽,打开了上面的手电筒。
柳亦文说道:“节约一点电池,不然我们得永远在黑暗里。”
郭菁明吃了一惊,说道:“怎么回事,电池用光了?我记得可以用一天啊!”
柳亦文说道:“不错,确实可以用一天。但是我们已经过了一天?”
过了一天?郭菁明赶忙看着手腕上的夜光表,竟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她吃吃说道:“我……昏迷了这么久?”
柳亦文点点头说道:“是的,你一躺上去,就好像中了邪一样,浑身扭曲,唱着奇怪的歌谣。我赶忙把你抱下来,带着你离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郭菁明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在迷迷糊糊中,看到有人在我面前唱歌,然后我脑袋痛地很厉害,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柳亦文一拍大腿说道:“果然和那个洞穴有关!里面原本似乎放着什么东西,虽然被拿走了,但是威力还留下来,刺激着你的脑子。那些少女,我怕就是这么死掉的。一千年前,我估计能量残留的更多,难怪秦桧不敢动它。对了,肚子饿吗?”
郭菁明低下头,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呱呱叫起来,毕竟饿了一天一夜了。
柳亦文笑笑,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递给郭菁明,然后说道:“你慢慢吃吧,秦桧坟墓,就已经在我们眼前。就着秦桧坟墓吃饭,大概古往今来,举世无双的吧!”
六十三、看护坟墓的上古魔兽(一)
郭菁明稍微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她万万没有想到,此刻已经到达最终的目的地——秦桧坟墓这边。估计是柳亦文乘着她昏迷的时候,将自己背过来的吧!
好奇心极重的少女,顾不得再啃一口手上的压缩饼干来填饱肚子,就急忙扭头向后看过去。当她第一次打量秦桧的坟墓之后,发出由衷的感叹:“这是坟墓吗?我跟随黎叔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中国有这种样式的坟墓。与其说这是坟墓,更不如说像是一个王者的宝座台!”
确实,呈现在郭菁明面前的坟墓,是她以往闻所未闻的形式。这座坟墓是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状的建筑,但是与埃及那种方锥型的金字塔不同,乃是平顶方基。金字塔基本可以分作两部分,上部是一座平台,由于手电筒的光线照射距离有限,根本看不清平顶上的情况,只能模模糊糊地察觉到有一些东西立在上面。下部是一层层犹如梯田的阶梯,不下百来级,每一级都是用一整块青石板铺就而成,一级级密密麻麻地向上延伸,而郭菁明和柳亦文正坐在最底下的一级上。若是从下面往上仰视,塔身高耸入云,十分威严神圣,竟然有一种通天的错觉。
中国传统的坟墓样式,都是深挖掩埋,即使有地上建筑,也是圆形的坟包,如这种金字塔形状的建筑,委实罕见。郭菁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找到秦桧的棺椁了吗?”
柳亦文摇摇头,说道:“我进不去。我找到了通往金字塔内部的通道入口,不过一时之间进不去。来,我带你去看看!”
柳亦文握住郭菁明的小手,令心怀异样的少女不禁砰然心动,差点缩手回去。
怎么回事了?郭菁明心里暗暗地想着,难道,难道我对他有意思?该死,毕竟我们还是敌对的状态,只不过暂时合作。
柳亦文根本没有想到郭菁明被握一下手,就有这么多想法。他拉着郭菁明,大踏步地往金字塔顶尖奔跑上去。跑完一百多节台阶,到了顶上不免有些叫人气喘吁吁,柳亦文喷着粗气指向前方,说道:“你看!”
金字塔的平台大致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刚才因为照射距离的关系,看不清情况,这时候完全观察明白,上面果然树立着某些东西。那是两个巨大的铜人,比高个的柳亦文还要超出一个多头。铜人的雕塑颇为奇特,大眼高鼻象耳阔口,不太符合中国传统雕塑的艺术风格,反倒有着一股非洲那里粗狂的特色。两个铜人各自高高抬起双手,摆出一个托物的姿势,手的方向真好相反。
柳亦文说道:“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整个金字塔是用石块垒积而成,没有用任何粘合剂,但是找不到任何入口。唯独这两个铜人非常奇怪,所以我思考了半天,终于得出结论,假若我们要打开这个金字塔,答案就在铜人上。”
郭菁明说道:“那么要怎么摆弄铜人,才能打开机关呢?我看铜人的手臂都是直接焊接在身躯上,动弹不得,而且铜人脚下的石块也是方形,无法移动。如何打开机关?”
柳亦文笑笑:“你被常识所限定了,为什么摆弄机关,就一定要转动什么胳膊啊,铜人啊!其实道理很简单——只要我们……”柳亦文指指铜人的胳膊,“躺上去就可以了!”
“躺上去!”
郭菁明发出一声尖叫,显然不太相信。
柳亦文说道:“听我讲,宋代是中国科学技术最为高超的一个时代,士大夫也不是非常鄙视科学技术,沈括都能设计一座观察星相的器械,为什么状元出身的秦桧,还不能设计一个机关吗?我以为,铜人脚底下是一个精密的压力装置,只要我们坐下去,用体重改变压力即可。但是刚才我试过了,必须要两个人一起坐上去才有效。来吧,试试看!”
郭菁明将信将疑,跟着柳亦文,听他喊一二三,一屁股就坐在铜人的双手里面,但是铜人毫无反应,她正要站起来,突然轰隆隆地一声想起,铜人竟然开始缓缓地向下沉入。
“不要动,我们跟着下去。”
柳亦文大声告诫郭菁明。
郭菁明疑惑地跟随铜人沉入金字塔里面,铜人缓缓地落在金字塔内部的一个小房间里面,郭菁明跳了下来,发现前面正好有一道螺旋的楼梯。
柳亦文笑道:“果然如我所料,这套机关,是利用铜人的重量继续力量,然后再启动机关。”
郭菁明颇为有些恼火,她身为一个盗墓高手,眼光居然还不如一个外行。因此一直板着脸不肯说话。其实柳亦文虽然是“外行”,但是从事过的寻宝征途是她的数倍之多,经验丰富,本人又是学院派出身,在器械机关方面,自然比郭菁明这个土包子强。
他拉着郭菁明,沿着螺旋的楼梯盘旋而下,约莫走了一百多级,就看到了在金字塔内部的正中心,摆放着一口石棺。石棺的前面,则是一块灵牌,上面以宋体端端正正写道:故大宋太师秦讳桧之灵位。
柳亦文大喜,叫道:“这才是真正的秦桧坟墓!”
他急切地奔跑过去,掏出工具,沿着石棺的缝隙,挑起石棺盖子,往石棺里面张望一眼,脸色倏然变得古怪起来,喃喃自语说道:“好怪!”
郭菁明一惊,问道:“出了什么情况?”
“自己过来看看,你便自己了解了。”
郭菁明心中好奇,伸长脖子往石棺里一看,便抬起头,瞧着柳亦文,过了半晌,第一句询问的是:“这秦桧究竟是不是汉人?”
她不问秦桧的石棺里面有什么古怪,却问起了秦桧到底是不是汉人的问题。柳亦文回答说道:“虽然他是汉奸,不过货真价实的是汉人,出身于南京的汉人,祖先是南渡的北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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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看护坟墓的上古魔兽(二)
郭菁明喃喃自语:“但是这种形式也太古怪了。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埃及木乃伊以麻布缠身,西汉古墓以金缕玉衣裹身,但是像这种用铜线缠身,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之前只是听说古代部分东南少数民族有类似的习惯。”
石棺当中,只有一具人形的物体和上面的一个黄金匣子。黄金虽然令人心动,但是人形物体委实过于古怪了,以至于更加吸引人的目光。这具人形物体,约莫一个中等身材的成年男子大小,除了头部,身上密密麻麻地缠着一圈又一圈的铜线,看起来就像一个奇怪的人形线圈一样,只要一通电,就会变作大号电磁铁。人形的头部,则是带着一具面无表情的面具。
柳亦文突然说道:“根据你的提醒,我倒是也响起来。在中国古代的东南一带,那时候的古越人,就有修筑巨大的金字塔形状坟墓的习惯。无论良渚遗址,还是河姆渡遗址,都发现过类似的建筑物残迹。你说,会不会是这是秦桧借助古代遗留下来的坟墓,鸠占鹊巢呢?”
郭菁明点点头,歪着脑袋思忖说道:“这个嘛……听说满清的乾隆皇帝,为了修建自己的坟墓裕陵,甚至不惜偷盗前明诸多皇陵的建筑材料。已经有这样的先例了,再说以秦桧的缺德个性,倒是极有可能索性霸占了古人的坟墓。咦,你说这个黄金匣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呢?”
柳亦文心跳噗通噗通地加快,颤抖着嗓音说道:“这便是我们此次冒险的最终目的啊!我们一路被秦嵩指引而来,就是为了里面的东西。老实说,我也不大清楚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但是毫无疑问,一定非常重要,以至于能够动摇整个国家的国本!”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定神,然后弯腰探入石棺内,从铜线缠身的尸人那里,将黄金匣子小心翼翼地举上来,放在眼前细细打量,很快他的脸上显出微微失望的神情,摇摇头叹气说道:“可惜,这个匣子被锁住了,没有必要的工具,是很难打开的。虽然我可以用暴力将其撬开,但是又怕损害到里面的宝贝。”
郭菁明笑盈盈地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开箱撬锁,乃是我的拿手好戏,别说一个小小的古代黄金匣子,就是瑞士银行最保险的保险柜,在我看来,也是小菜一碟,一刹那即可打开,不动外表分毫损伤。来,交给我吧!”
柳亦文略微一迟疑,说实话,在内心深处,柳亦文始终没有信任过郭菁明,毕竟她是一个敌对的人物,论感情不如一清响,论才识不如杨朱莉。眼下权从要紧,再说以自己的身手,也不怕她动手脚。
郭菁明接过柳亦文递来的黄金匣子,双手一沉,其实黄金匣子看似体积极小,但是黄金成分重,柳亦文力大,自然一只手便可以托着,郭菁明不得不用双手小心地把它放在地上。然后她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卷帆布,摊开一看,上面挂着镊子、起子等若干细巧的工具,忙忙碌碌地对黄金匣子开工起来。
柳亦文苦笑一下,想不到郭菁明这小贼,果然不改小偷本色,什么时候都拿着这些玩意儿。他当然没有必要实时全程监控,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吸引着他去做。
柳亦文再次躬身探入石棺内,握住铜线尸人脸部的面具,轻轻接了下来,发出一声惊叹。
不知道是哪一种神奇的防腐术,铜线里面的尸人一定也没有腐坏,根本没有自己料想中的一具白骨。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年约六十七岁,长着山羊胡,相貌俊雅的男子。他微微合着双眼,仿佛只是闭目养神一般。假如这个人真的是秦桧,那么非常符合柳亦文对于奸臣的看法,所谓大奸大恶之徒,必然相貌俊雅,才识过人,这才可以骗到众人。不然,若是如黑李奎这般人物,说什么也只能做个恶霸,而不能成为大奸大恶之徒。
尸体的面部突然开始变黑,然后皮肤和肌肉犹如溶化的冰淇淋一样,渐渐地笑容,露出了下面的白骨。柳亦文知道,这是开棺之后的自然现象,很多古代保存良好的尸体,发掘之后,失去了防腐的庇护,很快腐化。但是如秦桧这般尽快的消融,却是非常罕见的,好像原本在他身上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保佑千年不腐,但是此刻却失去了这股力量。
柳亦文心念一动,莫非就是黄金匣子里面的宝物吗?
就在此刻,传来郭菁明的一声欢呼:“我打开匣子了!”
柳亦文随手扔下面具,不去管秦桧的尸骸,探头去看郭菁明,她撬开了黄金匣子的内锁,正拿着刀片,小心地,慢慢地挑开匣盖。啪嗒一声,黄金匣子打开了。柳亦文和郭菁明急忙凑上前去观看,甚至连脑袋相互撞在一起,非常疼痛都不管。
整个黄金匣子,约莫有半个笔记本电脑那么大,然后打开之后,里面的空间只有一台宽屏手机那么大,周围都是厚厚的黄金匣壁。在里面,只放着一块不起眼的墨绿色石头,上面斑纹波波,颜色杂乱。
柳亦文愕然,费尽千辛万苦,居然只得到这么一块破石头?
他难以置信地捡起了这块石头,捏到眼前细细打量。这块石头性状难名,触手似玉,但是更加坚硬。石头只有一个娃哈哈矿泉水的瓶盖那么大,三面方方正正、光滑细腻,但是其中一面凹凸不平,仿佛这块石头原本是从某一块方形的大石头上,砸下的一个角。
郭菁明哈大嘴巴,显然也吃了一惊,过了半晌问道:“你说这是什么?”
柳亦文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也不知道,非玉似玉,又不是寿山石之类的珍贵石材,毫无疑问,一点钱也不值!白来一趟了。我以为秦嵩千辛万苦寻找的是什么玩意儿了,秦桧费尽心机弄到的是什么玩意儿了?结果,姓秦的都是疯子,为了这么一块他妈的石头,累的老子要死!”
六十五、看护坟墓的上古魔兽(三)
柳亦文忍不住破口大骂,此次冒险耗尽他的心力,又被冤枉为杀人凶手,满心期待着找到震动世界的东西,但是想不到却是一块不起眼的破石头。
郭菁明似乎也耗尽了心力,一屁股软软地坐在地上,过了许久,女性的精神比男人更加容易抗打击,她就推推柳亦文说道:“既然什么也没有找到,那么我们就出去吧。外面的一清响和杨朱莉,一定等的我们心焦了。”
柳亦文苦笑着说道:“也罢了。”
他本想随手就将石头丢掉,但是一想,秦桧自然这般苦苦地收藏石头,说不定真的还有点用场,只是现在自己没有发现罢了。等出去之后,给杨朱莉看看,说不定就有希望。于是他把石头装入衣服的内袋里面,然后指指黄金匣子,问郭菁明:“既然来到这里,不拿点东西做纪念品总是不好意思的。这个东西,好歹是几十斤金子,你不要吗?”
郭菁明大喜,她身为盗墓贼,白来一次坟墓不拿东西,简直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中对不起黎叔,眼珠老早咕噜咕噜地绕着黄金匣子打转了,正暗暗打算开口,与柳亦文商议,平分匣子算了。此刻听柳亦文的口气,似乎一点也不想要,全部给自己了。
郭菁明手脚麻利地将背包里多余的东西统统掏出来扔掉,然后放入黄金匣子,心满意足地背上包儿,哼着小曲同柳亦文一起出去了。柳亦文心想,要是自己也如郭菁明一般知足就好了。
两人循着原路退回,却不往那发现神奇人体晶体的坟墓大坑那边走去,郭菁明奇了,问道:“这个,你怎么往这边走呢?”
柳亦文心情不好,但是还对郭菁明说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一开始我们掉下来的那个棺材,并不是真正的入口。所以我你昏迷的时候,我四下里寻找,果真找到了一个入口。从这里出发,就可以到达葫芦墓的上层。”
郭菁明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
柳亦文带着郭菁明,果然到了一个溶洞的入口,郭菁明见那里石质斑驳,显然是更加古老的溶洞,而非秦桧造墓时候修建过的。她心里暗自嘀咕:这里能不能出去呢?
“这条路你走过吗?”
郭菁明疑问道。
柳亦文摇摇头,说道:“没有,但是我在地上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从地上捡起一条黑乎乎的东西,说道:“这是古代工匠遗下的工具,所以很有可能,这里是他们运送材料的地方。而且,工匠们都知道,一旦造好坟墓之后,肯定会杀人灭口,他们一般都会留下一条逃生之路。”
郭菁明将信将疑,就跟着柳亦文走了进去。
之前乍到秦桧的坟墓里面,四个人当中,只有郭菁明是盗墓方面的行家,精于此道,所以一直是她作为开路先锋,引导众人。但是自从郭菁明在古人祭台那边神秘昏迷了一次之后,便再也由不得她做主,那柳亦文样样事情亲自动手,甚至连这个逃命的洞穴,都是他一手找到。郭菁明虽然心里颇不舒服,但是一想到背包里那鼓鼓囊囊的几十斤金子,便消了气,仍由柳亦文摆布,心里暗自寻思:反正出了什么意外,都是你这大男人先顶着,可别怪老娘不管啊!
思绪正落,郭菁明突然脚底一滑,一屁股就摔在地上,哪知地面竟然是空心的,她硬生生地用小屁股砸出一个洞来,立时尖叫着滑了下去。好在这个坑不算太深,郭菁明及时反应过来,双足一点,原本就稳稳站住。但是又出了一点茬子,坑里面竟然布满了圆溜溜的保龄球般的东西,她脚跟一滑,没有立稳,顿时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冒金星,屁股又疼又麻。
柳亦文吓了一跳,转眼背后的郭菁明就消失不见了,他回头一看,发现郭菁明掉进了下面的一个坑里面。这里本是一个溶洞,地下水千百年来,溶解出了无数个泡沫形状的小洞,出现一个也不稀奇。他趴下身,探头进去,发现一根手电筒还亮着,于是高声问道:“你没事吧!”
“还行,活着呢!”
郭菁明龇着牙尝试站起来,可是却觉得右脚钻心的疼痛,竟然摔伤了。
“不好,我的脚被摔坏了。”
郭菁明心中惶恐起来,一刹那间,无数中了机关之后惨遭同伴抛弃,在古墓中化作尸骨的盗墓传说一一在她心里飞过,她唯恐柳亦文丢下自己,顾不得身份高声苦苦哀求:“柳先生,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这点郭菁明料错了,柳亦文并不是一个利用人就随手扔掉的人,连斥候这种敌人他都可以施展援手,更不用说暂时结成同盟的郭菁明。
柳亦文从背包里掏出工具,折叠成鹤嘴锄的形状,然后又把绳子帮在柄上。他扬了扬家么,一下子就在砸在石头缝隙里面,牢牢卡住,就把绳子丢进坑里面,爬了进去。
郭菁明瞅见一条人影爬了进去,欣喜若狂,要不是脚脖子扭坏,老早扑了上去。
柳亦文爬下坑底,来到郭菁明身边,单膝跪下,握住了郭菁明受伤的右脚,小心翼翼地脱下鞋子和袜子,简单检查一下。柳亦文曾经当过雇佣军,又常年从事野外探险,对于处理伤口极有经验。他看了看郭菁明的小脚,说道:“你运气不错,骨头没有伤到,只是肌肉扭伤,休息个几天就可以恢复。”
他拿出背包里的绷带,牢牢将郭菁明的右脚包裹好,说道:“等下我背你上去,你不要乱动。咦,这些乱七八糟的保龄球是怎么回事?”
在他们的周边,堆满了一个个保龄球式的黑乎乎的球形。柳亦文随手拿起一个,赫然发现,竟是一个人类的骷髅,因为环境的关系,化作黑乎乎的骨骼。
“这里死人挺多的啊!”
柳亦文叹道,此刻他也懒得管这些事情,倒是郭菁明说道:“是啊,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死在这里,我还发现了奇怪的雕塑。”
“什么雕塑?”
柳亦文奇怪地询问道。
六十六、看护坟墓的上古魔兽(四)
郭菁明挪动身子,靠近坑的墙面,漆黑的石头上,以朴素的线条,雕刻着一些图案。这些图案,画着一个个的小人,拼命奔跑,而在他们的后面,则追着一只非猪非羊的怪物,庞大的身躯,猪鼻子,却长着羊角。怪物一口咬住一个小人,将小人拖到一个洞里面。等小人们一个个都被抓住,像是家畜一样地养在里面。怪物扑上去,对准一个人的头,啃了起来。
这些图画虽然简单,却非常生动形象,郭菁明和柳亦文的脸色陡然变掉,女人颤抖着说道:“你说,这里是不是食脑魔兽,吃人的地方,所以留下了这么多尸骸。”
柳亦文吞了一口唾沫,他虽然不信什么食脑魔兽,但是看到这番的景象,依旧觉得胆战心惊。他喃喃自语:“非猪非羊,啊!我响起来了,这不是传说中的食脑魔兽——媪兽吗?”
“媪兽?什么东西?”
郭菁明疑惑地问道。
柳亦文絮絮回答:“媪兽是一种若羊非羊,若猪非猪的上古魔兽,常在地底下,以食人脑为生。如果要杀了它,就得要用柏木树枝插它的脑袋。《搜神记》和《晋太康地志》都有记载。”
郭菁明叹道:“居然还有这种生物,难道这里真的存在媪兽吗?那老板讲的之前的传说,也都是真的了?对了,我记起来,那个和尚的木乃伊上,就拿着柏木!”
柳亦文沉吟说道:“也不管有没有,我们赶紧跑掉才好,万一真的就完蛋了。”
他手脚麻利地将郭菁明背在身上,其实郭菁明身高一米六多,但是年岁不大,体重偏轻,即使加上几十斤金子,柳亦文还是轻轻松松爬了上去。他将郭菁明放在地上,自己转身去拔出鹤嘴锄,但是意外发生了!
“救命!”
郭菁明突然喊出,柳亦文慌忙转身,却看到郭菁明的身子黏在洞穴的墙壁上,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一般,将石头的墙壁如冰一般地溶化。女人的身子慢慢沉入墙面,无助的眼神看着柳亦文求救。
柳亦文大骇,拎起鹤嘴锄。这时郭菁明整个人已经沉入了石头当中,凸出一个人形,极速地往前穿梭过去。
这是媪兽在捉人吃。
柳亦文大跨步追赶上去,他只需破除空气的阻力即可,而媪兽则在石壁中前行,速度自然不如柳亦文快捷。转眼柳亦文已经追赶到了媪兽前段,突然猛力挥动鹤嘴锄,重重地砸进石壁里面。媪兽冲过来,正好一头撞到鹤嘴锄上,顿时僵住,柳亦文乘机撬开大片大片的石壁。媪兽眼见不敌,丢下郭菁明就逃走。柳亦文发疯地砸碎石壁,将镶嵌在石头里面的郭菁明救了出来。
女人脸色惨白,双目合拢,身体柔软。柳亦文探了一下鼻息,还活着,只是暂时有点窒息罢了。于是含了一口气,对准郭菁明的小嘴,开始人工呼吸。
许久,郭菁明微微张开眼眸,神色惊恐地看着柳亦文。救人者稍微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媪兽暂时被我赶走了。想不到,传说是真的。”
郭菁明死死盯住柳亦文,怕地不得了。
柳亦文知道郭菁明是吓坏了,把人埋在石头里面,哪个人的神经受得了。他抱起郭菁明,飞快地往前冲,高速奔驰了一亮里地,突然前方豁然开朗,柳亦文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喜,叫道:“我们出来了,果然来到了葫芦墓的上面。一清响、杨朱莉,你们在吗?”
空荡荡的墓穴里面,毫无动静。
柳亦文一想,既然已经过了一天了,一清响和杨朱莉怎么可能还在呢?应该老早离去了吧!
他从洞穴里爬出来,这个洞穴的出口极为隐蔽,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当他抱着郭菁明走了出来的时候,正是在那假的秦桧棺材边上。倏然,柳亦文发现旁边的石壁上竟然开了一道口子,地上隐隐有几个脚印,正是新近有人进去过。
“这些凌乱的脚印,正是一清响和杨朱莉她们的登山鞋留下的,看起来,她们进入那里面之后,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马上就匆匆跑了出来。莫非里面有什么玄妙吗?”
柳亦文不解地喃喃自语:“万幸,至少两个女人平安地离开了这里。”
郭菁明缩在柳亦文的怀里,呻吟说道:“既然她们两个发现了这里的暗门,而且也走了进去,里面必定有什么可疑之处。我们不妨进去看看吧!”
柳亦文稍微犹豫地点点头,抱着郭菁明,两个人一起走入暗门。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在地上面对面地各自树立了六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面,都绑着一具赤裸的干尸,有男有女,也有老有少,若不是已经过去了几百年,这里仿佛是一个刑场一样。
郭菁明吞了一下口水,说道:“难道,这里是秦桧将他的仇人殉葬的暗室吗?这些人身上都没有伤痕,应该是被活活困死的。一清响和杨朱莉发现了这里,然后很快地退出了这里。”
柳亦文眉头皱皱,说道:“几个死人,有什么可怕的。看那些脚印,她们怕得要死,慌慌张张,飞快地溜了出去。到底是女人,没有了男人在身边,胆子就小得要命。嗯!”
这番话颇叫郭菁明不满,心想她自己的胆子就很大,深更半夜,就敢去野坟堆里盗墓去,那两个书呆子,怎么和自己比?当然,这个胆子也不是天生长出来的,而是生活所迫。当初黎叔收留的几十个小孩,只有自己敢去乱坟岗,所以才被黎叔收为弟子。至于其他的那些小孩,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吧!
突然,咣啷啷的声音响起,仿佛是一个拨浪鼓在摇晃。郭菁明倏然一惊,低头看过去,发现是柳亦文在向前走的时候,脚底踢中一样东西,那竟然是一块人类的头盖骨,上面还带着枯黄的头发。连柳亦文心里正在纳闷怎么冷不防地上就多了一块骨头,他抬起头,眼前就浮现出一个缺了头盖骨的尸首,脑门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六十七、看护坟墓的上古魔兽(五)
不好!柳亦文顿时惊得大叫起来。他职业寻宝人出身,各类尸首见多了,如这种干尸,即使过了几百年,那脑子还是会存在的,只不过缩成一小个黑乎乎的麻团罢了。如今这个脑子却是空荡荡的,显然是一清响他们,发现情况不对劲,一刀斩下了干尸的头盖骨,这才知道原来这边竟是食脑媪兽的餐厅,难怪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走。
既然这里是媪兽吃人脑的地方,那么必然与下面联通,令其来回自由。柳亦文脸色都是大变,抱着郭菁明急忙转身,想赶紧离开这里,可是已经迟了。媪兽老早就到达这里,埋伏在石壁里面。来自于上古的魔兽,并不是一只依靠本能行动的怪物,它有一定的智商。方才的交手,使得媪兽认识到眼前的这个猎物,具有相当可怕的反击能力,那鹤嘴锄的攻击,差点弄伤了它。于是媪兽就穿越石壁,悄悄地跟踪在后面,伺机而动。
“砰!”
柳亦文对面的石壁猛然炸裂开,让媪兽吃掉脑子之后,夹在石壁里面的人体残骸,伴随着爆裂而飞溅的石块,向柳亦文飞扑过来。柳亦文大惊失色,他不得不扔下怀中的郭菁明,抽出狗腿刀,大力一挥,把残骸斩成两段。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媪兽乘着柳亦文来不及将刀子收回,猛扑过来!
柳亦文当机立断,索性丢弃了狗腿刀,两只手飞快地缩回,夹住了媪兽的袭击。那媪兽身形颇是庞大,犹如一只小牛犊,以其扑击之力一下子就将柳亦文扑倒。但是吸食脑浆的角,却始终无法插入柳亦文的鼻孔。这个男人的双手,犹如两把铁扳手,牢牢抓住了媪兽的前腿,让它丝毫不能前进半分。
柳亦文额头大汗淋漓,这一手耍地极为漂亮,间不容发,若是稍微迟了个一秒半秒,顷刻就给媪兽给干掉了。
他眼前的媪兽,死命地嘶叫着。这是一头黑黝黝,非猪非羊的怪兽,细咪咪的眼睛,因为常年在石壁泥土中爬行,终年不见光线,老早退化了。鼻子却如猪一般,硕大坚实。那脑袋上面,长着两个角,最为危险的角。媪兽就是用这两个角,刺入人类的脑袋,吸食脑浆。
此刻,媪兽就在柳亦文跟前,死命搏斗。媪兽用两根长角,不住地往柳亦文的鼻孔里插。柳亦文只能侧着脑袋避开,眼角余光乜斜,忽然发现,在这两个角的中间,有一块凹下去的地方,顿时心念一动,对着郭菁明大叫起来:“快,快,救救我,来干掉这个怪物。它的弱点就是两角之间,难道你忘了吗?和尚的尸骸里,就有一根柏木,用柏木刺怪物的脑门。不然我死了,你也完了!”
郭菁明忍着脚踵的剧痛,挣扎地爬了起来,她并不是不知好歹的女人,此刻自己行动不便,万一柳亦文完蛋了,剩下自己绝对活不了多久的。
郭菁明掏出柏木树枝,一瘸一拐地朝柳亦文走过去,那个男人不住地喊道:“快,快,我快不行了!”
柳亦文依靠双臂支撑着,防止媪兽两根角插入他的鼻孔。那媪兽历经千年不死,生命力自然强悍,力气极大,重压下来,柳亦文两只胳膊开始颤动,越来越吃不消了。然而他却看到了希望,郭菁明已经爬到了他身边,高高地举起了柏木树枝,神色却异常复杂,突然喝了一声,刺了下来。
太好了!
柳亦文几乎有股松懈的感觉。
倏然柳亦文只觉得脑门一痛,居然看到郭菁明竟然将柏木树枝,插到了他的脑门上。柳亦文又惊又怒,大叫一声,推开郭菁明,直起了上半身,双膝跪在地上,拿手抓住柏木树枝,用力拔了出来。鲜血顿时如泉水喷了出去。他暴怒之极,然而全身酸软,鼻子温温的,留下了鼻血,染在面孔上,异常狰狞。
柳亦文极力想站起来,对付这个背叛的女人。可是脑子痛地要命,一股巨大的压力挤迫着脑子,令他无法动弹,意识渐渐模糊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亮光一闪,柳亦文猛然张开眼眸,四下里张望,发现自己半跪在地上,旁边就是惊恐不已的郭菁明。他大喝道:“媪兽呢?杀死它了吗?”
郭菁明后退几步,极其畏惧柳亦文,她神色坚定,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根本没有什么媪兽!这都是你的幻觉!”
柳亦文暴怒地挥动双臂,大声对郭菁明咆哮:“你胡说,假如没有媪兽,那么石柱上尸体空荡荡的脑壳怎么解释?难道你用吸管插进鼻孔,吸干了脑浆吗?还有,刚才我明明看到,一只媪兽从石壁中钻出来,想吃掉我……”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这时候柳亦文抬起头,愕然发现,对面的石壁竟然好端端的没有一丝受损的痕迹。他惊慌失措地四下里张望,每一面墙都没有遭到破坏的痕迹,地上也没有散落的石块和死人的残骸,一切皆表明根本没有媪兽破墙而出的迹象!
他痛苦地抱住脑袋,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回事?我记得,当我把你从死人坑里面救出来的时候,媪兽就突然出现了。它抓住你,拖进石壁里面。若不是我及时出手,你老早死掉了。”
郭菁明冷冷地说道:“恰恰相反,事实是你差点杀了我。甫一从死人坑里出来,你就发了疯一般,先是将我死死按在石壁上,高呼媪兽,几乎掐死我。然后不顾我的反抗,强行拖到了这里。在这里,你受到的刺激更加严重了,好像对着风车搏斗的怪人一样,和一堆空气打了起来。我实在是非常害怕,怕什么时候你杀了我!”
“不对不对!”
柳亦文好像快淹死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样,发现了一个破绽,他欣喜地说道:“不对,如果真的是幻觉,为什么只在我身上发生,而你却没有出现,清醒得好像一群酒宴上唯一不喝酒的人一样!”
郭菁明淡淡地说道:“石头,我以为,是那块石头在作祟!”
六十八、看护坟墓的上古魔兽(六)
柳亦文如梦初醒一般,慌忙从怀里的口袋中,掏出那块小石头,放在手心当中。这根本是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墨绿色的外表,残缺的表面,山里的采石场,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郭菁明继续说道:“以秦桧的个性,费尽千辛万苦,修建了这个坟墓,用来埋葬自己和石头,这块石头真的有可能是一文不值的普通石头吗?绝对不可能,我以为,它一定有一种我们无法预料的神奇力量。所以才让秦桧苦心收藏。”
柳亦文猛然想起来,秦桧的尸首,也是在拿走存放石头的黄金盒子不久之后,一下子就腐化了,似乎原本那股保护尸体的神奇力量,猛然消失了。而那股力量,就是从石头里面提供的。
柳亦文本来就是一个聪明之极的男人,从疯狂之中恢复后,很快进入正常状态,他拿捏着石头细细玩赏,突然说道:“菁明,黄金匣子还在吗?”
郭菁明点点头,从背包里面掏出黄金匣子。
柳亦文小心翼翼地将石头恭恭敬敬地放进里面,合上盖子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打开了笼子,放出了凶猛的老虎,现在让我们把它在放回去吧!”
柳亦文站起来,一边踱步一边说道:“现在我才明白,这块石头不是一般的石头,它——是一块控制人心的石头。”
“控制人心?”
郭菁明愕然,说道:“我以为它只是叫人发疯的石头。”
柳亦文摇摇头,说道:“哪里有那么简单。从一开始我们进入秦桧的坟墓就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守护的机关暗器,不像是一个大官的坟墓。这只是因为,最厉害的守墓武器,就是这个石头!”
柳亦文拍拍黄金匣子,说道:“虽然手头没有任何仪器,但是我敢肯定,这块石头,无时不刻都在释放一种振幅波,传递到人的脑子里面后,和脑子产生共振,从而影响脑子,产生不同的幻觉。我看到了所谓的媪兽,是因为在死人坑里面,看到了非猪非羊的图案以后,下意识的以为这是媪兽,于是心里自然以为坟墓中存在着媪兽。因此这块石头就开始影响我脑子,让我看到幻觉,看到了媪兽的出现。”
柳亦文敲敲脑袋上的安全帽说道:“这种振幅,可以由金属阻挡一部分。确切地说,是用金属将振幅传递一部分。但是,石头对整个坟墓的影响还在,只是威力减弱了很多,不过时间一长,人体还会产生反应,发疯或者死于非命。万幸的是,我们戴了安全帽。帽子里面的金属隔层,让我们对振幅的抵抗力增强很多。嗯,对了,菁明,你怎么发现只有用树枝插我脑门,才可以让我清醒呢?”
不知不觉当中,对自己的称呼变成了比较亲密的菁明了。
郭菁明暗暗地想着,不知道怎么地低下头害喜地说道:“也没有什么,或许你没有注意到,但是我看到了,在和尚的脑门上,有一个香疤一样的伤痕。既然和尚成功地制服过怪兽,那么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就冒险把树枝插在了你脑门上!”
柳亦文叹道:“原来如此。因为这是振幅波,只要传递出去,对身体就没有多大的损害。角状物能够传递振幅,大海之中,有一种鲸类,长有一尺上的獠牙,伸将出去,犹如一只长角,他们就用这根长牙,发射声波,相互联系。因此当你把柏木树枝插到我脑门上的时候,透过骨骼将这些振幅传递出去,我就开始正常了。不过我很奇怪,为什么你没有受到振幅的干扰呢?”
郭菁明疑问道:“你不觉得,这个绿色的石头,不和那些长在死人额头上的绿色晶体,有点像吗?我已经经历过一次振幅冲击脑子的实验,所以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柳亦文想了想,点点头说道:“确实非常有道理,而且,那些脑门上长着晶状体角的尸体,给了我一丝灵感。我想,其实这块石头,最初就是在这里被发现了的,上古时期的原始人,他们常年居住在这里,对石头的影响已经有了一定抵抗力,脑门上开始长角,传递振幅。后来他们灭绝了,进入中古时代。从东晋时期开始,石头就强烈的开始影响周边。第一次是和尚用金属的缸将其封印。过了几百年,终于让秦桧得到了它。不知道什么原因,秦桧反而将其殉葬。明朝时期,秦桧的后裔沈氏进入,但是根本不知道其危险,惨遭意外。然后清朝的两个盗墓贼过来,他们运气不错,停留时间较短,至少有一个逃了出去。不过我怀疑,逃出去的那个家伙,是不是也受到了石头的影响,才做出杀害同伴的举动呢?至于民国年间,那位勇敢的男人,我怀疑他是盗墓贼的后代,知道这里的可怕,才将日本鬼子们带了进来,为家人报了仇。”
郭菁明说道:“但是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死人,都没有了脑子呢?”
柳亦文笑道:“很简单,这是一种振幅,就像微波炉一样,振幅把脆弱的脑组织震碎了,化作浓汁渗入其他器官里面,所以我们看不到脑子。也有的从鼻孔里面渗出来,比如那个可怜的小孩。所以人们才误会为食脑魔兽!”
郭菁明明白地点点头,这时候她忽然听到踏踏的脚步声,远远不止一人,她心底一沉,看到柳亦文拔出了狗腿砍刀,警惕地注视着门口。从外面进来几个人,甫一见面,其中一人就狞笑道:“柳亦文啊,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这人是胡乔治,旁边的几位,则分别是蒋游竹、海咪咪,不,孙晓芸。还有王皮特、杨朱莉和一清响!
六十九、疯狂的石头(一)
这几个毫无关联的人怎么会凑在一起呢?让我们把时间倒退回一天前,看看事情的前因后果,是如何展开的。
秦桧棺椁旁边的殉葬暗室里,一清响听到杨朱莉说食脑魔兽可能还活着,顿时大惊失色,尖叫道:“怎么办!”
杨朱莉挥动马刀,说道:“事到如今,唯一可行之策,便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
尽管一清响非常胆小,但是听到杨朱莉的主意还是暴怒起来,像只发狂的小母鸡一样喊道:“我们走了,掉在下面的亦文怎么办?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这个半真不假洋鬼子!”
杨朱莉大声喝道:“闭嘴!我们退一步,是为了取得前进两步!要死的已经死了,没死的话,怎么都不会死。眼下,紧紧凭我们两个女人,是无法营救柳亦文他们,所以我不得不重新上去,向胡乔治他们求援了?”
“就是那个袭击我们的家伙?他肯吗?我们是敌人!”
“猪脑子,那是因为他误会我被柳亦文抓住了,才变成敌人,只要我回去,这个家伙绝对会乖乖听我的。他虽然读书少了点,但是毕竟是盗墓高手出身,对于这种坟墓,他最在行!”
一清响犹豫地想了想,终于点点头,说道:“好吧,也没有办法了,只好叫他一起进来。”
两个女人立即退出秦桧的坟墓,走出紫金山,杨朱莉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拨通胡乔治的电话。这时,胡乔治正和蒋游竹等呆在一起,四下里寻找柳亦文一伙的踪迹,嘴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杨朱莉,突然他怀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慌忙接起来,从耳筒里传来如同天籁的响声:“喂,老胡吗?我是茱莉亚!”
“茱莉亚!”
胡乔治先是一呆,随之乐开了怀,简直就像汉奸受到了鬼子兵表扬一样高兴,后面看不见的尾巴摇了起来,欣喜地叫道:“茱莉亚,你还好吧!那个姓柳的混蛋,有没有对你不轨?”
“嗷呵呵!对我不轨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诞生呢!”
耳筒里传来杨朱莉狂妄不堪的笑声,果然是和柳亦文从一个学校里被教出来。
杨朱莉止住大笑,突然声色冷了起来,说道:“乔治,我命名你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紫金山旁边的一家饭店里,我有事情要你帮忙,带上王皮特,还有你的全套盗墓工具,知道了吗?”
“嗯?干嘛!”
“少废话,要是你迟到一秒钟,老娘就要了你的小命!”
“是是!”
胡乔治忙不迭地答应,转而对蒋游竹说道:“走,我知道了柳亦文一伙的地址了,我们赶紧过去。”
蒋游竹问道:“是你女人联系你的吗?”
胡乔治和杨朱莉,只是保持一贯的暧昧关系,乍一听“你的女人”,胡乔治喜滋滋之极,连忙摆手说道:“这句话,你可不能在茱莉亚面前说出来。刚才是她打电话找我。居然要我带上全套的盗墓工具,奇怪。不过虽说如此,你还是和我一起跟过去吧,那个柳亦文要倒霉了!”
胡乔治在王皮特的配合下,火速准备好工具,开车赶到了目的地,看到杨朱莉和一个经常在柳亦文身边出没的陌生的女孩坐在饭店的客厅里面,见到他们来了,站起来引接。胡乔治一见杨朱莉,欣喜若狂,扑上去抱住杨朱莉,狠命地在脸上乱啃,吓得旁人目瞪口呆。只是杨朱莉身为美国人,对这种礼节习以为常,用力地推开胡乔治,说道:“老胡,等下亲热,现在有急事!嗯,你把他们带来干嘛了?”
杨朱莉指着蒋游竹和海咪咪。
“这个,你没有说不许带他们,反正两个警察,说不定有一定的用处,我就带了过来,呵呵。没事的!”
杨朱莉知道自己被胡乔治钻了空子,眼前一时有事央求他,便忍住了不发作,坐下来,简单地把事情交代了一下,并且要求胡乔治出手,去救柳亦文。
胡乔治对柳亦文颇为不满,连握个手以后还得用硫酸清洗一下,现在居然要去救他,这根本不可能!胡乔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道:“我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我去救他呢?”
杨朱莉勃然大怒,叫骂道:“你这个杀千刀的fuckingbitch,那姓柳的虽然以前和你没有关系,但是现在有关系了!难道你不想要他做你的大舅子吗?老娘回国,好不容易认了个小弟,你居然见死不救,老娘不会嫁给你这种无情无义的男人。”
胡乔治对杨朱莉爱之深,一听到杨朱莉不会嫁给他,顿时变成了缩头乌龟,唯唯诺诺地答应。倒是蒋游竹叫道:“我不许你们去盗墓,那是违法的!”
杨朱莉笑吟吟地说道:“假若现在有一个人,掉进了古墓里面,唯一救他的方法,就是把古墓炸开,要你选择,你会选择救人还是保坟墓?”
蒋游竹一阵踌躇,过了半晌才说道:“我会救人,因为人命无价!”
“同样的道理,所以我们要去救柳亦文他们。”
杨朱莉口才伶俐的说服了所有人,倒是一旁的一清响,被路人化一样地无视掉。好在她也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女人,只要能够救出柳亦文,做什么都可以。
签于秦桧坟墓里面的恐怖魔兽,身为盗墓高手的胡乔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准备了若干工具,甚至还暗地里向当地的黑道,弄来了几只枪械,拿在手里做武器,预备魔兽出来,就轰它娘兮!
次日,休息了一阵之后,几个人立时出发。从古井里面钻进去,首先看到了沈氏族人,杨朱莉见怪不怪,说道:“这是明朝时候来的人,他们就是被食脑魔兽给吃掉了脑子。”
七十、疯狂的石头(二)
很快,又看到了几具日本鬼子的尸体,比起明朝时候的尸身,几十年前的尸体新鲜多了,杨朱莉照样解释是被食脑魔兽吃掉的,顿时增加了众人的不少恐惧心。法医孙晓芸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尸体,说道:“与其说是被吃掉了脑子死掉,不如说是惊险过度,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度导致脏器衰竭而亡的。死后脑子才被一股外力给弄没了。”
杨朱莉一愣,在内心深处,她一直认为这是被食脑魔兽吃掉的,未曾想到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死亡。
或许这个倒霉的日本鬼子,实在是太胆小了吧!连魔兽都还没有摸到,就活活地吓死了。
杨朱莉这样想着,跟着胡乔治穿过墓道,逐渐逼近阴冥神殿。越靠近神殿,杨朱莉的心儿咚咚跳得越发厉害,唯恐食脑魔兽就在此刻冷不防地跳出来袭击。若不是仗着人多势众,说不定老早转身逃掉。忽然,胡乔治竖起食指,放在嘴唇边警惕地发出嘘的声音:“有动静!”
杨朱莉一凛,莫非就是食脑魔兽!柳亦文他们在地底下,根本爬不上来。
胡乔治掩护杨朱莉退下,自己主动上前,拿着步枪指向前方,和蒋游竹一起开路。蒋游竹瞟了一眼,其实心里非常不满,作为警察,竟然看着盗墓分子大摇大摆地搞来武器装神弄鬼。然而此刻危机时刻,只好暂且压住不满之处。
胡乔治慢慢走进阴冥神殿,他四下里打量,凭着他多年的盗墓经验,一眼就看穿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机关暗器,唯独棺椁旁边,打开了一道暗门,动静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胡乔治挥挥手,招呼蒋游竹、王皮特一起押上去,猛然跳出,将枪口指向里面,赫然发觉,里面根本没有什么怪物,就只有一个满面鲜血的男人,和一个坐在地上的女人。而那个男人,一看身材就知道是柳亦文。
胡乔治稍微松了一口气,放下枪口,狞笑道:“柳亦文啊,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柳亦文笑道:“哪里哪里,北派的胡老兄其实久仰多时了,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今次终于会了一下,希望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误会。”
胡乔治哼地一声,见了这人就不爽,若不是杨朱莉就在身边,事先严厉警告过,老早一枪托砸了上去。
一清响高兴地要命,柳亦文不仅没死,而且还活着过来了。她一下子扑上去,掏出手帕擦擦柳亦文脸上的血迹,问道:“痛吗?你怎么逃出来的?”
“以后告诉你吧。这个先替我拿着。”
一清响接过几十斤金子,手腕一沉。这时候,蒋游竹笑嘻嘻地走上前,毫不客气,咔嚓一声,将双手表戴在柳亦文手腕上,说道:“柳亦文啊柳亦文,这次终于被我捉到了,走,跟我回杭州去!”
柳亦文目瞪口呆,他一时因为收到绿色宝石的辐射,身体还没有恢复,居然就被蒋游竹给捉软脚蟹一样地捉住,动弹不得。
一清响急了,拉住杨朱莉说道:“快啊,亦文叫那个警察捉住了,赶快去帮帮忙吧!”
杨朱莉摇摇头,说道:“没有必要吧,他连一个小小的警察都对付不了,那么我是不会承认他是我学弟的。”
胡乔治幸灾乐祸,虽然不能达成揍柳亦文一顿的愿望,但是看着他被逮走,心里也是很舒服的,笑眯眯地看着柳亦文被蒋游竹拖出秦桧的坟墓,拉上汽车。
“可怜的家伙!”
郭菁明将探测棒当作拐杖,一瘸一瘸地走到柳亦文身边,摸摸他戴着双手表的手腕,说道:“祝你好运!”
说着,俏皮地眨眨眼睛,柳亦文心念一动。
蒋游竹虽然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本能地觉得她不是个好东西,凡是和柳亦文凑在一起的,都不是好东西,包括那个戴眼镜的小娘们。她已经跟着柳亦文作恶不止一次了,要不是仗着家里有势力,逮住了也没用,蒋游竹老早将一清响一并捉起来了。咦,这个时候,那个小娘们怎么不见了呢?
反正已经离开了危险的坟墓,应该是害怕也被抓住,偷偷地跑掉了吧。蒋游竹这样想着。
他将柳亦文塞进后车座,由孙晓芸看守着,而自己担任司机开车。他同胡乔治的合作关系也宣告结束,各自走各自的路。他们坐上那辆已经有点破破烂烂的悍马车,跟在他们后面。
蒋游竹心情极好,一边开车,一边嘲笑柳亦文:“哈哈,你终于被我捉住了,以你的罪行,起码弄个无期徒刑。以后就不能出来了,乘着现在还有空,看看窗外的蓝天吧!”
柳亦文哼地一声,懒得回答。倒是孙晓芸心眼好,看到柳亦文满面血污,倒了一点矿泉水在纸巾上,擦擦他的面颊。说起来,孙晓芸还是第一次这么详细地看着柳亦文,上次饭店里的时候,因为逃得紧,只是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此刻孙晓芸才发现,柳亦文是一个相当英俊的男性,透着一股邪邪地不惑的神情。若是和身边的蒋游竹一比,顿时高下判然。
啥时候蒋游竹也长成这么帅就好了。孙晓芸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叹气什么?”
柳亦文奇怪地问道。
“没,没事!”
孙晓芸不想叫别人知道自己的心事。
突然孙晓芸浑身一震,猛扑到了柳亦文身上,前座的蒋游竹大叫一声不好,慌忙踩住刹车。
竟然有一辆车子,横里冲了过来,重重地撞在蒋游竹车子的侧面,迫使他停下车子,不然就有失控的危险。
那辆车子后座打开车门,跑出来一个眼镜娘,正是一清响,对着车内的柳亦文大叫:“亦文,快跑!”
好机会!柳亦文大喝一声,双臂张开,竟然硬生生地挣断了手铐。
太霸道了!孙晓芸暗叹道。其实这倒误会了柳亦文,他虽然武功高强,但是还不至于变态到能够挣断不锈钢手铐的地步。只是刚才郭菁明摸着他手腕的时候,悄悄打开了手铐。对于她来说,撬开手铐的技术,实在比撬开保险箱容易。
柳亦文转身就要打开车门逃出去,身为警察的孙晓芸,慌忙拦腰抱住柳亦文,想把他拖回来。
可惜,孙晓芸毕竟是一个没有经过严格搏斗训练的法医而已了,哪比得上身高体壮的柳亦文。经过方才的一番休整,柳亦文大致上恢复了体力。这时候他感觉后腰被女人死死抱住,勃然大怒,索性往后一转,抓住孙晓芸,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一同跳进对面的车里。那车子咔嚓关上车门,扬尘而去。
“晓芸!”
蒋游竹急得要命,可是被安全带给卡死了,等他揭开带子的时候,柳亦文已经逃之夭夭。蒋游竹只能失魂落魄地瞧着车影,突然开始明白胡乔治失去杨朱莉的心思了。
七十一、诅咒的宝石(一)
诅咒的宝石
孙晓芸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畏缩地挤在柳亦文和一清响中间,心里甚是害怕。她想到刚才蒋游竹是如何恶狠狠地对待柳亦文的,现在情况反过来,自己身为蒋游竹的女友和同事,一定会遭到他们无理的对待。孙晓芸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吱吱小声说道:“你们,你们知道吗?绑架警察,可是很大的罪行!”
一清响一愣,本来以为自己够宅了,想不到眼前还有这么一个。似乎和杨朱莉斗嘴多了,不禁也学上了她的习惯,发出一阵坏女人嗷吼吼的大笑,说道:“绑架你?哈哈,在这一个礼拜里,我已经犯下了比许多罪犯一辈子也无法达到的反社会、反人类罪行了,什么协助邪恶的杀人通缉犯逃跑,偷窃价值连城的国宝等等,和这些罪行比起来,绑架一个小小的警察,在判刑的时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啪!”
一个巴掌打在一清响脑袋上,将张牙舞爪的宅女打回原型。柳亦文温和地对孙晓芸说道:“放心,我不是恶棍,这次暂时把你带来,只是为了减少一点麻烦。我会善待女性的,你就当跟着我们一起来旅行吧!只要不动歪脑筋,我就不会把你绑起来的。还有,谢谢你刚才为我擦干净脸上的鲜血。海咪咪小姐。”
“我不姓海,也不叫咪咪。”
“哦,那怎么称呼?”
“孙晓芸,孙悟空的孙,晓得的晓,芸芸众生的芸。”
“孙晓芸,好名字。我是柳亦文,相信你已经知道了。旁边这位女士,是我的犯罪执行助手,孔一清响。”
一清响死死盯住孙晓芸的海咪咪,妒忌的要命,不知道她是怎么长出来的。心里暗想:“姓柳的恶棍,一定是看中了这对海咪咪,才故意将她抓来。有机会就摸几把。”
柳亦文可没有一清响那么多的歪脑筋,他倒是对前面驾驶的司机更加感兴趣,探头问道:“请问这位兄弟有何来历,冒险出手救我!”
“哪里哪里!我已经来迟了。”
司机因为在开车,不能回头,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他微微一笑,相貌是一幅爽朗的男子,年纪估计在二三十之间,和柳亦文差不多。
一清响仗着柳亦文就在身边,有恃无恐地突然对着孙晓芸,施展出一招“抓奶龙抓手”,令孙晓芸怪叫一声。
那司机说道:“其实我已经更早就联系你们了,只是看到消息的时候,我还在外国,飞快地赶过来,也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这时候你们已经离开了杭州,来到南京,我又急急忙忙赶过来,正好和一清响联系上,知道你是秦教授的得力朋友,于是赶快来救你了。”
一清响捏着孙晓芸的海咪咪,犹如揉面团一样,揉来揉去。
柳亦文听着孙晓芸低低的呻吟,有点怪诞,但是没有理会,径直和那司机聊天:“听你口气,似乎和秦嵩先生和很熟。请问你是?……”
“我姓秦,名长江。秦嵩是我的叔叔!”
柳亦文一愣,身边的一清响越闹越厉害,摸得孙晓芸喘息连连,他忍无可忍,大声喝道:“住手!”
“到了!欢迎来到我的陋室!”
司机秦长江说道,他停下车,打开车门。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座小山上,沿着盘山公路开了上来,正对着一座布满爬山虎的精致别墅!
一清响从孙晓芸身上把手伸回来,简直不敢相信,那触手的感觉,绝对是真实的,也就是说,这只海咪咪是天然长大,没有经过隆胸之类的人工制造。天哪!这怎么可能呢?一清响简直不敢相信,她们两个人的个子和身形差不多,为什么孙晓芸就能长出海咪咪呢?
一清响来不及思考,就让柳亦文拖出来,连着孙晓芸,一起进入秦长江的别墅里面。这是一栋小巧精致的别墅,但是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地面上、茶几上、桌面上,都积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秦长江歉意地说道:“抱歉,之前我一直住在国外,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这次匆匆赶过来,我不想住宾馆的时候,被人逮走。所以住在这里面,是最安全的。暂时大家凑合一下吧!”
“要不要把她锁到地下室去?”
一清响指着孙晓芸问道。
柳亦文摇摇头,说道:“没有必要了,我们就把她当作客人一样吧!”
一清响脸色顿时不好看,心里暗想,果然是海咪咪吸引人。男人啊!都喜欢大胸脯!
于是几个人合伙动手,先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客厅,这时候秦长江也煮好了茶水,端出来送给几位客人。大家坐在沙发上,秦长江喜欢站在说话,[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而一清响则是靠在柳亦文身边,隔开了孙晓芸,同时不住恶狠狠地盯着她,令孙晓芸浑身不自在。
秦长江问道:“自从我叔叔被神秘暗杀了,之后的事情,我已经从一清响口中简单地了解了。我就想问一下,你们从秦桧的坟墓里面,有没有拿到那样贵重的宝物?”
柳亦文点点头,让一清响拿来了黄金匣子,说道:“拿是拿到了,不过也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甫一见黄金匣子,孙晓芸眼睛就一亮,连盒子都这么珍贵,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神奇的宝贝呢!却见柳亦文面色凝重,说道:“由于这样东西,威力实在过于恐怖,因此我只能打开一会儿,让大家见识一下,不然它身上带着的魔力,就会损害每一个人的大脑!”
说完,柳亦文掀开了黄金匣子的盖子,在里面摆放的是一颗墨绿色的不起眼石头,三面光滑,一面崎岖,仿佛是一块方形的石头上,砸下的一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