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奇案醉探》》 · 唐玉文 · 2026-07-25
“何老四,你找死呀,”陈莉萍娇笑着,挥手打开他那向她伸过来的狗爪子,“老实坦白,你到底对多少女孩子说过这样的疯话?啃过多少女孩子香喷白嫩的玉手?”
“陈小姐,天地良心,”何老四色咪咪地望着陈莉萍,指天划地地大声叫屈,“我何老四虽然是个喉紧色急的老光棍,但还是爱情专一、痴心不改的正经男子,哪儿会这样花心浪荡地胡作非为?我敢立誓,自从那天见了你对你一见钟情以后,我就不再去正眼看过一个女孩子,更别说向她们调情啃她们的玉手了!”
你别看何老四此时甜言蜜语,信誓旦旦,但暗地里,却是满肚儿鬼点子,歪心思。表面上,为了能得到陈莉萍,他可以厚着脸皮时时跑到这儿来献殷勤,说好话。但背了人,他却恨不得将陈家兄弟全部整死,将陈莉萍拖入茅厕里去强奸。那一回,他到陈家大院来卖针线,竟然被陈之奎臭骂了一顿。因为他顶了几句嘴,陈之奎还打了他两记耳光,将他的货物扔进茅厕,令他恨得要死。所以这次刘小翠被人奸杀,他马上就想到可能是陈之奎所为,便立即找到卢警长和吴探长,将案发那天他看见陈之奎在镇西竹柳林里纠缠刘小翠的事情报了上去。他希望此案是陈氏兄弟合伙所为,两人都要被杀头坐牢。只剩下陈莉萍这个孤女,然后他就可以肆无忌惮、随心所欲地向她下手了!
知道何老四肚里花花肠多,因此陈莉萍哪儿肯相信他的话?“狗改不了要吃屎,男人改不了要爱女人,何老四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你去挑逗别的女孩啃她们的玉手,与我有何相干?”陈莉萍说到这儿突然将话锋一转,“好了好了,赶快将你货郎担中最漂亮耐用的绣花针和彩丝线拿出来,让我好好地挑选几样吧!”
“如果你肯与我订亲,成了我的未婚妻,我这不就是与你有相干了吗?”何老四一边将各色的绣花针、彩丝线从货郎担里拿出来,摆在担盖面上任她选择,一边继续说着风话挑逗她,“陈小姐,你看这绣花针多尖细,这各式各样的彩色绣花丝线多漂亮!你买一些儿吧,将来给我绣一个烟荷包,绣一条花裤带,或者是花肚兜,我一用着它们肯定会时时都想着你,决不心生邪念去想别的女人!”
“何老四,”陈莉萍斥责他,“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与李泊舟定了亲还敢来明目张胆地调戏我,你不怕李泊舟打你揍你和你拼命?”
“你还没有嫁给他李泊舟做老婆,我就有资格来追求你,”何老四假借拿放丝线,还是悄悄地触碰、捏摸了陈莉萍的纤纤玉手几下,“而且,李泊舟文弱雅致的书呆子一个,我就是抢了他的老婆,单独打斗,李泊舟也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得了吧,你!”陈莉萍笑着呸地朝何老四一啐,“谁要你追求?就是死,我也不会嫁给你的!”他俩正在那里开心地说笑,根本没想到,旁边有个怒火中烧的男人,正在痛苦、恼怒而无奈地掩身在一个花丛后面,盯视着他们。
这个男人就是李泊舟,他刚才才刚警告陈莉萍不要再理货郎汉子何老四,闹出与她哥一样笑话,可现在却又看见她与何老四调笑,且神态与语气都相当的暧昧、放肆,心里在愤愤不平之余,也感到失落与遗憾。有好几次李泊舟都差点儿想跳出来,给这对言行出格的衰克男女一顿斥责,甚至当场与陈莉萍退婚将其休掉。然而,此时他还不宜与陈氏兄弟闹翻,与陈莉萍闹僵,于是他紧握的双拳松了紧紧了松,狠咬的牙关咬了放放了咬,最后还是轻轻地恨跺一下脚,阴沉着脸退出花丛,悻悻地走了。
何老四四下里一看,陈家大院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说话做事不觉更加大胆。“陈小姐这么年轻漂亮,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何老四又去拉她的手,“你死还不如我死,俗话说人在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嘛!”
“好了好了,你这样乱来,让我哥哥他们看见会打死你的!”陈莉萍在他拉自己的手上重重的拧了一把,媚眼儿一勾何老四,低声对他说,“如果你真是对我有意的,那就今晚夜头到村西郎蛮河畔的柳竹林里来等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刘,刘小姐,”何老四喜出望外,“你,你是说,你今晚夜头要与我在村西的柳竹林里幽会?”
“相信的你就去,”陈莉萍赤红了脸低声道,边说边低头往回走,“不相信的你就别去!”
“相信,相信,今晚我一定去,”何老四受宠若惊般地说,“我也有好多好多的心里话要对你说!”
“这事你可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陈莉萍回头叮嘱他,“如果你让人知道了这件事,那我今后就永远也不愿见你了!”
“不告诉不告诉,”何老四给她下保证,“陈小姐你放心,就是我爹我娘我也不告诉!”
“这就好,何老四你走吧,晚上见!”
“陈小姐,晚上见!”何老四兴冲冲地答,直到望着陈莉萍的俏丽身影消失在了她家大院的内堂,他才挑起货郎担子继续吆喝着离开这儿,走街串巷地卖他的针线。一心想着要害人的陈莉萍哪里知道,他与何老四两人的这一番表演,恰好却全都被两个女人看在了眼里。
这两个于无意中看见陈莉萍与何老四说笑调情的女人,就是陈家大院里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不幸女子刘芷馨和黎慧兰!
第76章:第十六章、情色男女
第十六章、情色男女
作者:唐玉文
刚才,刘芷馨在陈之奎过去的卧室里找到了他奸杀小翠的罪证、在陈之道的监视下拿了陈之奎应该缝补洗刷的衣裤鞋袜离开之后,便来到后院的井台上,盆浸手搓,呼哧呼哧地洗刷起来。
此时的刘芷馨,哪儿还有什么心机来帮奸杀自己堂妹刘小翠的凶手洗刷衣服?一门心思要走出陈家大院去向桂东名探吴雨克举报,抓捕陈之奎将他绳之以法,为堂妹报仇顺便解脱自己与陈之奎的夫妻关系,归还自己的清白女儿身。
可是,陈莉萍挡在前门,后门又有铁将军把守,陈之道那家伙还时时在暗处监视自己,要想脱身实在是不容易。时间溜得快,事情也容易做完,直到刘芷馨粗略亦匆匆地洗完了陈之奎的这些衣裤鞋袜,依然还是没有想出逃出陈家大院的极好办法。
就在这时,只见黎慧兰神色慌张地跑来找她,说:“芷馨,你快将二弟卧室的钥匙给回我,陈之道逼着我要呢!”
“刚才我在陈之奎的卧室里见了陈之道,他阴沉着脸像个瘟神似的真令人讨厌!”刘芷馨说,“这是陈之奎的房门钥匙,我是他的新婚妻子,有权掌管,我不给他!”
“话是这样说,可陈之道是这家人的太上皇,谁敢抵触他?”黎慧兰惶惑而慌张地说,“芷馨,别犟了,陈之道那家伙阴毒凶残得很,得罪了他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你还是将钥匙给我交给他吧!”
“大嫂,你是陈之道的妻子,地位与他相等,是这陈家大院的管家婆,怎么竟这样怕他?”刘芷馨热切而恨铁不成钢地问,“我看你要大胆地挺直腰杆,凭自己的主见办事,不要时时事事都屈从于他,任凭他奴役、打骂和虐待!”
“自从我嫁进陈家来就是这样,顺从他惯了,人也麻木了,”黎慧兰幽怨地叹了口气道,“芷馨,你就不要再难为我了,给我吧,不然他又要打骂我的,求求你将陈之奎的那把房门钥匙还回给我吧!”说时,黎慧兰担心又着急,眼角都差点儿流出泪儿来。
“那好吧!”刘芷馨将房门钥匙交给她,心里说,即使我的手中没有这把房门钥匙,但只要我向吴探长举报了,就是破门而入,我们也能找得到陈之奎奸杀刘小翠的犯罪证据的!
就这样,刘芷馨将陈之奎的房门钥匙给了黎慧兰,正当她俩往前院走的时候,恰好就看见了陈莉萍神情暧昧地与何老四鬼鬼祟祟接触低语的这一幕。
“陈莉萍这个势利泼辣而又不知廉耻的女人,”刘芷馨望着分头而去的陈莉萍与何老四,愤然而道,“才刚与自己的二哥闹出笑话,现在又与这针线货郎狗扯连环,真是辜负了泊舟哥对她的宽容和信任!”
“表面上道貌岸然,君子谦谦,其实却个个满肚子害人的坏水儿,陈家的兄妹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黎慧兰忿忿地说,“这已是人人尽知的,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黎慧兰,黎慧兰!”陈之道突然过来,用两把大铁锁,“咔嚓”一下子将大院门锁上,厉声地对自己老实柔弱的妻子道,“芷馨已经将二弟的房门钥匙还回来了吗?你快将它给我!”
“还了,给!”黎慧兰怯怯地掏出钥匙来,递给他。
“芷馨,你快回房休息去吧!”陈之道收了钥匙,皮笑肉不笑地对刘芷馨笑道,“你刚才给二弟洗了那么多的东西,实在是辛苦了!”
“是我为了给之奎整理房间,才要大嫂将钥匙给我的,”刘芷馨道,“这件事的责任全在我,希望大哥不要因此而责怪大嫂!”
“不会的,不会的,芷馨你放心吧!”陈之道说着,狠瞪一眼黎慧兰:“你还磨蹭什么?快随我走!”用力地抓住黎慧兰,拖了她就走。望着陈之道那气势汹汹的形态刘芷馨就预感到:陈之道这个凶残而又毫无人性的畜生,又要借故喝斥、打骂黎慧兰了!
果然,陈之道将黎慧兰一拖进他们的房里,就乒乒乓乓狠狠地给了她几记耳光,然后骂道:“你为什么不经过我的批准,就把二弟房门的钥匙给了刘芷馨?”
“因为他是二弟的老婆,要她丈夫的钥匙是为了给之奎整理房间,清洗衣物,”黎慧兰记着刘芷馨“不要太软弱”的那句话,据理力争,“我给她钥匙有什么错?”
“即使是这样你也要经过我同意才能给她钥匙!”陈之道恼怒地盯着她答,“芷馨家极不宽裕,二弟的房里又放有不少值钱的东西,万一芷馨拿了二弟的东西又不承认,你想让我这掌管钥匙的大哥背黑锅呀!”
“芷馨为人正直光明磊落,决不会去做偷钱拿物的龌龊事,”黎慧兰反驳他,“是不是二弟的房间里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怕被芷馨看到,这才责怪我给她钥匙的?”
“你这不会下蛋的寡婆鸡,今天竟然敢与我顶嘴,”陈之道霸蛮地朝她挥起了拳头,“我打死你!”
“你打,你打吧,”黎慧兰将心一横,朝他挺起了自己微凸的肚皮,“索性将我和我肚皮里的孩子一道打死算了!”
“慧兰,你怀孕了?”望着黎慧兰略微凸起的肚皮,陈之道立即松开了举起的拳头,转怒为喜地问她,“你有几个月了?是我的孩子?”
“有将近三个月了,”黎慧兰索性将头一偏将颈一昂,“他不是你的孩子,是我偷人养汉得来的意外收获!”
此话要是在别的时候说,黎慧兰绝对会要被陈之道打个半死,但此时因为得知自己有了儿子,陈之道高兴得难以自持,哪里会去理会黎慧兰所说话语的真假与刻薄?
“慧兰,你别开玩笑了,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怎能污蔑他是你偷人养汉的野种?”陈之道欢喜万分地过去拥抱了自己的妻子,破天荒地啵啵啵亲吻着她说,“你黎慧兰胆小温驯又极重名节,哪里会去背着自己的丈夫偷人养汉?”
“你知道就好!”黎慧兰神情幽怨地说,“我对你那么好,你却对我非打即骂,一点儿也不怕伤及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你这样做丈夫做父亲的吗?”
“对不起,慧兰,真对不起,”陈之道为了笼络黎慧兰,令她不记恨自己的旧恶给自己孕育孩子,连忙赔笑着向她道歉,“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随意骂你,随手打你了,希望你不要记恨我!”
陈之道嘴上这样说,但心里却忿忿地想:臭女人,你不要拿肚子里的孩子来要挟我,我现在暂时放你一马,待你将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之后,我再变本加厉地收拾你!
“好了好了,你忙你的去吧,好歹我们都是夫妻嘛,我怎么会记恨你呢?”黎慧兰宽容地笑笑,“我到果园里去了!”
“那你一定要注意休息,”陈之道细心地叮咛,“可别给他累坏了我们的孩子!”陈之道今天因为与陈莉萍有要事向商,也巴不得将黎慧兰给支使出去。
黎慧兰来到村外坡岭上陈家看守果园的草棚里,将这当笑话说给早就等候在那里的老光棍哈巴东听:“今天幸亏有肚子里的孩子做挡箭牌,否则,我又要被陈之道那畜生毒打一顿!”
“像陈之道这样丧尽天良,坏事做绝的畜生,老天爷肯定要他断子绝孙,怎么会让他有孩子呢?”哈巴东紧紧地拥抱了自己的情人,不停地亲吻爱抚着她道,“只有像我们这样有情有义、善良受苦的人,才会儿孙满堂啊!”
“是啊,”黎慧兰温柔地依偎在哈巴东的怀里,“陈家兄妹没有一个是好人,刘芷馨被他们威逼着骗娶进来,陈之奎那小子比他的哥哥还痞癞,芷馨妹子嫁给他,以后肯定会像我一样,要多受苦多受罪的!”
“那我们以后多留意一点儿吧,”哈巴东慨叹道,“如果有可能,我们尽力多帮助她,保护她!”
“我们和她一样都是受苦人,都是陈家兄妹的受害者,”黎慧兰说,“此时大家都百计无施,只能这样了!”
“慧兰,吉人自有天相,”哈巴东说,“刘芷馨和我们两人一样,都会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对,好人得平安,坏人受惩罚,这才算是有天理!”说着,黎慧兰还把她与刘芷馨亲眼所见、陈莉萍与那针线货郎何老四说笑调情的事儿告诉了他。
“这陈莉萍真不要脸,她欺负李泊舟家境贫寒,文雅老实又与她订有婚约,老是喝斥贬责他,”黎慧兰忿忿然地为李泊舟打抱不平,“新婚之夜陈莉萍与她的二哥闹出裸身相拥、有损名节的笑话没多久,现在又与针线货郎何老四粘乎纠缠说笑调情,简直一点儿妇道都不守,丢她先人板板了!”
“一个人如果肯昧良心不要脸皮,”哈巴东说,“那他就会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据我看陈莉萍根本配不上李泊舟,倒是刘芷馨与李泊舟才是品貌相当的好一对儿,”黎慧兰说,“听说李泊舟与刘芷馨曾恋爱过一阵子,是陈家兄妹从中作梗,李泊舟为了还债才被迫与陈莉萍订婚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甩脱陈莉萍那烂货,与刘芷馨重归旧好,结为夫妻?”
“都说真情能够感天动地,有情人终究都会成为眷属,”哈巴东说,“如果李泊舟与刘芷馨真的有缘分,那么不管事情有多么艰难,前面有多大的凶险,道路有多么曲折,他们都一定能够走到一起来的!”
“但愿如此吧,”黎慧兰说,“不然太多的痛苦,太多的悲伤,人是很难再活下去的!”
由于几天未见,哈巴东与俏丽的黎慧兰说了这么久的话,不觉情动心动,一把将她扳倒在草铺上,开言向她求欢。
“哈巴东,你到底是一头雄叫驴还是一头走水的公牛?”黎慧兰恼火地推开老光棍,生气地盯着他问,“我的肚子里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尽想着做那事自己得快活,真的令我很失望!”
“对不起,慧兰,我是因为太想要你了这才失去了理智的,请你原谅!”被黎慧兰这么沉着脸儿一喝斥,哈巴东全心的欲火全消,立即向黎慧兰认错道歉,“今后你放心,除非你有意,我是绝对不会再提这样的荒唐问题了!”
两人正在争执纠缠,突然由远及近渐渐传来一阵浪情男女的说话与脚步声。“有人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赶来,”黎慧兰道,“哈巴东,我们赶快找个地方躲避一下,看看来人是谁,急急忙忙地跑到我家果园里来干什么?”
“好吧,慧兰,我听你的!”哈巴东答,百依百顺。因为他刚才求欢惹恼了黎慧兰,现在为了平息她的怒火和忿气,那儿敢有半点儿不依从?
黎慧兰急忙拉着哈巴东,走出草棚钻进了几棵浓密的果树下面。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俩刚刚把身子掩藏好,就见一男一女两个人慌慌张张地闯进草棚之中,悉悉索索地办起事儿来。
一看清是他俩黎慧兰与哈巴东不觉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他们?竟然到这儿来做这样肮脏龌龊的卑鄙事?
第77章:第十七章、晴天霹雳
第十七章、晴天霹雳
作者:唐玉文
令黎慧兰和哈巴东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此时急匆匆溜进陈家果园看护棚里来的,竟是平时看起来威仪持重、身兼族长和村长两职的九叔,以及那个娇媚风骚、招蜂惹蝶的油嘴媒婆。
而他俩心慌脚忙地跑到果园草棚里来,也不是为了什么重要事情,而是到这儿来偷情幽会的!
连极有身份的九叔都做这样的龌龊事,难怪上梁不正下梁歪,陈家兄妹也上行下效,做出这么多的凶残、卑劣的肮脏事!
这两个老不正经的一进草棚来也不说什么话,立即脱衣解裤直奔主题,吭吭吃吃地鬼混起来。好一会儿事毕,两人才穿上衣裤歇息喘气。
“老九哥你也真是的,”油嘴媒婆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娇喘微微地埋怨他,“我们小陈庄里有那么多适合我们幽会的地方你不去,干么偏偏要将我领到这简陋偏僻的地方来?万一让人碰上怎么办?”
“这里是陈之道家的果园,除了他的老婆黎慧兰与妹夫李泊舟,是根本不会有人到这儿来的,”九叔安慰油嘴媒婆说,“你放心吧!”
“莫非你算定李泊舟和黎慧兰今天都不会到这儿来?”油嘴媒婆问。
“是的,”九叔胸有成竹地答,“李泊舟被陈之道支使去了柳林镇买东西,太阳西沉以前赶不回村;黎慧兰因为将之奎的房门钥匙给了刘芷馨,陈之道将她一顿打骂她哪儿还有心情到这儿来?”
偷听到这儿黎慧兰不由得将心一沉:这个老乌龟,将我们的行踪掌握得比较具体实在嘛!今天她幸亏有身孕,否则被陈之道一顿打骂哪儿还会到这儿来?
“老九哥,陈之道兄妹阴险毒辣而又贪婪成性,”油嘴媒婆说,“我俩替他们干了那么多的坏事,还将清纯无辜的刘芷馨骗娶回来嫁给了陈之奎那流氓,我既怕被他们算计,又怕惨遭天谴,所以这段时间都是怕前怕后老做恶梦的睡不着觉!”
“阴头蛇他们兄妹有很多的把柄被我抓住,怕他怎的?”九叔道,“如果他们胆敢算计、危害我俩,有他们的好瞧!”
“这两天我看见你和陈之道、陈莉萍兄妹俩嘀嘀咕咕、鬼鬼祟祟的凑在一起,”油嘴媒婆问,“你们又在策划什么坏主意?”
“还不是为了对付刘家,为了整治刘芷馨那臭妮子!”九叔说,“不过他们兄妹俩的计策太毒用心太损,我让他们自己干,和你都不肯参加!”
“陈之奎新婚三朝到柳林镇雨生食杂店去拜见岳父,”油嘴媒婆问,“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他回来?”
“你还想陈之奎回小陈庄?”九叔冷声哼着一笑,“他呀,再也回不来了喽!”
“回不来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油嘴媒婆问,“莫非陈之奎会死在自己的岳父家里?”
“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回家吧,”九叔催促油嘴媒婆,“当心隔墙有耳,话多招灾!”说着,只听见脚步声越去越远,最后竟没了声息,可见这两个没脸没皮的老不正经,已经办完事儿走了。
黎慧兰和哈巴东从藏身的果树底下钻出来,两人都眨巴着眼睛费解地想:陈家兄妹到底策划了什么祸害刘芷馨一家的毒计?陈之奎作为新婚女婿三朝之期前去拜见岳父,怎么会回不来了呢?这些事,实在是令人费解哟!
当阴头蛇陈之道来到柳林镇雨生食杂店寻找自己的二弟陈之奎时,已经是陈之奎到刘家拜见岳父、不辞而别第五六天以后的事情了。
当时,刘雨生正在店内算账,刘志敏正在里忙外忙地搬运货物,只见阴头蛇陈之道急匆匆地赶来,一进门就抹着头上的汗珠说:“亲家爷,你对自己的新婚女婿也实在是太客气了,怎么留他住了六七天也不让他回家?家里活儿多人手少,我今天是特意来接他回去的!”
“亲家儿你和我开玩笑吧,我再疼女婿也不可能留他住这么久呀,”刘雨生十分讶异地说,“三朝的第二天一大早陈之奎就赶回去了,也许是家里有急事,走时他还不辞而别呢!”
“我二第回去了?不可能不可能的!”陈之道一听,脸皮立即就耷拉了下来,“我们这么多天都不见他,以为是你有什么事情要他做,特意留着他在你这儿住呢!”
“他回去了就是回去了,我们骗你干什么!”这时,正在搬货的刘志敏极不高兴地过来插话,那次好心护送妹妹的嫁妆却挨了陈家人的打,他至今还记恨着呢,“我看你还是回去找找吧,别在这儿啰里啰嗦的影响我们做事!”
“我们在家找过不见他呀,”陈之道说,“我们那儿没有你们这儿又不见,莫非我二弟遭到了什么意外!”
“遭到意外?不可能的!”刘雨生说,“他一个牛高马大的健壮后生,会遭到什么意外?”
“不是遭到意外莫非是被你们藏起来了?”阴头蛇陈之道极不高兴地问,“我二弟到了你们这儿之后就不见了踪影,他是生是死,你们得给我个交代!”
“他是个活蹦乱跳的人,生性浪荡又好色爱赌,谁知道他去了哪儿?”刘志敏也针锋相对地反唇相讥,“说不定是你们将他藏了起来,特意无中生有地前来闹事找我们晦气的呢!”
“刘志敏,你怎么能这样说话?”阴头蛇陈之道猛地跳了起来,恼火而暴躁地斥责刘志敏道,“我二弟新婚三朝高高兴兴地前来拜见岳父,现在却生死下落不明,我前来找他回家你们不但不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反而还诬赖说我将他藏了起来,真是岂有此理!刘雨生,刘志敏,我明的告诉你们,如果我二弟或伤或死出了什么意外,我就要你们全部负责!”
雨生食杂店处于当街店面,来往行人很多,现在陈之道这么一闹,很快就引来了一堆看热闹的人。曾给刘芷馨出嫁当过执事伯的刘家族长见阴头蛇陈之道说得实在是不像话,立即挤近前来盘问他:“你说陈之奎没回家,你们没有将他藏起来,空口白说谁信?你敢不敢举手对天立誓,如果陈之奎回了家你们将他藏了起来,无中生有前来刘家闹事找晦气,就全家遭殃不得好死?”
“对,你敢立誓赌血咒吗?毒心害人会不得好死的!”
“如果是不敢赌咒立誓,那陈之奎就一定是回了家,被他藏了起来!”
“陈之道你别欺人太甚,我们刘家也不是好欺辱的!”
在场看热闹的刘家族人,因为不满陈家兄妹飞横跋扈霸道欺人的劣行,都异口同声地指责陈之道逼他赌咒立誓,以证明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陈之道被众人逼到了墙角已无退路,只得硬着头皮叫道:“我说的全是事实,有什么不敢赌咒立誓的?”他当即举起右手竖起它的食指,大声地对天立誓道:“青天老爷、百路神君见证,陈之奎确实没有回家,我们也没有特意将他藏起前来陷害刘家,若这话有假,我们陈家愿遭天谴,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众人见陈之道神色虔诚,誓言铮铮,便全都相信了他的话。“雨生老弟,据此看来,陈之奎可能确实没有回家,陈家也没有将他给藏起来!”
“族长,”刘雨生慌了,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结结巴巴地问,“那您看这事该怎么办?”
“这么老成的个人了还真没主见,事到如今我们还能怎么办?”族长恼火地白了刘雨生一眼,“快组织人四处去寻找寻找,给人家陈之道一个满意的答复喽!”
“刘雨生你给我听好,”听了刘家族长的话,阴头蛇陈之道更是气焰嚣张,大声叫喊,拍手跳脚,“如果我二弟有个三长两短,见官报警,我和你没完!”
“亲家儿,对不起,你休动怒,”刘雨生陪着笑脸低三下四地直说好话,“如果之奎没有回家,就很有可能是滞留在镇上哪一处玩,我这就派人四下去寻找,将他找回来交给你!”
“那你们快去给我找,”陈之道怒声吼道,“今天我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是是!”刘雨生恭谦地应着,狠瞪一眼刘志敏:“憨佬,小祖宗,你还呆在这儿干什么,赶快带人找你妹夫去!”
“噢!”刘志敏应着,恼火地白了陈之道一眼,立即当场叫了几个房族兄弟,急匆匆地外跑去寻人。
“亲家儿,你不要着急,”刘雨生叫族长作陪,好酒好菜地款待陈之道,“我们已经派了这么多的人去找,陈之奎一定能找到的,你就放心吧!”
“但愿如此吧!”阴头蛇陈之道怒哼一声,便大口酒大块肉,沉着脸狂嚼猛喝起来。
然而过了一两个时辰,前去找人的刘家族人一个个都空着两手失望地回来了,他们找遍了柳林镇的大街小巷,青楼、酒店、赌馆,也没能找见陈之奎的影子。
“完啦完啦,”陈之道丢下酒杯苦声叫道,“我二弟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亲家侄,你别着急,”刘家族长也好声抚慰他,“刘志敏还未回来,说不定他能找到你二弟呢!”
族长的话音刚落,就见刘志敏耷拉着脑袋,带着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
“志敏,你们找到人了吗?”刘雨生和族长皆焦急地问。
“这……这……”
“找到就找到,没找到就没找到,”阴头蛇陈之道虎地站起来,厉声喝问刘志敏,“你吞吞吐吐地磨蹭什么?”
“找,找是找到了,”刘志敏结结巴巴地说,“但,但是一具死尸!”
啊?!他的这话犹如炸响了个晴天霹雳,惊吓得刘雨生和刘姓族长叫苦连天:天哪!如果陈之奎真的死在柳林镇,那他们将如何向陈之道交待?
而且,狠毒凶蛮的阴头蛇陈之道,又怎么肯轻易饶过他们?!
第78章:第十八章、绣花肚兜
第十八章、绣花肚兜
作者:唐玉文
“什么?”听到刘志敏结结巴巴的回答,阴头蛇陈之道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狠颠几颠,“我二弟已被你们打死,尸身显现了?”
“不是不是,我们没有打死你二弟,”刘志敏战战兢兢地说,“发现的是一具裸体男尸,是不是你二弟还未敢肯定!”
“你们不是认识我二弟的吗?”陈之道质问,“那死尸是不是他难道你们竟会认不出来?”
“那死尸多处刀伤,浑身青紫浮肿,认辨不清相貌,”刘志敏答,“他是不是我妹夫我们认不准!”
“是啊,”随刘志敏前去找人的另一个族人答,“看身材有点儿像,但他的相貌已青紫浮肿,我们认不真!”
“那你们还不快带我去看看,”陈之道恼火地说,“还呆在这儿磨蹭什么?”说着喝令刘志敏等人在前面带路,他自己则火速地往尸发现场狂奔而去。
想不到事情竟会变成这个样子,刘雨生和族长齐齐被吓得不轻,他俩也连忙紧随在陈之道的身后,往前跑去。
柳林镇西有一片茂密的竹柳林,闻名远近的郎蛮河从中穿过,留下一大片沙滩。当陈之道、刘雨生等人赶到之时,竹柳林中的沙滩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围观着一具已经被沙子埋了半截的裸体男尸。
陈之道、刘雨生、刘姓族长和刘志敏等人拨开人丛挤近前去,并叫人将男尸从沙坑里拖出来,上前仔细辨认看他到底真是不是陈之奎。
凛冽的寒风中,几个青头皮的愣小伙子七手八脚地扒开男尸上的沙土,将他拖上沙坑。大家细看这男尸几近赤裸,浑身青紫浮肿,僵直发硬,已经死了有五六天了。看他的尸身上,除了一件肮脏的白地红朵绣花肚兜,别无一物。
陈之道神色认真亦哀戚,蹲下身子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认真地观察了一番之后,才流泪哭道:“二弟,你死得好惨哪!到底是谁害死你的,你告诉大哥,我要他血债血偿,家破人亡!”
“亲家侄,”刘姓族长扶起陈之道,问他,“这具死尸青紫浮肿,面目全非,你怎么认定他就是你二弟呢?”
“是呀,”其他的刘姓族人跟着一道起哄,“说出个理由来让我们信服!”
“我说他是我的二弟,自然有我的根据,”陈之道流着眼泪指点着死尸对众人道,“他左手腕上的这道刀疤,是小时候我和他削陀螺玩时砍上去的;他的右腿骨上的这道伤痕,是前年时爬树摘果,摔折了腿骨留下的……”
众人见他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齐齐点头首肯:“看来死者真是他的二弟陈之奎,要不他怎么能认得这么清楚,说得这么合情合理,有根有据呢?”
“我看事情也不尽然,”刘雨生还不死心,还想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现在你见了死者身上的伤疤,如果成心要认尸,自然可以编出一些故事来作他的佐证!亲家儿,我问你,除了这些明显的伤疤,你还能不能列举一些别的隐秘证据,来证明这具男尸就是你的二弟?”
“这……”
“说呀,”众人见陈之道语塞,忙齐声问道,“你还有不有其他的隐秘证据来证明他就是陈之奎?”
“我能有证据证明!”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女声哽咽着十分悲愤地在人群后面答。大家回头看去,原来是陈之道的妹子陈莉萍,她在九叔、油嘴媒婆、李泊舟以及十来个陈姓族人的拥簇之下,闻讯赶了过来。
“陈小姐,”刘姓族长问,“你凭什么认定这具男尸就是你的二哥陈之奎?”
“不错,”刘姓族人齐声追问,“你凭什么认定他就是陈之奎?”
“凭它!”陈莉萍说着伸出玉手朝着死尸身上的那件肮脏的绣花肚兜一指,“就凭这件我亲手绣给二哥的花肚兜来证明!”在众人倍感惊愕还未回过神来的刹那,陈莉萍已经“扑通”一下朝死尸跪下,痛嚎一声:“我可怜的二哥,你死得好惨呀!”也许是悲痛哭嚎过度,她竟然一口气没接上,痛哭得昏倒了下去。
“小妹小妹!”阴头蛇陈之道一把抱住自己的妹妹,急声呼救,“醒醒,醒醒,你快醒醒!”
“莉萍,莉萍!”就连李泊舟也赶过去,不停地摇撼着自己的未婚妻,连声喊叫、呼唤他。
陈之道掐人中,李泊舟摇臂膀,九叔和油嘴媒婆捧来浑浊冰冷的河水泼在陈莉萍的头上。众人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忙乎了一阵子,才见陈莉萍吐出一口浓痰,吁出一口浊气,慢悠悠地苏醒了过来。
“父老乡亲们,死的真是我二哥哇!”缓过劲儿来的陈莉萍花目含泪,哽咽着哭道,“这件绣花肚兜,是我这个做妹子的一针一线绣给我亲二哥的新婚贺礼啊,你们瞧,”陈莉萍双膝跪着挪过去,翻起绣花肚兜的布襻之处让众人看,“这里还有我亲手绣的‘小妹’二字呢!”
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然,在绣花肚兜红布系带的耳襻布根儿上,果然用黄丝线绣着清丽的“小妹”二字。至此众人不得不相信,死者真真切切就是陈家的二小子、新婚三朝到柳林镇拜见岳父后蹊跷地失踪的陈之奎!
“好你个刘雨生,”见死尸是自己的二弟这件事已经得到证实和大家的认可,陈之道怒火中烧,恨气难平,他虎的一下狠狠地揪住刘雨生,咬牙骂道,“作为你的新婚女婿,三朝回门,我二弟好心好意地带上礼物前来拜见你,但却不知因何而得罪了你这个岳父大人,被你父子二人残忍地杀害,你,还我二弟的命来!”
“亲,亲家儿,”刘雨生脸色苍白,无力地去掰陈之道揪他的手,着急地辩解道,“那天之奎带了那么多的礼物,还给了我父子一人一个五十块银元的红包利市,我将他敬若嘉宾,杀鸡买酒盛宴款待还请族长来作陪,怎么会舍得杀他呢?”
“不是你们杀的,”陈之道质问道,“那我二弟怎么会于你们家失踪?并裸身弃尸在竹柳林沙滩?”
“那你也不能咬定就是我们杀死他的呀,”刘志敏争辩道,“会不会是他因为别的事情惹上仇家,被人盯上,那日早上从我家不辞而别出来之后,被他的仇家劫持到这儿来杀死弃尸的?”
“嗯,有这个可能!”刘姓族长与他的族人们听了,一齐点头附和,“据说陈之奎这人漂浮浪荡,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样样都做,结下仇家被人暗害这样的事情不是不可能,你们不能一见死尸就不分青红皂白认定是刘家父子所为,诬赖好人!”
“你们明明杀了我二哥,证据确凿还想抵赖,是认为我们陈家好欺负么?”此时的陈莉萍披头散发,涕泪横流,指定刘家父子咬牙大骂,“定是你们护子心切,那日因短缺嫁妆无理取闹一事刘志敏在陈家挨了打,你们为了报仇撒气方才将我二哥残忍地杀害,弃尸柳林沙滩的!”
“对!”阴头蛇陈之道也吼叫着声援他的妹子,“刘雨生,俗话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们害死了我二弟就得偿命,我陈之道就是拼了死也要为二弟主持公道,要你们血债血尝为他报仇!”
“刘家父子欺人太甚,杀死陈之奎罪责难逃!”
“血债血尝,定要刘家父子为陈之奎偿命!”
“如果刘家父子拒不认罪,那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对,打他狗日的!”
九叔、油嘴媒婆以及那些跟随他们而来的陈大陈三等陈姓族人,在陈氏兄妹的煽动下纷纷摩拳擦掌,出手亮腿,高声大叫,声言要打死刘家父子为陈之奎报仇!
“有话好好讲,事情还未弄清楚之前,你们不能随意打人!”刘家族长见势不妙,立即开言劝阻陈家族人,并暗示自己的族人围成一团,保护拥簇着刘家父子,一边辩解一边慢慢地往镇里面退去。
“我们的人都被你们杀死了,打他几下又何妨?”陈之道叫道,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块门板,叫人将陈之奎的裸尸放上去,抬着自后紧追刘家人,“要他们厚葬我二弟,披麻戴孝为我二弟守灵哭丧,赔偿我们陈家的所有损失!”在他的哭喊声中,陈大陈三等陈姓族人就地拾了砖头石块,远远地投掷刘氏父子,飞石打人。
“陈之道,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们不能草率行事,不要乱来!”刘姓族长挥舞着双手制止陈家人的过激行动,“国家有法律破案有警察,此案谁是凶手自有公断,干脆我们将它向桂东神探吴雨克求助,让他前来破案找出真凶!”
“对,向吴探长求助,凭他的智慧和能耐一定能侦破此案找出真凶!”
刘姓族人纷纷附和自己族长的话。
“吴雨克醉酒佬一个,嗜酒如命糊涂判案,”阴头蛇陈之道与之抬杠般地嚷道,“市警察局的卢有林卢警长智睿聪明,破案如神,要请,我们就请他来破案!”
“对,踢开糊涂醉探吴雨克,就请警局名探卢有林!”
“卢警长一到定然凶手就擒,马到成功!”
好像是成心要与刘家人唱对台戏一般似的,九叔、油嘴媒婆等陈姓族人也应和着陈之道的提议大声嚷道。
刘姓族长想让刘雨生、刘志敏父子暂时到别家去躲一阵子,避避风头。但陈家族人此时成了心就是要将刘家整垮,将刘氏父子整死,哪儿肯轻易放过他们?因此,陈之道领着气势汹汹的陈家族人来到雨生食杂店门前停下,大叫刘雨生过来开门,好让陈家族人将陈之奎的裸尸抬进去,然后设灵堂买棺材,在这儿停放陈之奎的灵柩,直到他们陈家族人认为满意,愿意将陈之奎下葬,入土为安为止。
然而阴头蛇陈之道凶恶地喊叫了刘雨生父子好几声,仍然不见他们回答,这才意识到刘家父子可能已经躲起来了。
原来,看见陈家兄妹及陈姓族人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那个架势,刘雨生和刘志敏意识到,事已至此,陈家兄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尽管他们如何申辩和解释,陈姓族人也不会相信他们没有杀陈之奎。如果他们想洗刷自己的冤屈,弄清陈之奎失踪一案的真相,那就只有向桂东神探吴雨克报案求救,才有可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但是如果他们走了,那食杂店怎么办?
“刘大叔,”他们父子俩正在沉思迟疑,却见李泊舟突然悄悄地走了过来,“陈家族人都想杀死你们为陈之奎报仇,你们怎么还不走?”
“我们走是想走的,”刘雨生说,“可是我们的食杂店……”
“你们真傻,是性命重要还是店子重要?”李泊舟着急地问,“走,快走,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好,那我们就走!”刘氏父子说着向李泊舟道声谢,然后他们在刘姓族人的掩护下,趁着吵吵闹闹的混乱时机,悄悄地溜出小镇,想方设法去向鹤云城里的私人名探吴雨克求助。
此时的陈之道,见连喊刘氏父子几声都没有人应,知道刘氏父子已逃,立即对他的族人们喊道:“刘雨生杀了我二弟却畏罪潜逃,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家给我破门,砸店!”
“慢着,大哥,”李泊舟过来劝阻住他,“刘雨生父子到底是不是杀害二哥的真凶我们还未弄明白,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免得将来事情不好收场!另外,即使刘雨生真是杀害二哥的凶手,我们也应该报警依法惩治他,而不能破门砸店,将二哥停尸在刘家,损害、羞辱刘家父子的!”
“市警局的卢警长与我们陈家兄妹有点儿交情,有他兜着,我们怎么对付刘氏父子都不会有事的,”陈之道对李泊舟道,“现在我们如果不趁机整治刘雨生父子一下,等他们搬来了吴雨克和小马,我们就做什么事情都被动了!”
“可是,我觉得……”李泊舟还想据理力争,不料却被他的未婚妻陈莉萍给拦住。
“算了,泊舟,”陈莉萍劝他,“别再管闲事为刘家父子说话,惹大哥不高兴了!大哥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理由,由此而引起的后果自然也由他承担,你就别再多嘴多事自找没趣了!”
“那好吧,”李泊舟神情严厉地望着陈莉萍,庄重地问她:“莉萍,你老实告诉我,二哥真的死了吗?身上穿着你绣制的花肚兜的这具男尸,真的是你的二哥?”
“是的,绝对没错!”陈莉萍问,“泊舟,作为未婚夫妻,难道你也不相信我?”
“你近来说的话做的事太假太毒太荒谬,令我无法也不敢相信你!”李泊舟说,“不过我暂时还是再相信你一次,如果你这次还是令我失望,那我们的关系就到此结束,没必要再交往下去了!”说着他看也不看陈莉萍一眼,转身往柳林镇外走去。
“泊舟,你到哪儿去?”陈莉萍问。
“先回家看看娘,然后再到小陈庄去!”说着他加快了步子,“我不想留在这儿看着你们兄妹做伤天害理的缺德事!”
就在这时,阴头蛇陈之道再次向他的族人们挥手喊道:“陈家族人注意了,大家一起听我的号令行事:破门,砸店!”
“是!”走在前面的陈大陈三等几个陈姓愣头青听着,咬牙抬腿狠狠一踢,“咣当”一声将雨生食杂店的门儿踢开,其他的人立即抬着陈之奎的死尸,相跟着呼隆一下子,全都涌进店子里去。
第 10 卷
第79章:第十九章、出逃求助
第十九章、出逃求助
作者:唐玉文
站在雨生食杂店里,傲视着里边的货物、柜台和其他的一切摆设,陈之道的心中别提有多得意,有多解气!
他叫九叔砸开刘雨生的柜台钱柜,把里边的光洋、钞票全拿出来,然后说道:“九叔,你拿着这些钱带上几个人,立即赶到镇上的棺材铺里去,给我二弟买一副最好的棺材!”
“好的!”九叔应着,马上带上陈大陈三等几个年轻的族人,走了出去。
“媒婆,”陈之道对油嘴媒婆道,“你也带上几个人,杀他刘家的猪和鸡,取他刘家的米和酒,做几桌好菜好好地款待我们的弟兄!”
“嗯!”油嘴媒婆响快地应着,也立即带上几个人,走进店铺后面的厨房,去杀猪杀鸡取米做饭,准备做几桌好酒好菜来款待自己的族人。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以后,觉得还不解恨的阴头蛇陈之道,忿忿地扫视着店里的货物和柜台,再次大声地命令剩余的族人:“刘雨生父子杀了我二弟实在是可恶,你们给我将他店子里的东西全部砸了,让他知道知道我们陈姓族人的厉害!”
“大哥,”陈莉萍心存余悸地悄悄过来,对陈之道说,“这事刘氏父子都已吃了这么大的冤枉亏,我们是不是不要将事情做得这样绝,以免天愤人怒?”
“小妹,事到如今,你想不做绝都已不行了!”陈之道冷酷地笑道,“弦上的箭不发,会伤及自己的!”说着他再次瞪着一双因充血而发红的眼睛,再次严厉地命令他的族人:“砸!”
于是他的族人,有的拿木棍有的拿铁棒,有的挥铁锤有的举斧头,嘭嘭啪啪乒乒乓乓稀里哗啦,一齐动手将雨生食杂店里的货物、柜台、瓶罐盘碟、桌椅板凳,全都砍呀砸呀的砸了个稀巴烂!
陈之道领着众人将雨生食杂店里的东西一阵乱砸,直到把里边的东西(包括门窗)砸得满地狼藉,破败不堪,筋疲力尽了方才作罢。“大哥,”陈莉萍猛然想起一件事,赶忙过来提醒他,“其实刘家最危险的人物是刘芷馨,我们别只顾了在这里砍砸那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泄愤,如果让刘芷馨趁机跑了,我们不但无法完整地实现我们的计划,而且还有可能惹来极大的灾难和麻烦!”
“小妹你提醒得对,要不我差点儿忘了!”陈之道说,“你现在立即带两个人回去,死死地看守住刘芷馨那贱婢,在我和九叔他们回家以前,说什么你也要将她给我看住了!”
“好的,大哥,”陈莉萍道,“不管用什么手段和办法,我也要看主刘芷馨不让她逃!”你别看陈莉萍对陈之道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她这样做也有私心,她怕李泊舟和刘芷馨二人在她不在陈家时旧情萌发,死灰复燃,急着要回家监视阻挠他们。与其说她回家是为了看住刘芷馨,还不如说她回家是为了监视李泊舟。
“除了看好刘芷馨,黎慧兰那臭婆娘你也给我盯紧一点儿,”陈之道嘱咐他的妹子,“我总觉得她最近说话做事的作派与以往不同,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似的!”
“不是说她的肚子里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吗?”陈莉萍不解地望着自己疑心重而又鬼点子多的阴头蛇大哥,“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能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据族人反应最近他和哈巴东那老光棍有接触,而我又曾言行不慎逼死了老光棍的老婆,”陈之道皱了一下眉头说,“哈巴东这人爱认死理报复心极强,我怕他为了给老婆报仇会伤害黎慧兰,有损我的名声和伤及我未出世的孩子!”
“啊,竟会有这样的事?!”陈莉萍深感惊愕。
“处理好了棺材里这死佬的事情之后,如果我们要卖刘芷馨的话,”阴头蛇陈之道盘算着说,“就将刘芷馨暗地里卖给他好了,哈巴东有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就不会再怨恨我,进而做出对黎慧兰和她肚里孩子不利的事情来的!”
“大哥诸事都考虑得细致周全,”陈莉萍敬佩地说道,“我听大哥的!”
“那好,小妹你走吧,”陈之道说,“回去诸事多留意!”
“好,我走了,”陈莉萍答,“大哥你也要多加小心!”
“我会的!”阴头蛇陈之道答。然而他才刚看着陈莉萍走远,就又看见九叔带着几个人,抬了一具用黑油漆油得乌光铮亮的楠木棺材走了进来。
“镇里仅剩的一具楠木棺材,”九叔说,“花了十五块光洋!”
“啊,十五块,这么贵?”陈之道问。他见九叔买回一具这么好的棺材来给死者用,不禁叹道:“用这么高档的楠木棺材给他入殓,真便宜这死佬了!”
“我们亏欠这死佬太多,反正又不要我们自己掏钱,”九叔幽叹一声,“死后让他睡上这么一具好棺材,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补偿吧!”
陈之道想想九叔说的话好象也很有道理,便不再吱声了。
九叔从刘雨生的房里找来两套比较新色和适穿的衣裤,叫油嘴媒婆出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给那死佬穿好衣裤鞋袜,然后叫人将他抬进了那具楠木棺材里。阴头蛇陈之道亲手燃了三炷香,插在死者的棺材跟前,低声喃喃道:“为了我的计划,不得不送你上西天,兄弟,对不起了!”说完还弓腰对着棺材作了三个揖。
九叔和油嘴媒婆呆呆地站立在一旁,两人对视了一眼,想说什么但却没开口,最后就找事儿离开了。
却说刘雨生和刘志敏父子,在李泊舟的提醒以及本姓族人的掩护、帮助下,偷偷溜出了柳林镇,快步地走向鹤云城,去向桂东神探吴雨克求助。
父子俩既想赶快找到吴雨克,帮助他们侦破此案,弄清陈之奎死亡的真相,还他们一个清白,又怕陈家兄妹知道他们父子逃出柳林镇后一定会到鹤云城去找吴雨克,万一自后狂追或在路上设下伏兵,再将他们抓回柳林镇去那可就糟了。于是他们走小路,钻刺蓬,绕村寨,一路狂奔,赶往鹤云城。
“爹,”跑得一身是汗,额头和脸颊皆被荆棘划破的刘志敏,喘着粗气问刘雨生,“当得知我们父子逃跑,不知陈氏兄妹会怎么样?”
“砸我们的店子,将陈之奎停尸于我们的店铺之中,”刘雨生猜测道,“以此来泄愤并羞辱我们!”
“我们明明没有谋杀陈之奎,他怎么会弃尸镇西的竹柳林沙滩?”刘志敏发问道,“我们将芷馨嫁给了他陈家,无冤无仇还是至亲,陈家兄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这事是很蹊跷,我们哪儿知道奸巧鬼马的陈家兄妹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刘雨生道,“这一切,只有待我们找到吴探长和马先生,他俩就会弄个水落石出的!”
“现在我们父子俩都被陈家兄妹弄得这样惨,”刘志敏关切地问,“不知芷馨小妹眼下怎样了?”
“反正陈家兄妹是不会放过她的,”刘雨生嗟叹一声说,“但愿她吉人自有天相,能遇难呈祥,平安地躲过这场灾难!”
此时,刘家父子俩正沿着通往鹤云城的马车道往前赶路,边说边走,突然有一辆马车,“驭”的一声停在了他们的身边。只见车把式探出头来问:“刘老板,你们父子俩急匆匆的,这是要到哪儿去?”
刘雨生一看,这是一位专门经营杂货批发营运的老板,父子俩曾多次批发购销他的货,赶忙应道:“哦,原来是周老板呀,我们准备到鹤云城去进一些货呢!”
“是吗?我也是到鹤云城去进货,这太好了!”周老板高兴地说,“来,我顺路搭你们一程吧!”
“好,周老板,那可是太谢谢了!”刘雨生大喜,如果有周老板捎脚,那可就又快又省事,说不定今天就能赶到鹤云城呢!于是他们谢过周老板,立即上车,赶往鹤云城。
“周老板,”刘雨生无话找话,随口问他,“最近总不见你到柳林镇来,转到哪儿发财去了?”
“最近桂林那边的马蹄糕、辣椒酱、三花酒相当好销,”周老板乐呵呵地告诉他们,“我现在往返于桂林和鹤云两地,专门贩运这些货,赚了不少钱呢!”
“是吗?”刘志敏此时也过来凑热闹,接茬儿问他,“有什么新鲜事儿对我们说说吗?”
“新鲜事儿可多了,不知你们想听什么?”周老板是个健谈的人,也想与人闲聊来打发旅途的烦闷。现在他见了刘氏父子,连忙将桂林的山水,百货土特产,民风趣事说了一大堆,最后说道:“因为桂林那边的钱好挣,我们福船、柳林、宗山一带的老板都到那儿进货,后生娃仔都去那儿打工、搬运、捞世界呢!”
“是吗?”刘志敏笑道,“周老板在桂林有不有这样的门路?到时为我介绍介绍,推荐推荐,让我也能在那儿混碗饭吃!”
“好呀,”周老板笑道,“只要你有这个意愿,我一定尽力而为!”
就这样,三个人乘坐着马车,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鹤云城。到了地方之后,刘雨生带着儿子,挥手与周老板告别,直奔“雨克私人侦探所”,去找吴探长。
然而很不凑巧,待他们赶到雨克私人侦探所门前时,却发现这里大门紧锁,一个人影儿也没有?他们急忙问旁边店铺的人,都说吴探长和小马,近来因为在侦探一桩十分棘手的裸尸奸杀案,到处寻找有关案件的证据和线索,已经出去一两天了。
“裸尸奸杀案?!”刘雨生一愣,“莫非是小翠惨死的那个案子?莫非吴探长还在我们福船县?”
“这,”刘志敏嘀咕道,“不会这么巧吧?”
“难说!”刘雨生叹道,“老天,我们费尽艰辛来到鹤云城,但却没碰到吴探长,莫非我刘家父子命中注定要遭受此劫?”
“爹,是到如今那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刘志敏问父亲,“吴探长不在家,我们又急着要破案擒凶洗刷自己的冤屈,干脆我们到市警察局去向卢有林卢警长报案求助好不好?”
“好!志敏你的这主意不错,我们就这么办!”刘雨生点头同意,他看了看已经渐渐阴暗下来的天色,忙说,“现在天这么晚了,卢警长他们也一定下班回家了,我们干脆先找个地方歇息一夜,明天再来看看吴探长回来了没有,如果还是未回,我们再去找卢警长不迟!”
夜长话短,事急心急。刘雨生父子俩当夜便随意吃了两碗鹤云米粉充饥,然后再找了一个简陋的旅社对付着住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就急急忙忙地爬了起来,脸也未洗早饭也顾不上吃,便立即赶往“雨克私人侦探所”去找吴探长。
然而到得那里,看到的仍然是铁将军把门,吴探长和小马还是没有回来。父子俩望着侦探所大门上的铁锁长叹一声,只得硬着头皮赶往鹤云市警察局,去向卢有林警长报案求助。
此时,卢有林警长正在满肚子牢骚火气地闷坐在办公桌后面,望着一张别人的委任状生闷气。原来,前段时间因为卢警长破案有功,他英俊的照片和他的破案实录经常在《鹤云日报》刊登,(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引起上峰的关注,并有传言说他即将得以提拔,就连市警察局的局长都曾对卢有林说过,准备引荐提拔他当市警察局的副局长,令卢警长偷偷地高兴了好一阵子。可是现在委任状下来,得以提拔为副局长的却不是他,而是换上了一个能耐和资历皆不如他、但却极有来头和背景的名叫裴应清的年轻人。
“他娘的,”卢警长将那张别人的委任状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拍着桌子狠狠地叫骂,“有能力有功劳的警员得不到提拔重用,有靠山舍得花银子的草包却能得以提拔重用,我看咱们中华民国的警察局,黑暗透了也肮脏、糟糕透了!”
“报告警长!”就在这时,他的手下进来报告,“有一对自称是来自郎蛮山柳林镇的刘氏父子,说有重要案情向您举报,并且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帮助!”
“好,立即请他们进来!”
听到手下的这个报告,卢警长的眼睛一亮神情一振,立即命令手下赶快将刘氏父子请进来。
“我卢有林要再破一个奇案给你们这些猪头长官看看,”卢有林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卢有林是多么的机智勇敢,聪明能干,你们这些猪头长官不提拔我,是多么的错误和糊涂!”
第80章:第二十章、卢警长受贿
第二十章、卢警长受贿
作者:唐玉文
怀着满心的敬畏,怀着满心的希望,怀着满心的喜悦,在一个身着黑衣大盖帽的警察的引领下,刘雨生和他的儿子刘志敏,热血沸腾、心情激动地走进警长办公室,来到卢有林的面前。
“卢警长,您好!”
他俩毕恭毕敬地面对卢警长站着,双双弯腰,鞠躬,向卢警长敬礼。
“唔!”卢警长哼了一下鼻子,算是回答。他叫来两个手下,作讯问案情记录。然后他十分威严地扫视了刘氏父子一眼,打着官腔问:“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
“报告警长,我叫刘雨生,他是我的儿子刘志敏,”刘雨生身轻恭敬地答,“我们都是福船县郎蛮山乡柳林镇人士,在家开有一个雨生食杂小卖店。此次进城到这儿来打扰您,是特意来向您报案、求助的!”
“你们父子俩专程进城来向我报案,并且还希望能得到我的帮助,”卢警长说,“那你们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警长,我们知道您精明能干,机智聪明,破案如神,所以这才不辞辛劳跋山涉水,前来向您报案、求助的!”刘雨生说,“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有个小女儿名叫刘芷馨,受油嘴媒婆诱骗陈家兄妹胁迫,被迫嫁给了小陈庄的陈至奎为妻。按习俗新婚三朝回门,所以六七天前陈之奎并未让我的小女随行,而是单身一人带着礼物到镇上我的雨生食杂店里给我拜节……”刘雨生满怀悲愤、如泣如诉地将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具体周全地全告诉了卢警长,“……昨天上午阴头蛇陈之道带着他的族人前来我家要人,我们四处寻找就在镇西竹柳林的沙滩上找到了一具只穿着一件绣花肚兜的半裸男尸。陈家兄妹认定这具男尸就是他们家的陈之奎,并咬定就是小人父子将他杀害的!他们人多势众诬赖小人父子,并拿着石块、摩拳擦掌地喊打喊杀,任凭我们怎样解释辩解都不听,一心要置小人父子于死地!万般无奈我们只好逃到鹤云城来向您报案求救,万望您侦破此案弄清陈之奎的死因,抓获凶手给我们父子洗清嫌疑,主持公道以显示您卢警长的英明正确,破案如神!”
“作为警长我自然会公正执法秉公办案,”卢警长听说刘雨生开有店铺,估计油水不少,赶忙伸出右手来捏了捏拇指和食指,暗示性地问他:“可你怎样才能让我相信你所说的话呢?”
这些年来卢警长破案既要名声也要钱,他之所以对刘雨生做这个数钱的动作,就是暗示他要给自己办案好处。
刘雨生从未与警察打过交道,哪里懂得个中奥秘?所以他只是说:“警长您请放心,以上我所反映的情况全是真的,没半点儿虚假!”
“那你们得给我说实话,”卢警长见刘雨生不灵醒没有银钱来给他,立即耷拉了脸儿问,“陈之奎真的不是你们杀的?”
“绝对不是!”刘雨生答,“警长,我才刚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陈之奎,与陈之奎只有亲情而没有仇怨,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杀死他让自己的心爱女儿守寡?”
“嗯,你说得有理!”卢警长听了点点头,“那你认为陈之奎是谁杀的?为什么会被弃尸沙滩?”
“陈之奎吃喝嫖赌得罪人多,很有可能是他的仇家将他杀死然后再弃尸沙滩的!”刘雨生说,“我是陈之奎的岳父,他陈家兄妹又没有亲眼看见我杀人,手上也没有我杀人的证据,怎能随意诬赖我们杀了陈之奎呢?”
“警长,我还有个大胆的设想,”刘志敏壮着胆子对卢警长道,“很有可能那具死尸不是陈之奎,陈家兄妹不知出于什么罪恶的目的,冒认尸亲诬陷整治我们!”
“嗯,你们说的很有道理,”卢警长望望刘氏父子,望望挥笔记录案情的警员,然后掐着下巴点头道,“我们这就和你们父子俩开车赶到柳林镇去,查清案情找出真凶为你们主持公道!”
此时卢警长的心里想的全是钱。他暗忖如果在刘氏父子的身上捞不到油水,那就到姓陈的身上捞去。得不到升官他就拼命地捞钱,反正案是不能白破,路是不能白走的!
“谢谢卢警长,谢谢您这位名扬桂东的神探!”刘氏父子不知个中隐衷,感激地对卢警长道,并再次双双弯腰,向卢警长鞠躬致谢。
“这是我的职责,你们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卢警长厌倦地对刘氏父子打着哈哈,说罢他立即带上五六名警察,开了那辆专门用来破案抓人的黑色警车,在刘氏父子的指引下,呜呜呜呜开车前行,直奔柳林镇而来。
鹤云城与柳林镇的距离,如果步行或乘坐马车,大约要用两三个钟头,但警车的性能好速度快,仅一个多钟头就到了。到得柳林镇,刘雨生父子带着卢警长和众位警察,开着黑色警车在“雨生食杂店”的门前停了下来。镇上的刘家族人知道刘雨生带着卢警长和几个警察开着警车回来破案,于是都在族长的带领下,赶到刘家食杂店来,看看卢警长如何破案,如何找出真凶为刘家父子洗清嫌疑。
刘雨生父子下了警车,走进自己的店子。他们看见自己的店铺已经被陈家的人砸了个稀巴烂,油渍酒液、破碟烂碗、臭酱碎木片到处都是,屋子里腥臊脏酸臭气熏天,催人欲呕。店铺的正中摆着一副颜色漆黑、阴森恐怖、装殓着死人的大棺材,后院养着的猪和鸡已经被人杀尽吃光,不禁万分的气愤和怨恨。
“陈之道,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刘雨生见状愤怒地指着正领着族人跪在黑棺材前、装模作样地烧香祷告的陈之道怒骂道,“陈之奎明明不是我们杀的,你却肆意诬赖陷害我们,砸了我们的店子还将死人棺材停放于我店中,你胡作非为陷害好人,将来一定要遭恶报,不得好死的!”
“刘雨生,你们父子俩谋杀了我的亲二弟,陈姓族人出于悲痛和义愤砸了你的店子,这是无可厚非的事!”陈之道也不甘示弱地挺身上前,与刘雨生反唇相讥,“你们杀死了我二弟又畏罪潜逃,我不用你的钱来买棺材厝灵柩于此,又能将我二弟的尸体放在哪里?”
“陈之道你如此害人,必定要遭天打雷劈,家破人亡,”刘志敏上前为父亲助阵,“死无葬身之地的!”
“你们刘家父子杀死我二弟,这才应该受到法律的严惩,死无葬身之地!”陈之道也涨红了老脸,与刘志敏对骂。
“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争了!”卢警长迈着官步,走进店来,威严地喝止住红脸对骂的陈之道和刘氏父子,“现在本警长已经到此过问此案,就一定能将它弄个水落石出,将真正的杀人凶手给揪出来,用不着你们胡争乱骂的!”
“卢警长,您听我说!”
“您听我说,卢警长!”
刘雨生父子和陈之道全都急红了眼,纷纷争着要向卢警长倾诉,使他认为自己反映的情况才是真的。
“刘老板,你们父子在鹤云城就已经对我将情况说明了,我心里会有数的,”卢警长假笑着拍了拍刘雨生的肩膊,先给他一颗定心丸儿吃,“我会秉公办理的,你们父子俩就请放心吧!”
“多谢警长!”刘氏父子再次鞠躬,感激地答,有您办案,我们非常放心!”
“卢警长,我……”听了卢警长的话,陈之道以为他得了好处已与刘家父子达成默契,于己不利,不由得急眼了。他脸色涨红,头冒冷汗,急着要上前表白。
“陈之道,刘雨生父子向我控告你,”卢警长厉声盘问陈之道,“说你冒认尸亲,无凭无据陷害、诬赖他们父子俩谋杀你二弟,你还有何话说?”
看了卢警长的神情,听了他盘问陈之道的语气,刘雨生和刘氏族人齐齐松了一口气,不觉齐齐昂起了头挺直了腰:有卢警长公正执法秉公办案,这下陈之奎的死因可以弄清,刘氏父子的冤屈可以洗净了!
“卢警长,”面对卢警长的严厉盘问,谁知陈之道却胸有成竹地说,“我们指控刘雨生父子谋杀我二弟,手上已经掌握有他们父子俩犯罪行凶的人证和物证!”
“噢?”卢警长神情一振,极感兴趣地望着眼前的这个能说会道的中年人,“那你快将那些人证和物证给我摆出来吧!”
“卢警长,在未曾开庭审案以前,请恕小人暂时保密,不能当众将这些人证和物证亮出来,”陈之道深高莫测地说,“不过,小人可以单独将他们亮给卢警长您看!”
“那好!”卢警长一看陈之道的神情知道有门儿,当即开口命令他的警员,“你们立即给我找一间无法受到干扰的清静房间,我要单独盘问陈之道先生!”
“是!”警员们应着,立即着手布置,给卢警长将他所需要的清静房间弄好。卢有林将陈之道叫进房来,微微笑着问他:“陈先生,你说过要亮给我看的人证和物证呢?”
“卢警长,你秉公办案关照我们陈家,我们非常感激,”陈之道笑着对卢警长道,“上两次我二弟犯案,全靠警长你法外施恩,放过我二弟,令人敬佩之至!”
原来,上两次陈之奎因为酗酒打人、强奸妇女,被苦主扭送到市警察局。是陈之道和妹子陈莉萍,带上光洋找到卢有林,塞满腰包堵住嘴巴打通了他的关节,所以卢有林就叫陈家拿出点儿钱来赔偿给受害者,软硬兼施将苦主们制服,轻轻松松地就把陈之奎给无罪释放了。
“陈先生,过去的事情不再提,”卢有林黑着长马脸说,“还是先将你的人证和物证亮给本警长看看吧!”
“好,警长,”陈之道见门外有警察把守,房里就只剩下他与卢警长二人,赶忙故技重施,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纸头来恭恭敬敬地递给卢警长,说道,“您看,这就是我上呈给您过目的物证!”
卢警长接过那张花花绿绿的纸头,才只一看眼睛不觉得就一下子瞪直了:“鹤云通泰银行的存单,现金一千块现大洋?”
“不错,密码是4488999,立即可以到帐提取现大洋!”陈之道凑近前去,低声地对卢警长道,“只要警长您能处死刘氏父子,将他家的店铺房产全部判归与我陈家所有,除了这一千块现大洋,以后我还会有另外的重谢!”
“算你陈先生会办事,不像那对呆头鹅般的刘氏父子,一点儿也不识趣!”卢警长收好那张存单,笑着赞赏地重重拍了拍陈之道的肩头,“那你的人证物证又在哪儿呢?”
“警长您放心,为了能将陈氏父子送上断头台,这事儿的一切我都已经准备好,”陈之道得意亦险恶地说,“到了开庭审判刘氏父子的时候,我保证您要人证有人证要物证有物证,样样都不会拉下,一定能让您无挂无碍地判案惩凶!”说着,已经达成默契的这两个家伙,互相对视着开心地哈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卢警长绷着脸儿走出那间有警察把守的房间,对在场的众人宣布道:“为了便于案件的侦破与审理,我宣布暂时将‘雨生食杂店’和放在店里的棺材一道封存,将刘雨生、刘志敏、陈之道、陈莉萍等一干人员带往鹤云城,我要开庭审案,公正判决!”
“是!”陈、刘两姓族人齐声应道。
陈氏兄妹因为已经用钱收买了卢有林,所以胜券在握趾高气扬。只有刘氏父子,看着自己满目狼藉的店铺,以及被停放在店中的那具装着死人的棺材,不禁悲愤难忍,潸然泪下。
为了证实那张通泰银行存单的真假,卢有林一回鹤云城,就按照陈之道提供的存单密码,将那一千块现大洋给提取了出来。因为得到了陈之道的好处,经过对刘、陈两边的人员进行简单的讯问、审理之后,卢警长便按照陈之道的要求立即开庭,准备快速判决,投桃报李以满足陈家兄妹的要求。
第81章:第二十一章、含冤被囚
第二十一章、含冤被囚
作者:唐玉文
因为市警察局才刚任命了一个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估计吴雨克那讨厌的家伙也会对这个案件插手,卢警长受贿判案,不得不格外地小心。
为了做得有模有样令刘家无话可说,让喜欢多管闲事的吴雨克找不到他断案的漏洞,卢警长还请来了与他要好的法官、书记员与法警组成合议庭。并且暗地里都叫陈之道给他们送了红包,将这些人全部收买了过来。
开庭了,卢有林与他的好友钟法官坐在堂中,两边还介有煞事地坐着审判员和书记员,至于那些法警,就和他手下的警察分列在大堂的两旁。
卢有林传令法警和警察,将陈之道、陈莉萍、刘雨生和刘志敏等人带上堂来,分开站着。主审钟法官高叫一声:“开庭!”到庭的法警、警察们立即“威——武”地齐声喝叫着,增加法庭威严的气氛。
“刘雨生,刘志敏,”主审钟法官首先一拍惊堂木,严厉地提问刘氏父子,“你们控告陈氏兄妹冒认尸亲,陷害、诬赖你们父子杀人,可有人证无证?”
刘氏父子万万没想到主审法官不是卢警长,而且还会向他们提出这样的问题。猝不及防中他们情不自禁求助似的望了一眼卢警长,却见卢警长紧绷了长马脸毫无表示,父子俩沉思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照这么说,”主审钟法官再强调一句,“陈氏兄妹没有陷害、诬赖你们父子杀人?”
“就是陷害与诬赖,我们确实没有谋杀陈之奎,”刘雨生大声地辩解道,“陈氏兄妹说我们杀了他们的兄弟,您叫他们也拿出我们杀人的证据来!”
“好,我支持你们提出的这一要求!”早就胸有成竹的主审钟法官与陈之道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陈之道陈莉萍,”他抬头郑重其事的提问陈家兄妹:“你们指认说死者是你们的兄弟陈之奎,可有证据?”
“有!”陈之道陈莉萍又把死者身上的伤疤、穿着的绣花肚兜等证据当堂复述了一并,那些追随着他们前来听审的陈家族人也齐声证明,说死者正是他们的族人陈之奎。
“根据陈氏兄妹提出的人证物证,以及市警局法医的验尸报告证明,”那位钟法官立即宣布,“棺材里的死尸正是陈之奎无疑,刘氏父子指控陈家兄妹冒认尸亲的罪名不成立!”
“法官,警长,”刘雨生急得大叫,“他们所说的全部都是假的,你们不要受他们的骗,上他们的当啊!”
然而,因为这些人全都已经被陈家兄妹收买,哪儿会听刘雨生的?
“陈之道陈莉萍,”这回轮到卢警长提问陈家兄妹了,“你们指控刘雨生、刘志敏谋杀了陈之奎,可有人证物证!”
“我们有物证!”陈之道说,“据目击者称,刘雨生、刘志敏父子杀死了我二弟陈之奎之后,将行凶的尖刀、铁铲以及我二弟的血衣,全部埋藏在他们雨生食杂店后院的一棵柚子树下,警长和法官们若不信,你们可以派人随我的族人陈大前去提取!”
“好的!”卢警长同意,当即指派两个警员,随着那个名叫陈大的证人,开了警车前去柳林镇的雨生食杂店提取凶器和血衣。
“警长,法官,”刘雨生警觉,立即提出自己的疑问,“我再次声明,我们确实没有谋杀陈之奎,也根本没在后院的柚子树下埋藏什么的凶器和血衣!陈家族人在我店中又是砸店又是停放棺材的停留了那么久,如果后院柚子树下真的埋藏有所谓的凶器和血衣的话,那一定是他们事先埋藏在那儿,用来栽赃陷害我们父子俩的!”
“情况如何我们自会秉公定论,用不着你刘雨生在哪儿胡思乱想瞎猜测!”主审钟法官啪地将惊堂木重重一拍,厉声喝斥刘雨生,“你若再当庭喧哗,我们就定你个扰乱公堂罪!”原来按照卢警长的吩咐,陈之道也给了这位钟法官五百块现大洋的贿赂,他得了好处,自然也就把屁股歪向了陈家兄妹这一边。
“陈之道陈莉萍,”卢警长再次问道,“你们指控刘雨生父子谋杀陈之奎,可有人证?”
“有,我的族人陈三可以作证!”陈之道说。
“好,传陈三上堂问话!”卢警长传令,法警立即将那个名叫陈三的人叫上堂来。
“小人陈三,见过各位法官、警官!”生得形象猥秽、头大尾小的陈三,上堂来先媚笑着点头哈腰地给钟法官、卢警长等人鞠躬行礼,然后开言作证。说是那天晚上他因为有事从镇西的竹柳林沙滩经过,正碰上刘氏父子与陈之奎厮打争吵。他亲眼看见刘雨生当胸接连刺了陈之奎四五刀,陈之奎倒地之后,刘志敏又狠狠地踢了他好几脚……
“警长,法官,”刘志敏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了,急忙拍脚大叫,“陈三是陈之道的族人,有被人收买作伪证的嫌疑,他的证词不可采信!”
“刘志敏你说陈三是我的族人,他的证词不可采信,”阴头蛇陈之道对卢警长道,“警长,您可以传唤他们刘姓的族人刘小苟,那天他也亲眼看见了刘氏父子杀人挖坑埋尸!”
刘小苟贼眉鼠眼,蛇腰猴身,看样子就知道不是一个善良之辈。此时他被警员叫上堂来,先是对着刘雨生父子作了一个揖,然后才说道:“雨生叔,志敏哥,很对不住!要不是人命关天你们的罪行巨大,我是不会站出来指证自己的族人的,请你们原谅!”
“呸!”刘雨生父子恨恨地瞪着他,咬牙对他愤然一啐,“想不到我们刘家也有你这种丧尽天良、吃里扒外、陷害自己族人的畜生!”
“堂下的人不要吵!”卢警长喝止住刘雨生父子,然后对刘小苟说道:“刘小苟,请你把那晚你亲眼所见的刘雨生父子杀人挖坑埋尸的情况,再当众详细地讲述一下!”
“好的,警长,法官,”刘小苟点头哈腰、献谀地媚笑着说,“那天晚上因为我外出赌钱,见时辰不早,就抄近路穿过镇西的竹柳林沙滩回家。经过那儿时,就看见雨生叔正在给一具死尸剥衣,志敏哥在挥铲挖坑准备埋人。‘爹,’只听志敏哥一边挖坑一边问,‘我们就这样杀死了陈之奎,让芷馨妹子新婚三朝守寡,是不是太残忍太过分了?’雨生叔答:‘陈之奎人摸狗样的根本配不上我们芷馨,我们杀了他再给芷馨找一个高大帅气、有钱有势的好夫婿……’我见他们父子俩胆敢行凶杀人,剥衣挖坑埋尸,害怕惹祸上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赶忙轻手轻脚地悄悄开溜,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警长,”刘雨生申辩道,“刘小苟因为偷我们小店的东西侮辱调戏刘小翠被我打骂过,他一定是怀恨在心被陈家兄妹收买,这才到这儿来作伪证陷害我们的,你们千万不要相信他所说的鬼话呀!”
“好你个刘雨生,”那个受了贿的钟法官又是啪的狠拍一记惊堂木,恼怒地喝斥刘雨生道,“陈家人的证言不可信,刘家人的证言也不可信,难道就只有你们父子俩的证言可信吗?真是胡闹,真是岂有此理!”
“报告法官,报告警长,”就在这时,突然有法警上来报告,“陈大他们到柳林镇去取凶器和血衣,已经回来了!”
“快传!”那个审案法官急不可耐地催促,陈之道兄妹也禁不住喜上眉梢。
陈大和那两个警员开了警车到柳林镇去取证,已经自雨生食杂店后院的柚子树下将沾泥带血的凶器和血衣取了回来,现在见传,立即上堂来将它们当庭呈上。
“陈之道陈莉萍,”卢警长拿起带泥的血衣问他们兄妹俩,“你们过来仔细辨认一下,这些血衣是陈之奎的吗?”
“是的是的!”陈之道看了它之后肯定地点了点头。而陈莉萍近前一认血衣,就放声哭嚎起来:“二哥,我可怜的二哥!你死得好惨,也死得好冤哪!”哭着哽咽连声,连打几个踉跄,几近昏倒,神态令人可怜。
“刘雨生,刘志敏,”卢警长道,“你们也过来辨认一下,这尖刀和铲子,是你们家的吗?”
刘雨生父子俩走进前来,仔细地辨认了一下那粘泥带血的尖刀和铁铲,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尖刀是我放在枕头边防身,铁铲是我用来铲地种菜的!是哪个黑了心肝、不得好死的畜生,将它们蘸上陈之奎的血,埋在我家小店后院的柚子树下来陷害我!”刘雨生见状叫屈连声,“警长,法官,我们冤枉,我们真的没有杀人哪!”
“是啊,”刘志敏也大叫,“我们无辜,我们冤枉啊!”他们父子俩悲愤地流泪哭叫着,匍匐,跪地,连连地向卢警长和那种法官叩头喊冤。
“大胆刁民,证据确凿事实俱在你们还敢抵赖,真是可恶之至!”那位受了贿的钟法官再次重重地一拍惊堂木,站起身来厉声地宣判道:“现在我宣判:刘雨生、刘志敏谋杀陈之奎证据确凿罪行明朗,立即将他们父子俩打入死牢,待上峰批复了之后再对他们执行刑!另外,刘家的所有店铺、房产全部都判决给陈家兄妹,作为对陈之奎被杀之后陈家损失的赔偿!”
“多谢法官,多谢警长,”听得这样他们所期待的宣判,陈家兄妹不禁高兴得喜笑颜开,难以自抑,立即跪地向钟法官和卢警长叩头谢恩,“你们秉公执法正确判案,真是在世的包青天,我们百姓的保护神!”
“卢有林,臭警长,狗法官,”而刘氏父子却愤怒怨恨地跳起身来,指了卢有林和那判案钟法官大声叫骂,“你们是非不分,贪赃枉法,冤枉好人,昧心断案,残害无辜,天地不容!苍天哪,你睁开眼睛看看吧,我们没有杀人,我们是无辜的!我们冤枉,我们不服,我们要上告!”叫着骂着双目喷火,拍手跳脚,神情激愤,恨气冲天!
“刘雨生,这是你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木匠戴枷自作自受,此时喊冤叫屈已经太晚了!”阴头蛇陈之道得意地望着刘氏父子,幸灾乐祸地笑道,“你们进城报案,搬来了卢警长,花言巧语颠倒是非胡说八道,以为这样一来卢警长就会偏听偏信,放过你这杀人凶手判我们兄妹俩有罪!其结果怎么样呢?你们父子俩杀人罪名成立,被判有罪打入死牢,并将你们的所有家产全部都判决赔偿给我们——警长和法官真是英明,真是伟大,实在是太英明太伟大了!”
“陈之道,你别得意,”刘雨生恨恨地斥责他道,“你们兄妹害人终将会害回自己,贪赃枉法的警长法官也一定会受到正义的严惩——你们全都绝没有好下场的!”
“拖下去,你们给我将这对杀人犯父子拖下去!”被戳到了痛处的钟法官,气急败坏地拍案跳脚厉声叫道:“戴上脚镣重铐,先饿他们三天,我看他们还有不有神气这么大声地叫喊骂人!”
“是!”闻讯立即上来两名法警,两个警察,他们两人扭住一个,抓住刘氏父子二人就用力地往大堂外面拖。
“我们不服,我们要见吴雨克吴探长,”刘志敏也拼命地扭动挣扎着大声叫道,“只要吴探长出马,一定能弄清案情找出真正的凶手,为我们伸冤昭雪、报仇雪恨的!”但是他们终究是身单力薄,回天无力,最后还是挣扎着喊叫着,被警察和法警们拖出大堂,关进了死牢。
“警长,法官,你们为我二弟伸了冤报了仇,真是当代的包青天,”陈之道悄悄接近卢有林和那位受了贿的钟法官,低声地对他们说,“为了表达我们兄妹对你们的谢意,我们今晚在鹤云富贵大酒楼设下盛宴,还有红包礼品答谢你们,到时恭请你们一定要光临、笑纳!”
“陈先生这么慷慨,我们盛情难却,一定会去赴宴的,”卢警长和那受了贿的钟法官眉开眼笑地说,“你们快准备去吧!”
“遵命!”陈家兄妹齐应一声,便在九叔、油嘴媒婆、陈大、陈三和刘小苟等人的拥簇下,志得意满地走出了庭审大厅。
“此案庭审结束,休庭,退堂!”那个受了贿的钟法官站起身来大声地对众人宣布,最后,还没忘了“啪”地再重拍一记惊堂木!
第82章:第二十二章、暗卖弟媳
第二十二章、暗卖弟媳
作者:唐玉文
就目前而言,世上最痛苦、最不幸的,要数刘芷馨了!
丈夫新婚三朝回门拜见岳父惨遭横死,尸体半裸被弃尸荒滩;而父亲与哥哥,却作为谋害新婚丈夫的凶手被打入死牢,全部店铺房产被判赔偿夫家,吉凶未卜。这样的滔天巨祸,沉重的打击,你叫她一个清丽、柔弱的女孩子,哪儿能接受得了?哪儿能承受得了?
“爹,哥哥,”当这不幸的消息传入她的耳朵里来的时候,刘芷馨便痛哭流涕,悲愤欲绝,“这巨大的灾难,这滔天的祸殃,全是因为我这苦命的女子才造成的,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你们啊!”
于是她流着泪痛哭,痛哭着流泪,水米难咽,睡觉不香,日日夜夜对着孤窗孤月泣坐难以入眠。
刘芷馨相信自己的父亲,相信自己的哥哥,他们是绝对不会犯罪杀人的!父亲憨厚老实,善良本分,你叫他杀害自己的新婚女婿,让自己心爱的女儿才做新娘就守寡,这样凶狠残忍的事情他是绝对做不来的!哥哥勤快能干,诚实热情,对她这个唯一的妹妹疼爱有加,呵护备至,他与陈之奎既是兄妹亲戚,又无深仇大恨,怎么会去杀死自己的新婚妹夫自寻死路?因此刘芷馨断定:父亲和哥哥是冤枉的,他们没有杀人!陈之奎之死一定会另有隐情,另有凶手,自己的父亲和哥哥是被人陷害诬赖,无辜被囚!
为了弄清这一命案的真相,给父亲和哥哥洗刷冤情,刘芷馨决定出去寻找智睿能干、破案如神的桂东私人名探吴雨克,希望通过他的手来破案擒凶,拯救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但是,她的这一愿望却未能实现,因为陈莉萍和陈大、陈三三人,不分白天昼夜轮流监视看守着她,不准她迈出陈家大院的院门一步!
“刘芷馨你不能出去!”陈莉萍紧绷着脸,双手叉腰,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说,“你爹和你哥因为谋杀了我二哥被关入死牢,你得留在我们陈家为你丈夫守孝为你父亲和哥哥赎罪!我们如果放你出去,你趁机逃跑了怎么办?我不能让我们陈家人财两空让我二哥白白死!”
“我爹和我哥是冤枉的,他俩绝对不会谋杀陈之奎!”刘芷馨道,“我出去并不是要逃跑躲避,而是要去找桂东名探吴雨克!我要请吴探长出山,侦破此命案找出真正的凶手,还我爹与我哥一个清白!求求你们放我出去,事情一结束我就立即回到陈家大院来!”
“哼,刘芷馨你别骗人了,我们信不过你!”陈大与陈三也一齐冷笑着拒绝她,“你爹和你哥连人都敢杀,谁知道你是不是和他们同一类人?我们不能放你,不敢冒这个险!”
“难道你们不想弄清楚陈之奎死亡的真正原因,找出真凶为他报仇?”刘芷馨热切地望着陈莉萍问,“我真的是去找吴雨克的,如果不信,陈莉萍你可以随我一道去找他,监视我的行踪,看看我到底是逃跑还是去找人!”
“市警局的卢警长已经把此案审理的清清楚楚,钟法官也对有关罪犯进行了判决,”陈莉萍阴沉着脸冷冷地说道,“此案已铁板钉钉尘埃落定,你休想再去找吴雨克来为你那杀人犯的父兄翻案,我们是不会放你出去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要出去,莉萍妹子,求求你……”刘芷馨苦苦地哀求陈莉萍,还想作最后的努力。
“不行!”陈莉萍虎着脸断然拒绝,并凶里凶气地命令陈大和陈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将她推进房去关上门!”陈大、陈三这两个走狗正准备去推刘芷馨,却听得有人大喝一声:“慢着!”随着话音,只见李泊舟恼怒地大步通通,迎面走了过来。
“莉萍,芷馨已经成了你的二嫂,你应该尊重她,”李泊舟沉着脸儿对陈莉萍说,“他为了替自己的丈夫报仇,为了给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伸冤,出去找吴探长合情合理天经地义,你为什么不让她去?”
“我怕她说出去找吴雨克是假,想趁机潜逃是真,”陈莉萍说,“为了我们陈家不人财两空,我不能放她出去!”
“现在芷馨的嫁妆全放在这儿,刘家的店铺产业也尽数判归你兄妹,你们在刘家父女身上得到的东西还少吗?”李泊舟愤愤地道,“再说刘雨生父子已被关进死牢,刘芷馨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吗?陈莉萍,女孩儿家家你不要把事情做得这样绝,让她走吧!”
“我不!”陈莉萍赌气地说,“李泊舟你对刘芷馨的事情如此关注,时时为她说话事事为她着想,你是不是对她余情未了,还想和她旧梦重温?”
“我是你的未婚夫,怎么会对刘芷馨生情?莉萍,你应该相信我!”李泊舟苦口婆心地对陈莉萍道,“你看我,即使你与你二哥闹出笑话,与针线货郎何老四粘粘乎乎,也没怀疑过你!”
“但我就是反感你为刘芷馨说话,”陈莉萍蛮不讲理地说,“就是要把她困死在陈家大院里不准出去,看你李泊舟又能怎么的?”
“陈莉萍你别把事情做得太绝情,”李伯舟也恼火地说,“如果真是你们兄妹俩陷害刘芷馨一家,做下什么伤风败德的事情,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随你的便!”陈莉萍也不管不顾地嚷,命令陈大陈三将刘芷馨推入房中咔嚓锁上门,趾高气扬地扬长而去,气得李伯舟要命。
刘芷馨被陈莉萍和陈大、陈三关锁在房间里后,自知出去寻找吴探长无望,而李伯舟也没办法帮助她,心中不禁十分的绝望。她想:“陈之奎这畜生已死无法替堂妹刘小翠报仇,父兄被诬陷定罪关于死牢,我既无法为父兄伸冤又被陈家兄妹禁锢在这里,与其活着饱受痛苦和屈辱,不如上吊一死倒干净!”这么一想,她便将被迫与陈之奎拜堂成亲所穿的那件新娘服撕成布条儿,做成绳套儿挂在楼梁上,大声地哭叫了几声“爹爹”和“哥哥”,然后登上凳子将头伸在那个用新娘服做成的绳套儿里,双脚一蹬凳子,“咣当”一声挂在了楼梁上。
李伯舟虽然被陈莉萍气走,但他放心不下刘芷馨,所以临走之前吩咐黎慧兰,叫她千万要密切注意刘芷馨的动向,防止芷馨承受不住如此沉重的打击,一下子想不开会寻短见。黎慧兰受到李伯舟的嘱托自然时时留意、关注刘芷馨房里的动静,并时不时还凑到窗前和贴在门缝里往里谛听和观望。因为黎慧兰是陈之道的老婆,又怀有身孕,所以陈莉萍、陈大等人都不敢难为她。
此时,黎慧兰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刘芷馨“爹爹”“哥哥”的厉声哭叫,“咣当”一声的凳子响,赶忙扑近前去一看,发现刘芷馨上吊已经挂在了楼梁上,赶忙大叫一声:“不好了,刘芷馨上吊自杀了!”与惊慌失措的陈大、陈三三人用力撞开房门,冲了进去。
由于登倒凳子上吊憋气,此时的刘芷馨已经双目紧闭、银牙紧咬昏迷过去。黎慧兰三人急忙割断刘芷馨撕碎新娘服做成的的红布绳子,将她放了下来。黎慧兰粑刘芷馨紧紧地搂在怀里,“芷馨,芷馨!”流着泪连声大叫,声音着急凄厉令人不忍卒听。
阴头蛇陈之道此时已经回到了小陈庄。他和陈莉萍闻讯赶了过来,望着上吊昏迷的刘芷馨又急又怕。“你们这两头蠢猪!”他狠狠给了陈大、陈三两人几记耳光,又各踢了这两头蠢猪两脚,恨声骂道,“叫你们看守个女人你们都看不住,真是两个饭桶!如果刘芷馨上吊身亡,我就揭了你们的皮!”
“大哥,”陈大、陈三两人大声叫屈,“她是女人又被关在房里,如果成心求死我们哪儿看得住?”
“废话少说,”陈之道道,“还是赶快将刘芷馨救醒再说!”
“是!”陈大陈三齐应一声,连忙与黎慧兰一道,他们三人又是喊又是叫,又是掐人中又是泼冷水,流汗喘气地忙乎了一番,方才将刘芷馨弄醒过来。
“大嫂,你们为什么要将我救下来?”刘芷馨流着悲愤的涩泪对黎慧兰道,“你们让我去死,你们让我去死吧!”
陈之道兄妹见刘芷馨醒了过来,不想与她相见,两人转身就走。“站住,陈之道,陈莉萍!”刘芷馨恨恨地咬牙叫住他们,“如果我们父子三人都被你们兄妹俩害死,我们作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但陈氏兄妹心恶胆怯,理也不敢理她,和陈大陈三一同抹着头上的冷汗,悻悻然地溜出房去。
此时,房间里就仅仅剩下了黎慧兰和刘芷馨两个人。
“芷馨,你怎么这样傻?”黎慧兰说她,“此时你的父兄全都被关在鹤云市的死牢里,如果你寻短见死了,谁去救他们?”
“是啊!”此时准备外出寻找吴探长的李伯舟,也闻讯赶了过来,接着黎慧兰的话茬儿对她道,“芷馨,陈之奎是不是真的死了尚未定论,陈氏兄妹是怎样陷害、诬赖你父兄的你还没有弄明白,难道你能狠得下心来丢开这一切去死,致使一家三口含冤九泉?”
“可是,陈家兄妹和他们的打手将我看得死死的,我不能脱身出去救人,”刘芷馨哭道,“我不死又能怎么样?”
“我们会帮助你的,芷馨,”黎慧兰说,“我们三人一起想办法,就能帮你逃出陈家大院,找到吴探长破案擒凶,为你父兄报仇伸冤!”
“卢有林与那姓钟的狗法官已经结案审判板上钉钉很难翻盘,”刘芷馨沮丧地长叹口气,“我就是逃出去找到吴探长,恐怕他也无能为力,难救我们啊!”
“芷馨,你不要泄气,”李伯舟用鼓励的眼神望着她,“俗话说吉人自有天相,恶贼害人必遭天惩,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们都要鼓足勇气坚持决不放弃!再说吴雨克既然号称桂东深探,曾擒凶无数破案无数,这样的一个简单的案子怎能难得住他?芷馨,你要坚强,也要坚持啊!”
刘芷馨望着支持、鼓励、安慰她的李伯舟和黎慧兰,思索、回味着他们对她说的话,不觉胆子大了一些,干劲足了一些,信心强了一些,情不自禁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家兄妹走出刘芷馨的房间,叮嘱陈大陈三继续盯住刘芷馨不让她出逃,然后兄妹二人来到后厅,遣散众人开始密谋,在此情况下该如何处理刘芷馨。
“大哥,二哥一走,刘雨生、刘志敏父子被判了死刑,他们家的所有店铺房产全部判归了我们,”陈莉萍说,“留下刘芷馨不但已无意义,恐怕还会带来灾祸,我看还是将她处理算了,免得夜长梦多留下祸害!”
“小妹你说得很有道理,为兄也有这个打算,”陈之道说,“只是,我们该如何处理刘芷馨这个贱恶的女人?”
“干脆一刀将她宰了,”陈莉萍咬牙狠道,“藏尸于麻袋丢入郎蛮河中,神不知鬼不觉!”
“干掉刘芷馨,一了白了不留痕迹,当然是最佳的选择了,”陈之道点了点头,“可是李伯舟和黎慧兰时时关注她,我们要想不知不觉地干掉刘芷馨,恐怕难以得手!另外,据说吴雨克去邻县协助破案已经回来,很快就会到我们这一带活动,弄不好让他抓住把柄,就会将我们兄妹送入死牢的!”
“不能杀刘芷馨,大哥,”陈莉萍吃惊地问,“莫非你想放了那个贱婢?”
“不,”陈之道说,“我们兄妹俩费尽心机才将她弄进陈家大院,怎么会轻易放她出去?”
“既不杀也不放,”陈莉萍不解地望着自己的大哥,“那你想将她怎么样?”
“卖!卖给哈巴东那老光棍,”陈之道咬了咬牙,冷酷地笑道,“既让她逃不掉,又能从她的身上发一笔横财!”
“卖给哈巴东?”陈莉萍不解,“我们原先不是说过要将刘芷馨卖入妓院,毁掉她的名节吗?”
“这样做我曾经考虑过,觉得很是不妥!”陈之道分析道,“刘芷馨好歹与二弟败过堂,让陈家的媳妇去当婊子,传扬开来终归是不雅。另外如果让吴雨克等人抓住把柄控告我们逼良为娼,我们就要吃官司!第三,我曾经私下里探询过几家青楼妓院的老鸨、龟奴,因为陈家父子惹上人命官司,各种猜疑议论太多,他们不想惹麻烦,都不肯买!”
“哦,”陈莉萍语调涩涩地嗟叹一声,“原来是这样……”
“这样吧,”陈之道抬头四周环顾了一下,这才对陈莉萍说,“一会儿我叫油嘴媒婆去找一下哈巴东,我们和他约个地方商谈一下,如果他出的价钱合适,我们就将刘芷馨卖给他!”
“大哥的这个主意妙极了,”陈莉萍说,“哈巴东打光棍这么久,能买到刘芷馨这么个靓妹岂不会乐癫?盯得紧,看得死,还会欲火焚心没日没夜地摧残蹂躏折磨她,这样一来,刘芷馨这贱婢活着会比死去还难受!”
“哼!”陈之道凶蛮地冷哼一声,“我要让柳林镇周边的人全都知道,谁敢和我们陈家过不去,谁就决没有好下场!”
这对蛇蝎兄妹自以为他们的密谈进行得相当的诡秘,绝对不会有人知道,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却全都被一个人听在了耳里,并且很快就传了出去。
这个人,就是已经红杏出墙了的、陈之道的老婆黎慧兰!
第83章:第二十三章、巧计救人
第二十三章、巧计救人
作者:唐玉文
由于看不惯陈家兄妹阴险狠毒、残害刘家的作派,黎慧兰在决定脱离陈之道这个残暴、险恶的阴头蛇丈夫的同时,也暗暗决定要帮助刘芷馨逃离陈家、寻找吴探长为其父兄报仇伸冤。因此,她在救醒了刘芷馨之后,见陈家兄妹的神色怪异,估计他们一定会去谋划什么害人的勾当,于是在安顿好刘芷馨休息之后,便借故悄悄地来到与陈家内厅一墙之隔的那间杂屋,果然将陈家兄妹怎样密谋要将刘芷馨卖给哈巴东的阴谋全部听在了耳里。
此时的黎慧兰已决定与陈之道决裂和哈巴东做夫妻,而且她的肚子里还怀上了哈巴东的孩子,所以黎慧兰在起意拯救刘芷馨的同时,自然也不愿意让哈巴东去买刘芷馨,给自己的婚姻造成变数,投下阴影。于是在得知了陈家兄妹的阴谋并将它告知刘芷馨之后,她便立即将李泊舟、哈巴东二人叫了过来,商议将如何去挽救刘芷馨,让刘家兄妹的阴谋无法得逞。
首先,黎慧兰向李泊舟、哈巴东二人通报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况,然后说道:“我的意见是,哈巴东根本用不着去赴陈家兄妹之约,不中他们的诡计去买刘芷馨!”
“是啊,”哈巴东也说,“陈之道两兄妹,阴险毒辣,喜欢害人也喜欢算计人,我才不去与他们打交道呢!”
“我的意见恰恰相反,”李泊舟道,“哈大哥一定要去赴陈家兄妹之约并与他们讨价还价,一定要将刘芷馨买下来!”
“哦?!”李泊舟的话令黎慧兰和哈巴东二人大出意外,连忙问他:“请泊舟老弟说说你要我们这样做的理由!”
“我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出于对刘芷馨的安危着想,”李泊舟说,“如果我们不叫哈大哥去将刘芷馨买下来,那么,陈家兄妹就会去找别的买主,或者将芷馨卖入青楼为娼,或者将芷馨卖给个什么病秧子、老头子为妻为妾,这样会害了刘芷馨一辈子,也会令她痛苦一辈子的!因此,无论如何哈大哥也要将刘芷馨给买下来!”
“万一陈家兄妹张开狮子口漫天要价,芷馨妹子的身价他要个四五百块光洋,”黎慧兰问,“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哈巴东也忧虑地问,“我们都不是富裕人家,到哪儿去找这么多的钱来买刘芷馨?”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这些年我积攒有100多个光洋,”李泊舟说,“到时我拿给哈大哥救人!”
“我也有200多个光洋的私房钱,”黎慧兰接着说,“为了救芷馨妹子,我也将它们拿出来给哈大哥!”
“我除了手上的,再找兄弟们借一借,”哈巴东沉思了一下,说,“也能弄到100多个光洋!”
“那好,这样加起来有400多个光洋,”李泊舟松了口气,高兴地说,“哈大哥再耍耍赖杀杀价,陈之道对出卖芷馨妹子这件事不敢压得太久,只要价钱合适,他会放手的!”
“这样就好,”黎慧兰、哈巴东二人道,“这样,芷馨妹子就会脱离陈家兄妹的控制,自由自在地去找吴探长,救父兄了!”
“如果芷馨妹子能够脱离苦难,她父兄的冤案得以昭雪,”李泊舟说,“就能够归还你们为赎她所垫支的这些光洋了!”
“只要芷馨妹子能脱离苦难去救她的父兄,扳倒陈家兄妹,”黎慧兰说,“我们出的钱她还不还都不要紧的!”
“救了芷馨妹子,那黎慧兰怎么办?”哈巴东略显忧郁地问,“我和慧兰的感情泊舟你是知道的,而且她的腹中已经怀有我的亲骨肉,我想将她从陈之道那畜生的手里救出来,泊舟,你看我该怎么办才好?”
“这事儿好办,哈大哥,”李泊舟说,“待你交够钱与陈家兄妹写好芷馨妹子的卖身契约之后,我们就……”说到这儿他附耳过去,与哈、黎二人密谈起来,直说得哈、黎二人喜笑颜开,连声叫好。
却说陈家兄妹,商定好出卖刘芷馨的身价、收款、立契等方面的事宜之后,就立即叫油嘴媒婆去找哈巴东,与他约定地址进行买卖刘芷馨的交易。
由于哈巴东已经与李泊舟、黎慧兰商定好了赎买刘芷馨的有关事宜,所以在油嘴媒婆找到他说明来意之后,哈巴东立即满口应承下来。他邀上几个要好的兄弟,带上那400多块光洋,跟着油嘴媒婆马上赶到约定地点,交钱赎人,救护刘芷馨。
洽谈买卖刘芷馨交易的地点,双方商定在柳林镇镇东的柳香茶楼。当哈巴东带着钱和弟兄们赶到柳香茶楼二楼的那间包厢里时,发现阴头蛇陈之道兄妹,已和他们的族长、村长九叔等在了那里。
“哈巴东兄弟,你们来了?”见油嘴媒婆领着哈巴东进来,阴头蛇陈之道立即起身,笑眯眯地打招呼,“坐,快请坐!”就连九叔和陈莉萍,也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包厢的桌上,摆有酒菜。哈巴东和弟兄们近前围了桌子坐下,那个提着光洋钱袋的汉子,排着他坐,落座时光洋在钱袋里被弄得丁零当啷直响,惹得陈之道等人直往它瞧。
买卖双方边吃边聊,酒过三旬菜过五味,哈巴东望着陈之道这个自命精明险恶但却已被自己戴上了绿帽子的家伙,明知故问:“刘芷馨本来在你们家过得好好儿的,为什么要出卖?”
“我二弟被她父兄杀死,我哪儿还好将她留在家中?”陈之道说,“加上我们为了娶她花了不少钱还因之欠下债务,只得将她出让用她的身价钱来还债了!”
“他们刘家不仁我们陈家不能不义,”油嘴媒婆笑眯虎儿似地对哈巴东说,“刘芷馨正值青春年少我们不能叫她守寡一辈子,哈兄弟你为鳏多年又很重情义,如果芷馨跟了你,我们放心,她以后也定会有好日子过!”
“承蒙你们这么看得起我,我也确实想找个女人再成个家,”哈巴东说,“你们出卖刘芷馨,开价是多少?”
九叔说:“刘芷馨虽然嫁了人,但并未与之奎同过房,还是红花女!再说她年轻漂亮又温柔能干,是我们柳林镇地方的盖村女,十分金贵,哈巴东你出500块光洋,用花轿将她抬回家吧!”
“500块光洋?”哈巴东跳了起来,“她是金包银还是皇家公主?要这么贵?你们真会吃人的肉喝人的血呀!”
“刘芷馨虽然不是金包银和皇家公主,”陈莉萍说,“但她是我们这地方数一数二的靓妹,怎么不值500元?”
“哈兄弟,刘芷馨花容月貌,丰乳肥臀,买回去她绝对对你温驯遵从,令你风流快活,说不定还会为你生上几个大胖娃娃呢,”油嘴媒婆嬉笑着过来拍了拍哈巴东的肩头,说,“这样的尤物宝贝,500元卖还是便宜了你哈巴东!”
“你们狮子大开口,利刀宰人没有诚意,”哈巴东忽地起身,沉着脸儿招呼他的兄弟,“交易做不成,我们带钱走人!”
“哈兄弟别走别走,有话好说嘛,”阴头蛇陈之道急忙拦住他,“那你多少钱才肯要?”
“380元,”哈巴东说,“多一块光洋我们就走人!”
“420元,”陈之道说,“少一元我们就另找买主!”
他们就这样僵持者,谁也不肯相让。最后是九叔和油嘴媒婆从中相劝说和,买卖双方各自退让一步,最后以400元整数成交。
交清款子立好契约,九叔和油嘴媒婆叫哈巴东尽快派花轿到陈家抬人。哈巴东说要粉刷一下房子添买些家具,定下三天后用花轿到陈家接人。“这三天你们可要将我的美人儿看好,”哈巴东说,“若出了什么闪失,我要你们加倍赔偿!”
“哈兄弟你放心,”陈之道大包大揽地拍胸脯,“如果这三天之内刘芷馨出了什么闪失,你要我们怎样赔偿都依你!”
双方分手之后回到陈家大院,阴头蛇陈之道对九叔、油嘴媒婆、陈莉萍、陈大、陈三、刘小苟等人叮嘱道:“这三天我们大家一定要看住刘芷馨,哈巴东是个光棍无赖,出了事可不好交代!”“这个请你放心,”大家都说,“有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刘芷馨还能飞了?”紧锁大门轮流看守刘芷馨不提。
哈巴东拿着陈之道开给他的刘芷馨的卖身契回到家中,黎慧兰和李泊舟已经等候他多时了。“哈大哥,干得漂亮,”李泊舟笑着夸他,“有了这一步,陈家兄妹哭嚎的日子到了!”说着三人凑在一起,安排起营救刘芷馨出逃的行动来。
这是陈家兄妹与哈巴东交钱立契之后的第二天深夜,夜黑风高,天气寒冷,山风撕掳着枯枝朽叶吱吱吱凄厉地叫着,令人惊悸。由于接连严密看守了两天两夜都没有问题,刘芷馨吃饭睡觉,绣花补鞋,或者和给她送饭的大嫂黎慧兰聊聊天,丝毫反常的迹象也没有,还像一点儿也不知道她已经被人卖掉了似的。正是因为这样,值班巡逻、昼夜看守她的九叔、油嘴媒婆、陈大、陈三和刘小苟等人累得眼窝深陷,呵欠连声,又困又累,不觉神情懈怠,放松了警惕。
深夜两点,山风更紧,气候更冷,人更倦怠。陈大、陈三和刘小苟三人手提风灯拿着锋利的砍山刀和坚硬的枣木棒,围绕着刘芷馨的房门后窗巡视了一遍见无异样后,就被冷得搓手跺脚,找个避风的角落袖手缩脖地发起牢骚来。
“妈的,”陈大哆嗦着直发牢骚,“天寒地冻,夜深人静,别的人在家搂着老婆睡暖觉,而我们,却要在这里挨冻受饿的活受罪!”
“又困又累,又冷又饿的,如果有一壶老酒解解馋该有多好!”陈三呵着快要被冻僵的双手,吞着口水对刘小苟说,“刘芷馨怯弱胆小的小寡妇一个,已经酣酣熟睡哪里还会逃跑?根本用不着我们又查又守的瞎忙乎!”
他们三人正在那里一肚子窝火地发牢骚,却见李泊舟提着壶老酒和一包香花生米,喷着酒气打着饱嗝,踉踉跄跄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姑爷,你这是打那儿回来呀?”陈三眼尖,见了李泊舟手里提着的老酒和香花生,赶忙上前去媚笑着打招呼,“手上提着的酒和花生好香啊!”
“我刚和朋友在外喝酒回来,”李泊舟打着酒嗝,踉跄摇晃着说,“酒和花生没吃完,我就打包将它们带了回来!”
“李姑爷,”陈三说,“我们值夜巡逻又冷又饿的,你是不是将这酒和花生赏给我们吃了算了?”
“你们想吃我的花生和酒?”李泊舟迷迷糊糊地问。
“是啊,”刘小苟也过来恳求道,“李姑爷,看在我们是为你们家昼夜忙碌的份儿上,你就将这酒和花生赏给我们吃了吧?”
“为了陈家兄妹的事儿,你们也的确辛苦了,”李泊舟说,“那好,这酒和花生你们拿去好了,算是我代表陈家兄妹犒劳你们!”
“谢谢李姑爷,谢谢李姑爷!”陈大、陈三和刘小苟三人喜出望外,连声道谢。他们立即从李泊舟的手上接过酒和花生,来到个避风的角落儿,便放下看山刀、枣木棒和气死风灯,拿起酒壶和花生,便贪婪、喉急而津津有味地吃喝起来。
李泊舟闪在一边,机灵地望着陈大、陈三和刘小苟三人吃喝,刚才摇晃踉跄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他根本就没醉。过了一会儿,只见贪婪地吃豆喝酒的陈大、陈三和刘小苟三人竟然全都一歪,栽倒在地昏然睡去。
为了拯救刘芷馨,李泊舟已经在这酒里下了蒙汗药。他特意装着醉醺醺地提了酒壶香花生回来,就是算定了陈大等人值班巡逻了大半夜,必定会有冷又饿、又渴又累地要找吃的,才特意这样送货上门的,不想这些十分饥渴而又没长脑水的家伙果然中计,上了他的当。
现在,李泊舟见陈大、陈三和刘小苟中计醉倒,立即掏出早就配好的钥匙,开锁叫开刘芷馨的房门,闪身进去对她道:“芷馨妹子,监视、看守你的陈大、陈三和刘小苟全都已被我放倒。你现在立即逃出陈家大院,到鹤云市里去找吴探长,破案擒凶为你父兄报仇伸冤!”
第84章:第二十四章、老光棍抢亲
第二十四章、老光棍抢亲
作者:唐玉文
早在哈巴东与陈家兄妹交钱立契买下刘芷馨回家之后,黎慧兰就把这件事儿悄悄地告诉了刘芷馨。芷馨听了之后,除了大骂陈家兄妹卑劣险恶之外,心中对李泊舟、黎慧兰、哈巴东设计救她感激不已,并决定脱身找到吴探长为她的父兄昭雪平冤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筹足钱款归还他们。
为了配合李泊舟三人的行动,按照事先的安排,这两天来刘芷馨吃了就绣花缝衣,绣花缝衣累了就洗澡睡觉,安安分分,不吵不闹,麻痹陈家兄妹、九叔油、嘴媒婆和陈大、陈三、刘小苟等人,但暗地里却将金银细软、衣物行李全都已悄悄收拾包扎好,养精蓄锐,等着李泊舟等人来救她出去。
时下虽然已是深夜两点,夜黑风寒,但刘芷馨和衣躺在床上,一点儿睡意也没有。现在她见李泊舟敲门,立即翻身而起,将他放进房来,高兴地问:“泊舟哥,一切都弄妥了?”
“弄妥了,”李泊舟答,“陈家兄妹酣睡如死猪,看守你的陈大、陈三和刘小苟夜已被我用药酒弄翻,你快随我走!”说着,刘芷馨提了她的衣物行李,李泊舟牵了她的手走出房来。经过墙角,陈大、陈三和刘小苟这三个陈之道的打手兼走狗,还在那儿倒成一堆儿呼呼昏睡呢。
“为了不惊动陈之道、九叔这些恶棍,黎慧兰、哈巴东二人就不来送你了,”李泊舟说,“你还是快到鹤云市里去找吴探长吧,你很快就能和他们见面的!”说着,李泊舟将刘芷馨带出镇外路头,只见她父亲的好朋友周老板,正坐在一辆马车上等她。
“周叔叔,”刘芷馨一见周老板就非常高兴,她感激地说,“深更半夜还辛苦您,真过意不去!”
“这没什么,你父亲是我的兄弟,你就是我的侄女,自家人不用客气的!”周老板说,“你的情况李先生都对我说了,你爹和你哥都是善良的老实人,我相信他们是绝对不会去杀人的!来吧,侄女,快上车,我这就送你进城去找吴探长,弄清血案的真相为你父兄伸冤报仇!”
“泊舟哥,我走了,你要多保重,”刘芷馨深情地望着李泊舟,说,“陈莉萍为人阴险毒辣势利泼辣,你快离开她,否则她会害了你的!”
“这事我有分寸,芷馨你放心吧!”李泊舟动情地轻拍了拍芷馨的香肩,然后对周老板说:“周老板,辛苦您了,您就将她送到鹤云市的雨克私人侦探所去吧!”
“你放心,泊舟老弟,”周老板爽快地答,“保证误不了事儿的!”
依依挥手,刘芷馨怀着感激的心情,告别李泊舟坐上了马车。“走喽——驾!”周老板鞭子“啪”地一挥,马蹄声嗒嗒,车轱辘轧轧,马车牵着李泊舟长长的心缕和视线,顶着寒风,扬起烟尘,消失在了漫漫的夜色之中。
第二天早上,阴头蛇陈之道睡得正香,却见他的妹妹陈莉萍,“大哥”“大哥”地在外面焦虑地大叫着疯狂地拍门。“什么事,”陈之道披衣起来,极不高兴地问,“搅破了我的好梦!”
房门外站着的,是神情惶惑、焦虑的陈莉萍、九叔和油嘴媒婆。陈莉萍一见陈之道,赶忙急心地叫道:“大哥,大事不好了,刘芷馨已经逃跑了!”
原来,油嘴媒婆与九叔这个老不正经的,假借为陈之道兄妹办事留住陈家大院,在一起奸宿鬼混到天亮。油嘴媒婆起来解手,经过刘芷馨的住处却见房门大开,里边床被冰冷箱笼凌乱,那儿还见刘芷馨的影子?油嘴媒婆告诉九叔和陈莉萍,三人见状慌了,连忙赶来拍陈之道的房门,向他报告这个坏消息。
此时黎慧兰也穿衣起了床,跟着陈之道和九叔等人心慌意乱地来到刘芷馨的房中。这里果然已是人去房空,黎慧兰见刘芷馨已经平安逃出,想到自己不久也将脱离陈家大院这个魔窟,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陈大、陈三和刘小苟这三个草包呢?”陈之道气恼地问,“你们快去将他们三人给我拖到跟前来!”九叔和油嘴媒婆领命,立即将满身酒气、昏睡如猪的陈大、陈三和刘小苟这三个倒霉鬼半提半拽地拖了过来。
你别看九叔上了点年纪,又是族长和村长,但陈之道财大气粗,九叔时常吃他的用他的,还赌博嫖娼睡媒婆,有很多的把柄被陈之道抓在手里,所以九叔还是听命于他,做陈家的傀儡、帮凶、打手甚至是走狗。
“这三个草包值夜时竟然敢酗酒,现在酒劲儿还未醒呢,”此时九叔和油嘴媒婆将陈大、陈三和刘小苟拖来,忿忿地说,“之道,我们收拾刘家的一条好计,竟然给这三个混蛋给毁了!”
“陈大,陈三,刘小苟,”陈之道又摇又踢地将陈大、陈三和刘小苟三人叫醒,狠狠地问,“我叫你们值夜看守刘芷馨,谁叫你们酗酒昏睡的?”
“当时天气又黑又冷,我们又饥又渴,”陈大惊骇地望着陈之道,战战兢兢地解释,“我们见刘芷馨乖乖地睡在房中,觉得平安无事,就去找了点酒喝……”
“喝酒喝酒,喝你娘的个死!”阴头蛇陈之道狠狠地踢了陈大、陈三和刘小苟三人几脚,“刘芷馨现在逃跑了,你们看这事该怎么办吧?”
“啊?刘芷馨她逃跑了?”陈大、陈三和刘小苟三人闻讯立即瘫软在地上,浑身的酒劲儿顿时被吓醒,“这,这……”
“你们收了哈巴东的钱,又让刘芷馨逃出了陈家,”黎慧兰也装作十分惊恐地嘀咕一句,“哈巴东那老光棍刁蛮又撒泼,岂会轻易放过你们?”
“糟了,大哥,”陈莉萍也惊慌失措地叫道,“到时如果我们没人交给哈巴东,他到我们家来搅横闹事怎么办?”
“这事我会不知道吗,谁要你们多嘴?”陈之道叫骂着又狠狠地踢了陈大、陈三和刘小苟几脚,气急败坏地叫道:“还如死狗般地癞在这儿干什么?去找,你们统统都给我去找,找不回刘芷馨,看我怎样收拾你们!”
“是,是!”陈大、陈三和刘小苟惊恐万状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出陈家大院前去找人。就连老奸巨滑的九叔和油嘴媒婆,也不愿留在这里看陈之道的脸色,借故出去找刘芷馨,悄悄地溜了出去。
整个早上,陈之道、陈莉萍兄妹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茶水不思,饭菜不香,抓脑挠腮、颠来踱去的呵斥这个,叫骂那个,一点儿主意都没有。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陈大、陈三、刘小苟,和九叔、油嘴媒婆相继回来了,但他们一个个都是空着双手,垂头丧气的,样子像一只只发了瘟的鸡。虽然他们将小陈庄和柳林镇全都搜了个遍,但还是连刘芷馨的影子也没找见。
“我们将小陈庄和柳林镇全都翻找了个遍,”九叔、油嘴媒婆、陈大、陈三和刘小苟齐声说,“都没有找到逃跑的刘芷馨!”
“你们这些饭桶,我算是当猪白喂养你们了!”陈之道白了陈大陈三等人一眼,连九叔和油嘴媒婆都捎带着骂了。“刘小苟,”他见刘小苟转动着滴溜溜的老鼠眼儿没吱声,忙厉声喝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想,陈家大院防卫森严,没人打援手刘芷馨她绝对逃不出去,”刘小苟沉思着,“刘芷馨深夜逃出,会躲到哪儿去……”
“那你说,”陈之道追问刘小苟,“谁是协助刘芷馨出逃的内奸?刘芷馨逃出我们家之后,会躲到哪儿去?”
“谁是协助刘芷馨出逃的内奸我暂时还拿不准,”刘小苟说,“但刘芷馨逃出陈家大院之后,一定会赶往鹤云市,找桂东深探吴雨克,为她的父兄伸冤昭雪……”
“那你们给我立即赶到鹤云城去,”陈之道给陈大、陈三和刘小苟三人下令,“碰到刘芷馨,不管是死是活你们都要将她给我弄回来!”
陈大、刘小苟三人尚未表态,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欢快激昂的唢呐声和人笑闹喧哗的吵杂声。油嘴媒婆走到院门前一望,就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之道侄儿,大事坏菜儿了,哈巴东那臭家伙,带领一般光棍混混儿,抬着一顶大花轿,前来迎娶刘芷馨了!”
“这下该怎么办?这下该怎么办?”
一听说哈巴东带人抬着花轿前来迎娶刘芷馨,陈莉萍、九叔、油嘴媒婆等人全都被吓住了,他们惊慌失措地抓头挠腮,急得团团乱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们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天塌下来都有我陈之道挡着呢,”陈之道色厉内荏地叫着,“走,大家随我看看去!”
然而,他们才刚走到大院门口,迎面就碰上了鞋帽一新、意气风发的哈巴东。“陈老弟,”哈巴东大大咧咧地冲陈之道一拱手,“吉期已到,我是如约来抬刘芷馨的,你快将她叫出来吧!”说话间他还悄悄地和陈之道身后的黎慧兰交换了个眼色。
“哈老兄,进门就是客,你急什么,坐坐咱俩喝杯酒儿再走嘛!”陈之道说着登了陈大陈三刘小苟等人一眼:“还不快请你们哈大爷进院去!”
“免了,陈老弟,”哈巴东毫不客气地推开前来施礼的陈大等人,“我家已备好新房,宾客满堂,大家都等着见新娘子,没时间和你假客套,你还是快将刘芷馨给我交出来吧!”
“这……”事到如今,陈之道没辙,只得陪着笑脸对哈巴东说实话:“刘芷馨她不愿嫁给你,昨晚已经逃跑,哈大哥,看来这笔交易我们做不成了!”
“人逃了?”哈巴东狠狠地瞪着陈之道,“莫非你是想戏弄老子,骗买诈钱?”
“不是不是,”阴头蛇陈之道急忙解释,“她人真的逃了,我没骗你!人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哈大哥,我将400块光洋还你,你也将刘芷馨的卖身契还回给我吧!”
“不行不行,你不把人给我,我如何回去向兄弟亲友们交待?”哈巴东怒道,“你曾夸下海口,说这三天之内如果刘芷馨出了什么闪失,我要你们怎样赔偿都依我,现在刘芷馨跑了,我要你们赔人!”
“对,赔人,抓陈莉萍去给我们大哥做老婆!”
“不抓陈莉萍,抓黎慧兰也行,反正我们大哥今天就是要抬个女人回去拜堂成亲!”
“抬人,抢亲!凡是陈家的女人都可充数,就是不要油嘴媒婆这个老梆子!”
随哈巴东前来抬人的青皮后生、愣头大汉们摩拳擦掌,群情激奋,厉声大叫,任陈之道、九叔等人如何解释认错、赔礼道歉都不依从。
望着目前这吵吵嚷嚷、乱哄哄的场面,陈莉萍真的怕哈巴东这暴躁汉子抢她回去充数,拜堂成亲做老婆,于是趁着大哥与哈巴东争吵、解释的空当儿上,悄悄溜出陈家大院藏了起来。
“大哥,我看陈之道是成心骗卖诈钱,”一个哈家后生叫道,“他不但叫刘芷馨外逃,现在连陈莉萍也被他藏起来了!”
“他陈之道不仁,休怪我哈巴东不义,”哈巴东怒气冲冲地过去将黎慧兰抓住,“他藏了刘芷馨和陈莉萍,我就抓他的老婆黎慧兰来顶账!”
“对,黎慧兰漂亮温柔,给我们哈大哥做老婆再好不过!”
“抢她,就抢梨慧兰!听说这女人肚子里还怀有孩子,让哈大哥既当新郎又当爹!”
说着哈家的这帮青皮后生和愣头汉子们,吵吵嚷嚷、七手八脚地将黎慧兰架起来塞进花轿,咋咋唬唬地抬起来就跑。
“放下,你们快放下,”陈之道叫道,“哈巴东,黎慧兰是我的老婆,她肚里还怀有我的孩子,你们不能抢她走!”
“老子今天就是要抢她!”哈巴东放声大笑,“告诉你陈之道这个戴绿帽子的乌龟,黎慧兰肚里的孩子是我的!”
“哈巴东你个混蛋欺人太盛,”陈之道气得跺脚大叫,“当心我到鹤云城里去告你!”
“你去告吧,老子不是刘雨生,你害不倒的!”哈巴东一掌击开前来抓他的陈之道,“你杀了自己的亲二弟却栽赃陷害刘雨生,现在又骗卖他的女儿来诈老子的钱!如果你敢到城里去告老子,老子就揭穿你的阴谋,送你去坐牢要你的命!”愤怒地喊叫着,哈巴东三拳两脚打倒前来挡道截人的陈大、陈三和刘小苟,一行人抬着花轿,吹着唢呐放着鞭炮,唱唱喝喝,笑笑叫叫地扬长而去。
望着远去的花轿和倒在地上挣扎呻吟的陈大、陈三和刘小苟,陈之道突然蹲下身子,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哭叫起来:“完了完了,我的老婆,我老婆肚里的孩子!”随后又跳将起来,指着哈巴东的背影咬牙怒骂:“哈巴东,臭光棍,老子和你没完,你等着吧!”跳骂得气喘吁吁声嘶力竭也不肯停息。
第85章:第二十五章、刘芷馨求助
第二十五章、刘芷馨求助
作者:唐玉文
其实,吴探长和小马这几天不在鹤云市,并非是在福船县柳林镇侦探刘小翠的奸杀案,而是急匆匆地去了与福船县相邻的宗山县。
因为那里发生过一起连死四人的离奇人命案,作为桂东私人名探的吴雨克,被该县的有关方面极力邀请,所以只得带了得力助手马东南,一同前去破案。由于此案的案情惊险离奇和凶手阴险狡诈,令吴雨克和小马绞尽脑汁费尽周折方才擒获元凶侦破此案,重返鹤云市。
这天凌晨,他俩才刚转回鹤云市的雨克私人侦探所,由于精力和体力的透支,筋疲力尽的他俩睡得正酣,却突然听得外面有人嘭嘭嘭急促地敲门。作为桂东神探,时常与血案、凶手打交道的吴雨克,即使是睡觉,也是竖着只耳朵、睁着只眼睛的。现在听到外面有急骤的敲门声,吴雨克立即翻身而起,叫醒小马,两人一起将门打开,只见在凌晨的曙色与寒风之中,停着一辆满是风尘的马车,车前站着的,正是曾与他们打过照面的刘芷馨,和年近六十的周老板。
“刘芷馨?”吴雨克惊奇地问,“你这么早就来敲门,莫非,刘小翠被奸杀一案,你找到了有力的证据和线索?”他一见刘芷馨,马上就想起前些时候尚未侦破的刘小翠被奸杀一案,以及他叫她嫁入陈家寻找有关案件的证据线索一事,所以便这样问她。
“吴探长,”经过半夜长途奔波、惊魂未定的刘芷馨,一见吴雨克犹如见到了生命的救星,就扑通地一下冲他跪了下来:“吴探长,救命,救命,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刘家父女三人的命啊!”
“刘芷馨,到底发生了事情?起来,有什么事你起来再说!”说着,吴雨克用力地将向他下跪的刘芷馨扶了起来。
“外面风急天气冷”,小马过来,将刘芷馨和周老板让进屋来,“你们俩进来再说!”说着还给刘芷馨和周老板让座,泡茶。
“吴探长,陈之奎死得蹊跷,我爹爹和哥哥被判得冤枉啊!”刘芷馨一坐下,就声泪俱下地将近来发生的一系列悲惨、蹊跷的事情全告诉了吴探长,“我也已被阴险毒辣的陈家兄妹以400块光洋的身价卖给了个老光棍,要不是李泊舟和周老板的仗义相救,我就已经被迫与人为妻,没办法来向您求救了!”
“啊?我们离开鹤云市还没多久,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听完刘芷馨的哭诉吴雨克大吃一惊,原来,他俩还未知道陈之奎被杀、刘雨生父子作为元凶被判死刑一事。
“是啊,这是的确离奇、蹊跷和不可思议,”一旁的周老板也忍不住插话道,“刘雨生父子善良、敦厚又诚实,陈之奎又是他们家的新婚女婿,无冤无仇的,他们干么要杀陈之奎呢?”
“还有,卢有林和那判案法官,我怀疑他们一定是收了陈家的贿赂被其收买,”刘芷馨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要不他们怎么会如此武断地定罪,如此草率地判案呢?”
“这个嘛,”吴雨克找来他的铜酒瓶,呷了一口烈酒“泡打灯”,不停地捏动着手里的那对小钢球,沉思着,“按照卢有林以往的办事风格,他是不应该这样做的……”
这时小马突然想起另外的一件事,韩忙问刘芷馨:“小刘,吴探长叫你寻找刘小翠被奸杀一案的证据和线索,你有什么发现和收获吗?”
“有!”刘芷心说,“我怀疑奸杀刘小翠的是陈之奎,因为我在他的收藏物里发现了刘小翠的首饰、胸衣和花内裤!”
“哦?!”小马听后神情一震,思索着说,“我记得有个叫何老四的针线货郎,曾来反映说他于案发那天,在柳林镇镇西的竹柳林里,看见陈之奎与刘小翠拉扯纠缠……”
“小马,陈之奎已死,现在谈论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吴雨克品味着烈酒捏动着小钢球说,“如果他未死……”
“探长,我有种预感,总觉得陈之奎不会这么容易被人杀死,”小马说,“陈之奎新婚三朝去拜见岳父,怎么会莫名其妙地丧命呢?刘雨生同意将女儿嫁给陈之奎,怎么会在新婚三朝杀女婿?还有针对卢有林、钟法官匆匆定罪判案、陈家兄妹得了刘家的所有财产还要急卖刘芷馨,种种迹象都像是在表明:陈之奎死得不合情理,陈家兄妹在欲盖弥彰!”
“如果陈之奎真的没死?”周老板发出疑问,“那被赤裸着尸体丢弃在竹柳林沙滩上的又是谁?陈莉萍可是通过死者身上的绣花肚兜,认定了他是她二哥的啊!”
“还有就是,”刘芷馨也疑问道,“如果陈之奎真的没死,那陈家兄妹将他藏到哪儿去呢?”
“是啊,”小马也苦恼地直挠后脑勺,“这些事儿就像一团乱麻一般,要想将它们理出个头绪来,的确不容易呢!”
“其实,只要只要肯下功夫,世上就没有理不清的头绪,做不成的事情!”吴雨克说,“不过,眼下我们还是先将刘芷馨和周老板安顿好,吃过早饭,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多谢吴探长!”刘芷馨感激地说。
“吴探长,我受人之托将刘小姐送到您这儿,就算完成了任务,”周老板说,“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就不打搅你们了!”
“周老板,谢谢您!”刘芷馨十分感激地说,“您辛苦了大半夜,早饭也没吃上,我真过意不去!”
“这没什么的,姑娘!”周老板乐呵呵地说,“待侦破此案为你的父兄伸冤昭雪,我再来喝你们的庆功酒!”说着周老板告辞出来,驾上马车,“啪!”长鞭一挥,走了。
此时时间已不早,吴雨克和小马洗漱完毕,和刘芷馨一道上街吃早饭。饭后,吴雨克留刘芷馨在侦探所里休息,然后他们两人来到市警察局,向卢警长调查了解陈之奎被杀一案的有关情况。
侦破了杀人血案又得到了陈家兄妹的好处,还将刘雨生父子判刑打入死牢,卢警长的心里别提有高高兴。他正在想着如何请记者将此案写成长篇通讯报道,在《鹤云日报》上吹捧自己一番,压压那新任警局副局长裴应清的风头的时候,就见桂东名探吴雨克,不经通报就带着小马闯了进来。
“卢警长,”吴雨克掏出小酒瓶来呷了一口桂东烈酒“炮打灯”,捏动着一双小钢球,喷着酒气突然叫道,“想得这么入迷,是在想升官还是在想发财?连我这老朋友进来了都不知道!”
“噢,原来是吴探长和小马,”卢警长一看是吴探长二人,赶忙笑着过来握手,打招呼,“失迎失迎,请坐请坐!”并当即叫来手下警员,给吴探长和小马泡茶。
吴雨克足智多谋破案如神,经常是他和小马破案自己领功,所以,对他俩卢警长还是非常敬佩,不敢怠慢的。就坐,递烟,喝茶,三人寒暄数语之后,卢警长就笑眯眯地问:“吴探长,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特为陈之奎被杀、刘雨生父子被打入死牢一事而来,”吴雨克手指捏动小钢球,嘴中喷着浓烈的酒气,“卢警长你能把侦破此案的来龙去脉具体而详细地对我说说吗?”
“这是我最近侦破得最成功最漂亮的一宗人命案,有什么不能告诉你吴探长的?”卢警长傲慢而得意地对吴雨克道,“刘雨生与儿子谋杀了自己的新婚女婿陈之奎,被陈之道兄妹追急了却恶人先告状来向我求救,我一番调查推理就揭穿了他们父子俩的罪恶阴谋,铁证如山使其无法抵赖,被判处极刑打入死牢,待上峰批复了之后便将他们父子俩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卢警长你如此毛躁地破案草率地给人定罪,实在是不可思议!”吴雨克意味深长地望着卢有林,“咱老朋友不说客套话,你老实告诉我,这样做你到底是真的水平低劣,还是收受了陈家兄妹的巨额贿赂,方才如此刻意而为的?”
“老吴,我们是多年的老交情了,难道我卢有林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卢警长苦笑道,“虽然我破案的本事不如你,但为人还是清廉的,请你相信我!”
“近来反映你拿人好处,胡乱断案抓人的现象不少,希望你好自为之,”吴雨克掏出小酒壶抿了一口“炮打灯”,说,“现在省市警局都有不少人对你有微词,如果真有其事让我查出捅上去,恐怕于你大大的不利!”
“吴雨克你尽管查尽管捅好了,”卢有林硬着头皮充硬汉,“陈之奎被杀一案我确实是依法办案,重证据抓人,没有半点的疏忽与乱来!”
“那好,”吴雨克说,“你把该案的有关案情实录卷宗、证词证物给我看看!”
“此案一审判,我就将它所有的案情卷宗及证物移交给了市法院,”卢有林故作无奈地朝吴雨克一摊手,“要看,还得辛苦你吴老兄到市法院那儿去看了!”
“我吴雨克苦惯了,没关系的!”吴雨克笑道,“到那儿我不但要看案件卷宗,还要见本案的审案法官和案件当事人,希望卢老弟你不要令我失望!”
“不会不会,”卢警长也笑着说,“如果吴老兄有什么新发现,请务必一定要告诉我!”
“好说好说!”吴雨克点点头,捏动着手中的小钢球,与小马告辞而去。
“这个该死的吴雨克,就是爱多事,断人财路讨人嫌,真浑蛋!”目送着吴雨克和小马离去的背影,卢警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立即打通一个电话:“喂,市法院刑事审判庭的钟法官吗?我是卢有林,吴雨克为调查刘雨生一案前去找你,你要……”说着他放轻了声音,与钟法官低语起来。
所以,当吴雨克和小马来到市法院找到那位姓钟的法官,询问有关刘雨生父子的审案情况,要求查询有关陈之奎被杀一案的有关案卷和证言证物时,这位人送绰号“狗儿皮”的钟法官打着官腔说:“有关对刘雨生父子谋杀陈之奎一案,我们完全是按照市警察局移送的案卷和有关证据,才依法判处其死刑的,证据确凿依法律程序办事,合理合法别无挑剔,吴探长你就别再吹毛求疵地瞎忙乎了!”
“有人向我举报,”吴雨克呷了口桂东烈酒“炮打灯”,严正地对钟法官说,“说你们收受陈家兄妹的巨额贿赂,草率判案冤枉无辜,可有此事?”
“这绝对是无中生有,污蔑陷害,如果吴探长肯提供此人的有关情况及举报材料,我们将依法对其进行反诉,追究他的诋毁、诬陷责任,”钟法官义愤填膺地说,“要不,就是吴探长你为了达到一定的目的,编造出来恐吓、诬赖我们的!”
“钟法官,你别激动,”吴雨克轻松地捏动着手里的小钢球说,“请相信我的能耐,这人到底是诋毁诬赖,还是确有其事,经过调查我会给你一个客观的答复的!”说到这儿吴雨克将话锋一转:“我想调看一下有关此案的卷宗和证据,你可以成全吧?”
“哎呀,吴探长,事情真是不凑巧,”钟法官打着官腔,“管理这份档案的工作人员因为有事请假,得四天之后才能回来,我就是想成全你,也爱莫能助啊!”
望着这家伙工于心计、官气十足的说辞,吴雨克非常地厌恶与反感。他说:“为了查案的需要,我想见一下刘氏父子,可以吗?”
“不行,”钟法官断然拒绝,“刘氏父子是杀人死囚,没有院长的准许,谁也不能见他们!”
“你要院长准许,还不是小菜儿一碟?”吴雨克笑笑,当即就在钟法官的办公室,用他的办公座机打电话给市法院院长,要求会见刘氏父子。因为吴雨克破案如神擒凶无差,多次帮过市法院的大忙,院长对其十分的信任和看重。院长知道吴雨克要会见刘氏父子必定有他的用意和理由,当即就批准了吴雨克与小马的要求。
因为有院长的特许,钟法官不敢阻拦。吴雨克和小马立即来到鹤云市拘押所,隔着冰冷的铁栅栏,见到了戴着沉重脚镣手铐的刘雨生父子。
“刘老板,”一见刘雨生,吴雨克就呷了口烈酒,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是受你女儿刘芷馨的举报与要求,重新侦探陈之奎被杀一案。希望你们父子有什么发现与疑问,都要如实地告诉我!”
“谢谢你,吴探长,”刘雨生关切地问,“我女儿芷馨她好吗?”
“现在住在我们的侦探所里,绝对安全,”吴雨克说,“刘老板你们就放心吧!”
“吴探长,我们没有杀陈之奎,”说到这儿,刘氏父子一齐喊起冤来,“卢有林和那姓钟的法官乱抓人乱判案,我们冤枉啊!”
“根据刘芷馨的陈述和我们的初步调查,你们父子可能真是冤枉的,”吴雨克说,“可是现在市警局和法院都已经给你们定罪判案,你们要想给自己洗刷冤屈,就得拿出过硬的事实和证据来!”
“要想给自己翻案,我们也知道这事非常的难,”刘雨生嗟叹,“我们怀疑陈之奎没死,但又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死在竹柳林沙滩的是谁?我们怀疑卢有林和钟法官是受了陈氏兄妹兄妹的巨额贿赂才给我们乱定罪判案,但我们又实在无法找到这方面的证人和证据!”
“是啊,这事真的好棘手,如果我们能从中找到这样的人和事作突破口,那就好了!”吴雨克捏弄着手中的小钢球沉思着道。
“找与本案有牵连的人和事作突破口?”刘雨生沉吟着眼睛突然一亮,“吴探长,我们刘姓家族的叛徒刘小苟,可能就是这样的突破口!”
“那好啊,”吴雨克和小马立即来了劲儿,“刘老板,那你快将刘小苟的有关情况详细地和我们说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第86章:第二十六章、杀人灭口
第二十六章、杀人灭口
作者:唐玉文
“提起刘小苟这个流氓无赖,”听了吴探长的话,刘雨生不觉长叹一声,“话儿可就长了!”
原来,刘小苟的父亲是个赌鬼,在他两三岁的时候,一次狂赌输红了眼欠下重债,就把小苟娘儿俩卖入娼门,最后还是被人砍死在街头。小苟娘进入娼门,因为她年轻美貌又解风情,竟成了她栖身的青楼的头牌红妓。后来,一个山贼和一个街霸为了争夺小苟娘的宿夜权而刀剑相加,大打出手,结果双双毙命闺阁,就连小苟娘也难以幸免,浑身是血横尸在绣花床上。
爹死娘丧命,刘姓族人见小苟孤儿可怜,便你给半袋米我送一件衣、你请吃两餐我让住几夜地关心照顾他,这其中尤其以开食杂店的刘雨生父女给钱给粮、给衣给物的关照他最多。没有父母教养的刘小苟从小就变得无赖鄙恶,浪荡自私。他偷摸拐骗耍流氓,嗜赌如命的与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次因为与人赌博输了钱被人毒打,阴头蛇陈之道认为其人无赖鄙恶的有利用价值,便驱散那些打人的赌徒并为刘小苟还请了赌债,令刘小苟感慨涕零地拜伏在陈之道的脚下,死心塌地地做了陈家兄妹的走狗和打手,成了个人憎鬼厌的瘟神……
听了刘雨生父子对刘小苟为人品性的叙述,吴雨克已经在心中有了个破案寻凶、还刘家父子清白的极好主意。“刘小苟丧心病狂地指证自己的本族恩人是凶杀罪犯,当中一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秘密和阴谋,”吴雨克分析道,“寻找侦破此案的突破口,我们就从他的身上下手!”说完,他便和小马立即与刘氏父子告辞,和刘芷馨三人悄悄赶到柳林镇,寻找刘小苟。
然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此时的刘小苟已被陈之道兄妹杀人灭口,差点儿命丧黄泉,见不着人了。
刘小苟这个人,因为多年的偷窃嫖赌浪荡生活,使他形成了一个贪婪无赖、见利忘义的流氓品性。因此他才被陈家兄妹收买,为了几个臭钱不惜颠倒是非黑白,指证自己的本族叔侄杀人犯罪,陷身死牢。如今,他仗着自己对陈家兄妹有功,便经常打着他们的招牌惹事生非,招摇撞骗,并且还经常伸手问陈家兄妹要钱要物,去吃去喝,去赌去嫖,令陈之道和陈莉萍十分恼火、厌烦而又毫无办法。
这天,刘小苟又信步走进柳林镇最大最红火的“赌翻天”赌坊,看见别人翻牌九摇骰子、买大买小的大把大把捞钱,手就不觉痒了起来。“让一让,喂,让一让,”他双手一拨围在赌台前赌得正起劲的赌徒,“让我也进去赌几把,发他两笔大财再说!”
“走开,”有人不服气地一推他,“刘小苟你心臭手又臭,莫来触霉头!”刘小苟忘恩负义、丧心病狂地指证刘雨生父子成死囚,大伙儿都十分鄙视他。
“是啊,”就连开赌的庄家,也嘲笑着戏弄他,“刘小苟你爱耍赖又爱出老千,名字臭遍了整个郎蛮山,谁愿和你赌?”
“我今天手不摸牌,买大买小,只赌运气,”刘小苟拼命地挤到大赌台跟前,将兜里的钱掏出来啪地一声拍在台上,“庄家,你快摇骰子,老子发财来也!”样子和口气都极像是一个大赌神。
“臭小子,想来我这儿发财,”庄家一声冷笑,“哼,今天我就要你输成个光球蛋!”说着捧起骰子盒就骨碌骨碌用力飞快地摇了起来。
刘小苟这回买小,他将钱压在赌台的“小”字上,眼瞪如牛地死死盯着庄家手中的骰子盒,“小!”“小!”“小!”声嘶力竭地大声叫。
然而,事与愿违,庄家开出来的却是“大”,刘小苟的钱就这样被庄家的勾钱刮子给刮了去。
此后,刘小苟或买大或买小地狂喊着买了几注,但心臭手臭又嘴臭的他是只输不赢,被庄家几下子就将他兜里的钱赢了个精光。
刘小苟赌兴正起,哪儿肯罢手。他去找赌坊账房借钱翻本,谁知那骨瘦如柴、戴着副大眼镜的账房先生却鄙夷地将嘴儿一撇,冷笑道:“你刘小苟忘恩负义猪狗不如,上次欠我们的钱尚未还呢,还想再借?没门!”刘小苟也不甘示弱地叫道:“你们出千取巧赚我们的昧心钱,还恶言损我,真不是东西!”拍脚踢腿地在那儿乱骂。
开赌坊做庄家的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斥骂出千取巧赚昧心钱,刘小苟的这些话无疑是捅了马蜂窝。愤怒已极的账房先生立即叫来几个打手,将刘小苟一顿死揍,打得他皮开肉绽满脸是血然后再扔到大街上去。
“好小子,你们等着,”刘小苟咬牙坚持着爬起来,指着赌坊和打手们恨恨地骂道,“老子这就去拿钱搬救兵,回来再收拾你们这些可恶的兔崽子!”然后一溜烟地跑到陈家大院来找陈之道。
“陈大哥,‘赌翻天’赌坊的兔崽子们实在是可恶,出千取巧掏光了老子的钱还打老子,”刘小苟气急败坏地抹着额上脸上的污血对陈之道说,“你再给我一百块光洋,并让陈大陈三跟我走一趟,看我怎样收拾那帮有眼无珠的家伙!”
“算了,小苟,”阴头蛇陈之道见刘小苟被人打得浑身是血又来要钱,说不出有多厌恶和气恼,“我手上没钱现在陈大陈三二人又不在家,你就不要再到赌坊去自找没趣了!”
“陈大陈三不在家那我就一人回赌坊去杀他个回马枪!”刘小苟坚持道,“陈大哥,没一百元,那你就给我五十元也行!”陈之道说没钱,转身要走,但刘小苟却拉住他的衣裳直纠缠,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放手,小苟,你实在是太放肆了!”刘芷馨跑了,老婆黎慧兰被哈巴东抢去入了洞房,阴头蛇陈之道的心中正烦,现在刘小苟又来要钱要人地胡纠缠,不觉恼火地叫道,“我给了你那么多钱你不知足,还经常打着我的招牌外出惹祸,真令人讨厌!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钱,你也别再来找我了!”说着用力一推刘小苟,扭头就要走。
刘小苟此时急于要前去赌坊翻本出气,不料陈之道不但不给钱还将话说得那么绝情,用力推刘小苟时又将他身上的伤弄得十分疼痛,不觉将刘小苟心中的邪火激发了起来:“陈之道,你事做得太过话也说的太绝了,是不是觉得刘雨生父子进了死牢、刘家的财产全部到手,就用不着我刘小苟,要过河拆桥了?”
“刘雨生父子杀了我二弟理应坐牢赔偿我陈家的损失,这有什么值得非议的?”陈之道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你刘小苟大义灭亲为我们作证,我们已经给了你那么多的钱财,那你还要怎么样?”
“没什么值得非议的?”刘小苟冲着陈之道连连冷笑,“那陈之道你说,刘雨生父子真的杀了你二弟?死在竹柳林沙滩的人真的是陈之奎?你骗占了刘家那么大的产业,给我几个钱就算多了?”
“刘小苟,那你待怎样?”陈之道抬头恨恨地盯着眼前的这头喂不熟的白眼狼,质问他。
“再给我两千块现大洋,那你我的事儿就算完,”刘小苟此时为了要钱去翻本,也什么都不顾全豁出去了,“否则,我就把你们杀死何老四李代桃僵、诬陷刘雨生父子杀人、贿赂卢警长和钟法官胡乱定罪判案、出卖刘芷馨却被人抢了老婆等丑事恶事全部给你捅出去,让你丢人现眼,大家都不得舒坦!”说着他也气恼地扭头要走。
“小苟,小苟,”欺软怕硬的陈之道见刘小苟把话说得如此露骨吓人,不觉得又恨又怕,他急忙堆起笑脸,拉住刘小苟道,“我们好歹是朋友嘛,你何必要生气呢?喏,这是一百块光洋,你先拿了去玩着,不够回来我再给你!”
“陈大哥,这才够义气嘛,”刘小苟接过钱来,也立即缓过脸色来媚笑道,“只要你陈大哥把我刘小苟当朋友,我又何必多嘴多舌地坏你的事情给你惹麻烦?”说着他立即兜了那一百块光洋,兴冲冲地出门朝“赌翻天”赌坊跑去。
“哼,刘小苟你竟然敢威胁我陈之道,看来是不想活了!”望着刘小苟匆匆而去的背影,陈之道咬牙恨道。他立即将陈大和陈三二人叫来,阴沉着脸恶狠狠地说:“刘小苟这家伙自以为掌握了一些我们的秘密,就以此来要挟我敲诈勒索要钱!这小子见利忘义心怀叵测留他不得,你们二人立即赶去将他杀了,埋到镇西竹柳林沙滩去!”说完,还一人给了一百块光洋给陈大陈三。
“是!”陈大陈三分别接过那一百块光洋,立即怀揣尖刀,飞快地自后去追杀刘小苟。[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刘小苟怀揣着陈之道给他的那一百块光洋,兴冲冲地往“赌翻天”赌坊里赶去。“他娘的,”刘小苟抹着伤口往外流的鲜血,边走边发狠,“一会儿若让老子赢了钱,非得好好地教训教训那该死的赌坊庄家和臭帐房不可!如果钱赢得多,老子还要雇请一两个杀手,将毒打老子的那几个赌坊打手,一个个的全都给他们收拾了!”
然而,他才刚转过两个街口,就被陈大和陈三赶了上来。“大哥三哥,”刘小苟惊喜地问,“你俩可是陈之道派来给我助阵的?”
“是呀,”陈大笑道,“之道大哥知道你直到现在还未吃饭,特意叫我们前去饱餐一顿,喝个半醉憋足了劲儿再去赢他狗日的!”
“好,之道大哥考虑的周到,”刘小苟喜出望外地说,“那我们就先去打打牙祭,酒足饭饱了才去赌坊豪赌一场!”
此时的刘小苟一心想着要去赌坊翻本,对陈大陈三的话相信不疑,全然不知道死神已经盯上了他。当他们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一个偏僻的墙角时,故意落在刘小苟身后的陈三突然举起半截砖头,“嘭!”用力地砸在刘小苟的后脑勺上。猝不及防刘小苟立即被其砸中,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俯身栽倒在地上。
当刘小苟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在镇西竹柳林中的沙滩上,正躺在那个曾经掩埋过陈之奎半裸尸身的沙坑里。
人说忘恩负义的人最怕死,知道是阴头蛇陈之道派他俩来杀人灭口的,刘小苟吓得尿都流了出来。
“大哥,三哥,”刘小苟苦苦哀求道,“你我三人是好朋友,你们怎么下得了手来杀我?”慌乱中刘小苟一摸口袋,发现那一百块光洋已经到了陈大陈三二人的手中,心中更绝望。
“是陈之道派我们来杀你的,”陈三说,“你小子花了之道大哥那么多的钱,反而还要以陈之奎被杀一案来威胁敲诈他,他哪儿能容你?”
“大哥三哥,我错了,真的错了,”刘小苟大声求饶,“你们放过我吧,以后我再也不会去向之道大哥要钱,也决不会再提陈之奎被杀一案……”
“迟了,小子,”陈大陈三二人跳进沙坑,咬牙切齿地对着刘小苟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陈之道要谁当夜死,谁也无法活到第二天天明!”说着两人举起了手中的尖刀,朝着凄厉地大声呼救的刘小苟,“噗噗噗!”前胸下腹就是一阵乱捅。
脸对脸杀人,刘小苟的血肉就当头喷了他俩一身。陈大陈三见刘小苟已经闭眼断气,正准备挖砂将刘小苟掩埋,突然远远地看见竹柳林的外边,正有二男一女三个人,在大声地追问着:“刚才是谁呼救?刚才是谁呼救?”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跑来。
如果让人看见他们杀人,别说坐牢,砍头都有份!这么一想,陈大与陈三二人再也不敢耽搁,立即将各自手中的尖刀扔在刘小苟的身上,在来人进入竹柳林之前,“嘭”地跳入郎蛮河中,不顾天寒地冻,潜水而逃。
闻讯急中冲地跑入林中来救人的,到底是谁呢!
第87章:第二十七章、意外消息
第二十七章、意外消息
作者:唐玉文
现在,闻讯急冲冲地跑进竹柳林沙滩来准备救人的,正是从鹤云市赶到柳林镇来寻找刘小苟的吴探长、小马和刘芷馨!
他们三人跑来,寻找,却不见人影。“怪事,”小马道,“明明刚才听到这儿有人喊救命,怎么到了这儿却不见人呢?”
“是啊,”刘芷馨也说,“莫非他上天入地了?”
“他没有上天,或许是已经被人杀害,埋在土里了!”吴雨克从怀里掏出那只他最钟爱的铜质小扁酒壶,呷了一口桂东烈酒“炮打灯”说。他当即带着小马和刘芷馨来到曾经埋过“陈之奎”的那个沙坑,果然,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倒在沙坑里,身上还被人撒了少许的沙土。
“刘小苟,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刘芷馨一认出此人就是作伪证陷害她父兄的刘小苟,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去就狠狠地踢了他两脚,“恶有恶报,你这畜牲也有今天!”
“哎哟,哎哟!”
她这狠狠地一踢,却把陷入昏死状态中的刘小苟踢醒了过来。神经扯动伤口,痛得他禁不住痛苦地呻吟起来。
“这狗东西竟然还未死,”刘芷馨恨恨地咬牙叫道,“待我来送他下地狱!”说着她举起那把用来防身的锋利尖刀,朝着刘小狗的心窝就要刺下去。
“别杀他,小刘,”吴探长制止住刘芷馨,“我们要弄清楚,他为什么要作伪证陷害你父兄?在这儿杀他埋他的到底是谁?”
说话间小马已经跑下沙坑,将流血呻吟的刘小苟拖了上来,给他扎伤,敷药,还用河水给他服下了几粒止痛药。因为小马时常随吴探长破案擒凶,受伤流血在所难免,所以他的身上时常带着受伤止痛药,想不到现在竟在刘小苟的身上派上了用场。
刘小苟服过药,伤痛减轻,神色与心情也好了许多。他一见刘芷馨,就愧疚地低下头来。刘芷馨过去将他提溜起来,狠狠地掴了他两记耳光:“你说,我们父女对你那么好,你干么还要陷害我爹我哥,害得他们蹲死牢?”
“芷馨,对不起,我是上了陈之道兄妹的当才陷害你爹你哥的,”刘小苟羞怯、悔恨地说,“请原谅,芷馨,我对不起你们!”
“那这么说,”吴探长止住还要再打他的刘芷馨,问,“刘雨生父子真的没有杀陈之奎?”
“没有没有,”刘小苟惊恐地望着刘芷馨,连连摆手,“陈之奎并没有死,雨生大叔父子怎么会杀他呢?”
“啊?!”吴探长、小马和刘芷馨三人齐齐大吃一惊,“如果说陈之奎未死,那穿着绣花肚兜死在这沙坑里的那个男子,又会是谁呢?”
“我,我不是很清楚,”刘小苟十分吃力地说,“听说好像是一,一个名叫何老四的,走,走街串巷的针线货,货郎……”
“刘小苟,既然你知道陈之奎未死,”刘芷馨恨恨地质问他,“那为什么你还要作伪证陷害我爹和我哥哥?”
“为了钱,”刘小苟低头低声喃喃,“我拿了陈之道那么多的钱,只,只得听他的摆布……”
“既然你知道陈之奎未死,”小马过来,厉声地盘问刘小苟,“那你知道他现在藏在哪儿?”
“对这事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刘小苟拍着脑瓜子吃力地想着,“听说藏在桂,桂林那边……”
陈之奎藏在桂林那边?!吴探长、小马和刘芷馨三人听了不觉一阵惊喜:只要找到了陈之奎,刘雨生父子的杀人嫌疑自然就会洗清,转而要追究陈之道兄妹诬赖、陷害人的刑事责任了!
问题是,桂林的地盘那么宽,陈之奎现在到底藏在它的哪街哪巷?得尽快找到他,要不泄露了秘密,陈之道将他转移到别的地方去,那就糟了!
“刘小苟,”吴探长捏动着手里的那对小钢球,庄重地问他,语调中带有浓浓的酒气,“你要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们,刚才在这儿杀你的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刚才在这儿杀我的,是陈大和陈三这两个龟孙,”刘小苟愤愤地说,“而指使他俩来杀我的,就是那阴险狠毒、丧心病狂的恶贼阴头蛇陈之道!”
“你陷害我爹和我哥哥,将他俩送入死牢,”刘芷馨讥讽道,“不是为陈之道立下大功的吗?他为什么还要杀你?”
“过河拆桥,兔死狗烹,”刘小苟说,“陈之道认为他迫害你刘家的目的已经达到,我,我又知道他那么多的秘密,自,自然要杀,杀我灭口了!”
“这样吧,小马,”吴探长说,“时间紧迫,事不迟疑,你马上送刘小苟去找郎中治伤并负责他的安全,不要让陈家人再杀他灭口了!”
“好,”小马道,“那探长你呢?”
“我和刘芷馨立即赶到桂林去,”吴探长说,“尽快找到陈之奎揭示此案的真相,将无辜的刘雨生父子从死牢里解救出来!”说着他俩分手,小马扶着刘小苟去找郎中,而吴探长和刘芷馨,却准备寻车去桂林。
“探长,”刘芷馨未曾说话,粉脸就一阵绯红,“那天是李泊舟、黎慧兰和哈巴东三人将我从危难中救出来的,我想去看看他们!”
“我看你的真心是想去看李伯舟吧?”吴探长笑道,“听说你俩曾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并热恋多年……”
“好你个吴探长,不愧是桂东神探,”刘芷馨羞怯地笑道,“什么事情都瞒你不住……”
“不行!”吴探长断然拒绝。
“为什么?”刘芷馨不解地问。
“因为我们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给我们的对手以防范、反击的信息,”吴探长说,“现在暂时李伯舟他们还帮不上忙,如果你让陈之道发现了,他要抓你回陈家大院,再将你卖给哈巴东之外的其他什么人,你怎么办?你陪得起防得住对付得了吗?”
“这?!”
“所以,小刘,”吴探长语重心长地对她说,“现在我们主要的任务是找到陈之奎侦破此案救你父兄出狱,其他的事情全都放过一边,免得节外生枝,自找麻烦!以后你和李伯舟他们见面叙谈的机会还是很多的,为了你爹你哥,你还是暂时忍耐一下吧!”
“嗯,探长,我听您的!”刘芷馨不好意思地说,她随吴探长走出竹柳林,想法找车赶往桂林去找陈之奎。
“探长,”刘芷馨问,“桂林城乡那么大,我们又不知道陈之奎藏在哪儿,怎么找他呢?”
“是啊,”吴探长也颇感为难,“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一时真不知该怎么找他呢!”
“那个送我到你们侦探所的周老板,成天跑鹤云、桂林进货出货,对那儿熟又认识不少人,他又是我爹的好朋友,”刘芷馨对吴探长提议,“我们是不是找他作响导,这样找起人来会容易一些!”
“嗯,小刘你提的这个建议不错,”吴探长点头同意,“找陈之奎,我们就请他帮忙!”说着两人立即启程,去找周老板。
周老板此时已喂饱马匹备好车,准备到桂林去进货。他听吴探长和刘芷馨说明来意,忙高兴地说:“桂林那地方我最熟悉不过了,我一定帮助你们找到陈之奎那混蛋,为雨生父子伸冤报仇!”说着马鞭“啪”地一挥,三人立即上路。
“周老板,”吴雨克掏出酒壶呷了一口“炮打灯”,问他,“据你分析,陈之奎他会藏在哪儿呢?”
“是啊,”刘芷馨也焦虑地说,“虽然知道陈之奎在桂林,但桂林城乡那么大,一时也难得找到他,如果能知道他现在的藏身之处,就好找了!”
“探长和芷馨你们考虑得对,”周老板一边催马前行一边点头,“现在时间紧迫事急燃眉,漫天撒网是很难在短期内找到他的!”
“周叔叔那你好好地想想,”刘芷馨急道,“陈之奎这混蛋,在桂林他会藏在什么地方呢?”
“芷馨别急!据我看来,像陈之奎这类不学无术又怕苦怕累的流氓无赖,他的去处大概有二,”周老板分析道,“一是在与我们柳林镇或他们陈家有联系的商铺、摊档打工,不然像他这样的人,是没有人肯请他帮工的!”
“嗯,周老帮你分析得有道理,”吴探长赞赏地点头同意,“哪二呢?”
“陈之道给一笔钱,叫陈之奎先在桂林找个地方租房住下来,白吃白玩,”周老板接着说,“待雨生父子被行刑,避过风头了再回家!”
“嗯,有这种可能!”吴探长点点头又问刘芷馨:“小刘,根据你的分析,这两种可能,那种可能性大些?”
“后一种,”刘芷馨答,“陈之道兄妹阴险狠毒,霸道抠门又不经商,人憎鬼厌的谁也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我们父女在柳林镇经商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桂林有哪个商家店铺与他们有交往联系的!”
“如果排除了第一种可能,”吴探长捏动着手中的小钢球说,“那寻找的范围就相对狭小些了!”
“可是,”周老板道,“即使这样,无头无绪的,依然是非常难找!”
“陈之奎好酒嗜赌,不是泡赌场就是跑酒楼饭馆,而且一呆就是大半天!”刘芷馨说,“到这些地方去找也许能找得到他!”
“好!”
“另外,”刘芷馨涨红了俏脸,愤恨地说,“这家伙极端好色而又流氓成性,不去嫖妓也会包养暗娼,到青楼窑子、花街柳巷里也一定能找得到他!”
“周老板与小刘的分析很全面、具体而又合情合理,”吴探长最后拿主意,“到了桂林城之后,我们就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小刘女扮男装,与我装作兄弟俩酒楼赌馆去找陈之奎。至于周老板你,可以利用进货出货的便利,也在各店铺、摊档好好地看一看找一找,咱们双管齐下,一定能找到陈之奎的!”
“嗯,就这么办!”周老板首先表态。
“探长,我女扮男装随你到酒楼赌馆找陈之奎没意见,”说到这儿,刘芷馨低垂着粉脸道,“如果你到青楼妓院、花街柳巷去找人,我是不会随你去的!我女孩儿家家,虽是换了男装,但那些地方还是不宜去的!”
“这个自然,”吴探长和周老板都禁不住一起笑了,“芷馨你是个贤淑清纯的红花闺女,我们怎么会让你到那样的脏地方?如果要去青楼妓院、花街柳巷去找陈之奎,那你就在落脚的客房里休息,容我们两个男人去找好了!”说的刘芷馨禁不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他们三人一边催马赶路,一边仔细地商量此行的行动计划。挥鞭儿啪啪,马蹄声嗒嗒,他们就这样紧迫而急促地驱车往桂林城赶去——
双管齐下,周全而又周密,该死的陈之奎,这回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第88章:第二十八章、桂林擒凶
第二十八章、桂林擒凶
作者:唐玉文
桂林老城区,一条幽深小巷的一间老房子里,散发着浓浓的酒香和脂粉香。一张低垂着香艳帷帐的床沿,放着一张摆满鸡鸭鱼肉酒菜的小桌儿。假扮身死逃亡的流氓痞子陈之奎,正搂着一个名叫李佩兰的暗娼,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调情,乐得正是惬意。
在床铺的枕头边,醒目地放着一个红漆木箱。它,正是那个被刘芷馨在陈之奎卧室暗格子里看见过的、装着被害少女刘小翠的红花内裤、金银首饰的小木箱,为了里边的金银首饰,也为了毁灭罪证,陈之奎诈死逃往桂林隐匿之时,也顺带将它带了过来。
“佩兰,喝酒喝酒,吃菜吃菜,”陈之奎一边在李佩兰的身上上下其手,一边劝她喝酒吃菜,“吃饱喝足,半醒半醉,和你亲热起来才够味!”
“陈之奎,你好坏喔,”李佩兰二十来岁年纪,漂亮风骚又性感,此时她见陈之奎频频地劝她喝酒吃菜,赶忙撒娇买痴夸张地叫道,“你是不是想将我灌醉,再一口将我吞下?”
“那当然,谁叫你生得这么漂亮可人?”陈之奎荡笑道,他一把搂过这狐媚妖精一般的暗娼,便“啵啵啵啵”的一阵乱亲。
奸杀刘小翠的罪行差点儿暴露,将刘芷馨强娶回家但却无福消受,新郎官的衣服未穿暖就诈死到桂林城来躲避风头,陈之奎的此举,既是被迫,也是出于无奈!
那是他与刘芷馨新婚之后的第二天晚上,大哥突然派人将他叫去。陈之奎心情忐忑不安地来到内厅,只见大哥和小妹二人已经神色凝重地坐在了那儿。“大哥,小妹,”陈之奎问,“深夜叫我来有什么事?”
“你老实告诉我,”陈之道问,“这两天两夜,刘芷馨让你碰她,你俩真正成了夫妻吗?”
“这……”
“二哥,你要对我们说实话,”陈莉萍说,“我们才好对接下来的事情做决定!”陈之奎明白,在陈家,主要是她和大哥说了算的。
“没有!”陈之奎气恼地说,“她裤带紧扎,还用一把尖刀防身,说如果我强奸了她,她就杀死我然后再自尽,害得这两天我连碰她一下都不敢!”
“这就对了,小妹,我估计得一点儿也不错,”阴头蛇陈之道对陈莉萍道,“刘芷馨嫁过来,并不是真的想和陈之奎做夫妻,而是来卧底,寻找二弟强奸刘小翠的罪证,搜集对我们陈家不利的证据来的!”
“大哥,”陈之奎不解地问,“你这话儿怎么讲?”
“本来,刘芷馨是绝对不愿嫁给你的,同时他们还怀疑你就是奸杀刘小翠的凶手,桂东神探吴雨克也插手了这个案子,只是他们苦于没有证据,才没敢对你和我们陈家下手的,”陈之道分析道,“所以刘芷馨这才假借嫁入陈家这个机会,寻找你陈之奎以及我们陈家兄妹的所谓罪证,这才好与吴雨克联手,搞垮我们陈家,将你陈之奎送入死牢吃枪子儿!”
“大哥,刘小翠的确是我奸杀的,”陈之奎恐慌地问,“刘芷馨她找到了我的罪证吗?这下我该怎么办?”
“二弟,为了保全你,保全我们陈家,你必须死,”陈之道沉下脸来狠狠地说,“这样我们才有绝招整垮他们刘家,整死刘雨生一家父女三口!”
“大哥,我才三十多岁,只是当了个名义上的新郎官,”陈之奎悲伤、沮丧而又不甘心地说,“我不想死,也不愿死!”
“傻二弟,我那儿会真的让你死呢?”阴头蛇陈之道笑道,“我只不过是要你诈死找个地方暂且躲避一时,待我整死了刘氏父女、霸占了他家的所有财产之后,你再转回小陈庄来!”
“躲?”陈之奎一愣,“近了容易被人发现,远了我又不熟悉,大哥你叫我到哪儿去躲?”
“这好办,”陈莉萍给陈之奎出主意,“桂林烟花繁华之地,你叫大哥给你一笔钱躲到哪儿去,包管你好玩又没人能发现得了!”
“可是,”陈之奎又提出了他的疑问,“如果我没死,你们又到哪儿去找一具尸体来糊弄人?”
“你借故躲去了桂林,我自然要李代桃僵,另杀一人来顶替你,”阴头蛇陈之道说,“我看那个时常来纠缠丽萍的针线货郎与你身材相貌都差不多,就叫他来替你死吧!”
“既然大哥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陈之奎问,“那么大哥,我该怎么个‘死’法?”
“明天是你和刘芷馨新婚的三朝,按习俗你应该到柳林镇去拜见自己的岳父……”说着陈之道便附耳过去,将自己设计好的陈之奎假死、何老四李代桃僵、他们再以此来栽赃陷害刘氏父子的毒计全告诉了陈之奎,吓得他要死也佩服得他五体投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二天新婚三朝,陈之奎去拜见刘雨生,并借故住在刘家。第二天天刚放亮,他就趁刘家父子酣酣沉睡之机,悄悄溜出屋来不辞而别,来到镇西竹柳林沙滩与陈之道会合。然后带上陈之道给他的钱和那个装着刘小翠红花内裤等犯罪证据的红漆小木箱,来到桂林的这条幽巷里租房,赌博喝酒、嫖妓包娼住了下来。后来他得到消息,就在他离开柳林镇没两天,他大哥和小妹就将针线货郎何老四杀死,穿上件绣花肚兜冒充是他陈之奎,以此杀人重罪来诬陷刘氏父子,并花钱贿赂了卢警长和钟法官,判刘氏父子极刑将其打入死牢……
风骚但却十分贪财的暗娼李佩兰,她吃呀喝呀的正在兴头儿上,看见陈之奎突然木然地陷入沉思之中,不觉有些儿扫兴,赶忙推了推他,问:“之奎哥,吃嘛喝嘛,你发什么愣?是不是在想你家里的老婆和相好呀?”
“烂婊子,你胡说什么?”气恼中的陈之奎突然跳起来,“啪!”“啪!”的左右开弓狠狠地给了她两记耳光,“再提我老婆提我的相好,我就打死你!”
“臭骚猪,你凶什么凶?为什么要打我?”李佩兰被他的这两巴掌打得很疼,粉嫩的双颊立即就红肿起来。她气恼、委屈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腮,噙着泪珠儿说:“我好心劝你吃喝却挨打,你撞鬼了?”
看见李佩兰红肿的双颊和浑浊的泪珠,陈之奎这才清醒归来,立即向李佩兰道歉:“对不起,佩兰,我是撞鬼了,我不该打你!我就是被所谓的老婆和相好的害成这样的,所以一提起它们我就来气!我打错你了,很对不起,请你原谅!”
“哼!谁叫你花心,谁叫你使坏?我看她们整你整得好!”李佩兰恨恨地白了他一眼,杵一个脊背给他,气恼地嚷道:“打了人,撒了气,难道你就想用一句‘对不起’轻轻松松地将我打发了?”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陈之奎连声向李佩兰这暗娼道歉,去亲她抚她搂她哄她,“喏,这里有十个光洋,算是我对打你过错的赔偿吧!”
李佩兰终究是一个卖笑卖皮肉挣钱的暗娼,听说陈之奎拿出十块光洋作为打她的赔偿,立即转过身来,紧紧抓住他塞给她的钱,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不过下次你若再打我,每巴掌我可是要赔十块光洋的!”
“我不会再打你,绝对不会再打你了,”陈之奎说,“以后我若再打你,每巴掌赔你二十块光洋都行!”
“我不但要二十块光洋,”卖身图财的李佩兰,得寸还想进尺,“而且还要那小红漆木箱里的金银首饰!”
“唉,”陈之奎一声长叹,“佩兰你要就要吧,只要你有命来消受……”
接过光洋的李佩兰见陈之奎还是眉头紧锁,神情忧郁,叹息连声,连忙问他:“之奎哥,你到底有什么心事,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的?”
“近来我老是做恶梦,”陈之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不是梦见有瞪眼吊舌的女鬼,血红流腮地张着手爪来找我索命,就是梦见一个浑身血洞的少女,狰脸獠牙地来掐我的脖子——佩兰,我的厄运可能到了,咱俩恩爱亲热的日子可能也到尽头了!”
“不会的,不会的,”李佩兰劝慰、安抚他说,“之奎哥你福大命大运气好,一定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
“不可能了,作恶总是要受惩罚遭报应的,”陈之奎沮丧地摇了摇头,“佩兰,你不要安慰我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请问,桂东郎蛮山小陈庄的陈之奎是在这儿住吗?”
“是啊,”陈之奎应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我是你柳林镇的同乡,是你哥陈之道派我来的,”外面的人说,“他怕你在桂林开销大钱不够用,特意派我给你送钱来的!”
“是吗?”陈之奎惊喜地道,“这里的物价贵开销大我的钱确实是已剩不多了,这时给我送钱的确是来得及时哟!”说着,他马上屁儿颠颠地上前,飞快地将门打开——
只见门前站着三个男人,其中年轻俊秀的一个,陈之奎看着面熟,色眼儿尖尖的他还认出,这角儿是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
“你们是?!”陈之奎眨巴着公猪眼,疑惑地问。
“我是桂东私人侦探吴雨克,他是带我们来抓你的周老板,”吴探长捏动着手里克作武器的那两只小钢球说,“至于她嘛,就是被你骗娶进屋、前来抓你回去为自己的父兄伸冤报仇的苦命女子刘芷馨!”
一听到吴探长报出自己的名字和身份,一接触到刘芷馨的那双充满仇恨和怒火的眼睛,自知末日已到的陈之奎还想作困兽斗,立即扑向床头去拿匕首,摔红漆小木箱毁灭证据。因为他清楚,如果他被吴雨克等人抓住,缴获了装着刘小翠红花内裤等罪证的红漆小木箱,他都死定了!
然而他快,吴雨克更快,只见吴雨克一挥手,两只小钢球宛如利箭一般飞出,“啪啪!”打中了陈之奎的腰肢和手臂,痛得陈之奎“唉哟!”“哎哟!”连声惨叫,栽倒在床前。
吴雨克立即扑上前去,抓过小红漆木箱,与枕头底下搜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他将红漆木箱交给刘芷馨,掂了掂手里的匕首,冷笑着对陈之奎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负隅顽抗,要找死吗?”
刘芷馨一见这个红漆木箱,马上想起小翠的惨死,不觉恨气盈胸。她立即打开那只红漆木箱,指着装在里边的小翠的红花内裤和金银首饰,厉声质问陈之奎:“陈之奎,面对这红花内裤和金银首饰,莫非你还敢否认你奸杀小翠的犯罪事实?”
望着浑身怒气的刘芷馨,望着自己红漆木箱里的犯罪证据,陈之奎马上收起了他咬人疯狗的丑恶嘴脸,精神崩溃浑身发抖,上下打颤心胆俱寒。“完了!”他哀叹一声,立即宛如一只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一般,扑通一声瘫软跪倒在了刘芷馨的脚底下……
第 11 卷
第89章:第二十九章、裴应清用刑
第二十九章、裴应清用刑
作者:唐玉文
抓住了陈之奎,破案心切的吴探长和救父心切的刘芷馨,半会儿也不愿耽搁,立即押了陈之奎,带上那只装着其奸杀刘小翠罪证的红漆木箱,乘坐着周老板的马车,赶往鹤云市警察局。
陈之奎被抓,可就便宜了那个与他姘居的暗娼李佩兰,她不但得了陈之奎那么多的钱财,而且还白得了一套他租下的住房。只是后来她又与一个有性病的老头儿鬼混,结果得了梅毒,死在出租房里臭了也无人收尸——这是后话,不提。
却说吴探长等人。因为卢警长和钟法官有收受陈之道兄妹贿赂、胡乱给刘氏父子定罪判刑的嫌疑,回到鹤云市的吴探长多了个心眼,并未将陈之奎交给抢功图利、受贿断案的卢警长,而是交给了与卢有林有矛盾、这次又幸运地被提拔为鹤云市警察局副局长的裴应清。
裴副局长原来是鹤云市警察局下辖的宗山县警察分局的一个探长,因为会破案而又有来头,先被提拔到市警察局任警长。因为卢有林好大喜功,尽管破案不力,但却多次将吴雨克侦破的奇案怪案、擒获的元凶巨盗记在自己的功劳簿上,并动辄请记者发重稿,在《鹤云日报》、《福船日报》上自己吹捧自己大出风头,还上下活动要当副局长,令裴应清既妒嫉气恼又鄙夷蔑视。后来裴应清的一个亲戚到鹤云市政府当官,裴应清就让这个亲戚随意出了一下面,疏通上下渠道,轻而易举地便将鹤云市警察局副局长的乌纱抢到了自己的头上。
人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初登副局长宝座的裴应清非常渴望自己能漂漂亮亮地侦破一个奇案怪案,以证明自己比卢有林强,他任这个副局长是当之无愧的。现在吴雨克三人将诈死害人、躲避在桂林的强加杀人犯陈之奎抓回来交给他,不禁大喜过望。关押了陈之奎的裴应清,为了打击报复卢有林,推翻他的定案依据和结论,立即将刘雨生父子无罪释放,给陈之奎戴上重镣重铐并将他死揍了一顿。
阴头蛇陈之道与陈莉萍两兄妹,得知陈之奎被吴雨克和刘芷馨从桂林抓回鹤云市,让裴应清戴上沉重的镣铐还死揍了一顿,不禁心慌意乱,惊恐万分。他俩怕夜长梦多陈之奎受刑不过,将他俩李代桃僵、杀死针线货郎何老四陷害刘氏父子的罪行交待出来,那他们陈家可就全完了。于是他们兄妹俩分别行动,陈之道去找卢警长,陈莉萍去找钟法官,兄妹俩双管齐下的妄图假借卢警长、钟法官之手将陈之奎从裴应清的手里弄出来。
卢有林本来就与裴应清有矛盾,两人积怨颇深,哪里能从裴应清的手里救出陈之奎?受过陈家贿赂的钟法官见陈莉萍年轻貌美,在救不出陈之奎的情况下还想玷污她,被陈莉萍打闹了一顿并将他收受自己哥哥五百块光洋贿赂的事情捅了出来。这一下,钟法官可倒了大霉。院长斥训,老婆哭骂,众人谴责,上峰还要撤他的职。弄得身败名裂、走投无路的钟法官被逼上了绝境,只得投河自尽以死逃避,成了一条漂浮在郎蛮河上的肿胀发臭的两脚“鱼”!
陈之道逼着受过自己贿赂的卢有林,去找裴应清疏通关系将陈之奎救出来。卢有林试着找了裴副局长几次,但裴应清已经从吴雨克、刘芷馨处得知卢有林与陈之道关系暧昧,有受贿的嫌疑,因此不管卢有林如何说好话,如何请人从中斡旋,裴应清就是不买账,不肯将陈之奎放出大狱。
不理解卢有林苦衷的陈之道,还以为是卢有林不尽心办事,致使自己的二弟陷身在狱中受苦罪,不禁逼卢有林放人逼得更紧。卢有林为了陈之道才低三下四地去求自己的宿敌裴应清,不但不放人还被他冷嘲热讽地奚落斥责,又丢面子又受气,心里十分的难受。尽管这样,已经尽力了的卢有林不但没能得到陈之道的一句好话,反而还要遭受他的埋怨与责怪,受气不过两人便撕破脸皮争吵起来,争来闹去的好友变成了仇敌。气昏了头的陈之道找到裴应清,故伎重演,将卢有林收受他的贿赂,胡乱定罪判案的内幕给捅了出来,以期讨好裴副局长,将自己的二弟放出来。
虽然出卖自己的宿敌卢警长,让裴应清副局长出了一口恶气。然而尽管陈之道如何赔笑脸,怨恨激愤地责骂卢有林,但裴应清就是哼哼哈哈地假笑着应付陈之道,不肯将陈之奎放出来。
裴应清假笑着哼哼哈哈地打官腔,陈之道以为裴应清也是想借机敲诈他的钱财,为了救自己的二弟陈之道只得再次故伎重演,送上二千块大洋妄图收买裴应清,曲线救弟将陈之奎给保出来。
得知陈之道已将自己受贿的事儿捅给了宿敌裴应清,卢有林知道自己已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无法再在市警察局呆了,不由得流着眼泪仰天连连长叹,直骂自己是蠢猪。为了自保,受小惩而过大关,痛定思痛的卢有林决定忍痛出局。他立即抢先将陈之道贿赂给他的那一千块大洋交公,向局长道歉认错并递上一纸辞呈,也学吴雨克的样子,跑到桂林市去开了一家私人侦探所,自任所长谋生活去了。
“陈之道,”裴应清望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二千块光洋,笑道,“卢有林因为收受了你的一千块光洋而未能将你二弟救出,结果被你向我举报断送了他的前程,你做事真是阴损又毒辣啊!”
“人说受人钱财替人消灾,”陈之道恨道,“谁叫他收了我的一千块光洋却又救不出我二弟来呢?”
“他不是按照你的要求,将刘氏父子打入死牢而又将刘家的所有财产全都判给你了吗?”裴应清问,“你怎么不知恩图报,反而还要落井下石将他往死里整?”
“他得了我的好处就得为我办事,”阴头蛇陈之道说,“他以为我陈之道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那我呢?”裴应清冷笑道,“是不是收了你的这两千块大洋,我就得一辈子听你使唤,保你一家一辈子平安?”
“这?!”裴应清的话问得突然,令陈之道猝不及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您,您与他不同……”
裴应清见陈之道举报了卢有林却又来收买自己,对自己提出的问话又不敢正面回答,显然是别有用心,不禁勃然大怒。裴应清不仅将陈之道的这二千块光洋全拿了上交,并且还狠狠地斥责他道:“好你个陈之道,举报了卢有林又来贿赂我,害了他还想再害我吗?你自己将人杀死却又以之作证据来陷害刘雨生父子,裴某若不严惩于你,公理何在?天理何在?”当即命令手下举起坚硬的枣木板狠揍他五十大板,直打得陈之道的屁股皮开肉绽,口鼻流血,瘫软在地上“哎唷”“哎唷”地喘气、呻吟不止。
“陈之道,交待吧,”裴应清走到陈之道的跟前,抬腿狠狠地踢了他几下,踢得陈之道的肋条骨喀吧喀吧响,“替代陈之奎的那个死者是谁?你是如何将他杀死的?另外,除了这件事儿之外,你们兄妹还害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坏事?”
陈之道抬头狠狠地瞪了裴应清一眼,随后又低下头来,一声不吭。他既后悔自己不该举报卢有林,又后悔不该拿钱来贿赂裴应清,失了银钱还要受刑!现在他虽然挨了板子,但却不敢交待。知道他若如实地交待了,不但他和陈之奎要挨枪子儿,恐怕陈莉萍、九叔、油嘴媒婆、陈大陈三等人也得玩完,那他陈氏家族可就算彻底地完蛋了!为此,他还抱着一种微妙的侥幸心理,一声不吭,用喘气、呻吟来对抗裴应清的审问。
“陈之道,”裴应清蹲下身来问他,“你是想抵死抗拒,不打算交待了?”
“呸!”陈之道依旧高一声低一声地呻吟着,并且还恨恨地冲着地下吐了一口血痰。
“我看你陈之道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裴应清恼火地说,“来人,给我将陈之奎押上来!”
正在陈之道愣怔发呆的时候,只见他多日不见的二弟陈之奎,戴着沉重的脚镣手铐,身上伤痕累累,在两个荷枪警察的押送之下,神色憔悴、步履踉跄,脚镣铁链拖地发出哗啦哗啦的令人心神惊悸的声音,朝他走了过来。
听到熟悉的喘息声,陈之道艰难地抬起头,正好与陈之奎痛苦、倦怠的目光相遇,两人都唰地神情一振,直勾勾地对视着,分别后的担忧、牵挂与思念,都在这一长长的对视之中流露、显示出来。
“大哥!”陈之奎哭叫一声,嗵的一声在陈之道的跟前跪了下来,“之奎惭愧,被吴雨克和刘芷馨连人带罪证抓了回来,连累大哥受罪,对不起,真对不起!”他双手撑地,“咚咚咚咚”接连给陈之道叩了好几个响头。
“这都是命运,二弟,我们的命中该由此劫,怨不得你的!”陈之道也强力挣扎着跪起身来,紧紧地搂抱着陈之奎,涕泪直流,“我们兄弟终于能见面,能聚集在一起,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陈之道,陈之奎,”裴应清背负着双手,皮鞋声哚哚,威严地踱步过来,“现在你俩都已经落入到了警察的手里,我们又掌握了你俩不少的罪证,该把你们的罪恶行径具具体体、详详尽尽地坦白交待了吧?”
“哼!”陈之道望望陈之奎,怒视着裴应清,只是紧紧地搂住自己的二弟,没有吱声。
“大哥,事到如今,我们兄弟俩的劫数已到,强硬顶着不说也没用了,”陈之奎推开自己的大哥,痛苦、害怕亦悔恨地说,“我看我们还是交待了吧,免受皮肉之苦!”
“二弟,如果我们一交代,那可就是死罪呀!”陈知道着急地大叫起来,“只要我们不交代,裴应清这帮草包,是找不到我们的犯罪证据,侦破不了我们做下的这个奇案的!”
“即使裴应清等人是草包,但吴雨克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呀,”陈之奎说,“就凭那小子能没有一点儿线索地从桂林的幽巷里将我抓回,将我奸杀刘小翠的罪证查获,我就已经彻底地服了他了!”
“二弟,你服我不服,我还没有与他正面交过手,怎么就服呢?”陈之道十分负气地说,“即使我们兄弟俩被抓,被杀,但我已经为刘氏父女布下了一招死棋,他们还是得完蛋的!”
“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陈之奎惊喜地问。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我陈之道‘阴头蛇’的绰号是白得的?”陈之道得意地对陈之奎道,“就在你诈死匿居桂林、刘氏父子被关入死牢的时候,我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为防万一死案翻盘,我就为刘家父女布下了这招死棋!”
“好,死!”陈之奎犹如癞死狗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又强硬起来,病态狂似地发狠叫道,“我们兄弟死,刘家父女也死,大家同归于尽!”
“陈之道,阴头蛇,你快交代,”裴应清厉声地质问他,“你为刘家父女布下的这招死棋是什么?”
“我就是不说,”陈之道横下心来抵赖道,“有本事的,姓裴的你就将我们兄弟俩打死好了!”
“那么,你告诉我,”裴应清又问,“那个李代桃僵被你们杀死充当陈之奎的,又是谁?”
“不说不说我就是不说,”陈之道犹如疯狗般地叫道,“有种的,你将我们兄弟俩打死好了!”
就在这时,作为破案人员的吴雨克和本案证人的刘芷馨、刘小苟,走了上来。
“陈之道,你以为你不坦白交待,我们就不能击破你为刘家父女布下的那招死棋?”吴雨克质问他。
“是!”陈之道冷酷地笑道,“吴雨克,我虽然不能出去和你面对面地交手一搏,那我就用这招死棋与你较量较量吧!”
“放心吧,陈之道,”吴雨克掏出铜质小酒壶来抿了一口桂东烈酒“炮打灯”,冷冷一笑,“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的!”
“陈之道,你这魔鬼,”刘小苟过来,指着陈之道狠狠地骂道,“我为你干了那么多的坏事,出了那么多的恶力,你竟然过河拆桥兔死狗烹,派陈大陈三来杀我,你真该死,你真可恨!”
那天,刘小苟被陈大陈三刺杀未死,而被吴雨克、小马、刘芷馨救下,吴探长还叫小马立即送他去找郎中并保护他的安全。得以活命的刘小苟决定反戈一击,投桃报李协助吴雨克、刘芷馨转过头来惩治陈家兄妹。刘小苟伤愈之后,出于义愤也为了报仇,他便立即和吴雨克等人赶到市警察局来,指证陈之道、陈之奎两兄弟。
“对打不死的癞皮狗,不管它怎么咬人,”陈之道鄙夷地一嗤鼻子,“我是不屑于理睬的!”
“那你的意思是,”吴雨克冷笑着质问他,“只要你不交代,我们就不知道被你杀死来顶替陈之奎的人是谁了?”
“那你说他是谁?”陈之道反问吴雨克。
“何老四,”吴雨克答,“与陈莉萍有染的走街串巷的针线货郎何老四!”
“是吗?”陈之道嘿嘿一笑,“那你们找他的尸体来给我看看!”
望着陈之道得意、险恶而诡异的神情,吴雨克和裴应清等人的心不由得一沉:莫非陈之道这条可恶的阴头蛇,已经将何老四毁尸灭迹了?
第90章:第三十章、陈之道逃命
第三十章、陈之道逃命
作者:唐玉文
这天,天气阴沉沉的,寒风呼啸,十分寒冷,村镇里的人们大都蜷缩在家里烤火聊天,喝酒打牌,谁也不肯出去挨冻受风寒,所以大街上冷冷清清,罕有人迹。
而现在已经成为了哈巴东之妻的黎慧兰,此时却紧缩成一团,躲在柳林镇镇西的竹柳林里,被吓得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她紧紧地盯着前面,眼睛瞪得老大。
因为在前面林边的沙滩上,陈之道的两个死心塌地的打手——陈大和陈三,正在倒腾着一具尸体,一具名为陈之奎、但却实为针线货郎何老四的尸体。
那天,李泊舟、哈巴东和她,定下了由哈巴东出面买下刘芷馨、李泊舟放走刘芷馨、哈巴东用花轿明里是去接刘芷馨、暗地里却是去抢她回去为妻的救人妙计,结果令名为“阴头蛇”的阴险狠毒的陈之道也中计,白白让哈巴东将自己的老婆抢走,也急得干瞪眼睛,无计可施。
因为哈巴东已经成竹在胸,胜券在握,所以临带花轿前去接人之时,就已布置好新房,设下喜筵请来宾客,只等黎慧兰一被抢回家,就敲锣打鼓放鞭炮,喜气洋洋地开宴贺喜,拜堂成亲。
果然一切顺心遂意,哈巴东不虚此行,终于用花轿将黎慧兰“抢”了回来。当哈巴东与黎慧兰拜罢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被人送入洞房之时,两人才畅饮合卺酒,紧紧地拥抱成为夫妻。
在自己的洞房里身心交融,哈巴东和黎慧兰皆有宛若隔世的感觉。两人鸳鸯交颈、鱼水合欢已毕,黎慧兰抹着哈巴东身上的热汗,疲软地依偎在他的怀里,问他:“哈巴东,你说,我们这样就算成了夫妻?”
“是呀,”哈巴东爱抚着她俊秀的脸,以及她因怀孕而微微隆起的下腹,说,“明媒正娶,拜堂成亲,亲友作证,我们当然就是堂堂正正的夫妻了!”
“可是我的心里总不踏实,”黎慧兰忧虑地说,“陈之道阴险毒辣,自私残忍,他怎么会甘心自己的老婆被人抢去做妻子呢?我想,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我们的!”
“只要桂东神探吴雨克一查明陈之奎被杀一案,作恶害人的陈之道连他自己的日子都不好过,哪里还有心机来对付我们?”哈巴东亲吻着黎慧兰安慰她,“即使陈之道真的来报复我们也不怕,我有的是妙计来对付他——他伤害不了我们,特别是伤害不了你的!”
“我也估计,我的命运不会这样差吧?”黎慧兰黯然而道,“第一个丈夫阴险狠毒,横行霸道不把我当人看;第二个丈夫却窝囊无用,任人将我伤害和欺负?”
“不会的不会的,”哈巴东说,“我虽然没有大本事,但绝不窝囊无用,以后不管是陈之道还是谁,若敢欺负你,我就和他拼命!”
哈巴东的话令黎慧兰喜欢,她也相信他的为人。于是两人便夫唱妇随,团结和睦,开开心心地做起了夫妻。
黎慧兰碰上陈大陈三倒腾何老四死尸的这天,哈巴东带黎慧兰到柳林镇去,给她扯了几尺布,准备用来给未出世的孩子缝点儿小衣小裤小肚兜,并砍了一只三斤多重的猪脚,准备与那些安胎、补身体的草药煲汤,好好地给黎慧兰与她肚子里的孩子好好补补。买好东西小两口儿说说笑笑地正准备回家,不料却碰上了哈巴东的几个好兄弟,拉拉扯扯地要哈巴东随他们去喝酒。哈巴东看看黎慧兰,犹豫着不敢答应。黎慧兰理解自己的丈夫,忙温柔地对哈巴东道:“去吧,东哥,只是不要喝醉,记得早点儿回家!”乐得哈巴东的弟兄们直叫她“好嫂子”。
黎慧兰拿着布料提着猪脚,顺着道儿不知不觉来到镇西的竹柳林。黎慧兰正走着,突然听见有人急匆匆地往这边跑来。她仔细一看,认出来人正是陈之道的打手陈大和陈三,他俩的手里还拿着砍刀和铁锹。她怕自己被这两个恶棍发现,会抓她回去见陈之道,于是赶紧找了个树丛掩藏起来,看看这两个坏蛋,拿刀拿锹的跑到这儿来,到底想干什么。
陈大陈三二人来到河边的沙滩上,一看四下无人,便挥舞铁锹对着“陈之奎”的坟堆猛挖起来。不一会儿,他们两人就挖开坟墓抬出棺材,撬开棺盖将“陈之奎”的尸体弄了出来。
由于时值严冬,天气寒冷,“陈之奎”虽然死了十几天,但他那穿着绣花肚兜的尸体尚未腐臭和霉烂。望着围着死尸上下忙乎的二陈黎慧兰纳闷地想:这两个该死的恶棍,干么要在这么大冷的天气里,到这河滩上来倒腾这具死尸呢?
“大哥,陈之奎已被吴雨克抓回了鹤云市,”陈三道,“陈之道叫我们将何老四的这具尸体投入郎蛮河,我们赶快干吧,要不让人碰上可就麻烦了!”说着他拖着那具死尸就要往河里扔去。
直到这时黎慧兰才明白,陈之奎被抓回了鹤云市,而那具埋在沙滩上的死尸,不是他却是那痴恋陈莉萍、走街串巷的针线货郎何老四!
“不行,三弟,”陈大止住他,“陈之道凶狠残忍毫无人性,喜欢过河拆桥射兔烹狗,这具死尸我们得留着,不能照他说的话去做!”
“为什么?”
“给我们自己留一条后路,”陈大说,“如果陈之道哪天也会像杀刘小苟一样杀我们灭口,那这具死尸就是我们的护身符!”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三问。
“另找一个地方将它埋下,但回去就说我们已将尸体抛下郎蛮河,让水冲走了!”陈大说,“如果陈之道敢向我们下毒手,我们就用这具尸体作为攻击他的武器!”
“大哥说得在理,”陈三同意,“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照你说得去办吧!”
说着,他俩在竹柳林的另一个土坑里仓促地将何老四的尸体埋好,这才将那具空棺材放入墓坑,填上沙土,方才提了砍刀背上铁锹,匆匆离去。
“这下好了,”黎慧兰来到掩埋和老四的土堆前,笑道,“如果陈之道胆敢伤害我,那何老四的这具尸体,也是我攻击他的武器!”说着她也拿了布料提了猪脚,回家而去。
吴雨克、裴应请为了替刘雨生父子平冤昭雪,决心与刘芷馨、刘小苟一道,带上陈之道和陈之奎,到柳林镇镇西竹柳林的沙滩上,起出何老四的尸体,作为案件的铁证起诉陈氏兄弟。
然而当他们来到沙滩上,按照刘小苟的指认,裴应清命令随行而来的警员们挖开何老四的坟堆,撬开棺材来一看不觉大吃了一惊:棺材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死尸!
“吴雨克,裴应清,”陈之道见棺材里没有死尸,不觉强硬起来,他死死地盯住吴、裴二人,恨恨地质问道,“你们说我兄弟俩杀了针线货郎,那他的死尸在哪儿?在哪儿?”此时陈之道的态度之所以如此强硬,因为他明白何老四的尸体已经被陈大陈三销毁或转移,棺材里边没有货,缺乏证据,吴、裴二人是无法将他定罪的!
此时,听得热闹,附近村镇的人都跑来瞧希奇。其中不但有哈巴东和黎慧兰,还有设计救刘芷馨出虎口的李泊舟。
陈之道、陈之奎虽然遭受到了裴应清的一顿毒打,但因为他的体格好,踉跄着还能行动,此时他见棺材里没有何老四的尸体,更加认定是陈大陈三已经按照他的命令将何老四的尸体处理了,不禁更加得意地当了众人狂笑道:“吴探长,裴局长,你们听信刘小苟这个王八蛋的诬告,说我们杀了何老四,那他的尸体在哪儿?说,你们倒是说呀!”
“刘小苟,”裴应清拉下脸来质问刘小苟,“你说陈之道杀了何老四,那他的尸体在哪儿?”
“这?”刘小苟诧异地直抓头皮,“明明是陈之道杀死了针线货郎何老四,叫陈大陈三将他埋藏着儿,怎么不见了呢?”
“刘小苟,你偷东西被我抓住毒打过一顿,想不到你为报复竟然诬告我杀人,真是可耻!”陈之道之者刘小苟恨恨地骂道,然后又质问裴应清:“裴局长,找不到证据我杀人诬陷刘雨生父子的罪名就不能成立,你们是不是应该将我们兄弟俩无罪释放,并赔偿我们被羁押、毒打的损失?”
“你?!”裴应清恨恨地瞪着陈之道,但却无话反击。
“陈之道,你别猖狂!你杀没杀人,我们将陈大陈三和陈莉萍叫来,一问不就清楚了吗?”吴雨克愤怒地斥责陈之道。裴应清受到启发,立即派他的警员,去叫陈大陈三和陈莉萍。
不一会儿派出去的警员回来了,他们没有找到陈大陈三,但却叫来了陈莉萍。
见陈莉萍到案,吴雨克和裴应清立即讯问她。生死攸关,又当着大哥二哥的面,陈莉萍她自然不肯承认自己的大哥杀了何老四。
“怎么样,没有证据指正我陈之道杀人,裴应清,你们还不快把我们放了?”陈之道得理不饶人,继续向裴应清、吴雨克等人叫板:“吴雨克,如果都像你们这样办案抓人,这世上不知会有多少冤案和屈死鬼?快,快放我们!否则,我们就到桂林,找省府最高法院的法院控告你们!”说着三兄妹一起大叫大嚷,逼着裴应清、吴雨克放人。
“吴探长,裴局长,你们千万不要释放陈氏兄弟这对害人精!”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早就夹杂于人丛中看热闹的黎慧兰再也忍不住了,她在自己心爱男人哈巴东的陪同下大胆地走近前来,声援吴雨克和裴应清,“陈大陈三并未按照陈之道的指令处理了何老四的尸体,而是将他埋在这竹柳林中的另一个土坑里!”说着她就带着吴雨克、裴应清走到陈大陈三埋尸的土堆前,指认给大家看。
“挖土,寻尸!”裴应清立即下令。警员们得令一齐动手,挥锄乱刨,果然将何老四那具只穿着绣花肚兜的冷冰冰而硬邦邦的尸体挖了出来。
“黎慧兰你这臭婊子,怎么这样歹毒?”望着黎慧兰这从前的妻子,陈之道咬牙骂道,“我好歹与你夫妻一场,你怎么能出来指正害我?”
“呸!陈之道你这畜牲!”黎慧兰恨恨地啐了他一口,“我嫁给你的这些年,我时常挨你打骂和虐待,已经受够了!你滥杀无辜诬陷刘家父子,罪大恶极如果不受惩罚,天理难容!我是为了替何老四的冤魂伸冤,才大义灭亲出来指证你的!”除此黎慧兰还担心,如果让陈之道逃过了惩罚,他反过来就会伤害报复她,她怎么会不站出来指正他?
望着脚下何老四的死尸,和眼前正义凛然的吴雨克和裴应清,阴头蛇陈之道知道自己的末日已经来临,他必须设法脱身,逃离目前的险境才能活命。这么一想,于是他就用力地抓住黎慧兰往裴应清、吴雨克等人的眼前狠狠一推,然后大叫一声:“二弟快跑!”用力地拉住陈之奎,就拼命地冲出竹柳林,穿过大沙滩,跑向郎蛮河,准备跳河逃命……
第91章:第三十一章、陈莉萍投河
第三十一章、陈莉萍投河
作者:唐玉文
陈之道突然将黎慧兰往裴应清、吴雨克等人的跟前狠狠一推,大叫一声“二弟快跑”,拉住陈之奎就冲出竹柳林穿过大沙滩,向郎蛮河的河边拼命地跑去。阴头蛇兄弟俩突然发难,这一下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竟然令在场的大伙儿齐齐一愣。
“开枪,快开枪!”犯罪嫌疑人竟敢在自己的面前逃跑,陈之道的举动令市警察局副局长裴应清勃然大怒,大声地朝他手下的警员们喊,“打他们的双腿,毙伤勿论!”
“裴局长,”吴雨克捏弄着手里的那对小钢球,急忙说道,“留活口,好多案情还没弄清……”
然而迟了,警察的枪声已“啪啪啪”接连响起。好在这些警察平时只顾了喝酒打牌,吊膀子嫖女人,枪法不是太准。枪响的刹那陈之道又拖过二弟来挡在他的跟前,所以警察们只是打倒了被大哥拖住作挡箭牌的陈之奎,而舍弟救己的陈之道,却趁枪声停息之间,爬起来又没命地往郎蛮河边跑去。
吴雨克掏出他的小铜酒壶来喝了一口,喷着浓浓的“炮打灯”酒气说:“跑,我让你陈之道跑!”猛地将手一扬,只听得呼呼两声,他手中的两只小钢球就如离弦利箭一般,射向狂奔逃命的陈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