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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宝藏——夺宝人传奇》》 · 城市公子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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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藏——夺宝人传奇》

作者:城市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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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深沉的雾霭,使得眼前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仿佛冬日里从寒风呼啸的室外,骤然步入温暖的室内,刹那之间眼镜上就蒙上了一层水汽,明明可以看到轮廓,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除了眼睛发生故障,身体其他部分相继出现了不适,胸口开始沉闷的厉害,胃部一阵痉挛,几欲呕吐。这种不愉快的感觉,自从二十岁后武功大成以来,没有碰到过一次。当自己用双手勉强撑起半身的时候,血液回流,脑部的血压降低,减少了对眼球的刺激,终于可以正常地聚焦视线,他警惕地扫描周围的情况。

“该死!”当柳亦文恢复视线以后,开口第一句就是骂人。他摸摸后脑勺,除了脑袋痛得特别厉害以外,还有一件更加糟糕的事情摆在眼前。

此刻,柳亦文看到,把他约过来的秦嵩教授那瘦小的身躯,宛如煮熟的干瘪虾米,弓身弯成一团,躺在离他半米远的地面上。那老人背脊正对对着他,灰白的衣服中间,渗出一大片鲜血的恒基,因为时间长久,已经凝固成酱黑色,布满浓浓的血腥味。细看,在媳妇的血迹中,留有一条狭细的刀口,应该是匕首一类锋利的利刃造成的伤口。

问题是,这把杀人的匕首,此刻就落在柳亦文的手里。这是一把仿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军用匕首,锰钢合金,开刃之后极为锋利,可以轻易宰杀一头野猪,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常备用品。当匕首从尸体上拔出来的时候,飞溅起来大量血液,以至于把柳亦文握着匕首的右手都染成黑色!

柳亦文环视了一下周围,密封的房间,死去的尸体,已经沾满自己指纹的匕首,连他都开始怀疑凶手是自己了。他回忆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那时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接到秦嵩教授的电话的,作为一个文化记者,柳亦文时常和文化、历史界的人物打交道,杭州中文大学历史系教授秦嵩是一个比较特立独行的人物,因此柳亦文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联系。接到电话的时候,秦嵩教授语气古怪,直说叫他赶快过来。柳亦文虽然心中奇怪,但是还匆匆赶了过来,哪知甫一推开未上锁的房门,后脑勺就猛然挨了一击,等到醒来,就变作了这幅场景了。

“我得赶紧想办法脱身!要是在三流的警匪剧里面,这时候应该马上会有警察出现,把好人当作真正的凶手,其实是冤枉的,被坏人栽赃的!”柳亦文苦笑一声,转眼间神情就变得愕然,因为他听到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地响彻。

“不会吧,真地变成了三流警匪剧!”然而时间容不得他思考,那呜呜的警笛犹如死神的歌谣一般送来……

十二、血色的文字传言(一)

孔一清响大踏步地走在杭州中文大学校园的一条林荫小道上。她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娇嫩的肌肤,透出他的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然而在打扮上,一清响相当欠缺女子的自尊。作为一个江南的女子,一清响身材娇小玲珑,一米五三的个子,曲线比例却非常匀称,仿佛是放大的芭比娃娃。她个子小,走路又急,叫人有点蹦蹦跳跳的感觉。一清响穿着一身淡灰色的女式名牌西装,虽然淡雅得体,但是当人们把视线转移到脸上的时候,情况就变得极为可怕。一清响高度近视,鼻梁上架着一副两千度的厚厚啤酒底。这副眼镜不仅在深度上创造了吉尼斯世界记录,在宽度上亦是史无前例地占据了一清响小脸的近三分之二面积。因此一清响的同学曾经刻薄地形容:我们寝室里养了一只小眼镜狐猴!

今天傍晚的时候,一清响突然接到了她的导师秦嵩的电话,叫她马上过去,没有说明任何理由。一清响虽然非常奇怪,但是出于对老师的尊重,就马上开车赶了过来。一清响是历史学教授秦嵩的关门弟子,主要研究中国古代史。这对师徒都以性格固拗、观点奇特和言论混乱闻名,向来不讨人喜欢,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对活宝居然凑在了一起,万幸如此,使得周边的人们少了受到恶魔舌头荼毒的危险。

杭州中文大学是一个拥有七十多年历史的老牌名校,素来以历史、考古和法学闻名。校内的建筑大多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偶然有少数五十年代修建的工字楼,相差二十年的时间并不能掩盖学校建筑残破的真相。秦嵩的陋室位于学校西侧的教师住宿区,周围密布着一片树林,不时传来阵阵栀子花的花香。通往陋室的小道上,每隔十米都矗立着一盏昏暗的路灯,橘黄色的灯光勉强把道路照亮,落在一清响狭小的背脊上,似乎有些落寞的神采。

“呜呜!”一清响走在路上,听到了警笛尖利的惨叫,心想:“这么晚了,还有警察来干嘛?我们学校太穷,不值得小偷来偷窃,至于杀人放火——那帮文人只会吵架吧!大概是某个小年轻警察私下里偷偷来约会小情人吧!”

一清响的想法刚刚落下,前面就传来了一阵可怕的叫声。那是一群男人受伤后的惨叫和一个男人暴喝的叫声。一清响不禁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依照常理推断,似乎是一个人的惨叫和一群人的暴喝才正常吧!

快走出林荫小道,前面就是宿舍区,已经能够看到闪亮着警灯的警车和宿舍的灯光了,这时突然横里窜过来一个人影,顿时如老鹰捉小鸡一样,将一清响从背后加起来,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搁在她脖子上,对着冲上来的几个人影大声威胁:“你们再敢过来,可别怪老子不客气,这娇滴滴的小娘们可得香消玉殒了!”

一清响从小就娇生惯养,哪里见识过这番场面。再看那明晃晃的刀子上,布满了斑斑血迹,浓浓腥味,刚杀过人,顿时吓得尖叫一声,软软瘫倒在地上,还是后面的歹徒伸手把她懒腰抱住,才不至于出丑。

对面的追击者戛然止步,慢慢的把人影从黑暗处带回光亮下,一清响这才看清楚,对方统一穿着黑色的警服,只是个个都狼狈不堪,不是丢了帽子,就是衣服被扯地乱七八糟,每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口,似乎和一头猛兽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搏斗,大败而归。

带头的警察走上前,他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帽子被打飞了,左眼黑了一圈,鼻孔的鲜血刚刚止住,鲜血把下巴和嘴唇染成一个可怕的三角形。他一手捂着肩膀,一手伸出来大声警告:“柳亦文,不要胡来!放了这女人,你还有机会!”

背后名叫柳亦文的歹徒,听起来文质彬彬,却发出毛骨悚然的嗟嗟狞笑:“蒋游竹,你说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还不都得进大牢?假若你们要保护这个女人的性命,就乖乖退下,否则……”

柳亦文凶狠地亮了一下匕首,明晃晃的刀子闪地一清响双腿直发软。

蒋游竹勃然大怒,叫道:“算你狠,下次等我捉住你,一定叫你后悔不已!”

柳亦文大笑道:“你有这个本事吗?哈哈,就算我蜕化成猴子,你也没有这个能耐打倒我。”

柳亦文劫持着一清响小心翼翼地倒退离开,果然蒋游竹不敢追击过来,甫一出林荫小道,一清响哆哆嗦嗦地问道:“现在没有警察过来了,歹徒先生,请你把我放走吧!”

柳亦文贴在一清响耳边微笑,男人的气息吹拂着脖颈,入一清响耳内犹如恶魔的狞笑:“哪有这么容易,很快我就会被警方通缉,没有了你这号人质,我怎么逃出去呢?”

柳亦文伸手在一清响的口袋里摸摸,搜出一串钥匙,上面有个车辆的电子钥匙,随口问道:“你有车?”

一清响不知所措地点点头,柳亦文断然喝道:“找到你的车,我们走!”

一清响在停车场启动电子钥匙,啵啵两声,两道闪亮的光柱从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车前灯射出,发动机呜呜地开始工作。柳亦文一呆,叹道:“看不出你挺有钱的,居然有这么豪华的坐骑。上去!”

柳亦文没收了电子钥匙,打开车门,一把将一清响推了进去,然后自己坐在驾驶座上,一边摸摸方向盘,一边警告一清响:“小妞,在车里可不要搞花样,不然,在翻车之前,我会砍断你的脖子!”

一清响一声不吭,老早吓呆了,哪敢胡乱动作。倒是柳亦文见她犹如受惊的小猫,便摇摇头,拉起安全带为她系上,笑道:“安全第一!”

汽车启动,平稳地行驶在路面上。柳亦文叹道:“有钱人到底爽,开过这部车,才知道以前的车子白开了。”

十三、血色的文字传言(二)

汽车绕过繁华的市区,钻入城南的老城区。那一片片低矮破旧的房屋矗立在山峦之下,街头仅有负十五瓦的黯淡路灯,与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楼形成鲜明对比,几乎叫人怀疑,这是不是在同一个城市。破旧的老城区,同时意味着人烟稀少,双车道的大街上空空荡荡,偶然有一条野狗匆匆而过,抬头瞅见两个大眼珠的汽车,慌忙逃窜。

一清响本来就已经心惊胆战了,待到见得这幅月黑风高的场景,更加害怕地不得了,脑子里胡思乱想:“完了完了,我要完了!等会儿,我一定会被这个歹徒先生给杀掉,说不定在杀掉之前,还会惨遭侮辱。天也,我一清响的人品这般差吗?”

这时歹徒泊好车位,走了下来,喝道:“喂,小妞,下车!”

瞅着那高大凶猛的黑影,一清响更加不敢动弹,柳亦文大怒,拉住一清响的胳膊,将她硬生生地拖了出来。一清响不敢呼喊,即使喊破喉咙,这里也不会有人出来救命,于是只能低低地呜呜吱声。

柳亦文拖着一清响来到一间破败的平房前,这间屋子,外面是红砖垒砌,爬满了青色的苔藓,建造年份颇久。门口的大门是一块露出木质原色的烂木头,几乎如棺材板一样。柳亦文单手拎着一清响,另外一只手掏出钥匙开门。这时候不必再用匕首威胁了,对付眼前的女人,恐怕一个手指头就够了。

柳亦文摸黑打开门,拉着一清响进入,启明电灯。入内第一眼是一张大床,铺盖齐全,不过上面沾了一层细细的尘埃,显示主人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了。柳亦文随手一推,便将一清响推到床上。一清响瑟瑟发抖,心想:“完了,果然会被先奸后杀,等会儿还是不要反抗的好,省得死之前还要受苦。”

但是,过了半晌,还不见这个歹徒凶恶地扑上来,一清响奇怪,于是张开眼睛,却发现柳亦文顾自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拧开桌子上放的矿泉水瓶,正慢悠悠地喝水。

“难道他不想杀我?”一清响暗想,鼓起勇气问道:“歹徒先生……”

“嗯?”柳亦文回过头。

“好了,现在你回来了。能不能把我放了!车子我不要了,还有,这里我也不熟,我不会把你的地址透露出去的。”

柳亦文笑了,这个女人,是不是书读傻了,哪有这般容易放人?不过他还是忍住笑意说道:“把你放了,随时都有警察会找我麻烦。方才那帮家伙你看到了吧,我是费了好长时间才摆脱的,若是再陷进去,不知猴年马月脱身。抱歉,目前我不幸卷入一宗杀人事件中,只要我能查清真相,我就会把你放掉!怕我?呵呵,我不劫财不劫色,再说你那个色……也糟糕了一点……”

“你,你说我什么……”

一股杀气慢慢地开始聚集。

柳亦文莫名其妙,说道:“我不劫色,还有,你那幅德行……嗯,粗粗看看,身材还行,虽然个子矮了点。但是脸蛋呢?哦,啤酒瓶底眼睛盖实在是太可怕了,还是一种动物。等等,我想起来了,眼镜狐猴,哈哈,你真像那猴子……”

一清响勃然大怒,随手拾起一只摆在床上枕头扔过去,她纵然脾气再好,被人,尤其是男人说成丑八怪,也是非常生气的!

柳亦文哈哈大笑,见那枕头飞过来,正要侧身避开,刹那之间——旁边的衣柜里,突然破门而出,飞起一个人,猛然扑向柳亦文!

柳亦文大吃一惊,心机百千转动:“该死,这个家伙,应该老早就躲在这里了。我的注意力都被那小妞分散了,他一直在等待机会,当枕头飞起、我视线挡住的一瞬间,猝然发动,确保一击成功!现在来了。好,也让我领教一下!”

柳亦文同时行动,没有后退,反而前进。

他一把抓住枕头,以其为盾,另一手则抓起口袋里的匕首为兵,斩了过去。

突!

对方的匕首顿时扎在枕头上,填充物羽毛四下里乱飞,好像下了一场大雪。

但同时柳亦文的匕首也迎了上去,所以后者只能倒退。

背后就是衣柜,房间里空间又狭小,他后无退路,所以这个人只能跳上床,从侧面扑向另一个方向的一清响。

一清响老早被这种惊险场面吓得呆住,瞪大眼睛一动不动,转眼那人就要刺中一清响。柳亦文只得转身上前挡住,两把匕首交错,叮叮当当,火花四射。

那人一击不成,就把一清响作为肉盾推过来,柳亦文一怔,来不及转回,右手慌忙倒转匕首,左手一把搂住一清响,转身避开。啤!那人锋利的匕首立时在他左手胳膊上划了一下,鲜血淋淋,那人乘机夺门而出。

“啊!”

柳亦文这时才叫出来,一清响一震,终于回过神,喊道:“啊,你受伤了?我,我帮你包扎一下。”

似乎割破了手腕动脉,汩汩鲜血从胳膊上涌了出来,柳亦文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他勉力用匕首割开西装的衣袖,这时一清响也把床单撕开,粗糙地为柳亦文胳膊上缠了一圈棉布,至少止住了流血,然后胆怯地问道:“好了吗?”

“马马虎虎,不流血了。可惜这左手废了,很长时间不能动弹。嗯,你不是我的人质吗?怎么肯帮我了,若是我,准会乘机一闷棍打下去!”

一清响垂下脑袋说道:“毕竟是你救了我,要不是你,里面埋伏的小偷,准会把我捅死。”

柳亦文眉头一皱,说道:“哪有这般厉害的小偷,打得老子都出血了,十多年来第一回!”

一清响愣愣地问道:“你说,哪是什么人?你的本事好厉害啊!”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人呢?要是知道是什么人,就不会等在这里挨刀子了。”不过后面那句话柳亦文很中听,洋洋得意,“十年前,我是全国青年自由搏击冠军。你知道那个警察为什么这般恨我吗?”

“为何?”

“无他,他在二百五十六分之一决赛就被我一拳击倒了。”

十四、血色的文字传言(三)

一清响偷偷地抿嘴浅笑,这时才有机会细细打量眼前奇怪的歹徒先生,甫看了一眼,不禁呆住了。

在一清响的心目中,如此凶恶的歹徒,多半是长满胸毛,面目狰狞如金刚一般的恶棍。然而这位名叫柳亦文的男子,相貌却颇为英俊潇洒,他方方的面颊,下颚稍许聚拢,还有一只高挺的鼻梁,眼睛是文气的丹凤眼,眉毛又浓又粗,栗色的眸子里面,有一股讨人喜欢的神采。他年纪不是很大,约莫三十出头,整齐的倒梳头发型中,已经微微显出几根白发,但是这样不禁没有让他显得老相,反而增添了一股成熟男子的气息。而在他的上唇,养了一撇很漂亮的小胡子,每当男人微笑的时候,牵动胡须,更加散发出一股叫女人喜欢的魅力。

他个子也很高,长身玉立,估摸在一米八八以上,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所以当灰色条纹的西装穿在他身上的时候,与其修长的身材、文雅的面貌,都极为相配。这时因为胳膊受伤了,割开了西装的衣袖,露出一段手臂,与其俊雅的外貌不同,柳亦文的胳膊极其粗壮,肌肉一块块地鼓起来,这可能与他练武有关吧,所以他的功夫这么出色。

“好帅的男人啊!”一清响发呆,然后就心中暗暗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一清响啊一清响,你真是女人的耻辱,都现在这幅状况了,你还在想他帅不帅,别忘了,自己还是人质哦!刚才感动地一塌糊涂,头脑发昏,居然乐颠颠地跑去为他包扎伤口了,早知道就寻一条木棍,一棍子打昏算了。”

柳亦文瞅见对面的一清响一脸花痴像,见怪不怪,心里则在暗暗思考其他。他眼眸四下里扫视一遍,房间虽然狭小,物品也不多,但是已然叫人小心仔细地搜索过一遍了。再联想到秦嵩教授那莫名其妙的谋杀,柳亦文突然在脑海里跳出了一个念头:

“秦嵩教授如此古古怪怪,莫非得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是知道我真实身份的,所以想要委托我处理。但是又被某个利益集团发觉,他们杀死了秦嵩教授,然后打昏了我,但是又没有在我身上找到什么,所以来到我这个秘密的藏身之处搜寻,不巧我也赶回来了。”

柳亦文一震,大叫:“不好!”

既然这边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了,其他地方也去不得了。

柳亦文拉起一清响,匆匆走出屋外,喃喃说道:“这里不安全了,我们赶紧离开。其他地方去不成了,对,去你那里!”

“我那里?”

“别说你是住学校寝室的吧?那种破旧的寝室亏得你住?”

“当然不是喽,我自己在杭州有房子!”

两人上了汽车,好在车子没有被敌人破坏,这个敌人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真叫人郁闷。

当柳亦文双手握到方向盘,才发觉左手已经支撑不住,稍微一动,便痛入骨髓,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下来。一清响关切地问道:“不如我来开车吧?!”

柳亦文盯着那张人畜无害的眼镜狐猴面庞,终于点点头。两人交换了座位,开往市区。杭州号称“堵城”,今天不是休息天,加之夜晚已晚,车辆不是很多,而警察也还没有来得及发通缉令。柳亦文从事向来小心翼翼,极少留照片,即使身份证上的照片,也是好几年前的,与现在相貌根本不一致,相信警方正在为此头痛。

汽车经过绕城高速公路,转入郊外风景别墅区的时候,柳亦文猛然警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莫非被女人坑了!厉声喝道:“你不要耍滑头,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辣手摧花!”

“这……这是我家嘛!”

女人不满地嘟哝,使得柳亦文稍微怔了怔,想不到这个女人看似一脸书呆子的蠢相,家产倒颇是丰厚。转念一想,方才疏忽了,她行驶的车辆竟是奔驰,所以住豪宅亦不算稀奇,误会她了。

两人下了车,柳亦文亲热地单手挽住一清响胳膊,一来阻挡右手的血迹,二来欺瞒他人的视线,他装作咬耳朵,凑在一清响身边低语:“你家,就只有你一个吧?”

“嗯,是的,我嫌吵闹讨厌,所以不喜欢别人过来打搅。”

“实在是太妙了!”

柳亦文微笑着,两人来到门前,一清响此刻已经镇定下来,虽然旁边的歹徒百般威胁,但是并没有实质性地伤害,只要自己保持合作状态,相信不至于把事情搞糟。再说,这个歹徒先生,真的好帅啊!三流言情漫画中毒者开始飘飘然了,在她的心中,已经规划了一番美好的愿景:帅气的歹徒先生,走投无路,与富家大小姐结识,一直躲在她家里,两人日久生情,一起结婚,跑到外国生儿育女,过着王子与公主的幸福生活。

突然,她发现歹徒先生正盯着自己的脸颊,露出迷惑的神情。

“怎么了,我的脸?”

“我看你一脸蠢像,还在傻笑,口水都流了出来,以为你发羊癫疯了!”

“噎!”

两人步入了别墅之中,这栋单层的别墅,客厅是最重要的部分。首先入目的是两张舒服的沙发,上面摆满了可爱的娃娃们,充满了女孩子的匠心。沙发东侧是一个壁炉,还有燃烧取暖后的痕迹,杭州的冬日可是非常寒冷的,冰寒的湿气,即使只有零度,也相当于北方的零下十度。沙发右侧是一个小型的酒吧台,上面摆满了各式的名酒,不过这里的主人显然不会饮酒,都把它们当作装饰品。

客厅占据最大空间的部分,却是一个半圆形的藏书架,将两张沙发裹在里面。这个藏书架,周长十米,高四米,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塞着不下十万本图书。

“果然是中文大学读书的学者!”柳亦文心中暗叹道,但是随后就是一愣,他看到,书架上的书籍,除了《全球历史一千五百年》之类的大部头以外,更多的则是巴掌大小的口袋书,花花绿绿的封面印染了整个书架下半部。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是什么《尼罗河的女儿》、,《小甜甜》等言情漫画。柳亦文不禁一阵头昏:“我竟然劫持了一个宅女!”

十五、血色的文字传言(四)

同时感到身体越来越吃不消了。胳膊的受伤,使得他流失了大量鲜血,而且方才运动,伤口破裂,又开始往下滴落。他踉跄地走到沙发上,一头载到在上面。一清响吓了一跳,问道:“你没事吧?”

“有开水和红糖吗?没有的话,可乐也可以。”柳亦文呻吟着说。失血之后,最可怕的就是脱水和血糖降低,柳亦文急需要补充。

一清响慌慌张张地说道:“没问题,我都有。”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饮水机开关,又跑到储藏室拿出了红糖,心中暗想,不知道怎么地,对歹徒这么关心,难道真是一见钟情,爱上了他吗?

一清响随手又翻出了医疗箱,重新为柳亦文的伤口细细包扎了一遍。这个男人的毅力真是可怕,当结痂的床单撕下来的时候,鲜血淋漓,他却不过皱着眉头。之后柳亦文喝了不少糖水,神情好转如许。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

似乎是友善的缘故,连称呼也客气起来,终于不是什么小妞了。

“一清响,我姓孔,全名孔一清响!”

柳亦文露出愕然的神情,说道:“你的名字好怪啊!”

一清响叹道:“有什么办法,谁叫取名字的权力在父母身上呢?我家就我一个女儿,我上头还有三个哥哥,当我生下来的时候,爸爸高兴得要疯掉了。他决定把我取名叫作孔一。一,就是独一无二的意思。妈妈哪肯同意,她是一个魄力很大的女人,对着爸爸大吼,说要把我叫作清响,所谓空谷清响。这次爸爸终于难得和妈妈抗争,两人争执不下,最后终于妥协,将我取名为孔一清响!你呢,歹徒先生!”

“我?”柳亦文淡淡地说道,“就叫我柳亦文吧!”

“柳亦文,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似乎在哪里经常看到的。”一清响歪着脑袋仔细回想,顿时恍然大悟,“啊,我记起来了,你便是那位时常在《之江晚报》上报道文化新闻的记者!之前我一直以为,文化记者都是那种瘦瘦的文人,哪像你,根本是武夫。不过,我觉得你这个人实在不简单,一定借着文化记者的名头,晚上跑去偷偷做什么坏事。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从事什么阴谋的?”

柳亦文瞅着一清响满面笑眯眯,基本人畜无害,放下心来,知道这是小女孩的好奇心在作祟,于是反问道:“哦,你怎么认为,我只不过是借着文化记者的名头伪装呢?”

一清响唧唧喳喳地回答:“很简单啊!你功夫那么出色,几个警察转眼就叫你打跑了,那个厉害的小偷,也是因为你要保护我才能够伤到我。一般人需要那么惊人的身手吗?简直和特种部队差不多。再说了,你带我去的那个小房间,明显是预先准备的避难所之一。所谓狡兔三窟,除非是做见不得人事情的家伙,时时刻刻受到威胁,才需要预备那种逃生窟。是吗,柳先生?”

柳亦文稍稍愣了一下,平常他扮演文化记者这个角色非常成功,没有人会怀疑,倒是眼前这个小女孩,一眼就看出了。他苦笑着摇摇头,那也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根本没有机会掩饰。柳亦文张牙舞爪,变作坏蛋叫道:“老实告诉你,其实我是流窜全国三十三省市的采花大盗,等会儿我储备了体力,就会采你这朵小花。怕了吧!”

一清响抿嘴微笑:“若是有你这么帅气的采花大盗,恐怕女孩子们都是心甘情愿地投怀送抱了!”

说完不由得脸一红,心想:“一清响啊一清响,你这么说,岂不是在暗示,自己也会迫不及待地自投罗网?”

幸好英俊的文化记者兼歹徒先生没有在意,他回头发现电视机,带着命令的口气说道:“把电视机打开,让我看看本地新闻。”

“你想看电视?”一清响当然猜不透柳亦文的心思,不过还是按照他的吩咐打开电视机,调到当地的新闻台。

柳亦文深知现在自己的处境,目前他已经卷入了三方面的势力冲突中。

第一方是杀死秦嵩教授,并且栽赃陷害到自己身上的那伙人。他们与自己一定深仇大恨,以至于不肯一刀杀掉算了,非要把柳亦文搞到身败名裂为止。自己从事秘密的行当,当真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了。

第二伙就是那个跑到他房子里的小偷。说是小偷,哪有这么厉害的小偷!自己武艺大成,纵横天下,能够和自己打成平手的少之又少。究竟是什么集团,居然有如此的势力,找到自己的敌手。而且,他在自己的屋内搜寻某个物件,那是什么呢?会不会与秦嵩教授有关?

最后的就是警方了,虽然他们在明处,但是势力也是最为庞大的。好在他们信息公开,可以通过电视和其他媒体获知,所以他叫一清响打开了电视剧。果然,最近一段时间甚是平淡,一旦有了大事,媒体发疯地在播放杭州中文大学杀人惨案!

五十几寸的超大电视机屏幕里播放电视新闻,原本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杀人案件,死者不过是一个大学里的孤僻老头子,但是在经过女主持人极尽想象力的发挥之后,俨然就是一场比拉登要把西湖水放干还严重的事件!她唾沫横飞地吼道:“凶残的歹徒柳亦文,是一届全国无限制搏击的冠军,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屏幕猛然打出柳亦文的画像,果然他向来不留影像的好处显现出来了。警方根本没有照片,只好通过几人的口述,画出一张画像出来。通过艺术的加工,原本英俊的男人,被丑化成凶残的歹徒,那漂亮的小胡子,硬生生地化作络腮胡。一清响偷偷地抿嘴一笑,瞟了柳亦文一眼,后者苍白的脸颊面无表情。

“他残忍地杀害了中文大学孤苦伶仃的瘦弱老人秦嵩……”主持人继续说道,一清响霎时脸色惨白,回过头盯着柳亦文,吃吃问道:“你,你,杀了他……”

十六、血色的文字传言(五)

“什么?”柳亦文不明白!

一清响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扑上来对着柳亦文就是一阵乱打,哭哭啼啼:“我以为你是个好的坏蛋,可是,可是你居然杀了我的老师!”

柳亦文被一清响弄得好不耐烦,他本来就不会对女人出手,何况一清响又有几分恩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当一清响小手一阵乱捶,触到左臂的伤口,柳亦文骤然吃痛,浑身毛发都树了起来,暴跳如雷,右手一把将一清响推倒在沙发上,大喝道:“混蛋,那个老不死的就想死,也轮不到我杀他!我没有杀那老家伙!”

一清响躺在沙发上,一幅准备接受侵犯的模样,叫道:“你杀了我老师,也一定会杀了我的。你动手吧,我不会反抗的。”

柳亦文又气又好笑,摇摇头说道:“喂,起来吧。一清响。那个老头子我认识的,只是想不到还有你这个蠢徒弟,想想看,我为什么要杀他?根本没有理由。”

那电视上主持人的口吻推定是入室抢劫,然而一清响晓得,自己的老师穷地一塌糊涂,哪有什么东西可以抢,有时还时常要自己这个做弟子的接济。至于其他方面,女色方面他从来不碰,又没有什么家人,孑然一身。无论情杀、仇杀几乎没有一个理由成立。一清响不是蠢蛋,眼珠一骨碌转动,抹抹眼泪,喜出望外叫道:“真的,你没有杀我的老师。那,那电视上怎么说你在杀人呢?”

柳亦文叹气地说道:“要是知道,还有必要劫持你逃命吗?”

于是在一清响的请求下,柳亦文详详细细地把整件事情告诉她。一清响一边听着叙述,一边不停地询问,不放过一丝细节。待到柳亦文讲完,她露出疑惑的神色,喃喃自语道:“有什么会来杀我的老师呢?假如是为了陷害你,何必找一个老头子。我想,是不是老师有一个特殊的东西,而某个人又要这个东西。老师不肯,就被他杀了。此刻你又恰好过来,凶手索性一不休二不做,干脆嫁祸于你——倒不是存心的。我想,老师把你我叫来,也是为了这样东西吧!”

柳亦文一震,所谓旁观者清,就是如此吧!之前自己一直在疑惑事情的真相,经过一清响的分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而且,根据我的推测,想要得到这样东西的,起码有两伙人!”一清响絮絮说道,“第一伙人,我们不妨称呼他们为凶手帮吧!他们杀害了老师,并且嫁祸于你。但是,却根本没有得到那样东西。因为假若得到了那样东西,就没有必要杀死老师了。第二伙人,我们就称呼他们为小偷帮吧!小偷帮在凶手帮杀死老师、嫁祸于你之后到来,他们发现了地上的尸体和昏迷中的你,以为早有人抢先一步,那个捷足先登者就是你。因为警察马上要赶过来,他们在你身上搜索之后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就匆忙离去,而是前往你的秘密巢穴搜索。这帮人,应该与你有密切关系,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柳亦文听完之后不禁喝道:“精彩!想不到你这个小小的女孩儿,仅凭我的叙述,就几乎把整个事件的真相推理出来了,好像是每一步都让你瞧见的一样,当真是活着的约瑟芬.铁伊!”

一清响小脸微微一红,约瑟芬.铁伊这个名字,她自然晓得,是黄金时代的著名女性推理小说作家,其著作《时间的女儿》,把一段荒谬的历史,通过细腻的语言推测出来。一清响也懒得谦虚了,她和老师秦嵩都是那种狂徒,没有谦虚的经验,只是说道:“老师的性格我是非常清楚的,既然恶棍们都没有得到这样东西,说明它还好好地藏在某处。而事先老师把我们都叫来,定是为了这样东西,他一定留下了什么线索,让我们去发觉。你仔细想想,现场,还有什么怪异之处吗?”

“线索?”柳亦文眉头皱了起来,这个词语叫他不快,因为想起来警察们。不过他的思绪还是飘回了几个小时之前,在那间狭小的斗士里,他从昏迷中醒来后第一次抬起头,发现对面的老人伏在地板上,背脊深深插了一把匕首,临死前的痛苦使得他整个身躯犹如龙虾一样奇怪地扭曲。他右手向前伸出,食指蘸了自己流出的鲜血,写下触目惊心的三个字:

滿江紅!

十七、看不见的尸体(一)

“滿江紅!好奇怪的文字!”蒋游竹费力地打量着地板上的血字,虽然自己在年轻的时候读书并不是非常用功,但对于经手数以亿万计的汉字,还是有信心能够读懂。可眼前三个字第一次让他产生了阅读障碍的错觉,过了许久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会对这三个字有不和谐感觉了。

这几个字都是俊秀的繁体字,显示了主人强大的古文功底,纵然是在临时之前书写的,也丝毫没有破坏字体基本结构。但是这些字还有一个特点,骨架完整,但是都缺胳膊断腿的。汉字是中图画,缺少的部分可以通过人体大脑自带的模糊纠错能力弥补,整体依然能够辨认。只是这样一来,三个字就相当奇怪,就如现在小屁孩流行稀奇古怪的脑残文一样了。

很明显死者是遭到谋杀的,可是为什么在临死之前,还要写下奇怪的“滿江紅”三字呢?按照推理小说里藏有的情节,死者写下了暗示凶手的文字,但是被凶手发现了,于是又添上几笔,变成另外几个字。

可是汉字不是西文字母,也不是日文拼音,修改字体,谈何容易。因此这更像是一个字谜!不知名的字谜!想不通。

费力地看完文字,蒋游竹又费力地站了起来,感觉浑身酸痛,骨头都在嘎嘎地作响。可恶的柳亦文!蒋游竹恨恨地想,当年一招就被这个家伙击败了,这次败地更加惨,十多号人没有撑过三分钟,就遭遇到毁灭性覆灭。新仇加旧恨,迟早会讨回来的。

蒋游竹一拐一拐地往救护车方向走去,车子边歪歪扭扭地站着他的弟兄们,等着医生护士为他们疗伤。蒋游竹一边往前走,一边暗暗回想今天的整件事情,简直太奇怪了。柳亦文虽然不是一头好鸟,但是也没有必要沦落到杀人放火的地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今天晚上的时候,警方突然接到一个报警电话,说在杭州中文大学的教师宿舍里,发生一起杀人案件。闻讯之后,身为刑侦大队队长的蒋游竹就带着一帮警察匆忙赶过去,他们来到指定的寝室,门未锁,甫一进入,便发现在房间里面,地上躺着一具流血的尸体,而另外一个身材长挑的男子,正站在旁边,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滴着鲜血。

“他就是凶手!”

依照常理推断,首先进入房间的两个警察,毫不犹豫地做下了如此判断。纵然他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也一定与命案有非常重大的关联。于是,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警察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位先生,请放下匕首!跟我们去警察局一趟,事情我们会弄明白的!”

目前的司法原则,已经从认定罪犯再搜集证据,转化到了搜集证据再寻找罪犯。所以眼前的男人在老警察眼中只是一个犯罪嫌疑人,加上他手中握着一把危险的匕首,万一反抗起来,说不定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所以他尽量用委婉的口吻,如同一个年长者,敦敦督促后辈一样。

“现在麻烦了!”那个男人摇摇头,顺从地把握着匕首的手臂放了下来,老警察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猝然之间,那个男人猛然向他冲了过来。

不好,袭警!

一刹那,那个男人动作快地只容老警察想到四个字,随之自己整个人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借着眼角的余光,他还瞥见同僚也飞了起来。那个男人,就在乘着自己放松警惕的间隙,猛然冲了过来,犹如一头凶猛的西班牙斗牛,穿过了两个警察身形的中间,而双拳重重地砸在了两个警察柔软的腹部。

这么一个看似文质彬彬的男子,想不到力气这么大!

老警察重重地被推到墙壁上,嗵的,后脑勺受到惯性的力量,撞在粗糙的红砖上,痛地叫人只咬牙。腹部的痉挛此刻也从神经末梢冲到了脑部,刺痛、恶心,不悦的情绪一波接着一波。老警察努力地想爬起来,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一动不动地瘫在墙角。

可恶啊!但是接下来,擅长搏击的蒋队长会给他好看的!

这个男人,当然是柳亦文。明知凭借着自己公开的身份以及社会人脉,确信自己根本没有杀人,进入警察局之后将很快被保释,并且一雪清白。可是他自认为这是受到了别有用心人的陷害,哪会这么轻易结束,定然后招无穷。进了警察局之后,当真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了,于是当机立断,逃走再说。

柳亦文一瞬间击倒两个警察,出于谨慎,他没有下重手,只是让两个警察失去了运动能力,休息一阵子即可恢复。

柳亦文奔出房间,四下里扫描一遍,旋即吃了一惊,门外竟然围着七八个警察。

看来真的被陷害了,不然哪会出动这么多人。而且他们为什么来得这么巧。

柳亦文更加认定了这个念头,呼啦纵身一跃,好似大鹏展翅,凶猛地扑向警察。他跳跃能力惊人,借着台阶一跃起来,竟然飞上了两三米。底下有动作反应灵敏的警察,早已行动,布局在自己将要降落的方向。

柳亦文轻轻一笑,底下一个警察也扑了上来,正好面对面,仗着自己飞得比较高,柳亦文突然伸出右脚,踩在警察的脸上,又纵身飞上了一米。

“啊!”那个倒霉蛋骤然挨了一脚,顿时跌倒在地上,脸面上清晰地显出一个脚印。

柳亦文这时落在了地上,距离那些警察有三四米远,正要转身逃跑,呼地侧面袭来一击睚眦冷拳。他本能地避开,极速转了半个身,查看偷袭者。

对方也是一个警察,比自己小两三岁吧。面目有点熟,却想不起来是谁!不过能够悄无声息地偷袭自己,这份功夫不错了。

柳亦文对自己的身手非常有信心,眼见那个警察打了一拳过了,既然拳头打过来了,而拳头长在手上,手长在身子上,所以身子也带了过来。他避开这一拳,反而碰地一下,骤然出拳,打中了那个警察。

十八、看不见的尸体(二)

那个警察好生硬气,中了自己的一击千斤重拳,居然一声不吭。这千斤重拳是自己的拿手绝活,一拳砸下,犹如千斤巨石砸下,尽管这次顾及对方是警察,力道缩减了不少,纵然如此,常人挨了一拳,定会痛得大叫。那警察居然不过踉跄后退几步,失声道:“你是谁,好霸道的拳法!咦,柳亦文!”

居然认得自己,糟糕!

柳亦文原想借警察们不认识自己,蒙混过关,仓惶出逃,想不到眼前有人认识自己。柳亦文是写文化报道出身的,极少和警方打交道,莫非这人也和道上有关系?

那个警察已经从灯光的暗处,游走到了明处,柳亦文一见之下,稍微思索片刻,便恍然大悟叫道:“原来是你,蒋游竹!”

这个警察,是他十年之前参加搏击大赛时候遇到的一个对手,因为实在太肉脚,一拳就被击倒,才难得记住了名字和样貌。

柳亦文忍不住出言讥讽道:“十年不见啊,小蒋啊,你还是没有长进!”

蒋游竹暴跳如雷,技不如人一直是他的心病,闻言更是大怒,扑了上去,但是不仅没有击倒对手,反而又挨了几拳。

接下来,柳亦文就如猛虎下山,在一圈羊群里横冲直撞,每个警察都被他打得鼻青脸肿,还好手下留情,没有下重手。到了后来,这个卑鄙小人居然劫持一个可怜的女孩子,逃之夭夭了。真是可恶啊!

蒋游竹叹了一口气,看到部下们还在整理伤势,作为上司,暂时还得让一下,他揉揉发麻发肿的肩膀,坐在救护车旁边。

“需要我帮忙吗?好歹我也是医生!”

一个轻柔的女声传了过来,蒋游竹回过头,旁边是一个身形纤瘦,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女子。她剪着短发,有一双英姿焕发的浓眉,秀挺的鼻梁,嘴巴里满不在乎地叼着一根牙签。她套着的白大褂是散开扣子的,露出里面一件凌乱的衬衫。说到这件衬衫的凌乱,是因为衬衫上的纽扣,都以错误地占据了下一个纽扣的位置,然后衣角凌乱地塞进牛仔裤里面。她相貌甚是秀丽,体型纤瘦苗条,却拥有一双与身形不配的胸部,叫每个男人惊呼。

“不不,不必了!“蒋游竹坚决拒绝了医生的帮助!

能叫她帮忙吗?她的双手,只对死人动手,要是让她包扎了伤口,那肯定是在殉职以后。

蒋游竹不怀好意地想着,因为这个女子,是他们的法医。她与蒋游竹是一起进入警察局的,蒋游竹又是干刑警的,经常碰到杀人放火的事情,所以两人接触多了,慢慢有了暧昧的关系,反正都是光棍,不妨碍别人。

法医孙晓芸坐在了蒋游竹旁边,现场她已经去看过了,照片也拍了下来,尸检要送到警察局之后才能进行,所以这时候没有事情。她问道:“看你一脸烦恼,是不是在懊恼被那个犯罪嫌疑人给打败了?”

蒋游竹摇摇头,回答道:“那倒不是,被人打败很正常,我又不是天下第一,我只是在苦恼那奇怪的三个字‘滿江紅’!有什么奇妙的含义吗?”

孙晓芸问道:“哦,是不是那几个缺胳膊断腿的字?想不到现在还有人在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蒋游竹浑然一震,握住孙晓芸的胳膊叫道:“什么,你知道这三个字的奥秘吗?”

“放手,臭男人,不知道力道的深浅吗?人家可是很娇贵的!”

蒋游竹尴尬地放手,于是问道:“那么晓芸,这几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晚上来检尸房找我,我会告诉你的!”孙晓芸抛下这句话,就跑开了。

蒋游竹无奈地摇摇头,叹道:“女人啊!”

女人生来就是叫男人叹息的!

蒋游竹和同僚们回到警察局,写完案件的调查报告,并且下达了关于柳亦文的通缉令,他抬起头,看看墙面上滴答滴答嘶叫的石英钟,指针定格在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平常人这时候去打搅非常不妥,但是孙晓芸不能以常理来揣度,按照流传在警察局里的恐怖谣言描述,人小胸大的御姐法医孙晓芸,就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喜滋滋地解剖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做成人体标本。更又谣言污蔑,孙晓芸根本是一个恋尸癖!

一想到那血肉横飞的惊悚场面,蒋游竹脑门发胀,走出房间让春季的凉风吹了一头,才稍稍定下心来,暗想以他们两个的关系,该看的地方都看过了,该办的事情也办过了,孙晓芸总不会把自己给做成木乃伊吧!

蒋游竹绕过证物科的办公室兼仓库,来到位于警察局内部最后面的检尸房。检尸房旁边就是一个焚化炉,一些切下来的碎肉,都顺便在这里烧掉。每到白天开工的时刻,这里冒出一股吱吱的烤肉香味,闻之色变!

检尸房的灯还是亮着!警察局里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法医,不过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可能是孙晓芸呆着了,所以蒋游竹犹豫地一下,不敢直接推门进入,而是小心翼翼地敲门询问道:“晓芸!”

“嗯,进来吧!老蒋!”

明明年纪差不多,可是蒋游竹常年奔波在外,风餐露宿,相貌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几岁,因此孙晓芸喜欢叫他老蒋。

蒋游竹推门进入,孙晓芸背对着他,正忙碌地朝解剖床上的尸体,吱吱地施展刀法。为了接待来客,她转过身,蒋游竹心脏骤然停顿。

我的天啊!蒋游竹心中狂叫,她竟然在吃人肉,现实比谣言更加可怕!

孙晓芸满面笑眯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然而她的右手拿着一把手术刀,上面还滴着暗红色的死血,左手却拿着一只死人的胳膊,兴致勃勃地啃来啃去,神情那么安详,似乎如小女孩拿着棒棒糖舔。

蒋游竹几乎夺路而逃,叫孙晓芸一把拉住,她将啃了一半的死人手伸过来,问道:“想吃吗?这是新出的人体面包,做的很像吧!味道也很像!本来想买回来做个纪念收藏,但是肚子太饿了,你又没有请我吃夜宵,我凑合一下,便干活便吃掉算了!”

蒋游竹松了一口气,果真闻到一股面包的大麦香,拍拍胸脯说道:“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在吃人肉!”

“抱歉,我是素食主义者。”孙晓芸补充一句,“倒不是常常解剖尸体不吃肉,只是为了保持身材苗条。”

“你就是为了那三个奇怪的文字吧!稍等一下,我忙完这具尸体。”孙晓芸继续一边手持人手面包,一边对着狰狞的尸体,吱吱切割起来,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场面,蒋游竹胃中直冒酸水,暗暗发誓,万一以后两人结婚了,即使再忙,自己也一定会亲自下厨房。

孙晓芸终于吃完了面包,尸体也差不多搞定。她丢下手术刀,拉起一块白色塑料布,盖在尸体上面,令蒋游竹稍稍安心。然后孙晓芸又掀开另外一张推床的塑料布,上面的尸体,正是那死去的秦嵩教授。

孙晓芸凝神说道:“那缺陷的‘滿江紅’三个字,其实解密非常简单,这是我们在少女读书时代常玩的游戏,不过后来因为太无聊了,也太废力气了,就再也没有流行开来。但是想不到这么一个糟老头子,留下了这种讯息。”

蒋游竹急忙问道:“那么这是什么意思?”

孙晓芸说道:“过来说,这里不方便,最好带着纸笔。”

孙晓芸把蒋游竹领到办公室里,脱下了那件血淋淋的手术衣和手套,趁她洗手之际,蒋游竹抢先一步泡好茶水。孙晓芸倒也没有理会,喝了一口水,掏出纸笔,写下了那三个缺笔的“滿江紅”字样,推给蒋游竹看。

蒋游竹从口袋里掏出照片,对比三个字,点点头说道:“晓芸记性真不错,就是这三个字。”

孙晓芸拿着钢笔指点着三个字解释说:“这种文字游戏的解密方法,是数清每个字的笔画,然后对应另外一个相同笔画的字,这些推断出来的字恰好又能组成一个词语。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蒋游竹一愣。

孙晓芸懒散地伸伸胳膊说道:“是的,就这么简单,因为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而且汉字可组成的词汇太多,非常耗费精力,这种蹩脚的游戏也逐渐没有人玩了。我就觉得奇怪,现场关于凶手的身份已经非常明显了,为什么还有留这种暗示,没有必要啊!”

蒋游竹苦笑着摇摇头回答:“不,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凶手的身份非常明显,但是我们现场,还发现了第三个人的脚印,似乎他在找寻着什么。这场凶杀案,可能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突然,孙晓芸竖起了耳朵,紧张地抓住蒋游竹的手臂,四下里张望,低声叫道:“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响声?”

“嗯,没有。”

孙晓芸脸色刹那间变得很难看,说道:“我,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在爬动的响声,会不会是诈尸了呢?”

蒋游竹哭笑不得,说道:“胡说八道,世界上哪会有什么诈尸的。你不是法医吗?不是最喜欢在三更半夜里解剖尸体,怎么连这个都怕?”

孙晓芸蹙着眉头狠狠捏了蒋游竹一把,喝道:“去,陪我看看!”

蒋游竹摇摇头,陪着孙晓芸过去。胆小的女人,畏畏缩缩地躲在他背后。检尸房的灯光非常明亮,空间又不是很大,一眼玩过去,一目了然,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大概是你吃了那个什么奇怪的面包,把耗子引来。”蒋游竹猜测道。

“胡说,这里阴气这么重,别说耗子,就连蟑螂也从没有见过一只!”孙晓芸恨恨地说,这么好的一次机会给蒋游竹显显男子汉的威风,他这么一点也不会把握呢?不过刚才自己是听到了响声,一个沉重的物体移向了窗户。于是她自然而然地也把目光投了过去,她看到,窗户的两扇玻璃窗被打开了,冷风吹进来,窗帘呼呼地飘动。

一定有人出去了!这个窗门,只能从里面打开,外面的除非是打破玻璃,可是玻璃却是完好无损的,难道真有诈尸,变作了僵尸鬼吗?孙晓芸忽然注意到,原本摆放今天被杀死的秦嵩尸体的推床,上面变得空空荡荡,而那张塑料布掀起,扔在了地上。

尸体,不见了!

孙晓芸刹那之间脸色煞白,愣愣地看着蒋游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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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过礼拜过的不是很好,去无锡出差,太湖水害得我肚子一直不舒服,偏偏键盘又坏了,不能打字。嗯,今天就加料吧!对了,搜集南京的奇闻怪事,越耸人听闻越好!

十九、孙子兵法(一)

脑袋痛!这种感觉真是令人不愉快,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为了应付该死的高考,于是经历了三天三夜地狱式读书的煎熬,那时候脑袋便是这般痛的。胸口很闷,胳膊一动也动不了,被鬼压身了。

柳亦文费力地张开睡眼朦胧的双眸,他现在平躺在宽大的沙发上,胸脯被叠了一个奇妙的东西,眼珠暂时处于失焦状态,看不清什么,模模糊糊,好像一个皮球上搭了一个黑色的拖把。经过短暂地调整,晶状体恢复聚集功能,柳亦文终于看清楚,他顿时吓了一跳,上半身弹了起来,大叫道:“你怎么睡在我身上!”

随着他身子的直起,胸口的皮球拖把落到了地上。这是娇小的一清响,幸好高档的别墅,地板上铺的也是柔软的波斯地毯,一清响只是被摔醒,迷迷糊糊中四下里摸索,喃喃自语:“咦,我的眼镜呢?”

柳亦文盯着一清响,颇是觉得有趣,一清响身材娇小,和高大的柳亦文比起来,宛如一只娃娃,此刻她穿着一声粉红色的卡通睡衣,头发披了下来,爬在地上,到处摸索。摸啊摸,一清响抓住柳亦文的大腿,逐渐往上爬,她的小脸也慢慢从头发里露了出来。

“这小娘皮看起来长得不错,怎么昨天就没有发觉呢?”柳亦文暗想,然后细细打量着一清响。

一清响并不是那种一看就叫人着迷的美女,从相貌上来说,甚至感觉一般。她的脸型娇小,略微有点圆润,皮肤却非常出色,晶莹剔透,水晶一般的光滑,珍珠一样细腻,凝脂一般温润。她的五官亦是非常精致,仿佛是一个杰出的微雕艺人,在一颗宝石上面,雕琢了一张脸孔。

一清响沿着柳亦文的大腿摸啊摸,眼看就要摸到他的关键部位。要知道,在早上,正常的男人都是处于变形金刚汽车人首领的状态,以一清响小手乱捏的力道,说不定会咔嚓咔嚓。柳亦文突然瞅见她的眼镜就丢在自己的胸口,慌忙拉住一清响的胳膊,把眼镜塞进去,说道:“在这里。”

“哦!好的。”一清响戴上眼镜,柳亦文顿时失望地发现,洋娃娃变成了眼镜狐猴,这幅眼镜,真是邪恶的物品啊!

一清响坐在地上,看清楚了柳亦文,喜滋滋地说道:“哦,你醒来了,肚子饿了吧。我去做点东西。”

柳亦文点点头,受伤之后,非常需要营养的补充。等到一清响离开了自己,他摸摸脑袋,暗自思忖:“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叫我这么头痛。似乎,我们把‘滿江紅’那三个字写出来之后,噩梦就开始了!”

柳亦文陡然脸色大变,他终于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果然,一切可怕的事情,都是那三个可恶的字引起的,为了猜出那三个字笔画对应的词组,中文系本科毕业的柳亦文动用全部脑细胞搜索词库。

“热水瓶!”柳亦文艰难地吐出第一千零一个词语,一清响耷拉着脑袋摇摇头说道:“不对不对,笔画对不上。缺笔‘滿’共八画,缺笔‘江’四画,‘紅’却多了三画,热水瓶三个字没有对上!”

柳亦文倏然站直,拼命撞头,发疯地吼道:“不要拦我,让我死吧!哪个智商低于负二百五的家伙,想出了一个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谜题,纯粹考究人们词汇的数量,已经猜了几千字了,还没有猜中!”

一清响愕然,说道:“我不会拦你,你继续用力撞吧!可是,请不要把沙发撞坏了。”

柳亦文停止撞沙发,一清响凑了过来说道:“唉,我倒是想到了,既然我的老师他是历史学家,那么这个对应的词汇,也一定和历史有关!”

“和历史有关?”柳亦文得到了启示,开动脑筋,他本来就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但是苦于一直没有得到线索,以至于思维停顿。

“图书馆!”

柳亦文终于猜中了词汇。

一清响噌地跳了起来,喃喃自语说道:“对,就是图书馆三个字,那么附加在上面的第二层含义也清晰了!”

柳亦文一怔,糊涂起来了,这几个字还有第二层含义,小小的字谜,蕴涵的信息如此之多。

然后,为了庆祝破解字谜,两个认识才不到三小时的陌生男女开始庆祝起来了,自己性质浓时,随手打开了放在柜台上做装饰的红酒,喝个精光,到了后来,什么也不知道了,估计是宿醉加上大脑过于疲惫,很快睡着。

厨房里飘来阵阵熬粥的香味,一清响端着稠粥走了上来,笑眯眯地说道:“不好意思,这栋别墅太偏了,我不太来居住,所以储备的食品也不多,我们就凑合一下,喝点粥吧!”

柳亦文自然不客气地拿起勺子,正要下捞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情。

按照三流电视剧和漫画的情节,里面有钱的大小姐,烹调手段都是很糟糕的,吃下去,就是死人也会被难吃到活过来。之前被冤枉,已经应征了三流电视剧情节的事实,这次会不会也是这样呢?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艰难地选择。

柳亦文一狠心,挨刀子都不怕,还怕女人的食物吗?他舀了一大勺子,扔到嘴巴里。嗯,味道不错啊!由此可见,三流电视剧不能相信。他看到对面的一清响,笑眯眯地瞧着自己吃饭,那副神情,好像是小妻子高兴地看着丈夫吃完自己煮的菜。

“看,看什么看,要看的话,去瞧瞧自己的脸,成什么德行了!”柳亦文威胁道,他最讨厌女人的这种表情。

一清响倏然惊觉,失声叫道:“啊,忘了梳妆打扮了。糟糕,让你看到我最丑的模样。”

一清响慌忙逃下去化妆打扮,背后的柳亦文叹气说道:“其实只要把你的眼镜拿走,那就好看多了。”

“等等,说道化妆,现在我已经成了通缉犯,难道我能够以这幅模样出去吗?”

柳亦文慌忙扒完稠粥,抢到一清响梳妆台前,把一清响挤开,盯着镜子中自己英俊的脸庞,摸摸下巴和嘴唇,叹气道:“看来不得不改头换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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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孙子兵法(二)

“一清响?”柳亦文低头询问女人,“你,有刮毛的刀吗?刮那里毛的刀也可以。”

一清响顿时小脸通红,捂着嘴巴吃吃笑道:“讨厌,那里的毛怎么会刮下来呢?倒是刮腿毛的刀,有一把,要吗?”

柳亦文情知一清响误会了,那里当然不是那里了,而是胳肢窝,女人最喜欢把那里清理地干干净净,一根毛也不留下。既然没有刮那里毛的刀子,刮腿毛的刀子亦可。柳亦文向一清响借来,忍痛刮下了养了多年的漂亮胡子。然后再摸摸光溜溜的嘴唇,真不习惯。

“嘻嘻,这样看起来年轻多了呢!”一清响化完了妆,在柳亦文看起来,根本没有变化。

“我真的有那么老吗?”柳亦文疑问道。

“嗯,要是我和你一起出去,说不定别人认为我是你女儿呢!”

“好主意,假如我们下次一起出去话,我会考虑我们两人扮演这两个角色的。”

片刻,化妆完毕的两个男女就开着车跑出去了,因为柳亦文的胳膊还没有痊愈,所以依旧让一清响开车,她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历史学教授的图书馆,自然不是中文大学图书馆,亦非西溪浙江图书馆,则是孤山的浙江图书馆古籍馆。”

柳亦文心底却升起了一个疑问,此刻提了出来:“假若谜底真个是浙江图书馆之古籍馆,那‘满江红’三个字的笔画,为何不当初直接就对应了古籍馆字样呢?非要硬生生地贴上图书馆这三个字。须知,杭州古籍馆数量非常有限,可是图书馆就多之如牛毛了,万一猜错,岂不是糟糕?”

一清响苦笑道:“个中原由,我不太清楚。或许我老师自有深意,或许根本是老头子的胡搞!”

转眼一清响驾车到了孤山脚下。孤山其实为西湖山中一个半岛,东连白堤,西接西泠桥,因一阕“四周碧波紫绕,一山孤峙湖中”得名。唐时诗人白居易有“蓬莱宫在水中央”之句,所以孤山也可称为蓬莱岛。山中有中山公园、楼外楼和秋瑾墓等风景名胜,山西南则是收藏了《四库全书》的文澜阁,亦为浙江图书馆古籍馆。

柳亦文一伙男女,惜乎当然无暇欣赏美景,急匆匆地奔进了古籍馆,在几十万图书中穿梭。一清响那娇小的身子,一边如小耗子般钻来钻去,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七二、三,七二、三……”

柳亦文听得奇怪,心思转动,顿时恍然大悟,这几个数字当中,“七二”是缺笔的笔画数,“三”是多笔画之数。原来秦嵩在字谜里布下的第二层含义,就是这个啊!

一清响沿着一排排古老的书架,寻觅到七十二号,将第三本书抽将出来,定睛一看,正是一本《宋史》,翻开的第一页赫然写着四个红字:

天日昭昭!

一清响和柳亦文面面相觑,两人个子一高一矮,就是面对面,也得一个低头一个抬头,模样非常搞笑。在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大骂:“这死鬼老头,又给我们下了谜团。”

“还好,这次大概至少有点技术含量了!”柳亦文自嘲地说道。

一清响摇摇头,把古书塞进随身携带的坤包里,拉着柳亦文赶紧跑出去。现在柳亦文还是通缉犯的身份,仗着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地方的原则,出乎警察之预料,不仅没有外逃,反而回到了市区。但是这种把戏不能玩太久,时间一长,肯定会被人发觉的。

善良的市民协助了邪恶的歹徒出逃,当途径楼外楼的时候,柳亦文突然说道:“等等,能够停下吗?”

一清响愕然,但是依旧踩住了沙发,疑问道:“你肚子饿了?赶紧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要是被抓住,我可不管,我会说是被你劫持的。”

柳亦文神秘地笑笑:“楼外楼除了吃饭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好处。我要到里面去会一个人!不得不见的人!”

“什么人啊!让你如此牵肠挂肚。”一清响酸酸地说。

柳亦文拉着一清响,步入楼外楼,走到一个包厢内,指着一个半老的老头子说道:“就是他!”

“他,一个糟老头,你找他干嘛?”

那糟老头子翻翻白眼,说道:“小姐,此言差矣,我虽然老了,但是还不糟。问问身边的那位同伴,就连他也时常地依靠我。”

柳亦文介绍道:“一清响,你知道我是从事秘密行当的。做我们这行的,最需要的就是及时的情报,不如连自己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所以我们需要这种情报中间人。孙子兵法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江湖人称百晓生的人也!”

百晓生洋洋得意地说道:“正是在下。哎,柳亦文,你还没死,怎么还有胆子跑到这里来,难道不怕将你送到局子里去?”

柳亦文哼地一声,骨自坐到了凳子上,隔着一张桌子和百晓生谈话。一清响瞟了一眼,便胆怯怯地坐在了柳亦文旁边。

柳亦文说道:“事情自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废话,我问你,陷害我的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陷害我?”

百晓生叹道:“江湖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老柳啊,这次你篓子捅大了,你得罪了不得了的人。”

“什么人?”

“你也晓得,自八九十年代以来,盗墓之风日烈,从前失传的几个门派,也借尸还魂,回到了人间。俗话说,地分南北,那盗墓门派也分南北两派。北派名为易趣,以胡八一和王胖子为首。他们两人根本是业余的,凭着一本什么十六字风水,横冲直撞,到处胡闹。听说他们最近去了一趟西藏,无功而返,后来国家打击盗墓的力度越来越大,混不下去了,就跟着一个姓杨的美国女人偷渡出国了。南派名为淘宝,以杭州的张黎为首,那张黎号南海三叔,人称黎叔,最喜曰‘黎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黎叔倒是个高手,祖传的盗墓门派,最近听说去了云顶天宫,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死了没有。这两个也罢了,他们忙着盗墓,和你这个干夺宝的也没有多大关联。可是,你却不知道为什么,和他们干上了!”

“他们是谁?”柳亦文紧紧逼问道。

“霸府一派!”

二十一、孙子兵法(三)

“霸府一派?”柳亦文瞪大眼睛,急切地说道:“没有听说过,他们究竟是干什么的?”

百晓生絮絮说道:“霸府一派,乃是几个盗墓门派中,最为诡秘的一派,就连我这个无所不知的人,了解的也不多。据传闻,该门派始建于八十年代初,甫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一口气就把成吉思汗陵给挖了,然后又相继掘了满清关外的几个陵墓,做事心狠手辣,极其残忍。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外界根本无从所知。唯一可以确知的,就是他们主要的四个首脑,按照古代军队的人员的称呼,分别命名为斥候、间、丞和大将。九十年代以后,由于国家大力打击盗墓团伙,盗墓之风日糜。加上盗墓风险大,收益小,投出和收入不成正比,霸府便改行,转入文物倒卖行业。当然,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价值在千万以下的,根本看不上眼。似乎那个死掉的秦嵩,掌握了一样极其重要的宝贝,竟然吸引霸府出动。现在,和你对峙的就是霸府的斥候。”

柳亦文苦笑一下,暗想秦嵩这个老头子,不知道哪里挖来了如此重宝,竟然吸引了最为神秘的霸府出动,那老贼自己一命呜呼归天罢了,倒是连他也牵连进来,害苦了。柳亦文突然心念一动,自己和秦嵩以文人交往,虽然没有透露自己真正的身份,但是以秦嵩的眼光,说不定已经瞧了出来,然后故意拉自己陷进来。

“还有一件事情。”柳亦文问道。

“问吧,反正你是包年用户,每年三十万的套餐费交足了,不用白不用。”百晓生笑眯眯地回答。

“那我就想知道,斥候仅仅和我接触过,还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你一开口就知道我是和霸府的斥候结怨了呢?”

百晓生哈哈大笑:“很简单,因为斥候也正在找你,他是外来人,人生地不熟,一直苦于找不到你,于是先找到了我这个无所不知的百晓生。我让他交足了钱,告诉他,只要在这里等着,你自己就会送门上来的。”

柳亦文勃然大怒,骂道:“你这个老贼,吃里扒外,吃了下家吃上家!”

“噗!”

楼外楼包厢传统的木制门唰地滑开,门口显出一个高瘦的人,柳亦文蓦然回首,吃了一惊,失声叫道:“你便是斥候。”

斥候是一个高个的男子,可是身板与肌肉发达的柳亦文相比,显得非常瘦弱。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衫,正面是一个惨白的骷髅图案,紧身的衣衫贴在他单薄的身体上,好像一块棺材板。斥候下身着一条牛仔裤,凸出了又长又细的双腿,仿佛一只鸵鸟。斥候的脸叫人看不清楚,头上灰色的遮阳帽和墨镜遮住了大半的面颊,唯一露出的,就是他那发紫的,好像死人一样的嘴唇。

这般怪异的一个人,与其说是霸府高手,还不如说是冥府来的无常呢!就在柳亦文失声呼出他名字的瞬间,斥候拔出匕首,猝然发动袭击。

“来的妙!”柳亦文不怒反喜,他自信武功极高,若是单打独斗,整个中国也找不出几个人能够接上自己几招。上次失手,那是为了保护一清响,硬生生地做了人肉盾牌。这回可没有那么容易叫斥候伤到了,虽然左手受伤,影响了部分实力的发挥,不过柳亦文估计延长一倍的时间,就可以解决掉对手。他随手抄起一样家么,扑了上去,与之对战。

“高手,果然是高手!”那百晓生看得眼睛发亮,他纵然号称在江湖上无所不知,但是亲身见识两个高手对战的机会,则少之又少,忽斜眼一瞅,瞥见还有一位女士在场,忍不住唾沫横飞地解说起来。

“呵呵,柳亦文果然是无限制搏击的冠军。你看,他为了对付拿着匕首的斥候,随手拿起的兵器都不一般。那是什么兵器呢?正是在我百晓生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常备武器——板凳![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须知,楼外楼的板凳可不一般,乃是红木精制,又硬又重,子弹打不穿,匕首捅不进,却又能像大锤一般舞地风生水起。噢噢噢,柳亦文开始占上风了!”

柳亦文甫一见斥候的身板,就情知对方是走高速轻捷的路线,于是仗着自己力大,拿起一张五十斤重的红木板凳,以大制小,以重制轻。区区一把匕首,能有多大,每当匕首刺过来,红木板凳就迎面顶上去。那匕首倏然变化角度,想乘虚而入,却不料红木板凳又大又宽,不管匕首怎么变化角度,红木板凳只需轻轻移动,便挡住了所有攻击。轮到柳亦文攻击的时候,抡起红木板凳就重重砸了下去,斥候拿什么可以抵挡?只能慌忙逃窜,转眼柳亦文就占了上风。

“现在后悔了吧,想和我正面对决,你早了十亿年,哈哈!”柳亦文狂笑着,犹如老猫耍耗子一般,玩弄着斥候。倏然,斥候一个筋斗,脱离开柳亦文一尺远,转而飞奔向一清响。

斥候与一清响明明还隔着一张桌子,可是一清响被吓怕了,那明晃晃的匕首闪光落在脸上,当真不好受,顿时尖叫起来:“亦文救救我!”

柳亦文冷冷地哼了一声,随手大力将红木板凳掷过去——但是,目标却是百晓生!

难道柳亦文疯了吗?

那百晓生大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柳亦文突然将目标转向了自己,要是让这样一把五十几斤重的红木板凳砸中,下辈子不用做人了。百晓生无后退之路,为了防备敌人偷袭,他向来坐在靠墙的位置,背靠墙壁,这样不必担心背后出问题,可是也就没有了退路。倏然之间,百晓生猛然大喝一声,用力掀起桌子,只听砰的一声响。红木板凳重重地撞到掀到半空的桌子上,由于柳亦文用力极猛,板凳居然有一半陷入了桌子里。

柳亦文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百晓生掀起桌子保护了自己的同时,也保护了在桌子后面的一清响,使得桌子挡住了斥候的攻击,暂时延缓了一段时间。乘此机会,柳亦文极速扑上去,抡起千斤重拳,恶狠狠地砸在斥候背脊上。

嘣!斥候有所发觉,极力避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记重拳瞬间落到了右边的肩胛骨上,重物落到肉块上响声和骨骼破裂的响声,同时清晰地冒出出来。斥候闷哼一声,右臂软软地垂下。他也当真硬气,倏然转身,钻出木门,转眼就逃之夭夭。

柳亦文顾及一清响,就没有追击过去。他扶起软软地瘫坐在凳子上的一清响,后者已经吓得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说道:“好险,我以为一定会被弄死呢!”

柳亦文洋洋得意说道:“有我在,哪这么容易,倒是这位仁兄……”

柳亦文指着百晓生,这个倒霉的家伙,因为柳亦文抛掷板凳的力道实在用的太大,加之板凳又厚重,一下子穿通了桌子,不偏不倚,一个角正好砸到百晓生的脑袋,顿时鲜血直流。

“活该,吃里扒外的,就是这个下场!”善良的少女一点也不同情这种家伙。

柳亦文哈哈大笑:“斥候定了一个守株待兔的计策,百晓生又摆了一个请君入瓮的诡计,他们孙子兵法看多了,以为靠阴谋诡计即可成事。须知,一切阴谋诡计,在强横的实力面前,都是无效的。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了,那个天日昭昭,究竟是什么意思?”

二十二、史上最华丽的拯救白娘子行动(一)

“倘若不是我在之前与柳亦文亲自交手过,知晓他这个人的厉害之处,如今看到这番场面,我还会以为是有两头狮虎一般的猛兽,在此剧烈地打斗过一样!”蒋游竹盯着被毁坏至一塌糊涂的楼外楼包厢,叹气地摇摇头。

半个小时前,他接到警报,说到楼外楼有人斗殴,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疑似通缉犯柳亦文。蒋游竹大骇,当即率领了大队警方人马赶过来。他明明知道赶来之时,以柳亦文的狡猾程度,老早逃之夭夭,但是他仍然不死心[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希望能够在现场搜到什么线索。当蒋游竹看到了现场的可怕残骸之后,不禁心生畏惧,倒吸一口冷气,同时开始恼火。

“这个姓柳的家伙,一点也看不起我,与我交手的话,一成功力也没有施展出来。他只有到了眼前的危险时刻,才会爆发真正的可怕力量。不过,作为他的对手,这个家伙亦是不可小觑,他是谁?初看残留在现场的脚印痕迹,似乎与秦嵩被杀现场的痕迹一模一样。”

楼外楼的布置,向来讲究清净自然,奢华的装饰品并不多。在这间小小的包厢里,雪白的墙壁上,挂了一幅雪梅映月图,却被一道利刃,在中间狠狠划了一下,分作两半,同时周边的墙壁,亦是纵横交错的刀痕,深入石灰层,力透砖石。

包厢里的布局,不过一张红木桌子,然后有四张木凳。其中数百斤重的桌子,叫人硬生生地掀起,这倒是也罢了,借助一定的力道,掀起这样的桌子,难度并不是很大。可是有一张凳子,却陷进了十公分厚的桌子底板里面,不禁怵目惊心。须知,红木硬度极大,所以才被常常用以制作座椅。寻常十公分厚的底板,就是步枪子弹,一口气穿透也有点难度。现在,居然有人强行将板凳砌入底板里面,这番力道,惊人到恐怖。

战斗惨烈到如此程度,竟然还有一个目击者侥幸活了下来,他的额头被砸了一下,满面鲜血,待到医生过来,为他擦干鲜血,蒋游竹瞅了一眼,他本不是喜欢嘲弄人,但是见到这个家伙,忍不住就发挥毒舌,喷出毒液:“咦,这位不就是江湖人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百晓生白先生吗?久仰久仰!”

“哪里哪里,这是大家抬举我,也是靠面子而已。”

站在官方的立场上,蒋游竹非常讨厌这个家伙。他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灵巧的信息,认钱不认人,每每向一些犯罪分子通报警方的抓捕,而警方又始终苦于没有证据,将这个毒瘤一举割掉。现在他居然出现在了柳亦文闹事的现场,毫无疑问,也卷入了这场是非当中。

“既然阁下号称没有什么不知道的,因此我也想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警察先生,请问吧!作为一个善良的市民,我非常乐意协助警方的任何行动。哪怕是要问我亲爸爸有几个二奶,我也会大义凛然地告诉你了。”

“那倒不必了,听说白先生的回答都是收钱的,虽然我是警方人士,但是我也会支付不低的酬劳。不要以为,我们警方就会无偿地征用市民的义务。”

百晓生大喜,问道:“哦,那要问什么呢?”

蒋游竹冷冰冰地说道:“柳亦文,来这里到底干什么,他有什么目的?”

“这个嘛……呵呵……”百晓生果然如蒋游竹设想的那样,开始打马虎眼了,他怎么可能回答警方的问题呢、这岂不是断了自己的财路吗?

蒋游竹装着和蔼可亲的模样说道:“我知道,我们一直苦于没有证据,将你逮捕。不过这次吗……因为白先生受伤过重,转入武警医院重病房,一天二十四小时监护,由我亲自看守。没有电视机、没有电话机、没有电脑,反正一概拒绝任何人探视。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啊,我也是为你的负责,谁知道柳亦文这个家伙,会不会为了杀人灭口来找你呢?所以为了你的安全,我们起码保护你半年,至于半年之后,就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

百晓生哈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这等于断了他的活路。作为贩卖情报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联系交通,一旦断绝外界信息,半年之后出来,他就等于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白丁。干情报这行的,竞争很激烈,再让他从头开始,根本不可能了。

百晓生咬咬牙,喝道:“算你狠!我告诉你,柳亦文临走之前,以为我昏过去了,其实我还在偷听,他无意中说了天日昭昭这四个字。不知道什么意思,似乎与重大的事情有关!”

“天日昭昭,又出现该死的谜题了。”蒋游竹摸摸脑袋,既然已经得到资讯了,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百晓生突然叫道,涎皮赖脸地伸出双手乞讨道,“这个,信息咨询费呢?”

蒋游竹摸摸口袋,随手掏出一个一毛硬币,漂亮地飞了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百晓生手里,看得他目瞪口呆。

蒋游竹大笑着走了出去,留下呆若木鸡的百晓生,过了许久,那傻乎乎地看着一毛硬币的男人,眼睛中忽然冒出了与表情不相匹配的神色,狡黠地笑道:“柳亦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那么我就顺藤摸瓜,跟着你的思路走吧,反正我又不吃亏,还可以卖几个钱。只是这个警察,似乎太小气了!他一定交不到女朋友。”

二十三、史上最华丽的拯救白娘子行动(二)

作为江湖万事通的百晓生,也有信息不灵通的时候。他关于蒋游竹交不到女朋友的妄自论断,明显大错特错。其实蒋游竹不仅有一位亲密的知性女友,而且这个女子,长得叫男人喷鼻血,叫女人以头撞墙。目前,蒋游竹正在文三路街头焦急地等待着她的到来,帮忙解决字谜的问题。

唉,小时候读书不好的下场,终于显现出来了。蒋游竹叹气地摇摇头,同时摸摸口袋,确定叮当作响的硬币数量之后,终于决定在广式的西餐厅绿茵阁邀请孙晓芸。尽管是身心都为一体的亲密两人,但是叫来帮忙,还是得付出一点代价的。

百晓生第二个猜错的地方就是蒋游竹根本不小气,他对同事、朋友和下属,都非常豪迈大方,凡是有了什么困难,他的口袋里有多少钱,就会掏出四分之三交给可怜的人儿。所以他的钱包经常处于赤贫状态,幸好孙晓芸亦是豪迈的女性,不会计较他的大手大脚,可是请人吃饭,总得塞饱她的胃部吧!

一想到孙晓芸的黑洞之胃,蒋游竹就一阵头晕。孙晓芸个子小小的,大概一米五五左右,身子也瘦瘦的,怎么看都不像能吃的人。可是就这么一个小人,消耗的食物,差不多是蒋游竹的一倍。

“大概她吃下去的营养,都转化为脂肪,积累在了胸部吧!”蒋游竹恶毒地想象着不真实的内容,这时候,孙晓芸已经踏着轻盈的步伐,在文三路霓虹灯下缓缓走来。

孙晓芸是一位豪迈的女性,所以在穿着上也相当大方——大方,不是指穿着暴露。她下身是一条简单的牛仔裤,上半身是一件大号的男性春季羊毛衫。至于为什么穿这么的衣服,这个理由蒋游竹最清楚,周围的男人们也一瞬间在留下激动的鼻血后搞明白。

孙晓芸的咪咪,太大了。以至于同等体型的女子服装,无法包裹。所以只好换了男人体型的衣物。蒋游竹幸福地看着那双海咪咪,能够拥有她们,真是男人最高的梦想啊!

两人进了绿茵阁,蒋游竹点菜,按照管理,孙晓芸是吃素的,先上生菜色拉再说。

“不!”孙晓芸听完蒋游竹的点菜之后,勃然大怒,“今天我要吃肉,给我上牛肉,三分熟。”

蒋游竹愕然地看着她,服务员同样愕然地看着她。

最近几天,孙晓芸的心情实在很糟糕。光天化夜之下,一具等待着破案的尸体平白无故地失踪了,事后再也无法找到。由于死者是著名的教授,社会给予的压力很大,这自然需要一条替罪羊,于是可怜的孙晓芸,有理由有必要地上了砧板。

目前孙晓芸的状态,正是处于停职留用察看阶段,因此脾气非常不好。

“三分熟?那么好吧。”尽管对于三分熟,还根本都是生肉的事实清楚万分,但是敬业的服务员还是依照客人的要求吩咐厨师做菜。这个时段吃饭的人不多,很快就上菜了。按照西式的传统,吃牛肉需要配备大量刀叉。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孙晓芸心不在焉地拿着刀叉,以熟练的手段开始解剖半生牛肉。

蒋游竹盯着孙晓芸缓缓切开牛肉,扒开肉纤维,半生不熟的肉涌出黑色的血渍,恍惚之间似乎看到那双纤白的小手,正在解剖尸体一样,顿时感到胃部酸水一阵阵,他勉力压了下去,整整衣领说道:“其实,我们发现了杀死秦嵩的犯罪嫌疑人柳亦文的线索,但是在现场,他又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字谜!”

孙晓芸放下虐待牛肉的刀叉,扬起头,亮晶晶的眼珠瞧着蒋游竹,颇有兴致地疑问道:“哦,这次他留下了什么字谜,说出来听听。”

蒋游竹没有答话,他掏出纸和笔,写下了字谜,推给孙晓芸。

“天日昭昭?”孙晓芸念叨着这几个字,然后抬起头问道:“你确定就是这些字?”

蒋游竹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这四个字。是不是又和上次一样,是合笔画猜词组。那次可头痛死我了,想了半天也想不到,结果没有找到柳亦文。”

孙晓芸说道:“我看不见得,故技重施这种把戏,聪明人可不会用第二遍。我以为,这另有深意。”

“那是什么意思?”

“让我仔细想想。”

孙晓芸的思考方式与众不同,在脑袋运动的同时,她的小手也片刻不停地利用现有工具,完整地把牛肉分作精致的一块块。待到牛肉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她突然放下刀叉,说道:“我想,可能是这个意思。”

她把纸片递给蒋游竹,说道:“汉字,是一种象形文字。但是多年来的发展下去,代表读音的形声字已经占了汉字的百分之八十,最初的象形字却大大减少。然而在这个短短的四个字里面,确有两个象形字。因此,关键就是象形字天和日字。既然是象形字,就要把他们当作图画,而不是文字。所以……”

孙晓芸拿着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圈,中间一条横带,旁边一个尖尖的锥形,说道:“提示一下,就在我们身边,你看这像什么?”

“这个……”蒋游竹摸摸脑袋,他并不是笨蛋,只是对于这些猜字谜缺乏感念,当孙晓芸破解了其中一半的时候,他终于明白。

“我知道了,这个圆圈是西湖,中间的一条横带是白堤。而旁边的那个锥形,看方位就是雷锋塔!原来天日是这个意思啊!”

“正确!”孙晓芸赞许地说道。

“咦,那么剩下那个昭昭是什么意思呢?”

孙晓芸翻翻白眼,说道:“我也不知道了,你自己去猜测吧。”

不过大致方向已经知道了,柳亦文,你跑不掉了。蒋游竹暗想道,他终于知道柳亦文为什么要去雷锋塔了。因为雷锋塔,最近正在展出一样宝贵的文物,那就是传说中的释迦牟尼佛发髻舍利子!

二十四、史上最华丽的拯救白娘子行动(三)

舍利子,又为设利罗,梵语中即为“尸骨”的含义,译作中文乃是灵骨的意思。这是一个人经过火葬之后留下的结晶体。传说释迦牟尼涅槃之后,留下了八万四千枚舍利子,由当时世界上八个国王争分,最终每个国王获得一份,带回各自国家修建宝塔以供百姓瞻仰。但是在烟云变化的漫漫历史之中,两千六百年过去后,绝大多数舍利子都已经失散、湮灭,能够幸运地流传至今的舍利子,其珍贵程度,丝毫不亚于耶稣的圣杯、穆罕默德的《古兰经》初本。目前中国幸存有三份佛祖舍利子,分别是陕西法门寺佛指舍利子、北京灵光寺佛牙舍利子与雷峰塔佛螺髻发舍利子。

这佛螺髻发舍利子,是于二零零一年开启雷峰塔地宫时候发现的宝物,甫一出世即刻轰动世界,当年被评为中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后佛螺髻发舍利子被供奉于雷峰塔前大雄宝殿里,受到重重保护,平日里一丝也不见人,只有在这次难得的文化盛会上,才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地宫,供中外游客一睹真容。

当然,如此重宝,看守自然是里三层外三层,把守即为严密,偷盗的话简直难于上青天。但是柳亦文的话,可就不一样了。

“鬼知道这个家伙会想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主意来,万一真的让他得到了佛螺髻发舍利子,我这辈子可别想混下去了。”

蒋游竹目前已经认定柳亦文就要偷盗佛螺髻发舍利子,本来为了处理秦嵩被杀的案件,他已经推掉了看守雷锋塔的任务,这回他重新申请,主动要求负责担任佛螺髻发的保卫工作,上层求之不得。蒋游竹作为一个年轻的警察,出类拔萃,能力出众,让他负责,就等于让自己放心。于是市长大笔一挥,整个雷锋塔的安保任务就完全由蒋游竹负责。

蒋游竹对下属训斥道:“我们今次,除了要保卫佛螺髻发舍利子,更要逮住一个狂妄的家伙。知道了吗?”

“队长,作战行动通常要有个代号,我们也取一个吧。”

“不错,嗯……既然在雷峰塔,就叫法海行动,一举抓获柳亦文!”

“怎么觉得我们像反派?”

这个悄悄的嘀咕,蒋游竹可听不到了。

是夜,天空中下着微濛濛的细雨,蒋游竹一丝不苟地在雷锋塔景区执行巡逻任务。其实作为整个安保工作的总负责人,躲在监控室里指挥即可。但是蒋游竹不这么认为,他的经验中,只有无能的家伙才会躲在背后,真正的大将,需要在正面战场冲锋陷阵!

他呼出一口气,热汽在春季微寒的雨天中迅速化作雾状。春天的西湖,是最为美丽的时节,不仅在白天可以欣赏到山色空蒙雨亦奇的绝妙景象,夜里的西湖,也是多姿多彩。空气中浮着一层栀子花的芬芳,蒋游竹吸了深深吸了一口,抬头看看雷锋塔,整座宝塔灯火通明,五颜六色,夜幕的映衬下,仿佛矗立在西湖边的一颗璀璨宝石。

蒋游竹低头看看夜光手表,现在是标准时间晚上八点整,夜里的文化博览会已经开幕近半个多小时,游客们络绎不绝,将逐渐步入高峰时间。来往的游客,除了众多的市民,亦有不少海内外的文化名人。他眼皮都几乎不眨地盯着通往雷峰塔的电梯入口,认为柳亦文就会在这里出现。虽然雷峰塔景区面积很大,但是这点他很放心,以柳亦文的大牌个性,哪里会如漫画中的小偷一样,偷偷摸摸从某个角落里钻进来。他即使要进来,也会想方设法正面出现。

突然,蒋游竹发现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个子、那步履,似乎就是柳亦文。绝对不会错,这个身影看过好几遍,深深地映入脑海中,不会搞错的。

蒋游竹快步上去,猛然拉住那人的胳膊,喝道:“喂,你给我停下来!”

那人转过身,看着蒋游竹,露出了迷惑不解的神情。

蒋游竹也倏然一愣,他打量着面前的家伙,这个一个高高个子的黄毛鬼子,穿着整洁的西装,留着一条马尾辫,但是看年纪,起码四十出头了。他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香水味,以掩盖体味。叫蒋游竹更加不舒服的是他左手勾着的一个年轻女子。

那是一个个子很小的女孩子,看年龄,大概才二十出头,一身漂亮的晚礼服,她相貌非常可人,肌肤细腻白皙,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动,左手撑着小雨伞,右手宛如小鸟依人一样,勾在洋鬼子身边,亲密之极。

蒋游竹并不是险隘的民族主义者,也不反对跨国婚姻。但是看到一些年轻的女孩子,不顾廉耻地勾搭外国鬼子,实在不舒服。假若是找到一个正正常常的年轻鬼外,恋爱结婚,那是无可厚非。但是一些信奉外国的月亮也比中国圆的无知女人,不顾一切的寻找一切鬼子,轻易地即可上床。这种事情多了,以至于一些外国混混,专门跑到中国来寻欢。搞完了拍拍屁股溜掉,留下的只有一些可恨又可怜的女人、私生子还有艾滋病!

“Monsieur。Quepuis-jefairepourvous?”洋鬼子一愣,问道。

蒋游竹也是一愣,他对语言的学习能力不强,读书的时候,英语经常是徘徊在及格线上下,这次又碰到了语法奇怪的法语,几乎无法应对了。

旁边的女人回答了:“他说,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忙的吗?”

蒋游竹细细打量着这个鬼外,他白色中带发红的皮肤,黄黑色的头发,绝对不可能是柳亦文伪装的。更重要的是,根据资料显示,柳亦文只去过美国留学,倒是从来不会说一口流利的法语。

看来搞错了,这几天不免有些草木皆兵。

蒋游竹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事,祝你们愉快!”

女人对洋鬼子说道:“Rien,bonnechance!”

洋鬼子耸耸肩膀,勾搭着女孩子,继续步上电梯,通往雷峰塔。

蒋游竹叹气地凝视着微濛濛的雨天,似乎在向天询问,柳亦文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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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史上最华丽的拯救白娘子行动(四)

其实蒋游竹的眼光没有错,刚从他放过的中外合资集团,正是柳亦文与一清响团伙。蒋游竹一直以为一清响是被柳亦文劫持的,即使有限度的合作,也是在胁迫的情况下,大众广庭下,柳亦文哪会把她也带出来。所以在蒋游竹潜意识里,柳亦文绝对是单身行动,这也是他放掉伪装的两个人的缘故。但他哪晓得,柳亦文与一清响,已经勾勾搭搭,狼狈为奸,干着相同的勾当。

柳亦文与一清响甫一步入雷峰塔,赶忙跑到一个厕所里,四下里瞅瞅无人,柳亦文猛然拉下头上的面具,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叹道:“闷死我了!”

柳亦文手里拿着的面具,是与一清响两人,临时用面膜、胭脂、塑胶等材料做出来的,乍看已经能够把一个中国人,化作为洋鬼子了。但是缺点也非常明显,不透气,而且细看就能够瞧出破绽。所以柳亦文才只敢在夜里光线较暗的情况下使用,成功地骗过了蒋游竹。

他身上还喷着浓重的香水味,那是为了掩盖血腥味。与斥候的一场惨烈搏斗,虽然大获全胜,可是左手的伤口也裂开,不仅隐隐作痛,浓重的味道也容易叫人怀疑,他不得不撒了大量香水。

“快,你把东西给我,我什么也看不见啊!”一清响向柳亦文催讨眼镜。

柳亦文瞅瞅一清响的小脸,看着她戴上眼镜之后,转眼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心中暗暗叹息:“眼镜娘的属性,果然是摘下眼镜,什么人也认不出,连一个目光犀利的警察,都看走眼了。”

柳亦文弯下腰——他的个子相对于一清响来说,实在是太高了。他搭住一清响娇小的肩膀,低声嘱咐道:“接下来,就按照我们计划的那样,分头行动。你要尽可能地制造骚动,动作越大,吸引的人越多,我便越容易趁火打劫、浑水摸鱼!”

一清响兴奋地满面通红,跃跃欲试,响亮地回答:“没问题!这次我们一定要成功解救白娘子!”

白娘子是两人为存放在雷峰塔里面那样东西取的代号,或许是巧合,恰好与蒋游竹的法海行动相对应。

两人偷偷摸摸地钻出厕所,相互瞅了一眼,仿佛陌生人一样,转而分别走开。柳亦文拿着一清响的雨伞,快步前往塔顶,而一清响则往放置佛螺髻发舍利子的地宫步去。

雷峰塔始建于西元九七七年,北宋太平兴国二年。是时繁华的杭州城由仁慈而贪财的吴越国国王钱俶统治,为了庆祝他的爱妃黄妃得子,兴建了这座塔。初始民间称呼其为黄妃塔,后因坐落于雷峰,是乎又名雷峰塔。至于白娘子的传说,原本发源于河南一带,北宋遗民迁徙到杭州时,指代雷峰塔,这样白蛇传的故事就附会到了上面。

雷峰塔原本高七层,塔基底部暗辟有井穴式地宫,存放着珍藏有佛螺髻发舍利子的纯银阿育王塔。雷峰塔历尽千年风霜,饱经战火洗礼,多次重建。到了民国年间,突然无缘无故倒塌了,遂有鲁迅先生《论雷峰塔的倒掉》一文。

至新世纪初,杭州市政府开始对雷峰塔进行保护性发掘,沉睡了千年的佛螺髻发舍利子终于重见天日,雷峰塔也开始重建起来。然而这次重建却颇为奇特,原本的旧塔并没有被拆除,却是在旧塔之外,新建了一个新塔,将其整个儿包纳起来。地宫也被开辟为博物馆,此次由于展出了珍贵之极的佛螺髻发舍利子,是以看守也非常严密,偌大的地宫,每隔十分钟,只需十人进入瞻仰。如是循环,待到一清响的步入进去,途径看守人员的时候,她突然扯开胸襟,嘶声尖叫道:“非礼啊非礼啊!”

看守人员大骇,他还是一个年轻的警察,根本没有应付过这种局面,顿时手足无措。而周围的游客们,方才被隔在一边,根本没有看清状态,本来就对十分钟才进去十人而不得不焦急等待的情况非常不满,这时候又听到看守人员非礼女性,几个脾气暴躁的男子,顿时抡起胳膊迎了上来,立时秩序大坏,无数人涌到了地宫入口处,或打抱不平,或借机寻事,或浑水摸鱼,干起了妙手空空的勾当。

这当然是柳亦文和一清响的诡计了,年轻的女孩子,在此之前的二十年间,一直过着富足而平淡的生活。然而她的内心却是狂野不惑的,始终被压抑着。等到她遇到柳亦文——这个无视一切规则和秩序的大犯罪者,女人可怕的破坏力终于完全要爆发出来了!

“反正戴着眼镜,没人可以看到我的真面目,露就露吧!当然,胸部是绝对不会露出来的。”

一清响以暴露狂的心思想着,脸上闪闪兴奋的红晕,但是还得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哭哭啼啼,惹人同情。这样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于这种情况,看守人员不得不启动紧急预案,将游客们全部赶出去。可是紧紧凭地宫里的几个人手是不足的,必须抽调其非要紧部门的人员。

蒋游竹闻讯暴跳如雷,一听就知道是柳亦文在搞鬼。

“想浑水摸鱼,没门!听着,抽调雷峰塔二层以上所有看守人员,紧急布防到地宫入口处。不重复第二遍,给我赶快!”

这样,正好中了柳亦文的调虎离山之计,使得有空闲在塔顶从容下手。一清响也暗自窃喜,眼见看守人员越来越多,她也得抓紧时间溜之大吉了。虽然即使被抓住了,以她的身份,也不会受到什么委屈,但是她还是希望能够与大犯罪者多多呆着。

一清响乘着人多眼杂,偷偷地钻进了人群,突然背后叫人用一只手提住,一清响头皮发麻,怎么叫人捉住了呢?她回回头,傻笑着看着对方,脸色陡然变掉。

等到蒋游竹从雷峰塔外赶过来,诸多游客已经被赶了出去,但是那个闹事的女人也不见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地宫里一动也没有被动过。蒋游竹奇了,暗想:“柳亦文到底搞什么诡计,他人了?来了没有?别说真是一个无聊的娘们在闹事啊!”

二十六、史上最华丽的拯救白娘子行动(五)

这时一个部下匆匆赶来,告诉了蒋游竹一个坏消息:“队长,我们接到报警。一个外国宾客,在车子里受到了袭击,他被人击昏,还有他来雷峰塔的邀请函,也被人抢走了!”

“什么!”蒋游竹一瞬间就想到了那对奇怪的中外男女。脸色不对的外国人,闹事的女人,事情一一联系上,这本身就是一连串的阴谋!该死,上当了!

“统统给我出去,该死,柳亦文一定在雷峰塔,给我把他找出来!”蒋游竹愤怒地喊道。

此刻,柳亦文已经到了塔顶。新建的雷峰塔,袭承了以前雷峰塔的一贯风格,外观是一座八面五层的阁楼式塔,各层盖铜瓦,转角处设铜斗拱,飞檐翘角下挂铜风铃,细风一吹,叮叮当当,古色古香。塔顶是一个规则的八角形,好像中国传统的八卦形状,中间以四根巨大的金黄色的横梁交错支撑。

柳亦文抬起头,盯着那四根横梁,又看看窗外的西湖,自言自语地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天日昭昭的奥秘,就在这里了。”

忽然,柳亦文纵身一跃,身子便如轻巧的燕子一样飞了上去,他双手似猿猴攀住其中的一根横梁,翻身跳到了横梁上方。塔顶空间硕大,完全可以容纳他一个高个子的直立。

“左,左!就是这里!”柳亦文口中说的左左,其实就是天日昭昭的真正奥秘。天日昭昭这四个字,之前孙晓芸已经破解了天日两个字,其实是天然的图形,对应西湖和雷峰塔的形状。而昭昭这两个字,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很简单,因为她不是研究历史的。假若是历史学出身的,一眼即可看出。

当初柳亦文和一清响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叫道:“昭昭,其实就是左边,左边!”

在历史学中,有昭穆的说法。昭穆,涉及古代祭祀和宗法制度的问题,周代规定天子可以为七位祖先立庙祭祀,始祖庙居中,接下来的先祖,按照左昭右穆排辈分。所以昭昭,其实就是左边,左边的意思。假设以西湖——雷峰塔一线为中轴线,也就是南北为轴。而塔顶恰好有四条横梁,按照左边、左边的方位计算下来,东西就在北边的那条横梁上有猫腻

柳亦文走到那里,蹲下身子,在横梁上摸索,倏然摸到一条裂缝,顿时心底一喜,把手抄了进去,竟然抽出一把檀香木制作的折扇,撒开扇面,上面隐隐约约地写着几个字,却被灰尘遮挡住了。

柳亦文大喜过望,立时一个筋斗,从塔顶的横梁上,翻身稳稳当当地落在地面上。他正要喘口气,忽然塔顶的入口处踏踏传来走路的脚步声,原本放松的神经顿时又绷紧起来。柳亦文心中愕然,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人过来呢?此前的游客,都跑到下面肯热闹了,否则也容不得他如此大摇大摆张狂。是谁过来了呢?

柳亦文把折扇插在背脊后面,摆出一幅姿势,预备随时出手攻击。这里是塔顶,无路可逃,唯一的通道,必须在击败敌人之后才能通行。

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入口处的黑影中,渐渐显出一个熟悉的小小人形,柳亦文一瞅之下,马上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啊!一清响,倒是吓了我一跳。咦,你怎么这般不声不响地就过来了?”

随即柳亦文就发现了女孩子的神色不对,她脸色发白,浑身不足战栗,几乎随时会瘫倒。柳亦文快速绷紧肌肉,大声喝道:“谁,给我出来!”

一清响背后的黑手,终于慢慢现身。他拿着锃亮的匕首,顶在一清响的脖子后面,一旦柳亦文稍有异动,就会马上刺进去。这个人又高又瘦,穿着品味非常糟糕,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遮阳帽,挡住了大半的面孔,可是柳亦文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叫道:“原来是你,斥候。我倒是奇怪,一路上我都没有发现你的行踪,你是怎么跟上我们的?”

斥候一言不发,却伸出空闲的左手,摸到一清响那副硕大厚实的眼镜上,稍微摸索一下,拣出一颗晶体,招摇地向柳亦文展示。

柳亦文立即明白,笑道:“原来如此,你竟然在一清响的眼镜上,安装了GPS定位器,难怪能够轻松地跟踪我们。”

柳亦文心里相当恼火,他向来自负极为聪明,想不到此刻却让斥候摆了一道。很明显,斥候在楼外楼的酒楼里的打斗中放了水。他晓得,与其叫自己苦苦去破解秦嵩留下的谜团,还不如让柳亦文一伙先去探索,待到果实成熟了,坐收渔翁之利。所以在打斗中,他故意输给了柳亦文,同时却悄悄地在一清响的眼镜上安装了跟踪仪器。这颗棋子布局的相当巧妙,因为布局到衣服上,可能换掉,布局在头发上,可能洗掉。唯独近视眼镜,一定会戴在鼻梁上。他成功了,跟着柳亦文他们来到雷峰塔,现在是从庐山上伸手的时候了。

柳亦文不怒反喜,哈哈大笑道:“随便你吧,反正这个女人实在够讨厌了,一直缠在老子身边,烦也烦死。假若你喜欢,不如送给你吧。对了,她可能还是处女哦!”

“柳亦文!”一清响怒道,后面一句话却叫柳亦文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处女?”

柳亦文愕然,说不出话来。

斥候嘴上露出了讥讽的笑意,把目光转向柳亦文受伤过的左手胳膊。柳亦文叹了一口气,看来在斥候面前,这种无视一清响的政策根本没用。既然他知道自己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挨刀子,也绝对不可能丢下一个比较熟的姑娘。

柳亦文不得不摆起手,说道:“好吧,算你狠!我输了,我投降了,行了吧。反正你也只是要这样东西,伤了人命,总是不好的。我把东西给你,然后你放掉一清响,行吧!”

二十七、史上最华丽的拯救白娘子行动(六)

他抽出背后的折扇,古色古香的风格,即使斥候原本存着的一丝疑虑,也马上消除。柳亦文说道:“我把折扇扔过来,然后你把一清响推过来,这样总可以吧!”

说着,也不等斥候答应,便把折扇掷往一清响的方向。

斥候一边劫持着一清响,另外一边却要接手折扇。倘若他打定主意,即使接到折扇,也不肯放掉一清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柳亦文早已计算了一个刁钻的角度,折扇飞过去,如果斥候不放掉一清响,就有可能飞进入口处,从塔顶一直掉到塔底。

反正这个女人也没用了。斥候这么想着,重重地推开一清响,伸手去接折扇。

好机会!

柳亦文就等着这个时刻,他猝然发动,仿佛一枚上足弹药的炮弹,飞速射向斥候,那速度之快,简直超越了折扇飞行的速度。

他弹了过来,对面的一清响已经被斥候推了过来,柳亦文伸手扯住一清响的胳膊,随手一拖,顿时女人的身子如陀螺一样滴溜溜转起来,虽然转得头昏眼花,却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地上,不至于撞向墙面。

然后柳亦文纵身冲到了斥候跟前,冷笑道:“虎口夺食,哪有这般容易,你死定了!”

说是如此,但是柳亦文一点也不敢大意。须知,斥候为了故意输给他,根本没有施展全力,他仍然打得很辛苦。如今斥候为了获得折扇,必定全力以赴,两人之间,必然有一番恶战!

眼看柳亦文飞身而来,斥候不慌不忙,一手抄起折扇,另外一手,却持着闪亮的匕首,刺向柳亦文。

“可恶!”柳亦文吃了没有武器的亏,不敢以肉身抵挡,只能硬生生地折身避开。乘此间隙,斥候飞快地转身冲向入口处的电梯,但是待他冲到了电梯门口前,却发现原本好好停止的电梯,此刻却跑到了三楼上,而且正一层层地往上升,有人上来了!

“亦文,接着!”一清响脑袋清醒过来了,也发现了柳亦文没有武器,赤手空拳难以抵挡,忽然发现自己的雨伞,就扔在地上,急忙捡起来,扔给柳亦文。

柳亦文一把接住,杀向因为没有电梯而不得不焦急等待的斥候。这就是可怜的现代化生活,要是雷峰塔没有电梯,而根本是楼梯,斥候老早逃之夭夭了!

柳亦文冲向斥候,后者慌忙抵挡,这个时候,电梯也升到了塔顶,只听叮当两声。一声是柳亦文把伞尖刺中了斥候的匕首,另外一声,却是电梯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人,瞅见打斗的两个人,不禁大吃一惊,喝道:“柳亦文,你果然在此啊!这回可是瓮中捉鳖了!”

柳亦文也是大吃一惊,想不到蒋游竹比他预料的还要快就赶了上来。虽然这个家伙打斗起来比较肉脚,可是现在这种状态下——他与斥候,分别处于天平的两端,任何一根稻草,都会压倒对方的。而且,糟糕的是,蒋游竹从来没有见过斥候,只会认为他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市民,自己才是大犯罪者,会毫不犹豫地朝他进攻的。完了,这次可真的完了!柳亦文懊恼地想。

“啊!警察先生,你终于来了,实在太好了!那个戴帽子的家伙,他是一个变态,想非礼我。幸好这位先生出手救了我!”

突然瘫坐在地上了一清响喊了起来,这个机灵的姑娘,立即看出情况有点不对劲,一瞬间就判断出柳亦文身处的窘境,赶忙出面解围。此刻她戴着眼镜,与方才那个勾搭洋鬼子的女人除了服饰相似,其他一点也没有关系。而衣服恰恰在刚才为了引开众多看守的注意力,撕开了一角,一直没有机会掩盖上,看起来真的像是被非礼了一样。

蒋游竹顿时疑惑起来,如果没有一清响的发言,他老早冲上去逮捕柳亦文了。虽然他之前曾经见过一清响,但是那次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根本没有认出,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与柳亦文有勾结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

但是蒋游竹稍稍与柳亦文接触,知道这个男人极端狂妄自大,加之颜容英俊,非常吸引女人,玩弄女子,根本没有必要动用蛮力。看来女人的话,还是比较可信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蒋游竹立时拔出手枪,指着两个斗殴的男人,大喝道:“都不许动,统统给我背靠背站住!啊!”

冷不防,一把锃亮的匕首,闪电般地飞了过来,顿时扎在蒋游竹右手虎口处。蒋游竹惨叫一声,把握不住,手枪丢在了地上。

这把匕首毫无疑问是斥候抛掷的,甫一见警察上门,他比柳亦文还惊恐。须知,柳亦文从事极为隐秘,又时常在外国干不良的勾当,国内法律委实奈何不了他——除了这次,涉嫌杀人绑架以外。但是斥候就不同了,他身负的案底不下几十个,每个都能送他下一层地狱。因此乍见警察,以为要来逮捕自己,本能地把匕首抛过去,正中虎口。

蒋游竹左手捂着受伤的手腕,右腿急速一扫,将手枪从地上扫到未闭合的电梯中,然后身子飞快后退,猝然闪入电梯,马上下去。他没有必要留在这里送命,反正雷峰塔塔顶根本是一条绝路,下面弟兄多的是,困也能困死这些家伙。但是手枪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太危险了。

斥候抛出匕首之后,才意识到局势已经大大地改变了。此刻,他赤手空拳,但是柳亦文却拿着一把雨伞。雨伞虽然不是武器,但是拿在高手手中,就是一张厕纸也是武器。君不见,广东十大杰出青年黄飞鸿,就是拿着一把雨伞,打遍佛山无敌手的!

因此,这时候斥候赶紧跑掉才是王道。想到这里,斥候正要转身,那柳亦文倏然张开雨伞,挡住了斥候,冷笑道:“唉,既然来到了雷峰塔,不好好游玩一遍,岂不对不起自己了?”

斥候推开雨伞,那伞篷就倏然缩紧,而伞尖对着他的膝盖关节,直直地刺过来,意图一下子刺伤自己,限制活动能力。

二十八、史上最华丽的拯救白娘子行动(七)

以斥候这般的高手,哪里这么容易被击中,他一个筋斗,顿时避开,同时伸手抓住伞尖,反而以此拉扯柳亦文,借着飞起又落下的自然力道,拖曳起柳亦文来。

但是这点也在柳亦文的考虑之内,他就顺势移动,伸手就摘下斥候别在腰间的折扇,然后又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到斥候身上。后者挨了这一下,好像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就直往窗户方向飞起。

斥候大骇,这样下去,他一定会从窗户掉下去,摔成肉饼。他哪能如此白白的送死,正好其中一只手抓着雨伞,乘势把柳亦文也带了过来。柳亦文当然不会就此罢休,正要松开手腕,让斥候来段雨伞下降的好戏,倏然之间,斥候的腰间飞出一条黑色的东西,迅疾就缠住了柳亦文的胳膊,硬生生地把他拖下去。柳亦文定睛一看,手臂上缠着的原来是一条保险绳,斥候一直当作腰带系着,这时候也顾不得裤子,抽出来就拉上柳亦文送死。

“可恶啊!”柳亦文只喊出这三个字,就和斥候一起,消失在雷峰塔的窗户外。一清响大惊失色,慌忙爬了起来,急急忙忙地伸长脑袋,不忍见到血肉模糊的前帅哥。

幸好,都还没有死掉。一清响松了一口气,她看到柳亦文与那个斥候,都抓住了雷峰塔翘起的飞檐,在高空的大风中苦苦挣扎。相对而言,斥候比柳亦文倒霉多了,因为柳亦文手中还拿着那把雨伞,他把伞柄倒过来,钩住了窗沿,用力一拉,再一跃,顿时飞进了窗户里,打了一个滚爬起来,面色惨白,自言自语:“还好,我没有恐高症。”

他得意洋洋地伸长脖子往下探望,斥候双手抓着飞檐,身体在大风中不停地摇来摇去。这飞檐上积满苔藓,而且又在雨中,极为光滑。斥候已经越来越不能抓住飞檐了,他脸上不禁露出绝望的神情,充满了对生的期待。

柳亦文心念一动,触及了心中很久以前的那个禁忌,那时候,也是这样一双绝望的双目,但是自己却没有去解救他们!

柳亦文叹了一口气,将雨伞伸了下去,大声喝道:“抓住!”

一清响吃了一惊,叫道:“你疯了,救这个家伙,他可是好几次想杀你!”

一清响只对帅哥的罪行报以原谅,这个家伙不仅不是帅哥,而且两次企图劫持她,实在是太可恶了。

柳亦文已经伸伞下去了,那斥候眼睛倏然一亮,使出全身的力量,用力一拉,抓住了伞柄,然后借助伞柄一弹,飞身上来。

柳亦文顿时凝神应对,东郭先生与中山狼的故事,他还是知道了。

不过斥候却只是站了起来,双拳合抱,拱手向柳亦文致敬,然后窜向电梯,一溜烟地跑掉了。

“算这个家伙还知道德行。”柳亦文松了一口气。

人的心思哪是这么容易揣测的,正当柳亦文念叨着斥候是一位有道德讲义气的青年时候,后者却在心里如此暗暗评价柳亦文:“他这个疯子,谁陪他玩命啊!方才那个警察跑掉了,一定会叫来更多的条子,等到这里被团团围住、十面埋伏的时候,可真是活生生的瓮中捉鳖了。柳亦文啊,你完蛋了。不过你的恩情,我会永远记住的,等你从牢子里出来的那一天,即使我死了,也会叫我的儿子、孙子供养你的晚年。”

斥候叹了一口气,电梯叮的一声,停到了底层,一时间大量地警察涌了进来,要上去捉住柳亦文。幸好斥候聪明,掀开天花板,爬到了电梯的顶层,等到平安落地之后,斥候把旁边墙壁的通风口栅栏拆掉,偷偷地溜了进去,成功跑掉。

刚才跑掉的蒋游竹,正在外面指挥警察们收缩包围圈,他那才包扎好的手掌拿起一个扩音喇叭,冲着雷峰塔顶层喊道:“柳亦文,你完蛋了!现在你就像老鼠一样被困在顶层,有种的话,就直接跳下来,五十米的高度,我看能不能摔死你!”

众多蒋游竹的手下愕然,哪有这么劝降的,根本是在激怒犯罪嫌疑人,莫非蒋游竹和他有仇?

确实有仇,不过自从知道一清响已经从塔顶下来之后,也就是说上面再也没有人质之类的,蒋游竹就用种种恶毒的话来激怒柳亦文了。

一清响离开柳亦文下来,却是柳亦文逼她的。一清响怎么也不肯,柳亦文勃然大怒道:“女人,你不是在害我吗?以你的身份,即使被发现和我有勾搭,也可以一句被胁迫即可轻轻推开。但是假若你在我身边呢?根本是给老子添麻烦。你看看,哪次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没有受到你的拖累?要不是老子本事高强,老早就被砍死了。”

一清响嘟哝着:“第一次,要不是你劫持我,能够逃脱吗?”

“闭嘴!”柳亦文喝道,接下来又抛出胡萝卜,“你真笨啊,我又不是离你而去,这次实在比较危险,我要用极端的方式逃开。听着,你先回去,等我逃开这里之后,我会到你的那个别墅找你的。你先给我准备好早餐,懂了吗?小傻瓜!”

一清响像个孩子一样点点头,默默地坐电梯回到地面上,从她口中蒋游竹得知,上面就只有柳亦文一个人了,就连那“强奸犯”都跑掉,这样捉拿柳亦文易如反掌。

柳亦文在塔顶上大骂:“蒋游竹,你这个肉脚,十年前你打不过我,现在依旧赢不了我。哈哈,我就让你看看,世界上最华丽的逃脱计划!”

蒋游竹看到柳亦文把脑袋缩了回去,不知道搞什么名堂,但是他知道,赶紧要上去捉住柳亦文,倘若狗急跳墙,柳亦文一怒之下跳楼自杀,这辈子他都将背负着败军之将的污名过日子。

“上,弟兄们!杀向雷峰塔,活捉柳亦文!”

蒋游竹一声怒号,若干警察将电梯挤得满满的,冲了上去,但是迟了,在无数探照灯的照射下,忽然一把飞行伞从窗口里射了出来,下面挂着一个人影,定睛一看,正是柳亦文这个恶棍。

啊!蒋游竹吃了一惊,想不到柳亦文的设备如此先进,竟然使用了如此精巧细致的无动力飞行伞,真不知道他怎么携带上去的。

柳亦文驾驶着飞行伞,嚣张地绕着雷峰塔飞行一周,刺耳的哈哈大笑声传了出来,讥讽着蒋游竹:“无能的鼠辈,我先走一步了,再见!”

说完,柳亦文便驾驶着飞行伞,借助春季的东南风,摇摇晃晃从雷峰塔飞向了西湖边。以这个飞行伞的速度,不刻就可以迈过数公里,平安降落在地上,那时候根本无法追上柳亦文。

蒋游竹暴怒地眼眶都几乎裂开,居然又给柳亦文给摆了一道,他怒气冲冲地扔掉扩音喇叭,回医院去诊治受伤的手掌了。

同时那批冲上雷峰塔塔顶的警察,一上去就傻眼,上面除了胡乱丢在地上的一把破雨伞,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那窗户洞开,呼呼吹着大风,柳亦文就在外面驾驶着飞行伞,眼睁睁看着他逃之夭夭。警察们真觉得无趣,而且他们的真正使命是保护佛螺髻发舍利,便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坐电梯下去了。

很快,塔顶又变得空荡荡了,这时候,塔顶上面那四根阔大的柱子,其中一根上突然翻起一个人影,四下里紧张地眺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危险了,才纵身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便是柳亦文,怪了,那个柳亦文,不老早坐着飞行伞跑了吗?

“唉,三流的怪盗电影和电视剧真是祸害人间不浅啊!我又不是什么怪盗基德和怪人二十四面相,会用那么危险的方式逃出去。而且,世界上真有那么先进的飞行伞吗?袖珍,又便于携带?”

柳亦文捡起了那把破雨伞,这才是真正逃脱的工具。原来,这把伞经过特殊的加工,在伞柄里,储备了一个充气娃娃,形状就是驾驶飞行伞的柳亦文形状。而伞骨中又充满了压缩氢气。当需要的时候,马上可以将充气娃娃灌满氢气,浮在空中。这个充气娃娃制作精致,在光线昏暗的夜里,乍看就如一个真人。柳亦文又在上面挂了一个微型录音机,存放着自己的语音,足以误导任何人,都以为自己乘着飞行伞跑掉了。其实他还是躲在塔顶而已,不过摆了一个空城计。

“不知道蒋游竹在西湖里捞起了充气娃娃,会是什么表情呢?”柳亦文暗想,飞快地脱下外套,露出了一身完全不同的服装,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假胡子粘上,顿时变了一个人一样。柳亦文坐着电梯下去,塔底的人群又慢慢多了起来,他好像一滴水涌进大海,消失地无影无踪。

注:

怪盗基德:出自《名侦探柯南》,招牌就是驾驶无动力飞行伞偷盗。

怪人二十四面相:出自江户川乱步名侦探明智小五郎系列。

二十九、岳飞的宝藏(一)

一清响被带到了警察局,由于她只是被劫持的人质,警察们并没有发现她与柳亦文一起作案的证据,所以在录完口供之后,毫发无伤地放了回去。这个时候,天已经灰蒙蒙的亮了起来,她开着轿车从警局回到自己的别墅,心中着实为柳亦文在担忧。

他能不能逃出了呢?

一清响有一丝丝的担忧,她总觉得这是男人找借口离开自己。

等等,这串脚印是怎么回事?

当一清响低下头,突然发现别墅的门口印了一排男人大鞋子的脚印。

是柳亦文!

一清响心跳开始加快,她慌慌张张地掏出钥匙打开门,探出脑袋朝里面一看,一个高大的人形躺在沙发上,衣服凌乱不堪,此刻兀自酣睡不醒,发出粗鲁的呼噜声。。

“耶!”一清响犹如归巢的小鸟,高兴地扑了上去,重重砸在柳亦文身上。

男人被一扑,顿时痛得弹了起来,大叫道:“笨蛋,你压到我的伤口了!”

“啊,真是对不起!”一清响挺直了上半身,仍旧坐在柳亦文的腰间。她摸摸柳亦文左边的胳膊,发觉包扎好的地方,重新渗出湿漉漉的液体,顿时眉头一皱。

柳亦文苦笑着说道:“和斥候打了一架,伤口又崩裂了,回来的时候我又不敢坐车,生怕被人发觉,只好一路上走了过来,淋了雨,似乎发炎了。”

一清响犹如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一样,不住摇头叹道:“你啊你,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现在是春天,万物滋生,受伤之后,也是最容易发炎腐烂的时候。”

一清响重新拿来了医药箱,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包扎起来就顺利多了。一清响剪开已经结痂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撕下来,用酒精和剪刀祛除腐肉,再涂上消炎药和云南白药。没有麻醉药,绕是柳亦文意志坚强,额头上也渗出丝丝冷汗,他的右手一直牢牢抓住真皮沙发,因为用力过猛,硬生生地在上面抓出一个大洞来。

“可以了!”业余护士处理完伤口,对伤者说道:“这几天你最好不要活动,等伤口好了再说吧。万一重新崩裂了,怕下次可得截肢了。”

柳亦文畏惧地缩缩脑袋,苦笑一下,一清响便把他推入了浴室,好好清洁一下,一整天下来,浑身上下都布满了汗臭、泥水和血腥味。乘男人洗澡的时候,一清响顺便煮了一点粥,但是没有多余的佐料,最后煎了几个鸡蛋。这时候柳亦文出来,难得他讷讷地问道:“对了,一清响啊,有没有,稍微大一点的男人衣服?”

一清响回头看看柳亦文,浑身就裹在一块浴巾里面,就白了他一眼说道:“没有,你当我什么啊,一个女孩儿家,怎么可能有男人的衣服?若是你不介意,不妨穿我的吧,不过就是太小了。所以呢,现在你乖乖地给我到床上去,裹上被单,当心感冒。我把你衣服洗一下,马上就烘干。”

柳亦文乖乖地缩到床上去,一清响就把早饭送了过去,然后又客串了一回洗衣妇。等一切事情搞定,柳亦文重新容光焕发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也累得够呛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几乎不想起来。

“对了,秦嵩放在雷峰塔上的东西,我搞到手了,但是一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柳亦文随手把折扇打开,正反两面,都写着如许文字。秦嵩写得一手好宋体,更擅长一手草书,正面乃是端端正正的字,反面则是如天书一样胡画的笔画,柳亦文看了一眼便头晕,交罢一清响。她瞅了一眼,脸上显出了沉静的思考神情。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一清响念出一段《满江红》的诗句,顿了顿问柳亦文道:“你说说看,在这句诗词里面,有哪些地方不妥?”

柳亦文笑道:“不必小看我,好歹我也是中文系本科生出来的。”吹嘘完毕,柳亦文眉头微蹙,说道:“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句的对仗极为不工整,靖康乃是年号,应该对个地名或者人名才妥当,用上‘臣子’二字,欠工整。”

“若是叫你来填词呢?”一清响问道。

柳亦文想了想,指头嗒嗒敲着茶几,说道:“若是讲妥当,应当以‘汴京’为佳。你说,如何?”

一清响摇摇头,说道:“我却觉得,‘臣子’二字并不缺工整,那个‘靖康’,才是修改的痕迹明显,似乎是把原词硬生生改掉。”

“你的意思?”柳亦文迷惑不解的盯着她。

“比如‘君父’呢?”她慢慢吟出来,“君父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柳亦文听了不禁摇头,几乎是用嘲讽的口气说道:“大谬,大谬!古时虽有习惯称呼州县长官为父母官,但是并没有习惯把皇帝叫做‘君父’,何况,当时赵构才是皇帝。并非徽钦二帝。”

“假如,岳飞另有所指呢?”

柳亦文正要反驳,并且狠狠嘲笑一通可怜的一清响,猛然之间省悟过来,吃吃地说道:“你的意思,难道……秦嵩先生发现的秘密就是岳飞有皇子的身份!”

一清响那么轻易地点头,柳亦文顿时大为后悔。他既然是文化记者,当然知道在文化界内,秦嵩向来来狂言妄语出名,想不到一清响也继承了他的风格。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对了,仅仅凭几句诗词就妄下结论,公布结果,恐怕成为的是学界的一大笑柄。再说,《满江红》本身的真实性还找到怀疑,有人就认为它是明人伪造。想到这里,柳亦文摇摇头说道:“离奇之言,不足为信。”

一清响说道:“我们便假设《满江红》是后人伪造的,但是他们为什么给我们这么一个提示呢?显然,他们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通过某种手段传下来。”

三十、岳飞的宝藏(二)

她瞟了柳亦文一眼,见柳亦文将信将疑,信少疑多,继续说道:“有人说,赵构杀岳飞,是怕岳飞战功显著,功高震主。但岳飞不过一介武将,死前最高的官职不过枢密副使——相当于国防部副部长,同样的抗金三巨头的韩世忠、张俊并为枢密使。而且他们的带领的军队也不见得比岳飞的怯战,单是韩世忠,曾经把完颜兀术活生生地困在黄天荡,几乎一举击杀。又有人言,赵构杀岳飞乃是为了讨好金人求和,因为岳飞铁定主战。从赵构一举振兴宋室来看,他并不是个笨蛋。自毁长城这种蠢事,相信赵构不至于做吧,以战求和才是真理。且他为什么不杀韩世忠呢?韩世忠亦是一个强硬主战派。”

“假若岳飞拥有皇子的身份,赵构杀岳飞的理由唯一且非常充分。一来赵构出身偏支,得位名不正言不顺,二来岳飞握有兵权,抗金颇得人心。”

柳亦文渐渐地被一清响引入进去一个奇怪的历史世界,不禁心生怪诞,一清响又说道:“再说,江宁人秦桧与那岳飞仇深似海,要置岳飞于死地,即使不借助秦桧这状元的才气,胡乱翻几本史书,随便捏造点儿证据出来,轻而易举。但是当韩世忠责问他的时候,居然用‘莫须有’三个字搪塞过去。莫须有,就是也许有的意思,连韩世忠这样大字不识的武夫都瞒不过去,何况天下人?只是因为岳飞是皇子,秦桧觉得罪名难下,生怕是安了什么罪名,一不小心骂了岳飞的祖宗,就是连赵构的祖宗也骂了,只得糊里糊涂的说莫须有。”

柳亦文细想确实有理,宋代不像明代,皇帝想杀就杀臣子,袁崇涣、熊廷壁便糊里糊涂丢命了。有宋一代,不擅杀朝臣为惯例。何况赵构并非象人们想象的无能,他把南宋半壁小河山治理得井井有条,乃是中兴之主。

不过柳亦文仍然皱起眉头挑刺:“宋史上记载很清楚,不是说岳飞出身一个小地主家庭吗?”

“岳飞字鹏举,相州汤阴人。世力农。父和,能节食以济饥者。有耕侵其地,割而与之;贳其财者不责偿。飞生时,有大禽若鹄,飞鸣室上,因以为名。未弥月,河决内黄,水暴至,母姚抱飞坐瓮中,冲涛及岸得免,人异之。”

一清响果然是历史学者,随口就背出了宋史岳飞列传开头,看得柳亦文目瞪口呆,她大概觉得柳亦文神情好玩,抿嘴一笑,然后正色说道:“也就是说,岳飞家里人和乡间人除了他母亲以外,统统都死绝了,能够证明他身份的唯一口供便是他母亲姚氏的一面之词,她说什么都可以。为什么她会这么说呢?”

“其实,姚氏本是宫中宫女。宋徽宗本来是个出了名的花心大萝卜,连名妓李师师都不曾放过,更不用提宫里的女人。说不定某天心血来潮,御幸了姚氏,恰巧怀孕了。历朝历代宫中斗争都是异常残酷,宋代就发生过‘狸猫换太子’的丑闻,姚氏基于相同的理由,害怕受到残酷报复,于是乘一次机会——‘崇宁元年十二月……出宫女七十六人’,逃出宫里。”

柳亦文说道:“这样反而不能证明岳飞皇子的身份了啊!私自出逃宫女的孩子,谁相信呢?”

一清响呵呵地浅笑,说道:“这,就要涉及最关键的证据了——尽忠报国!”

“尽忠报国?刺在岳飞背脊上的字。难道……”

一清响淡淡地说道:“这‘盡忠報國’四个字,繁体有上百画,刺几百下在身上不要人命才怪。哪个女人会如此疯狂?除非由于某种特别原因,比如证明身世等。再说,史书上记载——初命何铸鞠之,飞裂裳以背示铸,有‘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理。既而阅实无左验,铸明其无辜——为什么主审的大法官一看到这四个字就明白冤枉呢?虽然史书上没有说,但是柳亦文们也可以推测,岳飞向何铸公布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并且展示了关键性的证据,就是这四个字!”

“事实上,秦嵩老师结合前人的推测,大胆地认定,岳飞背脊上的字,并非文身,而是烙烫上去的。皇室为了保证皇家血统的纯净性,皇帝幸临的女人都会记录。根据各种史书分析,宋徽宗把随身携带饰品——猜测起来应该是玉佩一类的的,交给姚氏做凭记,说不定就是徽宗亲笔题写的字。姚氏把玉佩——应该是镂空的,在逃出皇宫后怕岳飞皇子身份丧失凭证,硬生生地把烧热的玉佩按在小岳飞背脊上。所以当何铸一看到烙字,就大吃一惊,估计他以前见过这玉佩,或是在皇家内库的记录上见过画样。当他一见到这个烫伤,就认定岳飞冤枉!”

在柳亦文印象里,一清响一直是一位知性且冷静的女人,这是柳亦文看着她脸上渐渐浮现兴奋的红晕,眼眸瞪得大大,放出水波波灵光,激动地说道:“所以,只需我们找到玉佩这个关键性的证据,就能够证明我导师秦嵩先生学术的成立。同时,我老师被暗杀的谜团,也可以逐步揭开。”

一清响说完了这些,便打量起柳亦文的反应来。见他合上了双眸,闷声不响,唯独指关节嗒嗒不停地敲打茶几。初始嗒嗒声细密而清晰,好似一个小和尚念经敲木鱼。很快声音越来越急,竟如战鼓擂动,轰轰烈烈,正要转向高潮处的时候,戛然而止!这时柳亦文张开眼睛,低声说道:“错了,不是一般的错,而是大错特错!”

柳亦文一举推翻了一清响的构想,使得她非常恼火,诘问道:“哦?是吗?那么你怎么说?”

柳亦文细语慢调地说道:“所谓岳飞为皇子这套理论,乍听是说的非常合理,叫人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可是仔细一推敲,不免发现其中种种的不合理之处!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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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岳飞的宝藏(三)

他说道:“宋朝惯例,皇位继承人立嫡以贤。赵构即使再怎么的偏远,但是终究是被世人承认的徽宗儿子,不像岳飞这样,根本是来历不明。以宋朝的习惯,大臣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支持岳飞的。再说了,有宋一朝,除了太祖太宗的传位疑为宫廷政变以外,就几乎没有发生过任何宫廷政变过。在赵构把握住皇位以后,岳飞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去夺取的。因此,岳飞为皇子的说法,不足为信。”

一清响冷冷地问道:“那么,为什么岳飞还是会被杀呢?有什么原因呢?”

柳亦文笑道:“这个理由,很多学者都已经有过相当多的考证了。岳飞被杀,不外乎这些原因。”

“首先,岳飞是一个武将。有宋一朝,吸取唐朝藩镇之祸后,以文制武。武将都是大字不识,只会打仗的武夫莽汉。文臣有才华而不会打仗,武将会打仗而没有才华,文武相互牵制,无论文臣武将都不能造反了。但是岳飞偏偏不是,他聪明好学,会吟诗作词。一旦一个武将有了和文臣一样的才华,岂不导致文武分途的办法失效吗?这是其一。

第二,岳飞不贪财、不好色、不扰民。岳飞为人清廉,所得的赏赐,都分给了部下。他对女色也毫无兴趣,同僚送的美姬,原封不动地送回去了。至于不扰民,那句‘冻死不拆屋,饿死不虏掠’的歌谣深入人心。但是这样,反而遭到忌讳。这哪是一个武将的作为,分明是一个开国之君在收买人心!尤其值此天下动荡之际,更加叫皇帝心忧。

第三,赵构没有后代,岳飞又屡次上书要求赵构早日册立太子。为心是好,但是却犯了武将干涉朝政的大忌。当时岳飞有二十万部下,掌握了天下四分之一的武装力量。他这一干涉朝政,在皇帝看来,分明是借此武力,强逼朝廷,一派军阀作风。如此一来,赵构就难以忍受岳飞的所作所为了。而且,更重要的是,我认为,岳飞掌握了某样东西——一样可以动摇宋朝国本的东西!”

一清响吃了一惊,亮晶晶的眼珠瞪得很大,问道:“你说什么,岳飞掌握了某样东西?这是为什么东西?为何会动摇宋朝国本?以当时的形势来看,这样东西除非关系到军事和政治,才会动摇宋朝国本。”

柳亦文蹙眉说道:“我只是考虑到了岳飞掌握了这样东西,但是究竟是什么,我一时之间还猜不出来。因此,我们不妨将其称为岳飞的宝藏吧!”

一清响点点头,柳亦文继续说道:“岳飞掌握了这样宝藏,说起来也不稀奇。北宋的首都是开封,当被金兵攻破以后,遭到极大的破坏,许多金银财宝和珍奇玩物被金人掠走,一一瓜分。但是金人刚刚从原始的野蛮社会进化过来,根本不识得这些宝贝,甚至不知道其中有一样宝藏,足可以动摇整个宋朝的国本。这样宝藏落到了某个金人的上层人士手里。然后,岳飞开始北伐,他战无不胜,所向披靡,金人根本无法抵御他的进攻,纷纷落败,狼狈逃窜。这样岳飞就缴获了许多金人的战利品,而在这些战利品中,就有这样宝藏!”

柳亦文顿了顿说道:“我方才就已经说过了,岳飞为人聪明好学,他读书甚多,一样便认出了这样宝藏,立时大大地吃了一惊,心想要是这样东西落到了金人手里,整个大宋的半壁江山,都将化为一片焦土,人民皆为奴隶。于是他暗暗地收藏了起来,但是他想不到,这样反而惹上了杀身之祸!”

“之后便是赵构为了打击一下岳飞,将他逮捕下狱,原本计划是关上几年就放出来。但是岳飞有一个部下名叫王贵,与岳飞有仇,把岳飞拥有宝藏的事情告诉了负责侦办此案的秦桧。秦桧状元出身,哪能不知道这样宝藏的重要性,顿时大吃一惊,急忙报告给了赵构。赵构亦是大骇,这样足以动摇国本的宝藏,终于坚定了赵构的心:岳飞真的要造反,自己要做皇帝。这个人,绝对不能留在世人!这样,风波亭的凄冷之风,刮了起来。”

一清响听得津津有味,柳亦文极富幻想力,构思得甚至比自己还要巧妙,她且听下去:“但是事情并没有完,岳飞手中的宝藏,转而入到秦桧的手中。秦桧可不是岳飞,他竟然拿着这样东西威胁赵构,使得皇帝对其极为忌惮。有宋一朝,极少权相。秦桧就做了第一个权相,在他死之前,赵构始终不敢动秦桧,就怕这样宝藏动摇他的皇位。等到秦桧归天之后,赵构立即翻脸,可是始终找不到这样宝藏。秦桧在死掉之前,已经隐藏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这个地方的秘密,只有秦氏的子孙后代,才能一代代地流传下去。而我们都知道,秦嵩教授,并不避讳自己是秦桧后裔的这个说法!”

一清响犹如触电一般弹了起来,恍然大悟地叫道:“原来如此,我们明白了。假设岳飞是皇子,这个奥秘,只有学术上的人才有兴趣,我一直想不到竟然会有人要杀害秦嵩老师。但是如果是岳飞的宝藏,这个理由就说的通了,这样东西一定非常珍贵,而且具有可怕的力量。即使在秦桧死后,还能保护着秦氏的子孙安然度过余生。秦嵩教授遗留下来的谜团,就是叫我们去找到这样宝藏!”

柳亦文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是在哪里呢?下一个指示是什么呢?”

一清响神秘地笑笑,打开折扇,把一面对着柳亦文,说道:“秘密的启示就是‘尽忠报国’四个字!”

折扇的一面上,正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宋体字“盡忠報國”。

柳亦文一愣,随口说道:“这四个字,我倒是看不出什么玄奇?”

一清响启发道:“那你且说说看,尽忠报国,应该存在哪里?”

柳亦文脑中闪过千百个念头,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在那个地方!”

三十二、大队长之决断

“柳亦文,我绝对饶不了你!以我蒋氏家族祖先的名义起誓,纵然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逮捕归案!”

可怕的嚎叫声响彻了整条西湖边的北山路上,空气中携带的凄厉情绪,不禁令每个听到声音的游客惶惶不安——莫非西湖边还有野狼出没?

这个嘶叫,当然是柳亦文平生大敌蒋游竹发出来的。他仰天长啸完毕,低下头,双目赤红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这里是岳庙,原本熙熙攘攘的游客,统统被警察赶到了警戒线外面,因为这里已经成为了案发地点。

蒋游竹大踏步进入岳庙,抬头是一座巍峨庄严的二层重檐建筑,正中悬挂“岳王庙”三字竖匾,里面是一个天井院落,两旁古树参天,中间是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甬道,走过去便是正殿忠烈祠,重檐下面悬着一块岳飞手迹的“还我河山”的横匾,正中就是岳飞彩色塑像!

蒋游竹仰头凝望,岳飞塑像身着紫袍金甲,极有武将气魄,虽然同历史书上记载的形象不一致,但是符合人们对岳飞的认识。

但是就是这个英雄的塑像,出了问题。昨天晚上,居然有一个蟊贼,偷偷绕过保安的重重监视,跑到了塑像后面,撬了一个大洞。

上个礼拜,蒋游竹参加并且亲自指挥了捉拿柳亦文的雷峰塔一役,结果一败涂地,依旧叫柳亦文逃之夭夭,尤其是从西湖里捞起充气的人形气球时候,蒋游竹几乎如周瑜一般,要吐血身亡了。

但在蒋游竹内心深处,一直隐隐觉得柳亦文是一个值得钦佩对手,聪明机智、狡猾好斗。而且随着调查秦嵩被杀案件的深入,他也逐渐发觉,柳亦文有可能不是凶手,因为在房子里同时还有第三个人存在。蒋游竹甚至觉得,假如不是这场案件,或许两人还是可以交往的朋友。

但是岳庙发生的案件打破了他的看法,昨天晚上,竟然是柳亦文这个家伙,如蟊贼一般,无耻地溜进岳庙,他还得意洋洋地在监视探头上装神弄鬼。

蒋游竹爬上供台,绕到岳飞塑像后面。那里被掏了一个手臂粗细的小洞,似乎有什么东西,曾经埋在里面过。柳亦文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挖塑像的洞呢?蒋游竹开始迷惑。

蒋游竹阴沉着脸跳下了供台,走出警戒线外,忽然看到百晓生正鬼鬼祟祟地在探头观察,于是忍不住上前,拎住他的衣领喝道:“喂,不想活了?居然干涉起警察办公务了,走,跟我去一趟局子!”

百晓生顿时吓了一跳,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国家暴力机构抗衡,于是慌忙摆摆手,苦笑道:“队长大人,我哪里敢前来妨碍公务呢?只是最近我听说了一个谣言,忍不住过来验证真伪。”

“谣言?什么谣言?”蒋游竹倏然一怔,他素知百晓生为人虽然猥琐,但是毕竟是江湖中一等一的情报搜集高手,有时能够搜集许多警方根本无法接触到的机密信息。而且他特意来到了岳庙,似乎与昨天柳亦文的岳庙盗窃案有关。

“那么你说来听听,那是什么谣言?”蒋游竹低下头,看到百晓生矮着身子,眼珠咕噜咕噜瞄向自己,就不肯说话,不禁勃然大怒喝道:“来来,我叫你尝尝牢饭的滋味,保证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说我说!”百晓生惨叫了起来,“那个谣言就是杭州中文大学的秦嵩教授,一直收藏着传说中的岳飞宝藏的秘密,但是不巧被一个神秘的夺宝集团得知,于是向他逼问。秦嵩死活不肯透露秘密,终于惨遭杀害。可是因为这个秘密实在过于骇人了,因此他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临死之前,留下了解密的关键字。”

蒋游竹猛然醒悟,心中暗暗想到:“原来哪些缺笔的汉字,还有什么天日昭昭,都是寻找宝藏的关键线索啊!我竟然一点也不知情,跟着柳亦文的脚步走下去。”

他回过神来,继续听着百晓生说道:“柳亦文是那秦嵩身前的好友,他探知了宝藏的秘密,于是开始一路寻找,前几天一直找到了雷峰塔,在那里发现了秦嵩留下的寻宝关键字:尽忠报国!”

蒋游竹疑问道:“尽忠报国,这和岳庙有什么关系?”

百晓生说道:“当然有关系了,尽忠报国这四个字,是刻在岳飞的背脊上的。稍微一想,就可以想到,下一步的行动目标,便是岳庙岳飞的塑像背脊。听说,塑像最近一次修缮,是一九七九年,当时秦嵩也参与了。”

蒋游竹微微一笑,心想,原来如此。仔细推想一下,那些寻宝的地点——图书馆、雷峰塔、岳庙,都是在秦嵩这个历史教授职权范围内能够做手脚的地方。这个看似书呆子的老头儿,居然一步步设计了如此精妙的诡计,当真叫人佩服。

“那么柳亦文下一个目标,你知道是哪里吗?”蒋游竹问道。

“听说他要去南京了。”

蒋游竹一把扔开百晓生,思虑片刻,便哼地冷笑一声:“柳亦文,你也终于开始反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伎俩。如此机密的事情,百晓生怎么能够得知呢?很显然,那是你故意透露给他的,然后叫他传播开来。如此重大的宝藏,必然会引起国内外一批人的垂涎,叫他们纷纷扑过来,争夺那批宝藏,那么水也被搅浑了,这时候你就可以浑水摸鱼,得到宝藏了。没门!”

蒋游竹身为杭州的警方,是无法管辖南京的同僚们,所以他决定以私人身份前往,之前先向局长请假。

“去南京干嘛?”

“我要去捉拿柳亦文。”

“这个案件,还是放开吧,叫其他人接手。已经有证据表明,柳亦文并不是凶手,因此他的通缉令也撤销了。”

“不,我不是为了这个案件,而是为了其他的案件。”

局长沉默了一下,他非常器重这位部下,精明能干,就是太过于好胜了,容不得失败。雷峰塔的保卫工作他做的非常出色,但是没有捉到柳亦文,给他打击很大。算了,蒋游竹能力太过于出众,虽然对工作有力,但是也压制了其他的同僚,所以暂时放他出去一下,也是发挥一下其他人的能力的时候了。

“好吧,我给你一份介绍信,或许对你在南京有所帮助。还有,佩枪,带上吧!”

蒋游竹准备了简单的行李,正要前往火车站,忽然在警察局门口看到了一个笑盈盈的女子,胸前尤为凶险,拎着背包,一幅打扮外出的模样。

“怎么,想丢下我一个人逃走吗?正好我在停职期间,反正没事,我也要去。”

蒋游竹本想开口拒绝,但是想到孙晓芸的脑子比自己好使,多一个伙伴总是一份帮助,于是笑着走上前,牵住了孙晓芸的胳膊,一同前往火车站。

三十三、天下无贼(一)

呜呜!汽笛鸣响。随着火车轰轰隆隆地启动,一清响兴奋地把脸孔贴在火车窗户的玻璃上,直喊道:“哇!原来坐火车是这种滋味呢!我还是第一次坐呢!”

柳亦文愕然,说道:“不会吧!你第一次坐火车?难道从前你没有经历过长途旅行吗?”

一清响说道:“有啊!不过以前外出,近的都是我自己开车或者爸爸哥哥送我,稍微远一点,就是坐飞机了。”

柳亦文暗自垂泪:“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人和人啊,真不能比!”

看着一清响还是活蹦乱跳,似乎没见过大市面的乡下妹子,柳亦文忍不住喝道:“闭嘴,乖乖给我坐着。等会儿就有的你好看了!”

从杭州到南京大约需要四个小时左右,以一清响的耐性,恐怕到了一半的时候,就会受不了,所以柳亦文先制止了她的兴奋劲。一清响吐吐小舌头,非常听柳亦文的话,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过了许久,忽然听到踏踏的脚步声,随之有人站起又坐下,等她张开眼睛的时候,奇怪地发现,原本对面坐着的那对老年夫妻,换成了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而在他们身边,又站着两个男子,头上统一带着一顶红色的旅游帽,帽檐绣着“淘宝”二字,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一清响顿时吓了一跳,推推身边的柳亦文。

柳亦文张开眼镜,懒洋洋地看着对面的人物,瞄到光头上面,笑道:“黎叔也终于忍不住出来了。”

那光头笑道:“柳老弟抬举了,叫我什么黎叔。我张黎籍籍无名,要不是江湖中的朋友抬举,混了一个南派三叔的匪号,哪能被人叫做黎叔呢?”

柳亦文笑道:“所谓南‘淘宝’,北‘易趣’。对中国考古土木工程界的两大门派之一的掌门人,称呼一声黎叔,也不算是客套。我柳亦文虽然时常在国外混,不过到底还是落叶归根了啊!”

那考古土木工程是对盗墓的雅称,江湖人自然如此。

黎叔说道:“柳老弟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人啊,就不能忘本。北派姓胡的家伙,在西藏稍微有点挫折,就偷偷摸摸地跟着一个姓杨的假洋鬼子女人偷渡到了国外。这家伙,一点爱国心都没有。还是柳老弟有爱国心。咱们虽然干的是私底下的活,但是也不能出卖国家,你说是吗?”

柳亦文说道:“黎叔真乃我辈楷模。对了,最近生意如何?”

黎叔叹气说道:“行情不好,生意难做啊!道上有句话,不怕脚踩风,就怕手抓空。前几个月去了云顶天宫,片瓦没有捞到,反而差点丢了这条老命。我差点都心灰意冷,觉得自己毕竟老了,所以呢。这次我出来,这次出来一是通过实战锻炼队伍,二是考察新人。给你介绍一下,小郭!”

黎叔旁边那个女的嘿嘿点点头,黎叔摸摸她脑袋说道:“她叫郭菁明,虽然年纪小,才十八岁,但是已经是一把好手了。半年前,帮我破解了环中套环古墓集群里圈里圈外的机关奥秘,终于获得了庄子唯一的女儿庄翔的《梦里花落知多少》残卷!”

柳亦文吃了一惊,说道:“据我所知,庄子因梦蝶而生女,以是名曰庄翔。那庄翔比庄子更加进一步,达到了梦里花落知多少的境界。她据此写成一本书,不知我是否有机会一睹真容?”

郭菁明叹道:“可惜,历经千年,留下来的只是一些残卷而已了。”

黎叔一拍郭菁明的脑袋喝道:“有你这么说话的么?礼貌点,可别小看你柳哥,他在中东混的时候,把拉登吓得尿裤子,萨达姆活活被美军捉住。”

郭菁明吐吐舌头,低头不语了。

柳亦文凑过去说道:“黎叔,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找我,可不是专门为了攀交情吧!是不是为了岳飞的宝藏啊!”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黎叔摇头晃脑吟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老弟果然是知心人,一下子就说出了我所想的。不错,我正是为了那岳飞的宝藏。现在道上都在纷纷传言,岳飞的宝藏出现人间,足以有动摇国本的可怕力量,哪个人不眼红?都想分一杯羹啊!就是那跑到美国去的姓胡的小子,据说这次也要重出江湖。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看,你一个人扛得下来吗?不如让叔帮你一把。事成之后,五五开成,谁也不吃亏!”

柳亦文摇摇头说道:“这么多关我都闯过来了,事到临头,居然有只手从庐山上伸下来摘桃子。你说这是人话吗?”

“老弟啊,我知道你本事好,但是说了多少次了,要团结,眼睛要看着别人的长处!所谓众志成城,一把筷子折不断,这么粗浅的道理,你不懂吗?”

柳亦文阴笑道:“但是,凭什么我一定跟你合作呢?中国的考古土木工程门派多的是,比如那新近崛起的霸府一派,我吃了他们不少亏,能力实在出众,干嘛不和他们合作呢?成功率或许会更高!”

黎叔劝慰道:“想在道上安身立命,就五个字,无毒不丈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仗义?那都是说给人听的戏文。霸府一派,大家都知道,他们厉害,可是也都晓得,那些家伙们,向来是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盯上的能够活下去。与其与那帮畜生合作,还不如我。好歹我黎叔也是堂堂一个大派的大相士,说一是一,绝对有信用!”

一般帮派的首领,都是根据他们的行业来命名的。譬如航运帮派,船上掌舵的最为要紧,于是头头便是总舵主。那盗墓的门派,看风水确定地下坟墓的最为关键,因此首领便为大相士。

三十四、天下无贼(二)

柳亦文默不做声,那黎叔发问道:“咦,柳老弟,你身边的这位眼镜姑娘是?……”

“哦,是我朋友的一位女儿,可别看年纪小,才十四岁……”

“我二十出头了!”一清响正想喊这句话,已经被柳亦文捏了一把,顿时闭嘴不语。

“就帮我破解了岳飞宝藏的几个谜底,要不是她,现在我还不知道在哪里瞎转悠呢!”

黎叔眼睛发亮,翘起大拇指夸道:“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才!人才啊,有这样的人才,咱国家有希望了!咱民族有未来了!”

郭菁明的脸上微微泛起了妒忌的涟漪,她自幼聪慧,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即会,远比那帮废物一样的师兄师姐们优秀,深得黎叔的宠信器重。如今黎叔当着她的面夸奖另外一个女人,能够叫她受到了吗?更要命的是,这个乖乖坐着的眼镜女,明明看起来最多十五岁。

“迟早我会给你点颜色瞧瞧的。”郭菁明暗暗地赌誓,这时候,突然一声炸雷一般的响声从车厢门口传过来,顿时吓了郭菁明一跳,直挺挺地弹了起来。

“那个叫柳亦文的家伙,他在哪里?”粗鲁的男人喊叫,犹如炸弹的碎片到处横飞。

郭菁明急忙回头,偷偷地打量,在车厢门口,不知怎么出现了两条高大的人影,身穿一看就是地摊货的劣质西装,手中操着马刀,至于脸上,却都戴了奇怪的小白兔、大灰狼面具。

柳亦文抬头瞄了一眼,“胆怯怯”地举起右手说道:“是,是我,找我什么事情?”

那两条戴着面具的大汉闻言大刺刺地闯了过来,其中大灰狼面具上下端详柳亦文一眼,笑道:“你就是柳亦文?”

“是啊,要看身份证吗?”

“不必了,人如其名,你这个家伙,一眼看过去文绉绉,好像学者,难怪能够破解岳飞宝藏的奥秘。快说,那宝藏,现在藏在哪里!”

郭菁明闻声“岳飞宝藏”,立时挺直精神,暗暗对着两条大汉估量。眼见他们虽然块头极大,但是脚步虚浮,完全有银样蜡枪头,以她的实力,一击便可打倒,于是攥紧拳头,准备随时发动。

猛然她的衣角让了揪了揪,她眼角余光瞄过去,黎叔嘴唇微微蠕动,郭菁明读懂了他的唇语:“稍安勿躁,见机行事。”

柳亦文浑身发抖,像个胆小的书生一样,吃吃说道:“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

那大灰狼洋洋得意地说道:“我叫杨天,人称盗墓之王。这位是我弟兄易水寒,他也是一位极其出色的高手,发誓有朝一日要飞上天,去盗外星人他妈的墓。最近哥俩我听说了,道上纷纷传言,说你找到了岳飞宝藏的关键,正要去寻宝。我们哥俩正好缺钱,你就老实把事情交代出来,不然……”

大灰狼杨天拍拍马刀刀背,柳亦文如小鸡啄米地点头,忙道是是。

一清响终于忍俊不禁,咯咯笑起来。她素知柳亦文的实力,除了如斥候等极少数高手外,平常别说这两个持刀的大汉,就是再多上九十八条,他也可以瞬间一一干掉。如今柳亦文居然扮起小猪来,“懦弱”之极,能不叫一清响发笑吗?

杨天勃然大怒,喝道:“你笑什么,当心老子砍了你!”

黎叔横了一眼,眼看杨天就要对一清响动手,不知道柳亦文什么时候才会出手搭救,索性买了一个面子,故意说道:“我最恨你们这些打劫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杨天更是大怒,对面是光头男人,更加不用客气,马刀马上挥了下去。只听啪地一下,杨天收回刀子,黎叔的脸上浮现一条刀背的影子,然后鼻血哗哗地流下。

郭菁明心底一横,已经有了杀心,她抬起头,抓住杨天的刀把说道:“哎呀,大哥,下手不要这么重啊!伤到了我叔叔怎么办?”

杨天见跟前的小娘皮肤白貌美,尤其那一双勾魂的眸子,眼媚如丝,顿时起了色心。他收起刀子,眉开眼笑地说道:“嘿嘿,小妹妹,只要你从了我,我就不打你叔叔了。”

郭菁明扭扭捏捏说道:“人家不好意思呢!你看,这里这么多人。要不,我们去那个厕所里,我用口和手帮你解决,你看怎么样?”

杨天淫笑道:“光是口和手怎么够呢?让哥哥好好教你!”

“讨厌啦!”郭菁明扭扭身子。

杨天对易水寒说道:“大哥,稍等一会,我要劫个色。”

易水寒说道:“你去吧,我来问岳飞的宝藏。”

杨天拖着郭菁明往厕所方向走去,看着黎叔好心酸,不禁叹气想道:“又有一个倒霉的家伙,要丧命在她的口手加那个的绝活下了!”

易水寒把刀子拍拍茶几,喝问柳亦文:“喂,小子,快把岳飞宝藏的秘密告诉我,不然有你好看的。”

“是是!”柳亦文老老实实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铺在茶几上。那易水寒瞪大了一双牛眼,一字一语念道:“莫三页有?这是什么?”

“是莫须有……”

“闭嘴,你以为我不认识吗?我是在故意考你们。”

柳亦文解释道:“这是我们从岳飞塑像那里找到的,是秦嵩教授关于岳飞宝藏的遗留线索之一。”

易水寒喝道:“你哄我!这几个破字能够看得出什么呢?”

柳亦文说道:“当然,像您这样的高人,自然不屑理解这些粗俗的玩意,不如让我解释一下吧。如我们推测,岳飞掌握了一个巨大宝藏的秘密,但是在他死后,这个秘密却转移到了秦桧手里。秦桧这人非常贪婪,得知了这个秘密之后,不想告诉别人,就把它带进了坟墓里去了!莫须有的含义是:也许有。其中莫字,在部分特殊语句中,也通墓的意思,所以这莫须有三个字,就是让我们去找秦桧的坟墓。”

“秦桧的坟墓在哪里?”

“在南京?”

“南京哪里?”

“不知道了!”

三十五、天下无贼(三)

黎叔方才见柳亦文拿出了字条,就聚精会神地注意起来,闻之柳亦文推测岳飞的宝藏竟然与秦桧的坟墓有关,不禁心跳加快,盗墓本是他的拿手好戏。到了后来,越听柳亦文话越像在耍易水寒了,就知道柳亦文那番话,原本是泄露给自己听的,但是接下来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说。黎叔感到一阵厌烦,挥挥手,突然之间,两个头上戴着“淘宝”旅行帽的男人扑了上来,夺走易水寒的马刀,重重把他压在地上。

那易水寒被压在地上兀自呼喊不休:“我的兄弟是盗墓之王,等他回来了,有你们好看。快放开我。”

随之车厢的厕所门突然轰地冷不防打开,那个杨天捂着下半身蹦蹦跳跳地弹出来,一下子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后面跟着走出来的,是俏脸阴冷的郭菁明。

“又一个倒霉的家伙啊!”黎叔叹气着。郭菁明的口手加那个三部曲,非常厉害,先是用口咬人,在用手猴子捞月,再猛地抬腿对准男人要害的地方重重来一下,就是铁金刚也会完蛋了。

黎叔叫他的手下把易水寒架了起来,摸摸流血的鼻子,一字一语说道:“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黎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黎叔?”易水寒咀嚼着这个名字的含义,再看那戴着旅行帽上“淘宝”字样,顿时明白了什么意义,面如死灰,吓得大叫起来:“黎叔饶命啊,要是知道是您,打死我也不敢啊!”

黎叔厌烦地挥挥手,交给手下处理了。他拱拱手,对柳亦文说道:“柳老弟,咱俩暂别,我先回自己的车厢了,若是你考虑好要与我合作,不妨过来一下,我在十号车厢。”

说着,黎叔便带着郭菁明和手下离开。

郭菁明快步跟上黎叔,低声说道:“黎叔,那姓柳的看起来也不见得怎么样了,我知道他在装傻,可是都这时候了,一点动作都没有,是不是真傻了。”

黎叔戛然止步,倏然问道:“小郭啊,你几岁了?”

“十八啊,怎么了?”

黎叔摸摸郭菁明的脑袋,说道:“你都十八了,看人还是那么不准,我把帮派交给你,实在不放心啊!”

郭菁明啊的一声,不知道黎叔为什么将话题从柳亦文转向了自己。她低着头,撅起嘴巴,扯着衣角,瞅着黎叔,一幅委屈的模样。黎叔仿佛看到了当年刚刚跟着自己的那个小姑娘,不禁叹道:“你没有看到,刚才那个杨天拿刀子砍我,要不是柳亦文做了手脚,我老早被砍死了,哪会出鼻血那么简单。当然,事实上我不会那么容易被砍死的。”

黎叔顿了顿说道:“柳亦文这人看似文质彬彬,可是实际上呢?他常年在海外混迹,别人或许不知道,我对他的底细可是清清楚楚。当年柳亦文在美国读书期间,加入了法国外籍军团,因为违反军纪,而被赶了出去。之后他就加入了‘比尔’雇佣军,那是一个没有仁义和荣誉的军团,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在卢旺达,政府军越来越压制不了反叛武装,于是将这个雇佣军请了过去。于是,在那里,柳亦文有了一个血腥的外号。”

“叫什么!”

“卢旺达的人形绞肉机!”

“嗯?”

黎叔悠悠说道:“干咱们这行的,手里有一两条命案不算稀奇。你黎叔心软,从来不敢杀人,最多砍去一只手两只脚。但是柳亦文却不一样了,他可是货真价实的杀人如麻。当年非洲黑大陆上,柳亦文亲手干掉的人数,不下四百号。甚至连十一二岁的童子军都不曾放过,纵然俘虏,也是对着脑袋毙掉。现在东非不少国家的通缉令上,他的脑袋还是值很多钱的。或许杀人太多了,良心不安,便辗转回到了国内,从此不再下血手。不过蘸过血的毕竟不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狂性大发,再次大开杀戒也不一定!你黎叔什么人,领着一个大帮派纵横中国南方,什么时候对人低声下气过了?唯独柳亦文不一样,所以我宁可忍一忍,也不想把他给得罪了。”

郭菁明点点头,心道原来如此。

黎叔倏然又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北边易趣派那个姓胡的家伙,为了岳飞的宝藏,又从美国回来了,已经在上海登陆。你多带一些人马,给我把这个家伙钉牢一点。有机会的话,给我整治一下!”

郭菁明目送黎叔步入车厢,原本恭敬的面颊一下子变得冷冰冰起来,对着面前的两个师兄喝道:“小叶、四眼!你们赶紧通知南京那位名叫马六的弟兄,叫他赶去上海盯住姓胡的一伙人。另外,顺便敲打敲打,记住了吗!”

说完,她顾自又朝柳亦文座位的车厢走去,留下小叶和四眼,待到郭菁明的背影消失在车厢深处,小叶忍不住愤愤说道:“哼,这个姓郭的,自以为黎叔宠她,就整天了不起,怄气驱使!”

四眼冷冷地说道:“迟早,会给这个骄傲的女人好看的!”

郭菁明来到柳亦文的车厢内,看到他身边的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一清响,因为坐车实在闲得无聊,居然靠在柳亦文的肩膀,如小孩子一样呼呼睡熟了。

郭菁明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座位上,盯着柳亦文,喝道:“姓柳的!”

“嘘!”柳亦文竖起食指,仿佛照顾孩子的父兄,低声说道:“没有看到,有人在睡觉吗?”

郭菁明哼地一声,一言不发,随手从茶几的托盘里,拿起一个没有剥开的茶叶蛋,以食指和拇指为轴心,顶住鸡蛋,飞快地旋转,那中指不停地来回攒动,待到鸡蛋从旋转的状态转为静止的时候,以为变作一个光溜溜的无壳鸡蛋了。

郭菁明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技巧,这是她的拿手好戏,以轻巧灵捷著称。那柳亦文微笑地看着她,说道:“技巧不错。”

倏然,柳亦文面色陡然变掉,立时从温和的书生化作愤怒的狮子。他右手一挥,掌风划过,郭菁明只觉得面上一紧,不由得闭上眼睛,等她张开眼帘的时候,赫然发觉,额前的刘海,几缕青丝轻轻飘落,而手指尖的鸡蛋,已经被齐刷刷地切成两半了,从手指里缓缓滑下。

柳亦文盯着郭菁明威胁道:“我告诉你一个真理,任何花招,在强横的实力面前,都是无效的!”

这才是柳亦文的真面目!

三十六、张幡招魂,亡者归来

上海宝山,午夜子时。

这是一个被废弃的港口,位于长江入海口南岸,她的兴衰与长江有着密切的联系。一百多年前,她风华正茂,优良的地理位置使得她好像青楼的头牌一样,吸引了无数船只和水手。然而依靠美貌的女子,注定无法获得长久的幸福,她慢慢地老了。长江不仅带来了滔滔江水,也带来了滚滚的泥沙,淤积在港口,不到百年,就堵住了整个港口。她好像年老色衰的女子,一下子就让喜新厌旧的人们抛弃,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这里再也没有人来过。码头慢慢地腐烂,杂草取代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水面上漂浮的只有垃圾。

她要死了。

爱美始终是女人的天性,尽管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于是子夜深沉,一层浓重的雾霭,犹如面纱隔住了她曾经的绝世容颜。长江的湿度,让她得以常年获得这层面纱。

黑漆漆的迷雾中,忽然射出两道深邃的目光,随之传来一阵汽车引擎轰轰的响声。慢慢地一辆美国人骄傲的悍马穿透面纱的层层阻碍,行驶到码头上,戛然止住。

车门打开,从副驾驶走出来一个人,望着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叹息道:“我不喜欢江南多湿的天气,正如我不喜欢该死的西餐一样。”

这是一个中年的男子,沉静的面颊显示他是一个经历过大事的人,他的脸上和裸露的手腕上,都布满了枪伤,或许他参见过残酷的战争吧!

“别抱怨了,我们难得回来,而且是以归国华侨的身份。”

这时从车后座下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大概三十出头,尽管是华人的样貌,但是神态打扮都可以看出她在国外生活过很久。

另外一个男人从副驾驶座出来,拿出一把航海用的简易探照灯,对着黑沉沉的水面不时地打出摩斯密码的信号,不刻竟然从黑暗中又传递回来了相似的信号。这个身材肥胖的男子大喜,笑道:“老胡,他们来了。”

由远及近,噗噗的柴油机声传来过来,一艘狭小的柴油发动机渔船慢慢停靠在了码头上,那位老胡极快地迎上去,大声喝道:“张幡招魂!”

对面回答:“亡者归来!”

老胡哈哈大笑,豪气万丈:“我胡汉三又回来,吃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还回来!”

大胡子渔民问道:“胡八……”

“哎,我现在住在美国,入乡随俗,不再叫那个什么胡八什么的了。现在,我叫乔治.克鲁尼.胡!你可以叫我胡乔治。”

那渔民愕然,他似乎与胡乔治很熟,但是仍然被这改名吓了一跳。

胡乔治洋洋得意地说道:“何止是我,我兄弟王胖,现在也改名了。新名字叫做布拉德.皮特.王。你叫他王皮特即可。还有杨女士,你自然也知道,全名是茱莉亚.罗伯茨.杨。叫杨朱莉即可。”

渔民顿了顿,问道:“我说,胡、胡乔治,你不是在美国混的好好吗?”

“是啊,我在美国是不错,我们三个,召集了若干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组成了一个集团,人称‘十一罗汉’,纵横欧美无敌手。”

“那为什么要回来呢?”

胡乔治认识渔民多年,过了片刻终于说道:“还不是为了传说中岳飞的宝藏吗?听说已经被一个姓柳的后辈找出来了。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渔民点点头,胡乔治问道:“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家伙?”

渔民努努嘴巴说道:“上船,给你看看好家伙。”

胡乔治跳上了渔船,来到船舱里,原本放鱼的船舱里,竟然堆满了废旧钢铁,原来这是一艘走私废旧钢铁的私家船。那渔民在废钢里拨拉了片刻,掏出一个长家伙,递给胡乔治。

胡乔治顿时眼睛发亮,摸摸这样家伙,笑道:“不错不错,我喜欢这把五六全自动步枪。唉,在美国天天怀念祖国的好处,唯一不会怀念的就是祖国枪支管理的太严了,连开火打靶都没有地方过瘾。回到国内,弄几把枪都要出口转内销转过来。”

“还有好家伙呢!”

渔民又翻开一个箱子,里面堆积着若干梨形手雷,胡乔治更是大喜,拍拍渔民的肩膀笑道:“算你有本事。我知道,搞到这些玩意不难,阿富汗、越南周边多的是,但是怎么运进来难。你为什么选这个码头?不是港口已经废弃了吗?”

渔民说道:“这你不懂了。这个港口是被长江带来的泥沙淤积了,但是几年前三峡大坝造好之后,泥沙大大减少,海水自然运动,带走了不少淤泥。虽然不能停靠大型船只,不过像我们的小船就没有问题了。一年前我无意中发现这里,反正没人,正好做我的秘密基地!”

两人交易完毕,胡乔治带着大把的武器,塞进后辈车厢,对王皮特说道:“走,连夜去南京,我们决战紫金之巅!”

上海到南京不过三百多公里,以悍马的动力,开到天亮他们就到了南京的郊区。但是他们丝毫不知道,自己叫一辆马自达六的车子悄悄跟踪着。

“六哥六哥,他们到了沪宁高速公路上了。”车里的人报告首领马六。

马六,他就是淘宝派黎叔的手下。他喜欢开改装过的马自达六车型,所以大家都叫他马六。胡乔治一伙甫一出上海,就被盯上了。马六看到悍马,眼睛都妒忌的红了,冷笑道:“堵住他们,让这帮带笔贱人看看偶们好车的厉害!”

数十辆马六同时出动,慢慢逼近悍马。有几辆马六突然从超车道超过悍马,立即堵在前头,慢慢降下速度。而其他的车辆则左右前后夹攻,活活困住悍马。

“老胡,有人在坑咱们。”开车的王皮特渐渐发现情况不对,原本他以为只是有人开玩笑。

胡乔治勃然大怒,哼地一声,说道:“敢和老子玩阴。茱莉亚!”

配合默契的杨朱莉从车后座伸向后备箱,摸出一把五六自动步枪,递给胡乔治。

胡乔治打开车窗,把枪口伸出窗外。

马六疯狂叫嚣:“看啊,这帮带笔贱人怕了,居然拿模型枪吓唬老子。今天老子就要给你好好看,就是老子嫖了你妈妈也没事,滚里妈麦笔死!”

胡乔治听到嘶叫,判断这就是首领,扳机毫不客气地扣下去。

七点六二口径的子弹,以九百米每秒的初速度喷出,瞬间击中了马六车的车胎。高速行驶中的马六甫一爆胎,连续打了几个滑,顿时翻车。

妈呀!悍马里的人物居然拿真家伙射击,谁不要命了?那些包围悍马的车辆瞬间溜了个一干二净,就剩下那辆翻车的可怜马六。

胡乔治叫王皮特停下车,倒过去,开到翻车的马六车子旁边,可怜的马六,刚刚从车里爬出来,狼狈不堪?胡乔治对自己的枪法向来自信,打到车胎,绝对不会打到人头。他抱着五六步枪,下了车,蹲在马六身边,冷笑道:“你不是说,你很喜欢做嫖客吗?今日我就随你所愿!”

等到警察接到报告,说道高速公路上有翻车事故赶过来的时候,只见一个倒霉的光头,赤条条地躺在地上,手脚被缚,胸口用毛笔写了一排大字:我是下贱嫖客!

三十七、迷宫的十字路口(一)

十七点四十八分,南京火车站。

依稀之间,眼前老是闪烁着一片白色的背景,那就好像是幼年时期跟着爸爸看电影,开幕前的白幕。慢慢地从白幕上冒出一个小小的黑点,镜头推近,渐渐清晰地显出一个叫花子模样的男人,他衣衫褴褛,躺在地上,用脏兮兮的筷子敲打着缺角的饭碗唱歌。这是一首奇怪的歌曲既不是讨饭的莲花落,也不是淫秽的十八摸。那歌谣极为怪异,声音凄惨:

“城门城门鸡蛋糕,三十六把刀。骑白马带把刀,走进城门滑一跤!……”

肩头突然叫人推了一下,一清响张开眼睛,看到柳亦文英俊的面庞对着自己,说道:“你醒了,我们已经到达南京站了。”

一清响伸伸懒腰,眯起眼睛说道:“刚才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见一个叫花子在一座城门口唱着‘城门城门鸡蛋糕’的歌谣!”

“想不到你也会知道这么古老的歌曲!”柳亦文拍拍一清响的肩膀说道:“这是童安格的老歌,我以为只有我这种叔叔级别的人才热衷于回顾,难得你知道,或许这与搜寻秦桧的坟墓,有着密切的关系!”

“真的!”一清响兴奋地叫道,“想不到我做梦都能解决谜题,我实在太佩服自己了,我真是天才。”

柳亦文一本正经地说道:“确实如此,俗语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昼里思考的事情,一时没有头绪,但是到了睡觉的时候,大脑整理资料,甚至会有不可思议的灵感。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表,便是如此发明的。这次秦嵩留给我们的线索,就只是这几个字而已!”

柳亦文所指的线索,便是从岳飞塑像背后挖出来的一卷纸,上面只是写着这样几个字:莫须有、城门、聚宝盆和歌谣!看起来,彼此之间根本没有丝毫联系的四个词汇,叫人捉摸不透。

“至少你做梦梦到了两个线索了。”柳亦文嘻嘻笑道,“按照三流推理小说的情节,依靠这首歌谣,我们即可发现谜团的关键。”

一清响原本得意洋洋,突然听到柳亦文谈及三流推理小说,顿时明白柳亦文是在耍自己玩闹,于是对着他翻翻白眼。

柳亦文摸摸一清响的脑袋,说道:“好了,别生气了,玩笑而已了。你累了吧,我们去饭店休息休息,反正时间充沛的紧,我还得等大伙儿集合呢!”

这个大伙儿,当然不是柳亦文的同伴。而是争夺岳飞的宝藏的各方势力,其中必然有一个杀害秦嵩的凶手,或明或暗地在觊觎窥视着。

柳亦文带着一清响去了饭店,一清响看到饭店的名称顿时心虚:“平安饭店?这不是南京警方开的招待所吗?我们进去,岂不是让你自投罗网?”

“记住,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柳亦文说道。

两人遂步入饭店前台,柳亦文招呼前台小姐说道:“请给我们一个有双人床的单间,谢谢!”

前台小姐看看一清响,再看看柳亦文,神色疑惑地问道:“先生,请问这位女孩儿是你的什么人?”

果然是警方开的店子,连服务员的警觉心都这么强,幸好早有准备!

柳亦文拍拍一清响的背脊,叹气说道:“这是我的女儿。唉,可怜的孩子。她妈妈在很小的时候,就丢下我们父女俩独自去天国了。我不是个会照顾人的男人,反过来这个孩子在她小时后就开始像她妈妈一样照料我的生活。她快中考了,这段时间我得让她放松放松。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我不忍心离开她,她也会担心自己离开之后,我会怎么办的。”

前台小姐感动得泪花涟涟,抹抹眼帘说道:“太令人感动了,孝心的女儿啊!我马上为你们开一个房间。”

拿到三二一房间钥匙之后,一清响勃然大怒,气冲冲地叫道:“为什么你变成了我爸爸,让我扮演一个十五岁的小鬼,我已经二十了。”

“没办法,谁叫你一张娃娃脸,长得像少女。”柳亦文撕掉脸上的假胡子,“而以我的年纪,看起来绝对不可能是你爱人和哥哥。所以为了防止别人误认为我拐带少女,你我还是假扮父女为妙!”

一清响哼地一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理会柳亦文。过了半晌,脑袋歪在一边,口水流出来,又呼呼睡着了。

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需要睡觉。柳亦文摇摇头,脱下外套,盖在一清响娇小的身子上,便进入浴室泡澡。劳累之后,浸在热水里疏松全身的经脉,是最容易恢复体力的方式。柳亦文脱光衣服躺进浴缸里,狭小的浴缸似乎容不下他高大的身躯,他把两条腿搁在外面,脑袋仰天靠在墙壁上,舒舒服服地闭目养神。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进来了。谁进来了?这里只有自己和一清响!

想到一清响,柳亦文顿时吃了一惊,从睡梦中醒来。该死,这几天太累了,自己的身子纵然再强壮,也[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开始吃不消,在泡澡的时候居然睡着了,好在警惕心尚未消失。

他张开眼睛,发现刚才忘了锁门,一清响径直推门进来。年轻的眼镜娘摘下了眼镜,高度的近视眼根本没有发觉里面的鹊儿老早占据了巢穴。

一清响慢慢地褪去身上多余的束缚,她的个子很小,但是身体各个地方的比例,完美宛如传世油画中的绝美的阿芙罗荻忒。双腿结实有力,修长匀称,胸部不大,但是恰好的配合在娇小的身子上。作为有钱的大小姐,她从来没有为生活的问题而苦恼过,也不必为生活付出艰辛的努力,使得劳作一点也没有在她肌肤上留下片丝痕迹。肌肤白皙若初乳,细腻如凝脂。柳亦文再把邪恶的目光往下移动,顿时感到鼻子热辣辣的。

一定是热水泡太久了,柳亦文这样找借口。浴室狭小,一清响堵住了出口,纵然柳亦文神功盖世,也不可能在避免一清响察觉的情况下溜出去。

一清响把头上的发髻打散,披肩长发披了下来,更有一股古典仕女的雅韵。糟糕,柳亦文暗想,看得太入神了,不知不觉,已经处于长征火箭发射状态了,只要稍有刺激,即可点火上天。

三十八、迷宫的十字路口(二)

一清响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摸索着伸向浴缸。这是她练就的绝技,拿下眼镜的一清响,视力将为零度,只能感觉明暗变化,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任何景物。

该死,一清响的小手慢慢伸了过来,可是柳亦文却无计可施,动弹不得。突然,一清响的小手猛然握住了伸出水面的潜水艇潜望镜。

这是什么?一清响暗自奇怪,手里握着的东西,又长又粗,而且暖乎乎的,有着人体热度和皮肤的触感。难道饭店还提供长条形玩具,供客人洗澡的时候玩乐?

一清响的小手继续伸到水面下去,突然触到了大树根部的杂草。一清响并非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的古代小姐,她也跟着女性同伴看过令人脸红的毛片,此刻终于了解这是什么,脸上慢慢浮起奇怪的表情,赫然呆住。

十八点零三分,南京平安饭店。

“难道今天我们就住在这里?你疯了,为什么住这种破招待所?你不是对我发过誓,这次一半是来陪我玩,另外一半才是来找柳亦文!”

说这番话的,是一位身子娇小,但是胸部非常伟大的年轻女士,她留着短碎发,性格正如她头发显示的那样,直爽痛快。此刻,名叫孙晓芸的停职法医恨不得把手上的背包砸到蒋游竹身上。

“抱歉,晓芸!”蒋游竹双手合十道歉,“你也知道,我是一个贫穷的警察,我没有多少余钱。这次又是以休假的名义过来,局长不可能给我破案经费。我自掏腰包,如果住好一点的宾馆,明天就会被赶出来。但是平安饭店是自己人开的,可以对警察系统地打对折!”

孙晓芸白了蒋游竹一眼,哼哼如小猪,算是勉强同意了,一起来到前台。

“一个带双人床的房间。”

好伟大啊!前台小姐妒忌地看着孙晓芸的胸部。这两个人来干嘛?度假的年轻夫妻吗?咦,居然是警察!是同僚!

前台小姐把三二二房间的钥匙给他们,看着年轻情侣打打闹闹地离去,暗想:“个子那么小的女孩,胸部怎么长大的?隆胸?太可怕了!”

孙晓芸打开房门之后,一下子扑到床上,兴奋地滚来滚去,大叫道:“到底是床最舒服。”

蒋游竹放好行李,松了一口气,对孙晓芸说道:“晓芸,我们先去洗澡吧。”

孙晓芸看到这个饭店的设备并不简陋,终于点点头,两人兴高采烈地脱光衣服,挤到狭小的浴缸里。蒋游竹瞅着那双人间胸器,眼珠都要掉下来,孙晓芸暧昧地说道:“讨厌,等会儿给你吃,现在好好洗一下。脏死了!”

突然从隔壁的房间里传出了一声非常尖利的惨叫,仿佛有个女孩子在遭受残酷的刑法!

出于职业的本能,蒋游竹立即从浴缸里跳出来,匆匆掏出手枪,围上一块浴巾就赶了出去。同为警方人士的孙晓芸不仅没有责怪他多管闲事,反而兴奋地蠢蠢欲动。她飞速在胸口扎上一块浴巾,跟在蒋游竹身后。两人以标准的警方行动战术贴在隔壁门口的两侧,听到里面有个女孩子大声哭喊:“……我不想活了……”

拘禁?绑架?蒋游竹的脑海里冒出一系列犯罪的行为,无论如何,这都是重罪。他提起手枪,向对面的孙晓芸点点头,然后猛然踢开房门,手枪朝里,大声喝道:“不许动!”

然后他就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房间里有两个人正愣愣地看着他,发呆到甚至忘了自己没有穿衣服。他们都是光溜溜的,似乎方才洗澡中。两人当中,女子是一个矮小的人,而背后的男人,手持着一把剪刀,威胁地架在她脖子上。那个男人,正是柳亦文!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更何况柳亦文在做如此邪恶的事体,他一定想要强奸这个女孩。蒋游竹暴怒地喊道:“柳亦文,你完蛋了!”

十八点零八分,南京平安饭店。

让我们把事件倒退几分钟,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一清响握住了柳亦文的那话儿,顿时呆若木鸡,过了片刻才惊觉起来,尖声惨叫。

“啊!”一清响哭喊着逃出浴室,连衣服也顾不得穿上。

“一清响,别跑啊!这是意外,意外!”柳亦文也顾不得穿上衣服,光着屁股就冲了出去,反正一清响没有戴眼镜,就几乎是个瞎子,看不到他的身子。

一清响一头扎到床上,哭道:“完了,我还是一个清纯的少女,连接吻都没有过,居然已经开始替男人打飞机!我不是纯洁的处女了,我嫁不出去了!”

柳亦文哭笑不得,他经历男女之事极多,但是遇到的女子,大半是豪迈的开放女子,来个一夜情就相逢如路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一清响的事情,此刻搔搔脑袋,想着一些安慰的词汇。

“这有什么关系,握一下男人的玩意儿罢了。要是你觉得吃亏,大不了我也来握你的咪咪——虽然不是很大。”

一清响听到柳亦文说她咪咪小,哭地更加厉害,哇哇大叫:“你又欺负我了,刚从我觉得那东西湿湿的,一定忍不住射了。完了,我要怀孕了。你要负责!”

柳亦文几乎气死,吼道:“看来普及性知识真是非常必要,握一下就会怀孕吗?何况你看我像是那种快枪手吗?”

一清响闻言柳亦文不肯负责,突然摸到一把剪刀,顿时假装往脖子上抹,说道:“我不想活了……”

柳亦文勃然大怒,明知一清响是装的,还是怕出问题,赶紧夺了下来,这时候蒋游竹和孙晓芸破门而入,看到了尴尬的一幕,仿佛柳亦文要劫持一清响。

“柳亦文,你这条恶棍,原本我以为你是一个有道义的人,现在看来,你根本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披着羊皮的色狼。我代表正义消灭你!”

柳亦文心虚,但是嘴巴上还不饶人,叫道:“肉脚就少屁话。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弄死她!”

他一拍一清响的小屁股,低声在耳边说道:“配合一下。”

一清响也吓了一跳,说到底她还是与柳亦文坐在一条船上,只能帮他,不能便宜外人。于是放声大叫:“救命,救命!”

三十九、迷宫的十字路口(三)

蒋游竹大骂道:“你要是男人,就不要在狗急跳墙的时候劫持妇女!”

“屁!要不是狗急跳墙!你说我会劫持妇女吗?”

说话间,柳亦文突然将手里的剪刀飞了出去,对准蒋游竹背后的孙晓芸飞过去。

“可恶!”蒋游竹有两个抉择,一时立即开枪击倒柳亦文,但是以孙晓芸的运动神经,绝对避开不了这把剪刀的伤害,所以蒋游竹只可选择拯救孙晓芸。他空着的左手用力一拉,扯下下面的浴巾,挡在孙晓芸前面。那剪刀飞到浴巾上,因为浴巾蘸了水,坚硬异常,顿时如铜墙铁壁地挡下了剪刀。

“哈哈!多谢你英雄救美了!”

柳亦文拉着一清响撞开蒋游竹,撒开脚丫子就往下跑。跑到门口,突然想到一清响还光着身子,自己脸皮奇厚无比,自然没事,可是年轻的女孩子要是一路裸奔下去,估计又得觅死觅活。柳亦文瞅着孙晓芸,猛然一把扯下她的浴巾。

“好,好伟大啊!”柳亦文陡然看到两颗肉弹,顿时吃了一惊。

“混蛋!”孙晓芸勃然大怒,顾不得遮住要害,对准柳亦文就是一拳。

柳亦文早已被胸器带到九霄云外,倏然吃了这么一拳,眼眶乌青,他摇摇脑袋,发现蒋游竹也冲过来了,赶紧抢走浴巾披在一清响身上,溜之大吉。

蒋游竹一马冲上去,孙晓芸拉住他,扭扭捏捏说道:“等等,你没有看到我都走光了吗?”

“对不起!”蒋游竹很有风度的把自己的浴巾,披在孙晓芸身上。

十八点十二分,南京平安饭店。

平安饭店前面,一辆墨绿、迷彩色的悍马“喀”地打了一个转,止在门前的停车场上。从上面下来的胡乔治一看“平安饭店”四个大字,顿时大吃一惊,失声说道:“怎么,我们来到警察开的饭店?寻死?”

“还不怪你,明明不认识南京的路,硬是要胡乱指使。结果我们这么晚才能来到市区,其他宾馆都满了,就只有这个可以住人。再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我们下去定房间吧。杨朱莉在车子里面,睡着了,等会儿再叫她。”

胡乔治只能无奈地摊摊手,表示同意。他和王皮特下了车,想了想,又拿起防身的五六步枪,上面包了一层布,看起来犹如一只金华火腿。这是不得已为之,国内他的仇人太多[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甫一回来就差点被堵死,所以枪不离手。

两人到了前台,正在定房间,突然从门口的紧急救生通道里,飞下来一条光溜溜的人影,肩膀上还扛着另外一个半裸的女人,转眼就消失在门口。

“你看到了什么?”胡乔治目瞪口呆。

“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还有一个同样的女人。很明显,是被老婆捉奸。不过这个男人我真是佩服啊!如此境况下,居然还能夹着情妇逃之夭夭。高,实在是高!”

后面果然追下一个男人,他状况也不好,只是胡乱披了一件西装和裤子,还可以看到没有拉上的裆部拉链里,摇来晃去的东西。

“原来是老公被戴绿帽子啊!”胡乔治恍然大悟。

但是突然又跑下一个披着浴巾的女子,胸前的伟大的圣物不住摇晃,看得胡乔治和王皮特口水直流,暗道:“原来是四角恋,强,非我等能够体会。”

门口传来轰轰的汽车引擎发动声,王皮特突然感觉不对,等等,这不是悍马的发动机响声吗?饭店周边只有一辆悍马,自己爱车成狂,难道连自己的车子都分不出来吗?

王皮特脸色大变,叫道:“不好,咱们也遭劫了!杨朱莉还在上面呢!”

“什么!”胡乔治倏然吃了一惊,立即提起手里伪装好的步枪,犹如抗猪腿一样飞奔到饭店门口,可是已经迟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悍马车尾灯的红光消失在黑夜深处,恼恨地捶胸顿足,大吼道:“哪个混账小子,居然敢偷老子的车。要是让我北派胡乔治捉住,定然送到泰国阉割化作人妖!”

说到底,这件事情其实还得怨胡乔治他们自己。谁叫他们以为杨朱莉睡在车子里面就安全大吉,连车钥匙都不拔,放心大胆地跑出来定房间。正好叫目无法纪的柳亦文钻了空子,趁机劫车溜掉。

“刚才那辆被劫走的车子,是你们的吗?”蒋游竹以警方标准的姿势,提着手枪上前询问。

胡乔治微微一愣,能够这么大摇大摆地展示手枪的人物,绝对是警察。他心虚地赔笑道:“是的是的,那辆车子是我的。方才我也看到警察先生追着一个人下来,他是谁?警察先生知道是谁劫走我车子的吗?”

蒋游竹说道:“我是杭州警方,本来这里不是我的辖地。但是那个犯罪分子实在太可恶了,他是犯下了绑架、偷窃、强奸、拘禁外加今天的偷车等一系列罪行的大犯罪者柳亦文。我一定要将其捉拿归案!”

胡乔治突然听到柳亦文的名字,不禁暗喜,心中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正要在南京找那柳亦文,想不到自己就送上门来了。”他突然想起车子里面的杨朱莉,忍不住瑟瑟打了一个寒颤,“算了,柳亦文以后再说。[请看小说网|qinkan.net]要是茱莉亚发现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劫持了,一定会大大地发飙,我死定了。”

胡乔治朝王皮特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赶紧收拾了这个警察,找一辆车子追上去。于是他坏坏地笑着上去,说道:“警察先生……”

“小心!”背后的孙晓芸警告道。

胡乔治脸色大变,眼见阴谋败露,猛然扯开步枪的伪装,指着蒋游竹喝道:“老子不求财不劫色,只因为我们那辆被劫走的车子上,有一个重要的人物,所以我们只要一辆车子。你别碍事,否则我打死人,你这个做警察的就没有尽到保护人民的责任。”

王皮特一拳击碎旁边的一辆车子的车窗,打开车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地撬开车锁,向胡乔治招招手。

胡乔治紧张地盯着蒋游竹,唯恐他开火,虽然自己也可以击毙他,但是风险实在太大,好在蒋游竹顾及孙晓芸,不敢行动。

四十、迷宫的十字路口(四)

“走,赶快追上去,要是等姑奶奶醒来,我们完了!”胡乔治催促王皮特!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安分的晚上。

柳亦文和一清响偷偷溜上悍马,忙不迭地逃开,差不多走了两公里多,才擦擦头上的冷汗。柳亦文说道:“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蒋游竹这个家伙。不过他旁边那个海咪咪真是大啊!”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几件衣服!”一清响满腹委屈,听到那个海咪咪的称呼,更是怒不可遏,于是恶狠狠地对柳亦文说。

柳亦文横了一清响一眼,看到旁边的年轻的女孩子裹在一块浴巾里面,被春季的夜寒冻得瑟瑟发抖,顿时心里一软,伸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说道:“对不起,委屈你了。现在你也知道,跟着我是什么日子了吧。假若你后悔,我随时可以把你放下来。”

一清响外表柔软,其实内心顽固之极,否则也不会被另外人并排为和她导师一样讨厌的人物了。一清响哼哼哈哈,说道:“这次就当作意外,饶了你。下次再遇到,你可要负责哦!”

柳亦文哭笑不得,打定主意,以后少惹处女,尤其是有钱人家处女大小姐。

“喔喔,乔治,现在到哪里了?”这时,突然从两人的前排座位后,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女子声音,听起来,年纪不是小姑娘,而是成熟的女性了。

柳亦文和一清响犹如听到鬼说话一样,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想不到后座还有人,他们一起回头,看到一个女子懒懒散散地以一只手支起上半身,打了一个哈欠,张开眼眸,一下子发现不是她认识的人,顿时疑惑地叫道:“咦,你们是谁?乔治呢?莫非是乔治把车子借给你们偷情用?”

柳亦文双手把着方向盘,无法出手。那一清响在柳亦文身边待了如许日子,耳熏目染,习了一股子凶悍的气息,眼见对方是一个女子,毫不客气地一拳砸过去,正中那女子的鼻梁。啪,醒来的女人又倒下了。

“怎么办?这里还有一个人?扔下去吗?”

“笨啊,不是有现成的衣服,你赶紧扒下来。”

一清响心想有理,钻到后座上,手脚飞快地扒下那个女人——就是杨朱莉的衣服。一清响小心翼翼地揭开浴巾,突然发现柳亦文正色迷迷地通过后视镜偷窥自己换衣服,不禁嗔怒道:“讨厌,不许看。”

“又不是没有看到。”柳亦文暗想。

一清响换好了衣服,又爬回前座,无奈地向柳亦文摊开手,展示了一下新的衣服,说道:“太大了,这个女人个子比较高。”

柳亦文看到一清响穿着那女子的衬衫,仿佛穿上了一件大褂一样,双袖拖出来,可以如京剧一样打水袖。

“凑合一下吧!”

话音未落,突然车子一震,随之在车后面响起来了噼噼啪啪的响声。玻璃如同纸片一样地被扯碎,飞速溅到前方来。好在汽车玻璃不同于一般的玻璃,即使化作碎片,也没有锋利的棱角,会割伤人。

柳亦文马上丢下头,同时把一清响也按了下去,通过侧视镜,看到后面有一辆轿车飞速地赶上来。这倒也罢了,但是轿车的一侧车窗却被人摇了下来,一个人探出脑袋,用一只步枪瞄准了他们,瞬间射出杀人的子弹。

柳亦文忍不住叫起来:“混蛋,这是中国,不是战乱的非洲,怎么也开始上演机枪飞车的把戏了?”

柳亦文打着方向盘走之字形路线,避免子弹直接击中汽车。悍马优良的机动性能发挥出来了,好像受惊的野猪一样左突右逐,然而距离已经与轿车保持不变。那种大范围的运动顿时惊醒了后座的杨朱莉,她猛然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闭嘴,有人射咱们!”柳亦文喝道。

杨朱莉吓了一跳,立即抱头躺了下去,子弹不时射到悍马的车后座,叮叮当当作响,她忍不住叫道:“为什么不还击,再打下去,我们要完蛋了。”

“拿什么还击?”

“后备箱里,装了一箱子的手雷,可以通过车后座伸手去拿!”

“不会吧!”柳亦文将信将疑,但是此刻也没有办法,他招呼一清响过来,说道:“你开车。”

比起柳亦文,一清响的车技更加疯狂,根本不是一个大小姐的风范,那水平几乎达到F1级别。柳亦文在跌跌撞撞中翻到后座,伸手往里面一摸,拖出一只箱子,里面果真整整齐齐地排着十几个梨形手雷。

“不会吧,这里都是军火库,还是中国吗?我感觉来到伊拉克了。”

柳亦文嘴上这么说,手里飞快地拉开数个手雷的引线,一股脑儿丢了出去。后面的轿车猝然不及,顿时被轰轰爆炸的手雷炸了一个四脚朝天,犹如乌龟一样哭泣着无法翻身。

“嗷呵呵,得罪老娘的,就是这个下场。”杨朱莉得意洋洋地嘲笑着自己原本的同伴,当然,她根本不知道胡乔治是为了拯救自己。

杨朱莉身上只穿着内衣,但是豪放的美国人作风丝毫不以为仵,她拍拍柳亦文的肩膀,笑道:“干得不错。咦……刚才倒是没有发觉,你还是一个帅哥——一个淫荡的帅哥,扒了老娘的衣服给你小情人穿了。有种,你。”

柳亦文翻翻白眼,可是另外一件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盯着杨朱莉胸前挂着的项梁,那是一头母牛头犬的银饰,问道:“你是耶鲁大学的?”

“嗯,不错。你也是?”

“是啊,我是历史学硕士。难怪我觉得你的牛头犬眼熟,那是我们学校拉拉队的吉祥物。”

杨朱莉骤然在异国相逢校友——根本不知道这个校友就是劫持她的家伙,喜滋滋地说道:“正是啊,我读宗教文学硕士的时候,加入了拉拉队,退役之后就得了这个吉祥物。”

四十一、迷宫的十字路口(五)

柳亦文露出疑惑的神情,眼睛紧紧盯着杨朱莉质问道:“不对,我参加过耶鲁大学的美式足球队,打了三年的球,对于一直为我们助威喝彩的母牛头犬拉拉队很熟,里面根本没有你的身影。而且,耶鲁不是个很大的学校,亚裔非常稀少,更不用说拥有亚裔血统的女性,如你这般出众的女性,假若在耶鲁,定然是一个被拥为公主一样的人物,可是,我甚至没有听说过你的事迹!恐怕,你是克莱登大学毕业的才对,为了提高身价,故意弄了一个牛头犬的项梁!”

被柳亦文用轻蔑的不屑的神情看着的杨朱莉,反而咯咯笑起来:“你几岁?”

“三十一!”

“嗷呵呵!”杨朱莉以影视中坏女人的笑法抿嘴说道,“小老弟,你实在太嫩了,老娘比你足足大上两岁,而且我作为天才美少女,直接就读耶鲁。老娘在耶鲁风风光光的时候,小子你在高中苦读书呢!等你进来的时候,我已经作为传说了!你叫什么”

“柳亦文。你呢?”

“怎么听着耳熟?嗯,我叫茱莉亚.罗伯茨.杨,一般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叫我杨朱莉。”

柳亦文眼睛一亮:“啊!你就是那个十七岁就读耶鲁,以过人的才学,把老师活活气病的传说中的茱莉亚!”

“哪里哪里,过奖了。你叫柳亦文,好名字!等等,啊!你就是胡乔治要找的那个,什么有岳飞宝藏关键线索的男人?”

柳亦文一愣,又吓了一跳,想不到难得在国内遇到的校友,也是为了找自己要岳飞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