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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地狱刑警》》 · 12龙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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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黄昏已经完全成为过去。在无精打采的昏暗街灯照耀下,泰罗斯神甫心情郁郁地倚在墙边,随手抽出根香烟点燃,将清新的植物气息和尼古丁同时深深吸入肺部。

“感觉好点了么?我的老朋友。”

泰罗斯神甫略带诧异地抬头望了望那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熟悉身影,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道:“看见你,就意味着又有麻烦要降临在我身上了,还怎么好得起来?”

“我是该对你冻死人的冷笑话表示一下不屑,还是该因为你还懂得说笑而欣慰?”

“冻死人?那么,我应该对自己刚才说的话表示歉意啰?亚里佩斯德迪拉哥红衣主教大人。”骤然重会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那份喜悦完全稀释了因为适才不愉快任务而带来的郁闷。泰罗斯神甫微笑着,弯腰向相识超过二十年的老朋友鞠了一躬。在那动作中,似乎调侃的成分,比起恭敬更加浓郁。

迪拉哥红衣主教叹了口气,摘下帽子掸去上面的积雪,然后又重新戴上,道:“或许我真的是个扫帚星吧。不过相信我,老朋友,假如不是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我也不愿意来打扰你的平静生活。毕竟……”

“平静生活?”泰罗斯神甫忽然用近乎粗暴的语气,打断了迪拉哥主教说话。傲然道:“末日审判会内最出色的‘审判者’,他的生活从来不平静,老朋友。或者我年纪大了,但是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奇"书"网-Q'i's'u'u'.'C'o'm",奇尔拿泰罗斯仍然是最好的。”

“假如对你有所怀疑,那么现在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迪拉哥主教也掏出香烟,给自己点燃了一根。“可是我们大家都必须同意,和十五年前那次寻找〖巴尔之泪〗的旅程相比,无论怎么样的生活,都平静得像个小池塘。”

“〖巴尔之泪〗!?”泰罗斯神甫瞳孔骤然收缩,他随手仍下吸了一半的香烟踩熄,正面直视着迪拉哥主教,凝重地道“为什么要提起那次经历?难道说……”

“正确,老朋友。”迪拉哥主教沉声叹息,道:“相隔十五年,终于又一件〖亵神之器〗脱离沉眠,在我们面前出现了。而且,有足够线索让我不得不怀疑,它的力量很有可能已完全被释放。”

“是什么样的线索?”

“三名十字骑士和一名圣骑士彻底失踪,还有四十八小时前,一次甚至惊动了教宗大人的异常能量波动。”

“圣骑士?”神甫的瞳孔骤然紧缩,比寒风更冷的不详预感悄悄吹拂而过,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几乎已经猜到了哪位圣骑士的名字。然而,胸膛中仅余万分之一的希望,仍促使他颤抖着,艰难地张口问道:“他的名字是……”

带着怜悯与不忍,迪拉哥主教轻声道:“安德烈冯艾先巴哈。你的教子。”

“那么……”泰罗斯神甫死死地捏紧了拳头,恨恨问道:“在哪里?”

“亚洲最繁荣的大都会,G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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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来潮又更新……嘿嘿

考考各位,序幕里的那一段是偶非常喜欢的一位歌手的歌曲,谁猜得到她是谁吗?(这个她字算放水吧,呵呵)^O^

黑豹恋歌 第二幕:发热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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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快要陆沉,这刹那享受着无重。

似战斗来临,这刹那波浪在摇涌。

倾刻深深深,深渊放过我吧 (放过我吧......)

有些紧紧紧,紧张不对吗?

你伸出双手,便是两个宇宙,你的眼光给我冲击颤抖。

我在发热发亮,殒石钻石失色无相。我在喊着笑着,震动震荡汹涌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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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2月28日、PM13:40:G市〖天幕穹苍〗大厦

当世上凡人们为耶酥基督降生为人的第二千零五个生日而举行的盛大庆典过去第三日之后,繁华喧闹的大都会G市,又再重新投入了它的常规运行轨迹之中。

固然,平安夜晚上,夜空中那一幕玄奇诡异,仿佛末日降临般的壮丽战争,并非每个人都能够回忆得起来。然而G市拥有最独特风格的建筑--〖万华堡〗,如今所呈现出,一派仿佛经历过战争洗礼般的凄惨模样,却是人人都有目共睹。轰动一时的拍卖会,最后落得个死伤惨重的结局,个中内幕究竟如何,更明显是任何一家新闻媒体在正常情况下都会为之疯狂,千方百计也希望能挖掘出其中真相的目标。在这等情形下,居然还能够让G市上至市政府新闻发言人,下至最最八卦的街头小报等各大小媒体都同时为之集体失语,相约三缄其口,将事件影响所及,始终局限于网络论坛上小范围的猜测与口水,则便不得不让人对于金钱的魔力,发出由衷感叹了。

拥有如此神奇不可思议魔力者,正是世界十大财团之一,富可敌国的〖天幕〗集团。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领导着这个旗下业务覆盖了军火、矿山、医药、能源、建筑、运输、化工、新闻等各大方面,如章鱼般把触角延伸至世界各地,生气蓬勃的庞大商业帝国的〖天幕〗集团董事会主席,G市无冕之帝王--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一位十全十美,万千宠爱集于己身的天之骄子。

既为帝王,当然拥有城堡。楼高六十六层,屹立于G市东区,号称全亚洲最昂贵黄金地段〖国父大道〗之上的〖天幕穹苍〗大厦,正是整个商业帝国核心所在。

将目光从大厦外壁的蔚蓝〖天幕〗标记上收回,奇尔拿泰罗斯神甫把报纸慎重地折起来放入外衣口袋,顺便将眼镜戴上。他慢慢踱过马路,走进了〖天幕穹苍〗大厦正门。正值午休时分,一楼大堂内此刻空空荡荡地,除了接待处柜台后面那名边吃饭盒边打电话聊天的女服务员外,再没有其他人走动。

尽管现在还是休息时间,严格训练所带来的良好业务素质,依然让那位女服务员在看见泰罗斯神甫走进来的那一瞬间,便立刻条件反射地放下饭盒挂断电话站了起来,向访客展现出一个甜美笑容。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么?‘

泰罗斯神甫下意识地屈起食指在柜台上敲了敲,点头道:‘我是奇尔拿泰罗斯神甫,代表《基督教普世慈善救助会》想和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先生见一见面。请问阿冯索先生现在有空么?‘

‘神甫您想见阿冯索先生么?请问您有没有预约?‘

‘预约?‘神甫一愕,多年以来他无论想和谁见面,都是直接进去对方办公室即可。对于‘预约‘这回事,纵然还有印象,那也是非常模糊了。

不必等神甫回答,在作出例行询问同时,接待员小姐已稍微俯身,开始操作电脑查找记录。几秒以后,她带着歉意站起来向神甫鞠了一躬,道:‘非常不好意思,神甫。记录上并没有您的预约登记。您知道,阿冯索先生很忙,因此公司规定,不接受预约以外临时要求的见面。‘

神甫暗自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慢慢道:‘小姐,‘妳工作那么忙,所以应该觉得很睏,很想睡觉,什么都不再理会,对么?‘

午间灿烂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投映在大堂地下。拿在神甫手里的眼镜镜片正好承接住其中一片阳光,便似镜子般,陡然把那光芒反射到了接待员小姐大而亮的双眸内。她只觉得头脑中一阵晕眩,侧过头去想要躲避,却忽然被神甫旋涡般的视线所捕捉。恍似浑身浸泡在暖水里的暖洋洋舒适感瞬间蔓延至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末梢,眼神逐渐变得混浊,在任何反抗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她已成为了外来意志的俘虏。一张口,那语气既迟缓又模糊,仿似梦呓。

‘是……我很睏……想……睡觉……‘

‘可是,妳现在还不能睡,因为妳要告诉我,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在哪里?这是妳必须完成的工作。‘

‘是……我要完成……工作。阿冯索先生……在六十三层的……健身室。您可以……乘搭……五号电梯……上去……‘

‘很好。那么,当我走进电梯,妳的工作便算完成,可以安详入睡了。‘

‘是……我明白了……‘

接待员小姐无意识地回应着,木然目送泰罗斯神甫离开柜台,径直走向电梯。当电梯门在‘叮‘的清脆声音中关闭后,她只觉得自己每块肌肉,每根骨头都突然前所未有地沉重。无可抵挡的睡意连绵涌上,她身子一歪,倒伏在桌子上,陷入了最沉静的晕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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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职业白领阶层都懒得做运动的关系吧,推开玻璃门环目四顾,尽管占用了整整一层楼面而开辟的健身室场地宽敞整洁,设施也都一应俱全,但愿意在这里花时间流汗的人却并不多。对于不请自来的泰罗斯神甫来说,正好免了被查问来意的麻烦。沿着明亮宽敞的过道径自走到健身室东南角上的格斗练习场之侧。只见严格按照标准而铺设的练习软垫上,几名身穿白色空手道服的男人正做着基础练习,腰间不是红带就是黄带,也有一名系着棕带。只有角落上那正背对众人,正不住将力量宣泄到悬挂沙袋之上的年轻男人腰间系着黑带。在此之前,神甫只从报纸上看过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的相貌,但用不着从衣袋里掏出报纸进行对照,那种无法言喻,但又确实存在的气质已经准确无误地告诉了神甫,他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天幕〗集团董事会主席--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

泰罗斯神甫站定了脚步,决定在正式谈话前,先从旁仔细观察一下这名拥有庞大权力和财富,站在人类世界金字塔顶端的无冕之王。既是为了在接下来的谈话里更好地掌握主动,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从侧边看来,他年轻、健壮、俊美,肢体匀称,肌肉发达,正处于精神与体能的颠峰状态。尽管不过是对着沙袋挥拳踢腿,可在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神甫眼中看来,黑带男人每个动作,都优雅而富有爆发力。如此身手,决非一名普通的商人所能拥有。

泰罗斯神甫用力摇摇头,迅速摆脱了那些纠缠不清的念头。在没有达到足够线索之前,任何太深入的猜测都很可能导致对事情的判断走入歧途。现实中即使存在福尔摩斯,神甫也清楚知道那不会是自己。他用力闭上眼睛,嘴唇微微蠕动,开始一段短促祈祷。然后睁开双眸,带着那双赫然变成了乳白色十字架状的瞳孔,向停了下来用毛巾擦拭汗水的黑带男人走过去。

‘非常抱歉不得不打扰您。请问,您就是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先生么?‘

黑带男人徐徐转过身来,向神甫礼貌地微笑道:‘我就是威廉。神甫,您是?‘

‘奇尔拿泰罗斯。代表〖基督教普世慈善救助会〗。‘神甫率先向对方伸出手。在落地大玻璃窗外投射的阳光掩护下,哪怕是军队神枪手,都很难察觉得到覆盖于神甫洁白手套外,那一圈若有若无的淡淡光晕。

威廉似乎同样察觉不到。他毫不在意地伸手与神甫握了握,道:‘〖基督教普世慈善救助会〗?我好象有点印象……嗯……是不是……总部设置在美国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的哪个慈善团体?‘

‘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型地方机构,想不到阿冯索先生居然也知道,实在教人佩服。‘神甫收回了手,语气中恰如其分地流露出几分惊讶与诧异。并非由于威廉知道〖基督教普世慈善救助会〗,而是由于他居然能若无其事地和自己握手。以神赐圣力为基础产生的光晕几乎没有杀伤力,可是任何邪恶的异型生物只要稍微接触到,都会立刻感受到好似被放在在高温烈火中烤炙的痛苦,那不是光凭意志和忍耐力就可以掩饰过去的。

‘哦,这没什么,神甫。您知道,慈善捐助事业被称为社会资源第三次分配,对于整体人口的稳定与平衡而言,具有非常重要作用和意义。相比大型慈善团体,中小型团体往往更能贴近现实,及时给予需要帮助的人群支援,所以我更喜欢把金钱捐给中小型机构。‘

威廉微笑着侃侃而谈,顿了顿,又道:‘假如记忆没错的话,〖基督教普世慈善救助会〗向来信誉良好。规模虽小,不过在帮助新移民适应生活和资助穷困人口接受高等教育方面都有不错的成绩。要是神甫不嫌弃,我愿意以在下的私人基金会〖阿冯索慈善基金〗名义,捐赠五十万美金作为支持。‘

‘非常感激您的热心,阿冯索先生。‘泰罗斯神甫微微弯腰鞠躬以谢,道:‘不过或您有点误会了。今天在下前来和您见面,并非想要求得到金钱捐助,而是想向您打听一点事。‘

‘哦?‘威廉扬起如剑双眉,问道:‘神甫您想打听什么呢?‘

‘是关于几天前阿冯索先生您在〖阿冯索综合贸易中心〗所举行的拍卖会。方便么?‘

威廉耸耸肩,道:‘那是场非常遗憾的悲剧,其实直至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开始竞价之前,所有事情都进行得非常顺利。最后竟会出现那么样的……结局,委实是我们所有当时在场的人都始料不及。不知道,神甫您想打听什么呢?‘

‘是关于其中一位参加拍卖的宾客,安德烈冯艾先巴哈勋爵。‘泰罗斯神甫双眸发出摄人光芒,直勾勾地盯住了威廉眼睛,道:‘请问您有没有印象呢?‘

‘安德烈冯艾先巴哈勋爵?‘威廉托起下巴思索道:‘在我亲手拟定的宾客名单里,似乎没有这位先生。请问,他是谁?有什么特征?‘

泰罗斯神甫脸不改容,淡然道:‘他是典型蛊格鲁-撒克逊人,年纪约莫三十上下,英国人。对于〖基督教普世慈善救助会〗来说,是不可多得的重要捐助者。艾先巴哈勋爵参加拍卖会是否有得到阿冯索先生您的邀请,在下不得而知,但在下知道,他的目的是拍卖会其中一件拍卖品,〖奥西里斯之冠〗。或者您应该有点印象了,对么?‘

‘是的,神甫您一提醒我就想起来了。‘威廉摇头,不无遗憾地道:‘为了得到那顶被诅咒的古埃及王冠,艾先巴哈勋爵甚至报出了三千七百万英镑天价。很可惜,即使如此到最后他亦并没能如愿以偿。上帝啊,真是恐怖的一夜,突如其来的爆炸摧毁了一切,也夺走了许多人的宝贵生命。那可怕的情景,我甚至无法用言语向神甫您详细复述。‘

‘您的意思是,艾先巴哈勋爵也在那场灾难里丧生了?‘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非常抱歉我未能向神甫您提供确实答案,但您知道,当时情形委实太混乱了,爆炸发生时每个人都自顾不暇。无论如何,暂时我们只能将艾先巴哈勋爵列为失踪人员。让我们祈祷奇迹的降临吧,至少我们还什么都不能确定。‘

‘我们确实需要奇迹,愿全能的耶酥基督保佑艾先巴哈勋爵。‘泰罗斯神甫重重叹息着,低头划了个十字架,续道:‘那么请恕我多口再问一句,不知道那顶〖奥西里斯之冠〗下落如何呢?也在您说的爆炸里被毁灭了么?‘

‘我只知道那天晚上以后就再没有任何人看见过它。一件如此巧夺天工的美丽工艺品,古埃及文明的艺术结晶就此湮没,多少让人感到有点惋惜,不过我还是不得不说,或许这样结局是最好的。〖奥西里斯之冠〗拥有我们都无法想象的诅咒,正如它的前任主人伊希斯李查德曼安德森女子爵曾经对我说过那样,〖奥西里斯之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人拥有它,甚至只是间接和它发生接触都会遭遇不幸。‘威廉苦笑了一下,摊手道:‘您看,我不过借出自己一所房子去举行拍卖会而已,不幸就已经降临,并且毁掉了我的家。要是有人带着贪念企图得到〖奥西里斯之冠〗……‘

这种转弯抹角式的答案不能让神甫感到满意,但他亦无可奈何。意识到没可能再从威廉口中探听到什么有用消息,神甫终于失望地收回了目光,并且同时后退半步微鞠一躬:‘打扰您了,阿冯索先生。请您原谅在下的无礼。艾先巴哈勋爵曾经给予〖基督教普世慈善救助会〗很多帮助,他的捐赠对我们这个小团体非常重要,因此在下不得不多问几句,请千万别介意。‘

‘当然不会,呵呵,当然不会。‘威廉脸上展现出谅解的笑容,道:‘我非常理解神甫您的心情。无论如何艾先巴哈勋爵总是在我家里遭遇不幸,假如为此而令受〖基督教普世慈善救助会〗帮助的人们无法及时得到他们的应得,我将非常过意不去。刚才我曾经说过愿意捐出五十万美元,这句话现在依然有效。‘

不待神甫拒绝,威廉快步走到练习场边,从休息凳上自己脱下的衣服里拿出张名片,然后塞进了神甫掌心。

‘这是我的名片,神甫。只要您拨打上面的电话号码并提供银行帐号,二十四小时内五十万美元必定到户,就当是一点补偿吧,请神甫您千万别推辞。‘

神甫微一犹豫,点着头收下了名片:‘那么我先代表所有受资助人士多谢您。耽搁您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阿冯索先生。那么,在下先告辞了。‘

‘好的,希望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神甫。‘威廉微笑点点头,并且把笑容一直保持到了神甫走出健身室进入电梯,从自己视线中消失,这才打个响指,淡淡道:‘念武。‘

‘在,阿冯索先生您有什么吩咐。‘那名腰间系棕带的男人,威廉的私人保镖兼秘书赤念武走上前来,毕恭毕敬问道。

‘刚才我们的对话你都听清楚了吧?去,调查一下《基督教普世慈善救助会》,还有这位神甫的详细背景。把结果传到我的电脑里。啊,还有顺便查查看是谁放这位神甫上来的,然后代我给他一封辞退信。午休时间,我不喜欢被别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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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天幕穹苍〗大厦一楼大堂接待处的接待员小姐,仍被外来力量牢牢束缚着,伏在桌子上沉沉酣睡。睡魔羽翼的包围,是如此严密而无懈可击,以至于不管别人是出声向她打招呼还是用手指敲击桌面,甚至伸手在她肩膀上用力推了几下,她始终将脸庞深深埋在双臂形成的枕头中间,全然无动于衷。

忽然,一阵轻微刺痛从脑门上探入,蜿蜒游动着,直接到达了她灵魂的最深处。那感觉好似被一根锐利冰针刺下,又有点像沾着日本青芥末大嚼新鲜薄荷叶。强烈的刺激立时打破束缚,将纠缠不休的睡魔赶到了九霄云外。浓厚睡意在十分之一秒间便荡然无存,积压多时的信息仿佛开闸洪水一股脑地汹涌奔至,她就像上课时偷睡懒觉被老师当场捉住的小学生般,下意识一跃而起站得笔直,顺口道:‘小姐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我没什么可让妳帮忙,倒是妳自己,似乎更需要别人帮忙吧?‘

低沉清越,冷傲又略带媚意的语声从正前方传来,接待员小姐尚未恢复清晰的目光,一瞥眼间仿佛看见那把自己唤醒的人手中正把玩着个小小玩偶。那玩偶色作翠绿,头顶处好象还插着根亮晶晶的东西,再想仔细看清楚点,玩偶却已瞬间消失在衣袖以内。她揉揉眼睛,随即认出了眼前究竟是谁,那种压迫感促使她立刻诚惶诚恐地深深鞠躬,道:‘是,安芝莉小姐,刚才……实在失礼了。‘

站在接待员小姐面前的人是安芝莉塞隆,全世界身价最高的十大TOP模特之一,同时也是《天幕》财团旗下多个高级时装品牌的形象代言人。身为同时具有非洲裔与华裔两种血统的混血儿,皮肤是如蜜般甜腻的巧克力色。五官则既有非洲的野性,也有亚洲的柔媚,三围比例之完美更让世界上绝大多数女性都又羡慕又嫉妒,是位不折不扣的超级美女。那份在T型台上训练而成的高傲冷艳,再配合上一百八十五公分的高佻身材,光是那么居高临下地俯视,其压迫力便足以让大多数男人都先感到一阵寒栗。

不过在同样面对女性时,美丽的TOP模特看来都会刻意收敛起自身的冷傲。她谅解似地笑笑,道:‘并非妳的错,所以不必道歉。告诉我,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没什么特别事情发生啊……除了……刚才有位神甫进来,说要见阿冯索先生,不过却没有预约,所以我拒绝了他,然后……然后我就忽然觉得很睏……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神甫?‘安芝莉紧抿着她的艳丽双唇,若有所思道:‘那位神甫长什么样子,仔细点想想。‘

‘那位神甫……咦?怎么可能?!‘接待员小姐突然低声惊噫,因为在她记忆里已经离开了大厦的神甫,竟正从对面徐徐滑动开启的电梯里快步走出。安芝莉随着她的目光转身望去,却正好和泰罗斯神甫四目相对,相互撞个正着。

潜藏在各自灵魂深处的力量,陡然都因为本能地感受到威胁,而分别活跃起来了。

神甫十字架状的乳白双瞳映入眼帘,那诧异立时在安芝莉的心灵上撕开了裂口。神圣象征物在它脑海内不断放大,仿佛要将她自由不羁的灵魂从体内强行剥落抽离,钉在十字架上禁锢的讨厌感觉无声无息压迫而至,安芝莉娇躯剧震,淡绿色眼眸碧光大盛,下意识厉行施展反击。正为见面毫无收获而烦恼的神甫骤然停步,莫可名状的危机感油然滋生,刹那间四周景物模糊扭曲,闹市中心的大厦不知何时开始,竟被遮天蔽日的热带丛林所取替。挟带严厉警告与震慑意味的凌厉凶光从树冠深处探出,将神甫牢牢锁定。霎时,空气变得就像胶水般粘稠,竟将永不停歇的时间,也凝固了整整一秒。

首先从那异常中挣脱过来的,是泰罗斯神甫。他收敛起非出自主意志而外泄的圣力,淡然往站在旁边发呆的接待员小姐身上扫视几眼,随即把目光转移到安芝莉米黄色衣袖下的双手。手背肌肤上触电似的麻痹感让TOP模特一阵心悸,条件反射般攥紧握在手心的木头娃娃,往背后缩了缩。泰罗斯神甫却已笑笑,大踏步与她擦身而过,毫不停顿地走出大厦,挤身于高高阶梯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再也不见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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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接到了出版社打来的电话,《地狱刑警》实体小说已经印刷完毕,并且把样书邮寄过来给我了。虽然比预计时间慢了很多,不过总算又前进了一步,接下来就等小说上市销售和拿稿费了。呵呵,心情不错,更新一章:)

黑豹恋歌 第三章:小心女人(一)

正文前的废话,哈哈。今天心情很好。因为《地狱刑警》的实体书终于印刷完成,并且把样书送到了。内文当然就不必说了,哈哈^O^封面设计和内页插图都制作得相当精美呢!看到自己努力的成果变成了印刷品,哪个成就感真的会令人上瘾耶。实体书的定价是18元,不贵哦。要是有朋友有兴趣购买的话,可以去新华书店看看。要是委托偶订购的话则可以打六折,也就是10.80元。有朋友有意思咩?(不过大概没有吧……)

无论如何,心情愉快,更新一章以作庆祝吧,呵呵呵^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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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小心女人

男人怎么总不理解女人苦恼,彷佛天生她脑袋是木造。

偷偷摸摸始终爱刺激的一套,可真的想挑战忍耐限度。

应开始修补失去应有的分数,假使知天生女人是善妒。

尽管不必多管地老天荒这套,都该思想不要想做便做。

怎口口声声的讲,清清楚楚知她似水造,偏偏反反覆覆迫她的心冰封,狠心对你不好,锋似刀。

你要小心女人,小心女人。可想要这变种女人味道。

你要小心女人,小心女人。只想你不要走到这糊涂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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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2月28日、PM15:40:G市〖天幕穹苍〗大厦

花梨木勺徐徐倾侧,将一股如丝似线的清冷凉水,连续不断地泼溅在已被烤成暗红色的鹅卵石上。冷热交激,登时发出了“兹”的响声。浓重蒸气猛然升腾,却因为桑拿浴室密不透风的结构而无路可逃,惟有反过来将浴室内的一切都笼罩其中。本就闷热的室温,立刻再如直升飞机般扶摇直上。经历高强度运动后积累大量疲劳而显得紧张的肌肉,由此得到了,最彻底的放松与恢复。

将仔细折叠的毛巾搭在额角,以半坐半躺的姿势倚在木凳上,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惬意地叹息着,闭起了双眼。置身滚滚蒸气包围间,有着好似腾云驾雾般载沉载浮的飘然。只需闭上眼睛,那么方圆不过区区七、八平方的桑拿浴室,和广阔无垠的大千世界,便再没有任何分别,小小浴室,亦能自成天地。

是一片恍若桃花源般的平静天地。

世上的享受有很多,可惜大多都只针对肉体而设计。在现代烦嚣浮躁,人人都斤斤计较地尔虞我诈的都市里,要寻求心灵上的宁静享受,即使以威廉的财力而言,也决非轻而易举。如今,只要把浴室的木门关起来孤身独处,他便可以享受到与世隔绝的绝对安详平和,无论展现出任何姿态都无须顾虑,更用不着浪费自己的脑细胞去和那些俗不可耐的凡人们周旋计较。

理所当然地,这份享受足以让时刻都必须周旋于勾心斗角里的威廉——为之沉迷。

在人为创造所出的万籁俱寂中,陡然,远方仿佛传来了极微极弱的“嗒”一下震荡。

说是震荡,或许其实夸大其词了。从物理世界观点而言,那碰撞绝对不比绣花针跌落地板所能引发的动静来得更大。然而,从精神世界的观点看去,当威廉舒展身心,让意识进入近乎沉睡状态,将心灵触角完全解放而代替了五官的时候,那记踏在他意识所能探察范围边缘的动作,便确实成为了震荡。

能察觉到震荡的人并不多,懂得使用这种方法宣示自己到来的则更少。威廉眼眸半张,嘴角牵动着发出无声的微笑,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再度把心灵之窗关闭。

浴室内忽然出现了风。那风拂过蒸得发红的皮肤,带来舒适微痒,更带来阵阵浓腻甜香。

风是因为冷热空气对流而产生,而浓腻甜香,则来自一条优雅似豹,灵捷如猫的美丽身影。

是个女人。

而且,更是完全属于威廉所有的女人。

安芝莉赛隆,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最心爱的情人。此时此刻,那一百八十五公分玲珑娇躯上的每分每寸,都正焕发着最荡人心魄的纯粹春情和最诱人遐思的难耐空虚。湿润的碧绿眼眸咋看而下,竟更甚于一头饥渴雌狮。

桑拿浴室的温度似乎又再提高了,来自生命之初最本能的欲望之火熊熊燃烧,将所有矜持和羞涩都全部加以融化。没有多余说话,没有多余动作,安芝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立刻就纵身入怀,向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献上了自己丰满厚实的性感双唇。

佳人火辣辣的香吻,比醇酒更足醉人。腻滑丁香交相缠绕,灵巧如蛇,那种大胆而放肆的挑逗与搅动,甚至可以让这世界上大多数男人疯狂。威廉虽然并未疯狂,可是他已为之惊叹。贪婪粗暴地大力索取她香甜津液的同时,一股由摩擦产生令欲望更加高涨的微弱刺痛以三寸小舌为桥梁,在二人身体内来回游走不断。灼热的循环让血脉为之贲张,而女人丝毫不打算停歇下来的扭动,更让一切火上浇油。

情欲既被开启,威廉就再不会只单纯地被动接受。他要让她知道,这场追逐游戏中,究竟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教两人都喘不过气来的长吻暂时结束,却并不意味着游戏终止,反而成为了新的开始。威廉从容坐起,让女人从压着自己,变成被自己所抱。他慢慢地将唇舌滑向女人秀美的颈项,然后徐徐向上,轻轻啮咬住她好似传说中森林精灵般略显尖锐的耳朵,用牙齿挑逗研磨。敏感地带骤然受袭,使安芝莉不可自制地浑身颤抖着,从喉间发出了激动的咿唔声。蛇一般的手臂用力搂住男人,仿佛忽然间就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软软地挂在威廉身上,作为他的依附而存在。笔直修长的结实双腿却仿佛不甘示弱,插入威廉胯间,用自己腿上紧绷的肌肤,在男人的情欲总开关之旁用力摩擦、挤压。

她的努力几乎是立刻就得到了热切回应。感受着那火热的变化,安芝莉一面惊叹造物主的神奇,一面幻想着即将得到的快乐与满足,身体深处最隐秘的肌肉配合着那幻想微微收缩,空气中的香气浓度顿时再次增加了。察觉到那滑腻湿润的威廉放开对她双耳的蹂躏,不怀好意地笑笑,忽然,伸手下探。

现在,两具躯体之间唯一的阻隔,就只剩下了那条洁白浴巾。浴巾并不小,对于普通女人而言,已经可以遮掩住一切应该遮掩的地方。然而,对于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的模特儿来说,它委实显得太窄太短。鼓胀而高耸的双乳几乎暴露出三分之一,而肌肉结实而上提,毫无半分赘肉可言的双腿则完全裸呈人前。对于威廉而言,实在是很方便的装扮。

T型台上的冷艳天使猛然“啊”地低声惊呼起来,既是因为被入侵,更是因为他竟出其不意,在她硬涨得宛若石子的花蕾上用力捏下。刺痛感闪电般传送至神经中枢,然后再千分一秒内反馈而下,引发出以全身肌肉同时制造的抽搐。鲜艳欲滴的花瓣本能地企图闭合起来,把入侵者赶走,可是威廉的手指就像贪恋花蜜的蝴蝶,巧妙地安抚着她的紧张,放肆地把如吸管般可以任意伸缩的嘴巴刺到花朵深处,以最恰到好处的温柔刺激与抚慰,促使花蕊源源不绝地为蝴蝶酿造出了更多,更香浓可口的花蜜。

高耸的胸膛急促起伏着,安芝莉简直已无所适从。她徒劳地张开檀口喘息,试图稍微让自己平复下来,却发现那根本办不到。因为威廉在执坳地进行刺激与挖掘的同时,另一只手亦已按上了她最引以为豪的酥胸。形状是最优雅的半球形,触感绵软而富有韧性,即使拥有只手难以掌握的大,竟完全无视地心引力的存在,仍旧倔强地往上翘起。这女人母性的象征是如此地教人心醉神迷,以至于连威廉也无法抗拒地,情不自禁,低头以口相就。

既然进了桑拿浴室,自然不能幸免地浑身是汗。点点晶莹露珠凝结在安芝莉好似蜜般浅黑色的肌肤上,再加上那无力的娇喘与扑鼻浓香,威廉骤然产生了错觉。就似自己衔在口中的并非她挺拔山峰上盛放的花蕾,而是一颗美味无与伦比,却即将溶化的甜蜜巧克力。生怕还未尽情品尝便失去的担忧油然滋生,使他更加大了吸吮的力量。另一只手更不肯闲下来,托起她的沉甸,用食指与中指之间夹弄着她的另一颗巧克力花蕾,掌心用力,爱不释手地大力将她的柔韧肆意揉捏出各种形状。

太多的快乐感觉了,就像海浪般一波接一波,无休无止。安芝莉头晕目眩,眼前除了无数杂乱无章的色彩以外,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她感觉自己快要失去控制了,快要崩溃了。她迫切需要立刻就冲上最颠峰,让自己得到最强烈的终极解脱。可是就在这时候,威廉,这既可恨更可爱的男人,竟停下了所有动作。

骤然从上升转为下坠,让安芝莉感觉好似被抽干了血肉般,空荡荡地简直无法再忍受多半秒。她难以置信地圆睁眼眸,映入眼帘中那男人懒懒的笑容,突然就让她明白了,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

那张同时具备着非洲的野性与亚洲的柔媚,狂野而不失温柔的美丽脸庞上,泛出了一个痴迷的笑容。安芝莉伸出艳红小舌,在自己唇间轻轻舔了舔。纤纤十指在威廉胸膛壮硕的肌肉上轻搔,她顺势滑下,慢慢匍匐在威廉面前,便宛若最虔诚的信徒,在自己的真神面前下跪膜拜一般,五体投地。

威廉确实就是他的神。而且,更是人类历史上最原始,对生命传承物器的崇拜。

湿润的眼眸内幻雾迷朦,安芝莉痴痴凝视着眼前擎天怒涨的“神体”,双手围聚合拢,将生命的源泉捧在掌心之间。昂扬的刚直早已充满力量,好似烧红烙铁般火烫得怕人。她轻轻捋动着那狰狞的武器,给予它最温柔怜惜和爱抚的同时,巧克力色的肌肤下也透发出了隐隐赤红。女人轻声呻吟着,用面颊挨擦,磨蹭。在那雄起上亲吻,扫舔,转动。由上而下,由左而右,周到地服侍得无微不至,然后,不顾一切地,将它完全吞噬。

威廉闭目发出无言的叹息。尽管他是那么强壮,可是在安芝莉的刺激下,竟也产生了瘫痪般的无力感。他用力扯去那最后的屏障,双手握着女人双乳,感受着她的腻滑饱满,感受她的千变万化。被吸吮和撸捋的压力,以及头发轻拂在小腹的麻痒,三者不可分割地混合起来,如同一万伏特的电流传达到每条神经的最末梢。他不再看她,只是充分享受着被控制和攻击的快感。本已足够惊人的尺寸再度扩张、膨胀。一点一滴地迅速积累出大量蓄势待发的热情。

意识到自己即将到达忍耐的极限,威廉再不犹豫地猛然站起,从她的温暖双唇之间退出,伸手用力拉起了她,把那奇妙的动人玉体一拥入怀。手指沿着她光滑更胜丝绸的肌肤,沿着这完全赤裸的混血美女背部曲线一路向下扫去,停留在她那惊心动魄的丰隆之上。因过盛欲望而颤抖着的肌肤上长出了无数寒栗,威廉只感觉自己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再不可忍耐多片刻。骤然,他粗暴地一个转身,将安芝莉紧紧按在墙壁上托起,将她摆弄成彻底开放之姿。腰部用力猛挺向前,如同行云流水般没有丝毫阻滞,直截了当地闯进了女人的最深处。

怒放的花瓣与昂扬的刚直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爆炸性快感纷至叠来,大浪化作海啸,瞬间将安芝莉吞没。心灵和肉体的双重狂喜促使她抬头向天左右甩动发辫,拼命仰起胸膛,发出忘情的呻吟与欢呼。一百二十公分的修美长腿盘在威廉腰后,生怕他会逃走似地死死绞缠不放。威廉宛若泰坦巨人般凶猛有力的的每一次起落,每一次挖掘,每一次钻探,都让她感受到冲上九霄云外的无穷极乐。

可是安芝莉也并非一味索取,她所给予的,和她得到的绝对不相上下。无数汗珠在那紧密无间的挺耸摩擦间相互融和,无论她的还是他的,都再也无法分辨。那重重叠叠的甜蜜压榨,源源不绝的芳香润泽,以及和忽松忽紧,无从捉摸的缠绕和层出不穷的百变千幻,在在皆无一而不是足堪使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虽然威廉绝对不允许真正出现那样的比较,可以他依旧自豪地认为,除了自己的出类拨粹以外,这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男人,能够在安芝莉的失乐园内逗留坚持过十秒。

他沉湎在那伊甸园内,乐而忘返。上至天堂下至地狱都无处可寻的至高乐趣,促使他不知疲倦地对花瓣最深处的花蕊,发出一次又一次更狂热凶暴的攻击。规律和节奏不再存在,唯有剩下如狂风暴雨般铺天盖地而来的杂乱无章。他给予,他付出,他得到。安芝莉狂乱地往后仰去,在肆无忌惮的长吟与叫喊间尽情地展示出自己下颌的完美弧线,拼力将甜美花蕾送到男人嘴边引诱他吞下,在完全出自本能的动作下,她酣畅淋漓地进行着逢迎与配合,完全无保留地追逐快乐和喜悦。

十回、百回、千回!激烈交缠令男人与女人的体力都迅速大量消耗,冲击所需要付出的努力越来越甚,哪怕以威廉的天赋超凡,竟也在无止境的追逐间,逐渐产生了无法抵挡的感觉。火热与酸麻汇聚在小腹以下,过分强烈的快感就似洪水积聚,再不开闸泄洪,便将使堤坝被冲垮。向来从容不迫的贵公子气喘如雷,忽然再度站起,将已经融化得一塌糊涂的顶极模特儿拥在怀内,推开门扉大踏步走出了桑拿浴室。

突然降低的气温让正逐渐陷入模糊的安芝莉稍微清醒过来,可是因为行走颠簸所带来的极端刺激,立刻又夺走了她仅余的神智。全部的感官,全部的神经,全部的思想,已全然集中于他们交缠的结合点,除此以外,安芝莉的思绪根本干净空白一无所有。

可是,她又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刻,让其他多余的东西占据脑海,以至于让快乐不再纯粹呢?

“哗啦”的水声响起,清凉冰冷的感觉一下子浸遍身体。极热和极冷交相攻战,刺激着她霍然颤抖。毫无预兆,等待已久的高潮骤然降临了。在无可避免的剧烈抽搐收缩中,她浑身红潮褪尽,呜咽着攀上绝顶高峰。温热花蜜如泉急涌,从利剑上冲刷而过,无从言喻,笔墨亦难以形容的快慰闪电间已传送至四肢百骸。威廉如虎嘶吼,紧咬牙关,将体内热情与凶暴全无保留地送出。灼热的最后攻击是如此震撼,强大得甚至让安芝莉的意识飘离了肉体,更逼迫她难以置信地圆睁妙目,竟立刻不可思议地再度攀上更高颠峰。

威廉的倾泄持续了很久,而在整个过程间,安芝莉玉体上每分每寸,都以最激烈的痉挛回报着他的珍贵赠与,直至把最后一点潜力,也完全抽取殆尽。当那飘然欲仙,仿佛连灵魂都可以撕裂的极乐过去后,他和她一起瘫痪在放满了水的浴缸内相互依偎,宛若死去。

终于结束了。

平和与满足徐徐飘荡,温柔地将一对情人包裹,任由爱恋之情滋生成长。久旷后得到的灌溉,显然更加突出了它的珍贵和美好。

黑豹恋歌 第三幕:小心女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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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近在主力写忍者活剧《忍风十杀帖》,地狱方面暂时停止了。所以更新缓慢……抱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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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喘息好不容易平稳下来,安芝莉懒洋洋翻身,躺在心爱男人怀内,慵倦而满足地哼了哼,将笔直的小腿伸出浴缸水面。这随意而发的动作自然再普通不过,可是那从骨子里透发出来的诱人风情,已于顷刻间表露无遗。尽管刚刚才将情欲尽情喷薄,威廉仍忍不住将双手围拢,按在安芝莉的高耸上肆意捻拨挑弄,低头吻上了她的秀颈。

“别……别这样……”安芝莉的呼吸再度被撩拨得急促起来,纤细腰肢难耐地摇摆着,呻吟道:“我……受不了。”

威廉手上动个不停,似笑非笑道:“受不了,刚才干吗还那么主动?我可还没够。”

“好啦好啦,你非要人家出丑是不是?”安芝莉半转过身来横了那可恶的男人一眼,昵声道:“算我怕了你啦。现在实在不行了。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刚才又……现在人家哪里还有力气?咱们先去吃点什么,今天晚上再……好么?”

“吃饭?难道刚才妳还不饱么。”威廉轻舔着她耳垂,含含糊糊道:“三个多月了,这段时间我可一直都饿得厉害。不好好吃妳三天三夜,谁也别想走。”

安芝莉浑身都在发软,胸前花蕾似乎又硬起来了,却倔强挣扎着,道:“你这风流鬼,能忍得了三个月?哼,老实交代。我在欧洲整整那么久,你究竟勾引了几个女人?”

威廉笑道:“哪里……”否认的话才说出两个字,脸色骤然变了变,笑容凝结,下面的话便再说不出来。愧疚与无奈涌上心头,他双臂用力,紧紧将巧克力般的女人拥在怀内,叹道:“对不起。”

不是开玩笑,而是真正的道歉。凭着女性的敏锐直觉,安芝莉立刻就分辨出了其中的区别。她回过头来,用诧异的目光望向情人的脸,眼眸内闪过几抹黯然,强笑道:“干吗说对不起,还那么认真嘛?男人都是这样,永远都在追求新鲜感,天生就不懂得专一是什么意思。更何况我们的阿冯索先生年轻英俊又风流多金,随便勾勾手指,想要和你上床的美女多得可以自动挤满整条国父大道了。这种事情我早就明白,要道歉的话,你好象迟了十年呢。”

“妳说错了,我的黑珍珠。”威廉的语气出乎意料地严肃,缓缓道:“必须承认,男人通常无法像女性那么全心全意地投入。可是这样绝对不代表男人就学不会专一。假如……假如男人找到了,自己心目中真正最爱的人,那么不管是金钱、地位、权力、还是名誉、理想,甚至……生命。为了这份爱,他绝对愿意放弃自己所拥有的全部。”

威廉顿了顿,沉声又道:“要是女人觉得自己的男人不够专一,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无法让男人像自己爱他一样爱自己——又或者,是男人无法去回应女人的那份爱。”

安芝莉默然轻轻地拍打着浴缸里的水,过了半晌,她轻轻道:“威廉,我爱你。”

“嗯,我知道。”

“可是……你爱我吗?”

不待威廉回答,一只柔软滑腻的手已按住了他的嘴巴。安芝莉幽幽道:“不,我不要你回答。是的,我非常清楚,安芝莉赛隆永远没办法让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像安芝莉赛隆爱他一样爱着安芝莉赛隆。因为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犹如伟岸高山,属于无垠的宽阔蓝天,而我,安芝莉赛隆,不过是山间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头,又怎么可以妄想占有整座高山?或许……爱上你,本就是我的错,可是爱情的本质,难道不就是不求回报的付出么?所以我从未抱怨,也不奢求些什么。至少到目前为止,你对我的重视超过了对其他任何人。只要了解这一点,我已经满足。”

安芝莉的剖白,令向来潇洒的威廉,心内亦不禁微微作痛。低头凝视,在那双美丽的碧绿眼眸里,他看见了自卑、无助、渴望、依恋、患得患失、以及对孤独深入骨髓的恐惧。一声叹息后,年青富豪搂紧了怀中的黑珍珠,在她脸颊温柔地吻了吻。

“起来,然后一起到我的办公室去。那里有一样东西,我已经准备了很多年,却始终犹豫着,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给妳。今天……或者是时候了。”

碧绿眼眸内骤然放出了喜悦与憧憬的光芒,安芝莉点点头,从浴缸内跃起,用毛巾替自己和威廉擦干身体,将衣服穿好。连袂走出浴室,乘搭专用电梯,走上了〖天幕穹苍〗大厦六十五层威廉的私人办公室。

从穿戴整齐到走进办公室,花了十三分钟。

也是安芝莉赛隆一生中感到最感到患得患失的十三分钟。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威廉走向办公桌,坐下,用密码打开锁住的抽屉,然后,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在自己面前打开。

想象及希望没有落空。躺在盒子里面的,是一枚钻石戒指。

眼前这一幕,她曾经在梦中经历过千百回,可是却从未想过,可以让这一幕成为现实。

巧克力般的浅黑色肌肤陡然变成惨白。她颤抖着,想要伸手把戒指接过,却又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踉跄着向后退。巨大的喜悦与梦想成真所带来的冲击就似突如其来的山崩,瞬间便已将她冲垮,掩埋。她甚至已经无法分辨,眼前所见究竟是真实,还是梦?

威廉也在叹息着,他伸手拿起戒指轻轻抚摩,然后将它迎着玻璃幕墙外投射而入的阳光举起。晶莹剔透的钻石吸收了那光芒,发出如梦幻般的五彩缤纷。

“十三年……这枚戒指在我手里,已经保存了整整十三年,就与妳我相互闯入对方人生的时间,同样漫长。”威廉顿了顿,将爱怜横溢的目光,投向安芝莉,感叹道:“十三年,已经足够让人遗忘很多本来鲜明的记忆,也足以让很多事物为之改变。可是妳却从来没有变过,十三年来,妳始终仍是妳,仍旧是当初我在荒野里所看见,孤儿院里所看见,那个虽然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却依旧倔强而高傲的小女孩……”

带着些须怀念与感动叹了口气,安芝莉平静地走过来,跪下抱住了威廉的腿,道:“那时候我只有七岁。没有父母,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唯一的依靠,便只有自己。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高傲,也不得不倔强。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无法回首的噩梦。虽然已经过去十三年,可是偶尔,我仍会在梦中回到那里,仿佛生活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十三年来的全部,都只是因为孤独而产生的幻想……”

“所以,妳拼命挣扎,抓紧所有机会,都要摆脱那禁锢。”威廉温柔地摩挲着安芝莉的秀发,道:“记得那一天,妳也是像这样子,紧紧抱住我的腿,然后就再不肯放手。不管旁边的人怎么呵斥、咒骂、拍打,妳都不肯放手。”

“因为我知道,你是我摆脱那噩梦的唯一希望,机会到来时若不好好抓紧,就只能被后悔吞噬,而我,不喜欢后悔。”

“从那时开始,我就知道了妳的与众不同。所以我把妳带了回来,亲手教育妳学习一切妳应该学习的知识,亲身陪伴着妳从平凡丑小鸭成长为高贵的黑天鹅,然后,亲眼看着妳开拓自己的事业和人生,成为世界知名的超级TOP模特儿。”

“这些都是你给的,威廉。都是你给的。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什么也没有。你就是我的父亲,我的兄长,我的导师,我的情人和丈夫。”

“我是,而且必须得承认,我们的关系比妳口中所说更加亲密,更加不可分离。不是因为外在,而源自于内里的本质。虽然,我从来未曾对妳说过关于自己的过去,可是凭着天生的本能,妳应该知道,我是不同的。”

威廉停了下来,目光中同样流露出了寂寥——充满高傲的寂寥。“是的,除了一个例外,和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同。假如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理解真正的我的话,那么就只有妳——安芝莉赛隆。除妳以外,便再没有第二人可以做得到。我们之间的羁糜和牵绊,绝对比任何一种可以用言语描述的关系都要深。

每当夜阑人静,独自仰望星空之际,我常会不自禁想到,自己究竟是否应该结束抛开所有烦恼和顾虑,成家立室,过一点正常生活,享受一下普通的爱情。而能让我得到平凡幸福的人,能和我共同组成家庭的人,安芝莉,除妳以外,别无所有。

所以我买了这枚戒指,想在寻找到适当时机后,把它交给妳。然而,十三年过去了,我竟然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直至今天……”

“今天,难道就是适当时机么?威廉,你~~你要把戒指~~”安芝莉的声音已无法保持稳定,长长眼睫毛下充满了激动的泪水,她在等待,等待梦想成真那一刻的喜悦降临。

威廉沉默着将戒指从盒中拿出,半跪下温柔地拾起安芝莉的手,将那闪光银环套上她的手指。

“不,今天并不是恰当的时机,可是……请原谅我,安芝莉,我的黑珍珠。因为永远不会再有恰当时机出现了。我们之间这个漫长的爱情游戏,现在将要结束。妳必须离开〖天幕〗财团,离开G市,离开我。而且……”威廉带着不忍与犹豫,急促道:“元旦当天,我就要举行订婚礼了,而新娘……不是妳。”

噩耗宛若晴天霹雳当头亟下,霎时间,她的身躯仿佛化作木石,连挪动半根手指的力量亦不复存在。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跳动,可是血液却遭到凝固,再无法将热量输送。四分之三秒的沉默后,她陡然像受到侵犯的猛兽般一跃而起,不假思索抬手,“啪”地狠狠给了威廉一记耳光。

“她……是谁?”她的语气很奇怪,就像一块包着火焰的冰。

“伊希斯李查德曼安德森女子爵。”

“你和她认识了多久?”火焰的热力逐渐向外扩散,冰块上已可看见融化的裂痕。

“到这一刻为止,十天。”

“十天……只是十天。难道,难道我们十三年的羁糜和牵绊,竟就比不上你短短十天的一见钟情?”裂痕更加地扩大,热力正沿着裂痕,散发到空气中。

“这不是简单的加减题,安芝莉。妳是我的女儿,我的妹妹,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情人。可是妳永远不能做我的妻子,因为成为了我的妻子,就必须同时也分享承受我的命运——是最残酷,最沉重的命运,以血与火铸造,行走在尸骨铺就的道路上的命运。妳……承受不起。”

“不管,这些我都不管。你知道的,威廉,只要能跟随在你身边,我根本什么都不在乎,你知道的。我并不奢求能嫁给你,我只要一个承诺。威廉,给我个承诺好么?求求你,永远别抛弃我,别忘记我,别让我无所归依。无论时光流逝,也不管命运将怎样残酷,我求你,求你让我永远能够在你生命中占有一席之地,而不仅仅是无足轻重的匆匆过客。”

燃烧火焰将冰山融化,冷入骨髓的冰水夺眶而出,沿着她下颌优美的曲线而流淌,声嘶力竭的恳求和摇摇欲坠模样,使本健美如豹的身躯,看上去竟也像一座被火焰灼烤的冰山,随时可能崩溃。

他不可自抑地颤抖着抬起了双臂,似乎想要上前去将她紧紧拥入怀内。然而不过转念之间,他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向后退开两步。

“别这样,安芝莉。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可以独立自主地活下去的成年人。别再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玄妙的爱情本来就无法解释,况且我选择伊希斯而没有选择妳,并不代表爱她多于爱妳,也不是因为她比妳更好,而是因为她比妳更了解我的本质,更接近我的灵魂,命运就似影子,从诞生于世界上那刻开始便紧紧跟随着它的主人,至死方休。我曾一度以为可以摆脱命运加于己身的桎梏,但最终却明白那不过是幻想。因此,我可以做的惟有面对它,并且战胜它。在这场血腥战争中,我需要的是能够并肩作战的战友,而不是失去了对方就无法生存的比翼鸟和连理枝。所以……对不起,请原谅我。”

“不会原谅,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冰水已趋近蒸发完毕,黑豹般的女人紧紧咬住嘴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的姿态。几丝殷红沿着嘴角淌下,更显触目惊心。

“我不介意你更爱她,不介意你和别的女人结婚,更不介意为你而死。可是你却连这个让我死在你身边的机会,竟也残忍地加以剥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理智?为什么要讲出这么多让我无法反驳的道理?难道你就不知道,女人永远都是感情的动物么?威廉,我恨你!”

他直视着那让自己心痛的目光,语气坚定有若磐石:“因为我介意。安芝莉。我宁愿妳恨我而生,不愿见妳爱我而死。妳还年轻,即使离开了我,尽可拥有更多姿多彩的生活。而我……早已无法坐视爱我的人死去。”

“那样的活着,对女人来说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离开了你,这具躯体便失去了灵魂,哪怕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

隐藏真实身份的年轻富豪用力捏捏拳头,借着指甲刺破肌肤的痛楚,好让自己逐渐变软的心再度恢复刚硬。“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决定了。安芝莉,妳应该知道,我决定好的事情,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那枚戒指……”他顿了顿,刻意扭过头去,遮蔽起自己的眼眸。“内侧刻着一组密码,凭那密码妳可以在瑞士银行的秘密户口提取十三亿美圆,就当是我最后送妳的礼物吧。”

“十三年时光,换来十三亿美元,果然很划算的买卖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近似疯狂的大笑声里,安芝莉戴着戒指的手,竟陡然从指掌间冒涌出丝丝烟雾。由指而腕,由腕而臂,逐寸逐寸地向上蔓延着。由烟而生火,由火而生炎,由炎而成焱。熊熊烈焰环绕着她柔若无骨的手臂剧烈燃烧,就似把所有的绝望与悲愤都已从心中逼迫而出,转移到这手上。

那火焰晃动起来了。她含着强烈的爱,以及更强烈的恨,用力挥舞着火焰,将满腔莫可名状,几乎要将她炸成碎片的激烈感情,霎然尽数发泄出来。突如其来的极度高热将空间灼烧得一片模糊,狂暴火焰旋卷,把大气切破,形成了斩断万物的无形刀刃。余势所及,二十米外的落地玻璃幕墙被瞬间熔化,轰然倒塌。无数黯红液体飞溅洒下街心,大量空气倒灌而入,霎时间有若风暴肆虐,将办公室内一切事物都吹得七零八落,不成模样!

高达上百分贝的呼啸风声,也掩不住那一记“啪”的响亮耳光。安芝莉收回了手,却没有收住向前冲的势头,反而更加速迎风而行。由行而走,由走而奔,由奔而跑,在不断的运动变化中,安芝莉赛隆任由原始野性的力量充斥心灵,让兽性之魂驱走属于人类的理智,改变她的骨骼与肌肉。力量,天生的本能力量不再隐藏,反改以惊人的形式公开展现而出。由始至终不过眨眼功夫,她却已——彻底改变!

急速奔跑,肌肉流动,脚步无声,利爪闪现。流畅、优雅、举爪投足都充满爆炸性。

她变成了一头雄壮健美的野兽,一头真正的黑色雌豹!森林中的幽灵杀手与至尊王者!

无视前方就是无遮无挡的虚空,黑豹化身成一道黑色闪电,奋力跃出横掠长空,如流星经天,乘风展开无形翅膀,消失于西斜夕阳下,鳞次栉比的城市森林中。

黑豹恋歌 第四幕:谈情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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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从没有文字,便未用道出爱真意。但愿从没有情,就让你我做平淡女子。

若是从没有男士,自问仍没法独处。相恋是极容易,相处是极难事,但女人心软便会输。

若热情没法留住,亦但愿尽心爱一次。在像无但有时,梦别,造次然而别制止。

遇着缘份不容易,但愿能和谐共处。一起若为名义,不应极力缠住。做女人总要学作主。

到底,真心相恋,仍愿意,仍愿试,不理会这个世界,话你疯,话我痴。

不要去问,爱会是怎样开始。

也许,该这么想,男共女,同下注,赌最后两个世界,或隔开,或靠倚。恋爱故事。

到最后怎样终止,现在也许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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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20:50:G市北区、酒吧街〖梅艳坊〗

同列为G市繁华夜生活代表地,〖梅艳坊〗和〖后街〗之间,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且不论先天地理位置上的南辕北辙,就是其本身的气质,也完全大相径庭。

〖梅艳坊〗典雅、浪漫、端庄、矜持,带有几丝怀旧的忧郁和未至于让人敬而远之的高贵与傲慢,甚至乎,还有些许颓废。那整体的情调十足便是后现代都市中产阶级品味之完美具现化。相较之下,〖后街〗则更象一位浓妆艳抹,性感而诱惑的时尚女郎,放荡不羁又热情洋溢,对于想要得到的快乐,从来都采取着直截了当地追求的态度。在〖梅艳坊〗,无论你拥有多少金钱,都不见得就能享受到的一切。可在〖后街〗,则没有任何享受是不需要金钱。

很难说得清楚究竟那种形象,那种方式更为吸引游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两者都同样有着非凡魅力,足以让来自社会各阶层的人们全都趋之若骛地沉迷其中,并且为之乐不思蜀。

然而要想在〖梅艳坊〗开业经营,绝非轻而易举。不下二百多间经营范围类似雷同的店铺,满满当当地同时分布于仅长零点七公里的路面上,后果自然就是极其激烈的行业竞争。假如自身没有一定实力与卖点,新开张的店铺简直连三天都无法支撑下去。

门牌号码是〖梅艳坊〗五十五号的小酒吧〖交换温柔〗,已经开张了整整五年。它的装潢并不特别,规模也不大,生意不算很好,可也不坏。喜欢到这里来的,通常也都是固定一群老客人。除了新年、圣诞节、奥运会、世界杯足球赛等特殊日子以外,〖交换温柔〗的店面内,通常总是冷冷清清。置身于四周花样百变的同行当中,其本身之平淡,反倒成为了一种特色。

沙文添很喜欢这冷清和平淡。在他的记忆里,已经充斥了太多惊心动魄与激烈剧变。虽然现在的他,乃是作为一台由地狱之主撒旦所亲手制造,专门用以搜捕地狱逃亡灵魂,永不疲倦的杀戮机器而存在,然而在他灵魂最深处那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却依旧残存着几丝真实本我。所以偶尔,他也需要停下脚步,让自己残余的人类的心,得到滋润与休憩。

作为〖地狱刑警一零八〗成员的沙文添,毕竟还无法成为完全的非人。他无从分辨,造成这种令自己哭笑不得情况的原因,究竟纯粹是因为撒旦之疏忽,还是这位至尊魔君喜欢玩弄人心的恶劣癖好又一次发作。他只知道,正因为还保留着属于人类的迷惘与烦恼,自己才未至于彻底沦落为——怪物。

孤身独坐在〖交换温柔〗角落的桌边,沙文添迎着桌面上晃动的蜡烛,举杯呷下一口红酒。微酸又甜,略带苦涩的滋味,顿时在舌间荡漾化开。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酒,然而沙文添却总觉得,惟有这种不完美的酒,才能更让自己深刻地体验到,真正的凡俗人世生活。

透过那殷红液体,他静静地将目光投向前面的小舞台。铺设在舞台地板的微弱灯光,只能照亮台上歌唱者覆盖在黑纱长裙下的优美小腿曲线,却让她将容貌隐藏在黑暗当中,更增加了几分神秘感。清亮空灵的歌声在钢琴伴奏下,正如流水淡淡倾泄。又如一枚神秘钥匙,忽然间就开启了沙文添意识中那扇从来紧紧关闭的,感情之门。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那缓缓,飘落的小雨,不停地,打在我窗。

只有那,沉默无语的我,不时地回想过去。”

已带上了几分酒意的目光,因着歌声而更显朦胧。甜蜜而苦涩的温柔自然泛上心头。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当然是妳,司马影姿。只因有妳,芬芳花香掩过了杀戮血腥;只因有妳,永夜黑暗出现了黎明曙光;只因有妳,冰冷杀戮终能被如火柔情取替。司马影姿,在我记忆间全部的美好,都只因有妳方能存在。我因妳之喜而喜、因妳之怒而怒、因妳之哀而哀,因之妳乐而乐。是妳令我逐渐找回了那失落的人类感情,重新懂得什么叫由心而发。妳的一颦一笑,都铭刻我心,甚至比撒旦的精神烙印更不可磨灭。司马啊司马,我已经无从想象,有朝一日若然失去了妳,我还怎能继续存在?

然而我们却不可能。生与死之间的巨大鸿沟,哪怕是神亦无法逾越。在妳的心中,或者我是值得信任的朋友,或者我是可以倾谈心事的对象,或者我是能够助妳解决问题的帮手,甚至,我也可以是妳的导师与倚靠。

惟独,妳不可能将我视为恋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即使妳愿意,我也不能认同。

沉眠于冰冷棺材里的腐尸,又怎么配得上妳的活色生香?在妳那充满跃动感的活泼生命力之前,我这徘徊于阴阳两界之间,非生又非死的怪物,又怎能不感到……自惭形秽?

歌声渐歇,沙文添的思绪,却只有更加地迷茫而散乱。他举杯仰首,把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就仿佛想要将胸膛内的抑郁连同酒精一齐吐出般,发出了长长叹息。这一声叹息虽微弱,然置身于歌声消散后的黑暗沉寂环境以内,却依旧清晰。

正在酒吧柜台后擦拭酒杯的身影顿了顿,忽然放下手里的东西,径直走过来坐下,拍了拍沙文添饿肩膀,问道:“怎么,这酒有问题么?”

醉目斜乜,灯光下映照出来的,是一张只能算是平凡的脸。然而这脸庞上,竟同时混合了少年人的好奇和中年人的沉稳,甚至,隐隐还有些须老年人的沧桑。如此奇特的结合,教眼力再利的人亦无法分辨,巫戊武,〖交换温柔〗酒吧的老板兼调酒师,究竟已经有多大年纪。

亦正因为这份奇特的感觉,所以无论任何人,都能非常自然地就向巫戊武打开心扉,而不存在任何因年龄差距而带来的隔阂。

举起空空如也的酒杯,来自地狱劫火的刑警屈起手指,在上面“叮”地弹了一下,倦道:“酒没有问题,是我自己有问题罢了。来杯伏特加吧,要最烈的那种。”

“遇上了不开心的事情,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巫戊武笑笑,并没有起身去替顾客斟酒,道:“好酒是需要心情品味的。以你现在的心态,不管喝伏特加还是白兰地,都肯定辨不出来其中的好滋味,反而糟蹋了。〖交换温柔〗酒吧,不欢迎这种毫无情趣的顾客。”

“怎么,想赶客么?”

“那倒还不至于。不过一杯调和得恰到好处的鸡尾酒,应该能对振奋心情多少起点作用吧?要不要尝尝我亲手调校的〖交换温柔〗?”

“交换温柔……么?”沙文添自嘲式地笑笑,道:“像我这样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得到别人的温柔,又哪里有温柔可以给予别人?不,它不适合我。”

“通常来说,男人之所以会觉得烦恼,要么为钱,要么为女人。听你的口吻,多半是后者了。怎么,你们是威廉华莱士和伊莎贝拉王妃、安娜卡列尼娜和渥伦斯,还是郝思嘉和白瑞德?”

“是阿西莫多和艾斯梅拉达。”沙文添又是一笑,笑容中却更多地掺杂了尴尬与无奈。“很可笑吧?哈哈。爱情的病毒现在就在我脑子里生长着,并且每过一刻都更加茁壮。它就似梅菲斯特的化身般不住在我耳边低声呢喃,营造出种种幻觉。撒旦啊,我甚至会以为自己是一辆猛烈狂飙的跑车,尽管明知前方就是架在悬崖间的断桥,也清楚摔下去的后果是什么,可是那该死的恶魔却对我注射了几乎无可抑制的冲动,鼓动着我带上她朝着前方狂奔,哪怕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苦恼的地狱刑警颓然摇着头,无精打采地道:“撒旦啊,我陷身于理智与情感之间的迷雾,沉湎在犹豫不决中左右徘徊,却始终无法抉择。我多么希望一切都只是场梦,那样的话,当梦醒以后,至少我还可以在她面前装作一切都从未发生而无须逃避。而现在……或者……我该离开G市,离开她越远越好。””

“非常有趣的幻觉。不过我觉得好笑不好笑,根本就无关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究竟怎么想。”巫戊武眯起双眸,懒懒地把手指伸到蜡烛的火苗上拨弄着,道:“阿西莫多和艾斯梅拉达又怎么样?谁规定钟楼怪人就一定没有得到幸福的资格?别忘记在迪斯尼动画片里面,阿西莫多和艾斯梅拉达之间可是大团圆结局。过分不切实际的幼稚冲动,确实只能害人害己。不过,你已经不是那种十五六岁玩初恋游戏的年轻人了,何不干脆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的心呢?爱情是上天赐予的甜蜜美酒,不是毒药。你根本用不着逃避啊。”

“我逃避,是因为现实不是迪斯尼动画片。”地狱刑警苦恼地屈指弹弹脑门,无力瘫坐椅上,双目涣散,茫然无神。“是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我必将堕落悬崖深渊,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拉上她去演出这场悲剧?即使能够博得台下观众的掌声,对于我和她而言难道不是没有了任何意义么?”

“逃避怎么能解决问题?何况命运也未必绝对不能改变。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自虐倾向了么?看待问题别太悲观吧,其实你是个还不错的家伙,只是总缺少点自信心。换句话来说就是摆脱不了自卑心理作祟。”巫戊武不以为然地摇着头,忽然站起来,道:“过来吧。给你尝点好东西提提精神,怎么样?”

“我刚才说过了,鸡尾酒不适合我。现在,我只想大醉一场,然后把所有烦恼都忘掉。”拥有最精纯地狱本源力量的地狱刑警,无疑正是最出色的战斗机器。他能在十分钟内轻易将一整队全副武装的三角洲突击队屠杀殆尽,可以置身炼钢炉内而毫发无损,甚至地狱中等级较低的魔鬼,也比不上沙文添的强悍。然而……在突如其来的爱情面前,无法控制感情的他,也不过是一名本能想要逃避,什么也做不来的懦弱逃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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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了以后都是周日更新……规律一点吧。

地狱刑警在故事结构上,偶很是受了美国电视连续剧,比如《X-FILE》、《LOST》、《逃狱》等的影响。都是在一个事先预定设计好的大框架上,加进去很多小故事。地狱刑警的主线是天堂、地狱、魔鬼、天使、人间、宇宙源头、穿梭时空、失落的众神。但在支线之上的其余小故事,偶却更想和大家一起共同创作。所以,假如作为读者的您想到了什么独特的异能力,关于某时某地某人的恐怖故事,关于宗教的传说(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又或者某种独特的场景画面,都请您留言与在下分享,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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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恋歌 第四幕:谈情说爱(二)

“想醉么?简单。”巫戊武潇洒地弹了下响指,道:“作为一名职业调酒师,根据顾客心情而调校出不同的鸡尾酒,是非常基本的专业要求。”

他不由分说,硬拉着沙文添走到酒吧柜台前按他坐下,自己则从酒架上,取下了雪克杯和调酒壶。

这两样东西一到手,他就变了。

蓬勃生气如雨后春笋,从每分每寸肌肤之下透发出来肆意生长。依旧随和的脸庞变得神采飞扬,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光彩在他眼眸内闪动着,微微上牵的嘴角,更禁不住流露出了内心的兴奋与喜悦。可是他的手仍稳定有若磐石,绝不因而此稍有颤抖。只在顷刻之间,这个平凡的人忽然就变得既自信,又权威,无论从任何角度看上去,都已经和半秒之前有着截然不同的天壤之别。只因他的生命和精神,在这刻间都已全情投入。

分别把冰块、橙汁、红糖水倾注入雪克杯,巫戊武聚精会神,熟练地反手回抓。深蓝色的蓝橙和红色君度手到拿来,同时被他拨出瓶塞,以相同的角度让它们同时泊泊倾泻。两种不同颜色的酒水在空气里相互汇聚融合,然后一起将雪克杯里已有的三样事物淹没。混合后的液体略带紫色,但仍固执地层次分明。酒吧老板旋上盖子,反掌勾震。雪克杯毫不犹豫应手跳起,在巫戊武头顶连续旋转,随即滚动着落下,沿着他的肩膀落入左手,然后再因循肌肉的震动而滚动着攀升回肩膀,又落入右手。

突然,雪克杯脱出了掌握,垂直往地面跌落。然后又在距离坚硬地板仅余下数厘米之际被玩弄技巧的酒吧老板伸脚勾起,再度如旗花火箭般直冲天花。巫戊武如同一位天才足球员在颠弄足球似地,随心所欲将雪克杯在空中勾划出各种复杂的运动轨迹,却始终不让它落地。剧烈的大幅度动作,将雪克杯里的内容加以彻底搅拌,进而升华成另一种全新口味。本是着重娱乐性,以哗众取宠为目的被发明出来的美国式调酒术,如今在巫戊武手下,花样依旧令人赏心悦目得眼花缭乱,却已经驱除了所有无用成分,变得真正完美无暇。

翻滚终于静止,巫戊武脸色凝重,把雪克杯盖旋开。取出一枝白兰地,小心翼翼地加入已经完全成为深紫色的液体中。手腕轻摇两次,高高举起雪克杯向下倾倒,右手却从衣袋里拿出火柴擦着,摇晃的火苗接近液体,高纯度白兰地顿时“蓬”地燃烧起来。一道火焰的瀑布准确无误源源注入高脚玻璃杯,配合着冰块相互撞击的丁冬之声,宛若天籁。

看不出多大年纪的酒吧老板轻吁口气,微笑着将酒杯向沙文添面前推去,道:“〖冰山火海〗完成了。尝尝看,我保证你不会失望的。”

沙文添无奈地接过了酒杯。橘红色火焰漂浮于紫蓝液体之上,在黑暗中显得特别醒目亮丽。虽然已经一再言明不喜欢鸡尾酒,但既然巫戊武已经为自己精心调了出来,他自然也不能随随便便,不加品味地就将他的鸡尾酒像敷衍般吞下。

酒液入喉,辛辣与温软、火烫与清凉两种截然相反的滋味立刻同时在舌头上诞生。地狱刑警咋然一惊,本来无可无不可的心情顿时全然改观,既而不可抗拒地被杯中液体所吸引,禁不住闭上眼帘,细细凝神品味。因为随着酒水注入杯中的已不仅是酒水,更有着巫戊武的灵魂。它已经升华成值得敬重的艺术品。

巫戊武满意地用双手交叉托着下巴,认真道:“冰和火,看似处于两种极端,不可能相互共存。可是世事无绝对,只要找到合适的介质,那怕再极端的事物照样也可以共存,甚至融合。所以说,这世界上其实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关键只是恒心和耐力。比方说这杯〖冰山火海〗吧。为了找到合适的介质,然后再试验出几种基酒各自最适中的分量,我至少耗费了三打白兰地和君度,还加上两个月时间。在那两个月中,我失败的次数高达上千回。我亦曾感到绝望,我亦曾想放弃,我亦曾想逃避。可是最终,我还是选择了面对挑战。沙,别沮丧,相信自己,更相信你所爱的人,是值得你如此付出。”

地狱刑警睁开眼眸,迷离迅速恢复清澈,可是随之而来的并非坚定决心,只是一个感激的苦笑。巫戊武的调酒技术固然堪称出神入化,但要单单凭着一杯鸡尾酒就解开别人的心结,仍然力有未隶。

“或者火确实可以暂时地和冰结合。可是到了最终,它们仍旧只能分开。因为火喜欢冰,是因为冰的寒冷。当冰接触到火之后,它必要融化,变得温暖且沸腾。冰不再冷,就失去了对火的吸引,甚至,它还会害怕被融化的冰将自己熄灭,无论如何,也终究逃脱不掉悲剧的下场吧?巫,这世间悲剧本就已经够多了,你又何苦再制造一场新的呢?”

带着由心而发的疲惫,一把略带沙哑的女声幽幽地从酒吧长长柜台彼端飘过。声音入耳,沙文添骤然但觉心里一酸,胸膛便似被什么堵住了,下意识回头凝望而去。幽暗中四目交触,忽然间,两颗心同时为之一颤。

漠然而蕴涵无尽空白的目光,咋看之下是如此熟悉。只因在那个由撒旦主宰,永远漫溢着绝望与哀伤的永劫之地,他早已看过太多太多。而地狱刑警与生俱来的悲怆与孤寂,同样令那双美丽而忧郁的碧绿眼眸之主人为之讶异,甚至震惊。他实在和他太相似了。不是相貌,而是气质。纵然已发誓要永远将那人遗忘,可是十三年刻骨铭心的时光,却早已将那人的一切都尽数烙印脑海。

从未有所交集的两颗遥远的心,霎时间竟紧密交缠,难舍难分。纵然为时短暂,但在此刻,他们却再也不是两个从未见面的——陌生人。

沙文添回过神来,举起酒杯向她点了点头。碧绿眼眸之主人将嘴角微往上牵,端起手里的半杯残酒与他遥遥虚碰,仰首饮尽。甜腻香气她放下酒杯后的呼吸飘送至沙文添鼻端,令地狱刑警再分辨不清,那香气究竟来自她杯中的咖啡力娇,还是来自她本人。

巫戊武却仿佛对那荡人心魄的芳香气息无动于衷。只微笑道:“安芝莉小姐,爱情本来就最容易改变人,何况改变也未必就是坏事。冰和火的结合,固然令冰不再是冰,火也不再是火,可是能诞生出这杯口味独特的鸡尾酒,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收获呢?假使说,火因为害怕被熄灭而将冰抛弃,那么它也根本不配当火,更不值得冰爱上它,您说对么?”

“火……不值得让冰爱上它?”安芝莉赛隆凝望着空空如也的高脚玻璃杯,口重喃喃念着巫戊武的话,刹那间,竟是痴了。

“那块冰绝对值得让火即使熄灭也爱上它。可是……”沙文添苦涩地转动着酒杯,缓缓道:“可是火却不敢,也不能冒险。巫,你调校鸡尾酒,失败十次,百次也不要紧。然而……只要失败一次,那块冰它就会永远消失。它是独一无二的,哪怕还有许许多多同样的冰在等着当候补,可是它们再不是当初的那一块。所以……”

他涩笑着抬头,将鸡尾酒放下道:“〖冰山火海〗很不错,可惜不适合我。假如你不愿给我伏特加的话,巫,那么就来杯浓咖啡吧。”

〖交换温柔〗酒吧当然有咖啡,而且还磨煮得相当香浓。可惜沙文添却无心细品,只是捏着银色咖啡调羹心不在焉地来回搅动。白色雾气氤氤氲氲,在杯口不住缭绕盘旋,调羹与杯中细碎冰块相互碰撞,发出阵阵清凉的“叮叮咚咚”声。酒吧里顾客本来就少,霎时间谁都不再说话,那寂静衬托着四周的幽暗环境,益发更觉虚无缥缈,不可捉摸。

“这么搅动的话,咖啡里的冰块很快就要融化了呀……”安芝莉赛隆喃喃叹息着,,忽然长身站起,走到小舞台前,道:“妩舞,我想唱歌,可以替我伴奏么?”

“可以,妳要唱什么?”坐在钢琴前,〖交换温柔〗酒吧的女主人巫妩舞,淡淡地翻开琴谱答应着。身材高佻曼妙的模特儿拾阶而上,把话筒拔起握在手里,轻声道:“《快乐不快乐》。”

乐声响起,灯光摇曳。伤感而略带几分落寞,更有着些须自我安慰的歌声,柔柔弱弱,却使令人无法抗拒地,飘送进酒吧内每个人的灵魂。

“咖啡淡了,是因为冰块溶了。没怎么了,淡了就是淡了,搁在桌上还要不要?

不再爱了,是因为感情坏了,你怎么了?坏了就是坏了,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们不快乐,快乐后不再快乐,就在最后的一秒,抱了吻了哭了。

快乐不快乐,没什么不快乐,就在最后的一秒,我们的关系,就这样了。

天亮起了,是因为心情好了,没怎么了,我会爱上另外的人,爱情,大概都这样了。”

一曲既毕,余音缥缈,散入四方。安芝莉痴痴的目光散乱而迷惘,仿佛借由那歌曲,想起了多少早已远逝的甜蜜往事。半晌,她幽幽叹息,道:“咖啡刚刚煮好时,是苦的。后来加进了牛奶和糖,它就逐渐变得香甜可口。可是咖啡太滚烫,于是渴望将咖啡一口饮尽的人,就放进了冰块。冰块溶了,咖啡淡了,芳香和甜蜜都消失了,没有人爱喝了,最后,只能倒掉……爱情……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拥有黝黑肌肤的女模特顿了顿,把目光投向了沙文添,道:“恋爱中的女人也并非完全是盲目的。请别用‘离开妳是为妳好’这种伟大得过分的理由去将她抛弃。只要是真心相爱,那么即使是相互拥抱着共同堕落地狱,又有何妨?在确认彼此的真正心情之前,请不要轻言放弃,更别剥夺女人自己作出选择的机会,先生。”

她顿了顿,自嘲似地笑笑,接道:“结局或者充满了痛苦,但至少,它曾经带来过欢乐。对于女人来说,哪怕不是天长地久,只要一辈子曾经真正地爱过一次,不是已经很足够了么?”

“妳错了,小姐。真正的爱不会使我们痛苦,它只会为我们带来永恒的平静安宁。”低沉反驳声陡然从酒吧另一个幽暗角落中传出。嗓音略显苍老,就似是西乃山上万载长存的石头,既坚强又顽固。

“圣经的《以赛亚书五十三章、五节》中曾说。‘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华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他身上。’《罗马书五章、八节》又说‘惟有基督在我们还作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神的爱就在此向我们显明了。’”

目光和灯光,都同时带着诧异向这位两鬓已微现班白,腰杆却仍挺得笔直的老绅士投注。他放下了酒杯,缓缓站起,双手空抬。神态庄严、语气庄严、动作庄严,字字句句,尽皆流露出最真挚纯粹的慈悲与怜悯。

“且,睿智的先知们,在《罗马书八章、三十五节》中更曾说道。‘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无论是生,是天使,是掌权的,是有能的,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是高处的,是低处的,是别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里的。’

“羔羊们啊,你们感到痛苦,感到悲伤,感到迷惘,感到不知所措,全因你们狠下了那刚硬的心肠,将爱错误奉献。不管你们爱的是谁,除了全能的耶和华外,再无有别种存在能施展救赎。神是爱我们的,无论那羔羊犯下多少错误,只要能幡然悔悟,重新崇拜我主,主的光辉与爱必降临他身,帮助他驱除痛苦,只余下永远的平安和欢喜。除了全能的主以外,所有你们称之为‘爱’的感情,都像肥皂泡般,外表五彩缤纷,内里则是空荡荡地一无所有。由神所赐予的生命是宝贵的,别将它浪费在那空虚中。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老绅士语气中正平和,不徐不疾,偏偏蕴藏了最浓烈昂扬的感情。肃穆神圣的力量悄无声息,在不知不觉间渗透了四周。圣洁银光隐隐透发,将老绅士的脸庞笼罩,使他看上去便如同正步下西乃山,怀抱着《十戒》石板的摩西般,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成为了上帝的使徒。他的一切言行举止,全都代表了真理,代表了正义,代表了——神!

这刹那间,无论巫戊武还是巫妩舞,或者安芝莉赛隆,都被他那身躯中所散发出来的神圣气氛所震慑与吸引。凝聚了大量地狱能量于体内的刑警则迅速扭过头去,一面端起咖啡杯,一面闭起了眼帘。希望籍此举动,能掩饰下那两点正在他的灵魂之窗内熊熊燃烧着幽蓝火焰。

那力量并非针对他而去,但光明与黑暗的天生敌对本能,仍使他必须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可勉强将骤然苏醒的狂热战斗意志压抑。

平易近人,同时拥有着纯朴、严谨、明朗和高贵等各种美德与气质的吟诵,便宛若一首最优美的圣诗。哪怕你是最坚定的无神论者,在这刻间恐怕亦将无法抗拒那属于神的威仪与慈爱,而只能顶礼膜拜。老绅士——奇尔拿泰罗斯神甫——全心全意地出这首圣诗的最后一个音节,右手虔诚地在胸前划出十字。环视全场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安芝莉赛隆眉宇之间。如同上帝使徒般,展现出期待和怜悯的微笑。

蕴涵安抚的意志悄无声息宛若上帝之手,怜悯地抚摩着那伤痕累累的灵魂,给予了充满哀伤失落的心以千金难求的片刻宁静和安详。豹子般的女人遽然剧震,她急遽抬头,却只看见了老绅士即将远去的背影。几乎完全不假思索地,安芝莉匆忙摸出张钞票压在酒杯底下,挽起手提包,下意识追随着那宽阔的背影,快步走向了《交换温柔》外的酒绿灯红。

闭目聆听酒吧门扉上方的铜铃清脆“叮当”之声,沙文添缓缓睁开眼帘,沉声问道:“巫,那位先生是谁?好象……以往我来这里的时候,并未见过他?”

“这是因为他今晚才第一次光顾〖交换温柔〗。”酒吧主人淡淡答道:“要是对他有兴趣而又喜欢看热闹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就结帐然后跟上去。保证有场精彩好戏可看。”

“精彩好戏?你在暗示什么?”[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暗示?不,我只是准备打烊了,所以想让一个不懂得欣赏我调校鸡尾酒的家伙赶快滚蛋而已。”

沙文添眯起眼睛直视面前的酒保,目光虽不凌厉,却似足以直视人心。半晌,他徐徐点头道:“好吧,就听你一次。不过我有预感,等着我的不是热闹,而只是……麻烦。”

“不过是错觉吧?预感这东西也靠得住,中国足球都能拿世界杯冠军了。何况你心情不是不好么?即使有麻烦,就当散散心又有什么关系?”巫戊武古怪地微笑着,伸手在沙文添肩膀上推了推,道:“结了帐然后赶紧走吧,再迟,就没有热闹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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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上恶魔岛去看H文,某个家伙很曳的说;你们再不给我满意的回帖我就不发文了。不禁觉得有点好笑……虽说文行说是作者最大,不过要挟读者这类举动,可也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自己水平不行,自然读者不卖帐,这厮不思自我反省,反而出言威胁读者,丝毫没有自知之明,真真可笑啊可笑。

黑豹恋歌 第五幕:我好感动(一)

业务繁重,不便自由行动,要说话借你十秒钟。别又来谈论,想续旧时甜梦,金口一开眼肿。

自别离后,思念极其严重,似给我抛进盘丝洞。讲对白讲到多畅顺,想知你今朝,练过几顿?

Ha,我好感动。毛管,全部也给煽动。药水,你都不用,随便睁开双眼都有泪流动。

Ha,我好感动。如此,承受你的看重。扮得,那么激动,留下纸巾给你请你尽情用,我没有空。

你有你话,伤害怎样严重。我有要事,请勿阻碍行动。世界太大,再不必你给我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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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21:30:北区、〖梅艳坊〗人行天桥

走出〖交换温柔〗酒吧,向西而行大约三百步,便到达了〖梅艳坊〗的尽头。再往前,是一座很不起眼的人行天桥。或许是巧合,又或者是潜移默化之下的约定俗成,总之,〖梅艳坊〗的典雅、浪漫、端庄、矜持、忧郁和颓废,所有这些带有独特魅力的形容词,至此都嘎然而止,不复存在。仅仅一桥之隔,东面是不夜的繁华,而西面,则从来只拥有着宁静与安详,朴素和简单。

街灯光芒虽不温暖却仍明亮,桥面铺设的马赛克地砖,在那照耀下隐隐泛出了圈圈朦胧光晕。错落有致的黑白花纹铺排出简单的几何图案,骤眼望上去,仿佛又另有意味。夜仍未深,孤独的天桥上却仿佛已被施展了魔法笼罩,静得几乎有点反常。每当皮鞋后跟敲击桥面,都会立刻带来“笃”地一记清亮回音,在空阔大气里来回荡漾。

现在,制造出这回音者,是正拾阶而上的奇尔拿泰罗斯神甫。

他走路的姿势非常奇特。

本应快捷,但却缓慢;虽然轻松,但又沉重;咋看漫不经心,可偏偏全神贯注。若然光看他的姿势而不考虑环境,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神甫仅仅是走在一座供给行人过马路用,建造得既不高,又不陡的普通天桥之上。

这种奇特而艰苦,怪异得甚至有几分可笑的步伐,不适合用以走过一条普通行人天桥,却非常适合攀登那道通往天国大门的星之阶梯。而且,那刻意弯下腰的佝偻背影,落在紧随而后,拥有黝黑肌肤的美丽女模特儿眼内,竟出人意料地,具有着不可思议的圣洁之美。

在那超凡脱俗的圣洁当中,她隐约窥见了因信仰而得到的安宁祥和,以及不再是无根浮萍,可以有所归依的平静与归属感。

这份归属感,以往她只有依偎在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的宽阔胸膛上时,才有机会感受得到。也惟有在威廉身边,她的心灵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静和休憩。

可是威廉却已离开了她。

她的美丽冷艳、她的独立自强、她的骄傲与桀骜不驯、甚至她的野性妩媚,都只因为威廉而存在。当威廉从她生命中消失后,她依旧一无所有,仍然只是当年那名软弱无依,宛若失巢雏鸟般惶惶不可终日的……小女孩。

绝望痛苦,自感茫然无措的她。极度渴望能够尽快寻找到新的安身之所。为此,她甚至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而就在她即将被那股巨大得恐怖的孤独飘零感吞噬时……

上帝——或者说,是上帝的使徒——出现在她面前。

她就似扑火的飞蛾,被那圣洁之美牢牢吸引。

她渴望得到的东西,真可以在对宗教的信仰身上找到么?

疑问声音越来越大,患得患失的冲动与渴望来回冲击脆弱且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在前方的人影还差半步就踏上天桥最高层之时,开口扬声。

“请、请问……您是牧师,还是神甫?”

等待已久的泰罗斯神甫笑了。他慢慢地接着走完那最后一阶台阶,然后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可怜的女人,优雅地脱下帽子,弯腰一鞠躬。

“是神甫,奇尔拿泰罗斯神甫。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忙么?女士。”

朦胧路灯之光从背后洒下,将安芝莉瞳孔内所映照的神甫,浑身都裹上了一层光辉,在黑暗中,光辉显得如此耀眼夺目,辉煌灿烂。

彪悍骄傲的豹子,在这圣洁之下亦不由得心甘情愿地低下了头,退化成怯懦小猫。安芝莉啜嚅着,犹豫了好久,终于鼓起所能凝聚的最大勇气,望着自己的鞋尖,道:“请、请原谅我的冒昧,神甫。在我心中充斥了太多的疑问和不解,您……或者说,上帝,能帮我找到答案么?”

“假如是关于生命过程中的答案,那么恐怕我将无能为力,女士。毕竟,由人所衍生而出的迷惑与问题,都必须由人自己亲身探求而出,才能有其意义。然而,假若您的问题是关乎永恒,关乎终极,那么在下或许可以稍效微劳,给予您一些仍称得上中肯的建议——或者引导。女士,假若您确实需要帮助的话,那么请别犹豫,更不需要害怕,因经上这样说‘我们只管坦然无惧的,来到施恩的宝座前,为要得怜恤,蒙恩惠作随时的帮助’。”

“是的……神甫。我……我……”

她欲言又止,在接下来长达整整数分钟的时间内,都只紧张地握着自己的双手,一言不发。很显然地,要如何恰当地在陌生人面前把内心困惑用言语加以表达,而又不至于使过度暴露灵魂上的创伤,需要相当高明的措词和说话技巧,而安芝莉对此,并不擅长。

神甫只是微笑着,既没有催促她,更没有稍稍显露出任何不耐烦。那比起任何精神镇静剂都更有效力,和蔼又亲切的笑容,终于将女模特的最后一丝紧张也逐渐转化成为信赖。安芝莉闭上了美丽的碧绿眼眸,深深呼吸。再度开启的灵魂之窗内,却但见一片迷朦。

“必须得向您承认,神甫。我是个没有信仰的人。假如定要找出某样东西让我信仰的话,那么就和这世界上大部分浅薄又好做白日梦的愚蠢小女人相同,爱情就是我至高无上的信仰。在过去二十一年的全部生命中,我始终相信爱情就是永恒。它庇护着我,让我得以生存。爱情让我感觉自己被需要,让我知道自己不是孤单一人,更让我可以有所归依。爱情就是我生命中的唯一,是支持我生存的全部意义和希望所在。”

可是现在,爱情却主动将我抛弃。我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去……面对现实。

神甫,我不明白。难道爱情不正是人世间最高尚和伟大,最纯洁最值得歌颂的情感么?为什么它不能保持到永远?为什么它总是那么反复无常?为什么它总要在最需要的时候,离开最需要它的人?神甫,我不明白。永恒究竟是什么?什么样的东西,才具有永恒的价值?永恒需要培养么?需要维护么?还是说,它根本是自有、永有?想要追求永恒,究竟是可以达成的梦想,还是根本不切实际的妄想?”

“永恒当然存在,也可以达成。然而,企图从爱情中寻求永恒这种愚蠢的举动,一开始已经走入了迷失的歧途。可怜的孩子,妳此刻所表现出的失望,从开始就已经被注定。”神甫摇着头,拾阶而下。他居高临下,伸出手去怜悯地抚摩着安芝莉光滑柔顺的秀发。那温暖而安详的感觉,立刻满满地充填了她空虚的心灵。拥有黝黑肌肤的女模特泪水盈眶,不由自己地,缓缓跪倒在神甫膝下。

“除了全能、全知的的主以外,宇宙间再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永恒。”泰罗斯神甫仰首把目光投向深邃夜空,沉沉道:“爱情是什么?爱情是盲目的冲动,是人体分泌的化学激素,是侵略和占有的合法性幻觉,是将动物生殖本能美化一万倍以后,由人类制造出来欺骗自己的史上最大谎言。愚昧的人们啊,他们总是对真理不屑一顾,却把无尽的热情投入到完善谎言之上。”

卑微的凡人啊,愚昧的凡人。你们就似是依附树木之上,全部生命过程只有短短一个夏季的知了。无论所见所闻所思所遇,都不过局限于那一棵树木,却永远无法理解整座森林的辽阔,更想象不到春天、秋天、还有冬天的景色,究竟是如何壮美?

我们就是那无知的知了,而全能的主,就是那四季的总合,就是那原始森林。

世人哪,你们要称颂耶和华,不可忘记他的恩惠。他赦免罪孽,救赎你的命脱离死亡,以仁爱和慈悲为你冠冕。他用美物使你所愿的得以知足。耶和华施行公义,为一切受屈的人伸冤。耶和华有怜悯,有恩典,不轻易发怒,且有丰盛的慈爱。他不长久责备,也不永远怀怒。天离地何等的高,他的慈爱向敬畏他的人,也是何等的大。东离西有多远,他叫我们的过犯,离我们也有多远。父亲怎样怜恤他的儿女,耶和华也怎样怜恤敬畏他的人。因为他知道我们的本体,思念我们不过是尘土。

至于世人,他的年日如草一样。他发旺如野地的花,经风一吹,便归无有。他的原处,也不再认识他。但耶和华的慈爱,归于敬畏他的人,从亘古到永远。他的公义,也归于子子孙孙。就是那些遵守他的约 ,记念他的训词而遵行的人。

神眷顾世人,更偏爱世人的。慈悲天父在所有的造物之中,独独赐予了人类思考的能力与独立自由的灵魂。因为,我们莫要做那只沉湎在短暂幸福中自以为是的知了。要学会在主的面前展现出谦卑。因主就是真理,主就是永恒。我们敬畏主,崇拜主。如此,我们才能接近真理,认识真理。”

他高举十字架,大声地发出由衷赞美。“我的孩子,你孤独么?痛苦么?感到自己是可有可无的多余么?感到被所谓爱情抛弃的失望么?那是因为人本是罪孽之身,而把热情投注在爱情的谎言之上,却对主视若无睹,更属罪上加罪的深重罪行。我的孩子,忏悔吧,认清楚妳的罪,并且重新投身神的怀抱,以求取救赎吧!荣耀归给主,赞美救主。不必害怕,也不要犹豫。在基督的怀抱中,每个人都是兄弟姐妹,妳不会再孤独,不会再感到流离飘零,无所归依。妳不会再因空虚而堕落,皆因主的慈爱已承托起妳的生命。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伟大的奇尔拿泰罗斯神甫,他由衷而真诚的赞美,不仅能滋润一名绝望失意小女人的干涸心灵,毫无疑问,更能直接上达天国,进入万君之耶和华耳中。亚伯拉罕、摩西、圣彼得、马丁路德、加尔文……集中了历史上全部使徒们的光辉荣耀。在这刻之间,再没有人能不被他的言语所触动,不知不觉间,泪水在安芝莉塞隆脸庞上肆意流淌。朦胧中,不可思议的景物在她眼前逐一展开。平凡普通的人行天桥再不存在,取而代之着,是郁郁葱葱的翠绿青草地。庄严圣乐开始演奏,无数天使们吟唱着赞美的圣诗,煽动翅膀在蓝天上盘旋飞舞。天空云层旋转着,幻化成华美壮丽的巨大天国之门。圣洁白光从那门后笔直射出降临凡俗红尘,迅速成长为连天接地的巨大光柱,将人世间的一切罪孽与污秽,全都加以蒸发净化。

是真实,还是幻觉?身心俱疲的安芝莉无从分辨,也再不想分辨。她只知道她将要回家,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家。天国大门即将敞开,只要伸出手去接受,她就能得到一个家,温暖的,可以治疗任何创痛,永恒的家。

溺水之人永远不会去仔细确认,自己抓在手上的,究竟是救生圈,还是稻草。

威严肃杀取替了和蔼微笑,泰罗斯神甫俯视着安芝莉,以不容否定,不容抗拒的口吻,向她摇摇欲坠的心防,施展出最后的致胜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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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时间……呵呵:)本文因为无法忍耐今古奇幻的超慢处理效率,转投向飞奇幻了。编辑MM看过后就让偶砍文,说砍到三四万字最好。痛苦ING……尤其她还说偶第四幕酒吧里的那段太小资了,想让偶全部删除……说什么笑话嘛,人家好不容易小资一回,怎么能你说砍就砍……

还有哦,上星期,12的电脑在无数木马病毒前赴后继蹂躏下终于崩溃了。重装系统后,12非常悲哀地发现,把偶常去的一个H网站的登陆密码忘记了,于是无法登陆,偏偏哪个站现在又关闭注册了耶……5555555

这个还是小时,最重要的是几乎连起点的登陆密码也忘了,刚才偶为了登陆作家专区,哪个绞尽脑汁啊……

太久没有更改密码就很容易忘记了,各位也要小心啊

黑豹恋歌 第五幕:我好感动(二)

“我的孩子,妳已经下跪,妳已经认清楚自身的罪孽。那么,就向上主告解吧。在此时此地,遵行上主之意思忏悔吧!感受上主的慈爱与宽大,领受上主的赦罪和宽恕。然后,妳将可回归上主怀抱,能够回那永恒的圣洁之家。”

感情的冲动再度将理智击溃,安芝莉塞隆虔诚地俯伏在神甫脚下,脑海中除了敬畏与依恋,便再没有任何念头存在空间。泰罗斯神甫虽并未施展力量将她影响,可是她……已痴迷。

“是的,我要忏悔,然后洗涤我的罪。”碧绿眼眸再不见清晰,圣洁光芒确实照耀了黑暗,可是同时,却也使她的心灵除了那白色以外再看不见其他。从那丰艳红唇中吐出的语句,宛若梦呓。

“神甫,我是有罪的,而且极深重。我曾经崇拜上帝之外的人,并将他和神并列,甚至因为他而唾弃真神。我热衷他交给我的工作,渴望能因此得到他的宠爱与重视,于是为此废寝忘餐,在安息日也不休息,更强迫我的下属也跟我一起。为了他,我欺骗,我偷盗、我侵夺,甚至,我为他而杀人。”

“杀人?妳为他杀了谁?有几次?”

“很多,很多……他不喜欢的人,他讨厌的人,和他为敌的人,企图欺骗他的人,还有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的人……不管是谁,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他给了我暗示,我就会……杀!”

“那么,你是否也杀死了安德烈冯艾先巴哈,侍奉神的圣骑士?”

“安德烈冯艾先巴哈?我……我好象在哪里听说过……可是……”她盍上眼帘,苦苦思索。无数宛若噩梦的血腥画面立刻抹去尘封,争先恐后地跳进记忆。非出己意的杀戮,除了痛苦以外便什么也没有给她留下,骤然要将它们逐一回想,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恐惧、迟疑、犹豫、痛悔与内疚纷纷如潮水般涌上,谴责她、压迫她、嘲弄她、诅咒她。使她无法自制地颤抖和哭泣,更使她匍匐在地,失去了抬头的勇气,更失去了,窥见泰罗斯神甫眼中怒火的机会。

尽管一再告戒自己,自己的任务是调查〖亵神之器〗之下落和平安夜晚上〖万华堡〗所曾发生的一切,而不是为了报复私仇。可是……他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

没有任何人能够在面对杀害自己唯一继承人的凶手面前还保持冷静,绝对没有!心灵上的极度伤痛疯狂冲击神甫的意志,迫使他发狂。刹那间,那仇恨的愤怒之火高涨燃烧,一发不可收拾,哪怕是炼狱洪炉的高温,亦是相形见拙。一切仁爱和宽恕的教诲全被抛诸九霄云外,在本能的情感面前,理智再度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溃不成军。

可是以上帝的名义发誓,安芝莉塞隆非但没有伤害过安德烈冯艾先巴哈,甚至连这个名字,也还是今天才首次听说。

“不,实在……太多。上帝啊,神甫啊,求您原谅我的深重罪孽……”她终于绝望而惶恐地,说出了那个帘子机都觉得失望的答案。

“不记得了么?那末,妳不必再想下去了,安芝莉塞隆。”泰罗斯神甫神色木然,狂热虔诚与亲切和蔼全已消失无踪,苍白炽焰在他眼眸内咋闪即逝,锐利银刃在“嚓”地轻响中滑出袖管,朝天高举。光芒映照,剑身如一泓秋水般闪烁不定。那清冷幽光内,蕴藏着无限的刺骨冰寒。

“不,不要!请您再多给点时间,我一定可以想起来的,一定!安德烈冯艾先巴哈,他……”

恳告的话声陡然从中断绝,安芝莉从喉间最深处发出了“格格”的响声。带着茫然与迷惘,她低头凝视着那半截突然从自己胸膛突出的剑尖,黑红色液体从扭曲的嘴角间缓缓渗出,四周光线似乎迅速黯淡下去,气温也正急剧下降。刺骨森寒侵入了她的肌肉和血管,冻住了她的自责与痛悔,也冻住了她的意志与灵魂。将她的生命力一分一分地榨取。好冷,为什么会这样冷?难道……下雪……了么?

带着最后的疑问,拥有黝黑肌肤的女模特颓然伏倒,肌肉无意识地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罪孽深重的女人,神虽然仁慈,但也是严厉的。无论是谁,自己犯下的罪都必须以相等代价来赎取。妳的灵魂肮脏又污秽,只有撒旦的地狱才最适合它。永远承受那痛苦折磨吧,杀害神之仆人的凶手,没有灵魂的邪恶怪物,孤独将追随妳直至世界末日!”

用古井不波的平静语气,淡淡道出最强烈的唾骂和诅咒。泰罗斯神甫轻轻抽回银刃锐剑,颓然跪倒在血泊之中,双目中,早已是老泪纵横。

“安德烈啊,我最爱的孩子,我的希望,我的未来。是的,我为你报仇了。杀害你的凶手如今已被我毁灭。可是……你终究是已经死了,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即使是神,也没法再让你重新复活。那么,我为你所做的这一切究竟还有什么意义?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紧绷的表情与精神骤然放松,空虚与落寞,悲伤和绝望悄悄在他心内茁壮成长。仅仅刹那间,泰罗斯神甫已从容光焕发的壮年绅士,变成一个衰老不堪,行将就木的老人。

好半晌过去,泰罗斯神甫终于拭去泪水,喘息着抓紧了身边天桥的扶手,颤颤巍巍地用力站起。他默然在胸前划个十字,也不再看地上的安芝莉,转身欲行。

他一转过身去,便立时被惊得呆住了。

空荡荡的灰色桥面,此刻几乎已被妖异的青葱翠绿所完全覆盖。栽种于桥身两侧护栏外,本是用以点缀环境的花草植物,正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向四面八方迅速生长。无数根须茎蔓在空气中摇摆,湿润空气迅速变得干燥。看似脆弱的植物枝条,却拥有着出乎意料之外的强大力量,在那力量持续不断地作用下,矗立桥上的灯柱纷纷发出了阵阵刺耳“吱吱嘎嘎”之声,向地面弯下了它们本来笔直的腰杆。本就并不明亮的光线随着那异声忽明忽暗,铺天盖地的枝叶蔓藤,就仿佛拥有相同意识的生物般,努力向泰罗斯神甫所在方向蠕动伸延。

一茎又一茎花苞迎风朝天摇摆,然后迅速盛开绽放。便似无数只从泥土里凭空生长出来的人类手臂般,正不停地张合五指企图想要抓住些什么。昏暗灯光下咋看而去,更使人感觉仿佛置身鬼蜮!冬日寒风迎面吹来,那风中所夹杂的新鲜泥土腥味与草木气息钻入鼻端,竟令神甫不由得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霎然,他想起了什么似地,急急回身向安芝莉看去。只是转瞬之间,绿色已悄悄从脚底下越过神甫,直接把那具看似早已冷透的肉体包裹缠绕,逐渐形成巨大茧球。

“该死的怪物!竟敢给我耍花招!”神甫恨声咒骂着,衰老和哀伤都在瞬间一扫而空。意想以外的情况出现,反而将本渐趋沉寂的战斗意志再度点燃。曾受祝福的神圣银刃锐剑再度暴露人前,然后荡漾出大片足以断金切玉的耀目光辉,呼啸着以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破空斩下!

不会那么简单的,凭着丰富无比的战斗经验,泰罗斯神甫在挥剑之前就预料到攻击绝对不会顺利。他紧蹙眉头,把左手紧按在右臂上加强力量并且随时准备应变的同时,也在暗自后悔着刚才为什么不干脆把杀害自己教子凶手的头颅砍下彻底杜绝后患。

可惜这个世界上,是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卖的。

“窸窸窣窣”的怪声破风逼近,十多茎枝蔓宛若毒蛇昂首腾空,急促越空蹿至,把泰罗斯神甫四肢都牢牢缠绕。他被迫停止挥舞那剑,想反臂先割断束缚脱身,然而还未等想法成为现实,另一条藤蔓竟抢先缠上了神甫颈项,往内用力挤压收紧。强大得足以将钢柱弯曲的能量作用在血肉之躯上,沉闷窒息感登时充斥胸臆,颈骨也发出了格格之声,仿佛随时将被从神甫的肩膀上扯断。浓厚的死亡阴影,已把这位神之使徒死死笼罩。

然而这阴影所能尽情肆虐的时间,也不过只有短短数秒。

神圣光辉暴然大盛,把黑暗驱散。凝立如山的奇尔拿泰罗斯猛地睁开双眸,十字架状的乳白双瞳之间涌现出无穷力量,令数十根比钢缆更坚韧的藤蔓同时寸寸断碎!〖末日审判会〗内最出色的战士,得到耶酥基督眷顾的〖审判者〗厉声断喝,悬停半空的剑刃重新挥下,却再没映漾出半分光辉。

因为那速度,已快得连光也无法在剑刃上停留。

可惜这一剑仍未能将事情解决。

自然界拥有最强大力量的生物,不是海中巨鲸,不是陆地大象,更不是鲨鱼、章鱼、虎、熊、牛、猪,而是植物。植物生长时所能产生的力量,强大得简直异乎寻常,无人能及!

骤然,满佈天桥的蔓藤不顾一切地同时伸出根茎,深深扎入天桥。水泥桥身被硬生生创造出万千缝隙,力量挣扎着汹涌喷薄,将坚固天桥在瞬间分割成无数小块。〖审判者〗的制裁之剑距离茧球表皮已不过半米,却猛然惊觉脚下一空,高悬的行人天桥由表至里,从上到下全被破坏殆尽,挟带了大量碎石瓦砾,轰然垮塌!

上百吨土石蓦然从离地十多米的高处泻下,登时扬起漫天烟尘,附近街道地面更被撼得微微摇晃。天桥上的街灯随着垮塌而同时堕落,内藏电线经受不起那大力拉扯,顿即从中断绝。一阵“噼噼啪啪”的蓝色火花蹿起炸裂,四周光源立时如同连锁反应般逐一熄灭。只是短短几秒,黑暗已把方圆几百米范围的事物纳入其统治之下。

十字形状的圣洁光辉如同一双无形手臂,托着奇尔拿泰罗斯神甫从半空冉冉下落。紧绷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松懈,比雷达更锐利的目光,仍带着警惕不停搜索。尽管这次崩塌足以将任何人埋葬,然而身经百战的〖审判者〗,绝对不相信一切就到此结束。

他没有失望。

以比生长更快的速度,遍布瓦砾堆中的枝叶茎蔓急速枯萎。苍翠青绿,生机勃勃的植物眨眼间发黄、变黑,最后变成仿佛遭遇烈火焚烧后的死灰色。蕴藏在那植物中的生命力,已被埋藏瓦砾堆下的茧球尽情吸纳殆尽。

皎洁明月静静投下一道微弱光柱,不偏不倚,正恰巧聚于茧球中心。清亮激越,却又蕴涵了无穷野性的长声兽嗥回荡而起,巨大茧球由内向外爆开,本该已死去的安芝莉塞隆徐徐长身站立,身上衣衫已几乎尽碎,如丝缎般光滑的肌肤全无半分瑕疵,那道贯穿她心脏的剑伤,赫然已彻底痊愈!

幽幽冷月映照在她脸庞上,本是美丽迷人的面孔,如今只剩下痴痴呆滞。骤眼看上去,曾经令人心动的活色生香已全然消失,竟和泥塑木雕无异。唯一还称得上稍有生气的部分,便只是那对碧绿双眸。

瞳孔紧缩,凝聚起最炽烈的火焰,她紧咬着下唇,珍珠般的嫣红血珠滴下,仿佛丝毫不觉疼痛。有的只是——深深失望。

没有了,她期盼中的温暖,她梦想中的爱,还有她渴望的容身之所,一切全都没有了。谎言,谎言,还是谎言。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用谎言给予希望,然后又残酷地将那希望……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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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诺星期天更新的,结果迟了一天……SORRY哦_

黑豹恋歌 第五幕:我好感动(三)

幽幽冷月映照在她脸庞上,本是美丽迷人的面孔,如今只剩下痴痴呆滞。骤眼看上去,曾经令人心动的活色生香已全然消失,竟和泥塑木雕无异。唯一还称得上稍有生气的部分,便只是那对碧绿双眸。

瞳孔紧缩,凝聚起最炽烈的火焰,她紧咬着下唇,珍珠般的嫣红血珠滴下,仿佛丝毫不觉疼痛。有的只是——深深失望。

没有了,她期盼中的温暖,她梦想中的爱,还有她渴望的容身之所,一切全都没有了。谎言,谎言,还是谎言。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用谎言给予希望,然后又残酷地将那希望……剥夺?

失望变成了绝望,绝望又瞬即转化为疯狂。豹子似的女人咬咬牙,甩开了碍事的高跟鞋。那沙哑的嗓音虽并不高昂,在这静夜下听起来,却是清晰可闻。

“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我?为什么还要让我活着,用双眼亲身见证你谎言的破灭?这样残酷地玩弄人心,难道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爱么?”

“假如妳的遗憾只是如此,那么不必再烦恼,也不需要再痛苦。”不再是神甫,而彻底切换成〖审判者〗的奇尔拿泰罗斯将那慈祥与圣洁收起,冷冷道:“刚才是个意外,但是以上帝的名义保证,接下来我不会再失手。妳将被彻底、毁灭!”

“最好。但是要记得,假如你没能实现承诺,那么你就必须付出代价!”

豹子般的女人已完全冷静下来了——尽管,那是掩饰在疯狂之上的冷静。碧绿眼眸内萤光大盛,带着某种奇异韵律,她就似丛林里正准备捕猎的猛兽,围绕着神甫的身周开始绕圈。一周、两周、三周……时间仿佛忽然就静止了下来,空气也被那旋转动作而捕捉,逐渐构筑成看不见的笼牢,向〖审判者〗缓慢,但却决绝地压迫而去。四周的氧气仿佛全被抽走了,他觉得呼吸越来越是困难,心脏跳动的频率也不断增长。沉重的隐形铁锤正无情地敲打他的胸膛,巨大晕眩感浪接浪连续撼至,使他宛若置身风暴旋涡,几乎全然身不由己。

谁都没有做多余的动作,然而光是这沉默,便已能使局外人为之……癫狂。

圣洁银光猛然暴涨,却又随即逐渐黯淡下去。光芒映照着剑刃,再折射到女人脸庞上。安芝莉本能似地产生了畏惧,竟不自觉往后一缩。旋转的韵律立刻就被打破了,〖审判者〗急促起伏的胸膛恢复成规律且和缓。被自己所流露出的畏惧而激怒的女人眯起眼哞,瞳孔骤然收缩。她慢慢伏下,四肢着地,喉间发出阵阵模糊的咆哮。原始野性的疯狂欲望如山洪暴发般被尽数释放。霎时间,愤怒的炽烈怒炎将人类的理性与形态都驱逐殆尽,她再也不是安芝莉塞隆,而是一头优雅雄壮的黑豹,一名令人不寒而栗的幽灵杀手,一只满心满意都充斥死亡威胁的——恶魔!

面对这恶魔,〖审判者〗没有畏惧,只有仇恨、厌恶、以及不屑。象征神之正义与愤怒的银刃圣剑消失,左手袖管内却又无声无息,滑出另一柄如蛇般细长狭窄的利刃。

通体漆黑的剑锋一旦隐藏起来,除了持有者之外,无论是谁,都只有在被它刺入身体之际,才能惊觉它的存在。

它代表的不是审判与正义,而是……

以、杀、制、杀!

银色光辉已经完全熄灭了。

四周什么声音都没有。

有目如盲,有耳如聋。

静,是威胁,也是压力。

谁先忍受不住这压力?

谁先流血?

谁先丧命?

天无常变,雾霏云敛,飘逸不定。旱天忽起暴雷,全无预兆的霹雳蜿蜒划破长空,将那黑暗扯成粉碎。刹那间,隆隆轰鸣驱散了寂静,闪电光弧将天地间照耀得一片通明。借助这天地间无可比拟的大威势,优美野兽好似炮弹般呼啸扑出,快得肉眼难见。比钢铁更锐利的獠牙与蛇形刺剑交相摩擦,并发出百万点幽蓝火花。这刹那,无论人还是野兽,在火光照耀下看起来竟都全无分别。同样如此狰狞,如此可怖,如此渴望着杀戮与毁灭。

闪电的光芒只持续了稍纵即逝的半个弹指间。尖锐得令人牙酸的“吱哑”声过去,〖审判者〗和黑豹咋合即分,再度跃入黑暗怀抱,企图将自己身影隐藏。

已被打破的寂静,就如同揪开的战幔,再也不可归复平静。雷声似万马奔腾,闪电如银蛇乱舞,乌云急遽聚集,越来越厚,越来越浓。滴答、滴答、滴答……倾盘大雨从天而降,立时把满是沙石瓦砾的废墟变得遍地泥泞。黄豆大小的雨点打湿了黑豹柔软华美的皮毛,更直接侵入它侧腹的长长剑创。柔软脚掌的土黄色泥水,赫然已染上了鲜血的殷红。冰冷的刺痛感使黑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却旋即强迫自己将那痛楚忘记,纵身用依旧如同舞蹈般优美又轻盈的脚步,跳上一堆混凝土构件的顶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审判者〗。

滂沱雨水如糨糊般覆盖在身上,模糊了所有的感官与触觉,可是〖审判者〗却依旧镇定自若。他极缓,极缓地提起左臂,就仿佛那柄细细的蛇形刺剑,竟是重逾千均。可无论黑豹如何腾挪跳跃,身形所在,始终离不开剑尖所指。

他确实看不见,也听不到,可是他还有心。

他的心和上帝联结牢牢在一起。

万君之耶和华,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骤雨之下必有急风相随。

狂风大作,雨幕陡然被无形巨手揪开,由垂直降下突变水平飞扬。无数雨点好似万千子弹疯狂击打着〖审判者〗巍然矗立的身躯,他不自禁地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却忽从指缝间依稀瞥见了两点璀璨萤光正急遽逼近而至。

黑豹展开了它的第二度攻击。

锐利钩爪上闪耀着暗红色光芒,好似烧红的焦碳,又象是即将熔化的钢铁。哪怕双方距离仍有数米之遥,迎面已可感觉到阵阵热浪涌至。绝非自然血肉之躯所能承受的高热,将四周雨水都迅速蒸发。白茫茫的水蒸气急促凭空弥漫,令本已模糊的视野更呈混沌。〖审判者〗悚然一惊,手上蛇形刺剑却毫不迟疑,就似本身即有生命般自然而然递出,蜿蜒游动破雾急刺。“嘎~~~~~”的长长金铁摩擦声化成锐利尖针钻进耳膜,匆忙中〖审判者〗但觉一口暖烘烘的热气带着腥味直喷脸上,绿光映漾,黑豹的獠牙焰爪早如鬼魅般绕过蛇形刺剑,直奔他的胸膛要害。

人与豹二度擦身而过。

宛若电光火石的第二个回合结束。

奇尔拿泰罗斯踉跄着向前迈出半步,上身摇摇欲坠,几乎已无法站稳。右侧肩膀上鲜血淋漓,赫然被撕咬下一大块皮肉。无坚不摧的蛇形刺剑“噗”直插入地。他忍耐着锥心剧痛,右掌拨开破烂成条状的衣襟探入,再伸出来时,却看不到半点血迹。

极度的高温,早将伤口处肌肉炭化。

黑豹回头,眨了眨它那双莹绿眼眸,吐出被咬烂的肉块,举起脚掌擦去了仍残留在嘴角边的鲜血。纵然野兽不会说话,可是那神态,却已明明白白地道出了它心内的矛盾。

灵魂内仍属于人类的部分使它讨厌鲜血的味道,也讨厌这种战斗和撕杀,可是属于野兽的部分却正在享受那快感。

飘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风雨都已渐小渐消。

快到结束的时候了。

黑豹慢慢伏下,把重心都放在后腿上。腹部剑创不再流血,向外翻卷的肌肉呈现死白色,连森森白骨亦隐约可见。〖审判者〗也喘息着,把剑从泥水中抽出,那微微弯腰下俯的姿势,远远看去,和黑豹并没有分别。

它的伤已经很重。

他也是。

他和它都很清楚,自己剩余的力气,只够再发动一次攻击。

所以谁也不愿抢先把机会浪费掉。

他们都在等待。

今天晚上,注定将有一条生命在此地消逝。

又或许,是两条生命。

远方隐隐传来了警笛的“呜呜”声,手电筒的光芒也开始在黑暗区域边缘闪耀搜索。人为强行制造的与世隔绝状态,显然即将被打破。黑豹小心翼翼地探出右爪,低声咆哮着想要扑出,却又犹豫不决。奇尔拿泰罗斯神色凝重,缓缓直起腰,将剑朝天高举,口中开始喃喃自语。

“摩西牧养羊群往野外去,到了神的山 ,就是何烈山。”

熄灭的银焰重燃,然而本应纯净无暇的圣洁光辉,如今竟带上了缕缕血丝。

“神的使者从荆棘里火焰中向摩西显现,摩西前往观看。不料,荆棘被火烧着,却没有烧毁。”

黑豹越来越见烦躁,携带赤灼高热的一双利爪提起又按下,将地面的泥水迅速烤干。〖审判者〗却自顾自地抬起头颅,高声吟诵。

“摩西说,我要过去看这大异象,这荆棘为何没有烧坏。耶和华神见他过去要看,就从荆棘里呼叫说,摩西,摩西,我在这里。”

血丝银光随着吟诵向外扩散,变形。层层叠叠,伸缩不定,赫然也形成了一圈摸不着的荆棘丛。银光荆棘所到之处,枯萎藤蔓抽出了嫩绿新芽,破碎地面也恢复了光滑平整。一切恍若——神迹!

虔诚信徒会在这神迹面前下跪。

不信神者将被这神迹所震撼而折服。

但在野兽眼中……

所谓神迹,只是可笑的把戏。

下压后腿骤然伸展,将储蓄已久的力量猛烈爆发,三百公斤重的身躯似离弦之箭射出,未至中途,竟又忽然隐没于大气。

并非借助黑暗掩饰而造成的效果,而是真真正正地——消失。

严阵以待的〖审判者〗挥剑,银光荆棘收缩回防,旋转不休。交错绞磨的无形光刃,足以将从任何方位进袭的敌人切割成万千碎片。

然而黑豹却没有从任何方位进袭。

它直接越过了荆棘,贴身出现在〖审判者〗怀内。

锐利獠牙距离他的脖子已不足零点一毫米,四只灼热脚爪也按上了他的胸腹。

他遽然高声叫喊,有若裂帛穿云。

“不要近前来,因为你所站之地,乃是,圣地!”

银光荆棘炸裂,无数碎片如银河星屑,四散纷飞。奇妙的运行轨迹仿佛杂乱无章,又仿佛自有定律,牢牢锁住了黑豹四肢,使它无所遁形,无从挣扎。

蛇形刺剑化为毒龙,倒撩上劈。黑豹被人立捆绑,悬空凝固,根本全无反击自卫之能。

胜负已分。

这一刹那,〖审判者〗的眼神坚毅固执如旧,黑豹却已流露出如释重负的解脱。

来自黑暗,亦必将归于黑暗。或者,死亡才是她真正的永恒家园。

可是情况忽然再起了变化。

上帝的使徒要将黑豹埋葬,撒旦的使徒却要将它拯救。

呼啸的子弹从黑暗中射出,将束缚黑豹行动自由的光点击碎。修长人影如蝙蝠般掠出,一把搂住黑豹,飞身后退。〖审判者〗倒撩剑势落空,急转拦腰横削。那突然杀出的人影眼眸内燃起了幽蓝魔焰,反臂挥拳。

“铛呜”的诡异之声大作,蛇形刺剑弯曲成“U”字形,堪比反坦克火箭炮爆炸的强大冲击狠狠砸在〖审判者〗前胸。“咔嚓”之声连绵不绝,胸前肋骨也不知道折断了多少根。再也压抑不住的腥甜液体涌上喉头如泉喷出,奇尔拿泰罗斯神甫膝下一软,不由自主跪倒在泥泞当中。目送着那神秘影子带着黑豹在夜幕下消逝,他的意识也随之远离了躯体……

黑豹恋歌 第六幕:心血来潮(一)

是那晚天气,令我化作蒸汽,软弱的手抱着你。如堕落雪地,怕给你遗弃,竟比烟灰更卑微。

是那晚的雪,令我软软的说,以后都想你令我温暖。无极大志愿,无任何打算,就算想只想两臂围个圈

你当我那夜突然渴望被需要,即使我能没有你,可惜那时心血正来潮。

你当我那夜正陷入最低潮,应该笑而没法笑,才想对你哭一秒。

就当那一次,是我偶尔失重,脆弱的手势让你击中。平日造噩梦,谁又能相信,在那刻只想有个人抱拥。

为什么当冷风吹过我便醉倒,为什么跟你倾诉,原本想你知道,相不相爱也好,如果爱抱便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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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9日,AM:00:37、G市中区,警视厅宿舍楼

安芝莉塞隆勉力睁开了眼睛。和以往千百次类似体验没有分别,她依然是躺在陌生的床上、盖上了陌生的被子,枕着陌生的枕头、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只是又一场梦么?

她并没有多想,更无意细察究竟。置身于混沌朦胧的幽暗间,梦境和现实的界限,早已无法分辨,也无力分辨,更无意去分辨。或许,她是在害怕,害怕一旦认真细究,梦境便会分崩离析,将她再度推回沉重现实。

美丽的碧绿眼眸睁开,目光却茫然涣散,毫无焦点可言。思绪呈现彻底的混乱无序,灵魂却似脱离了沉重身躯,正轻飘飘地在空气中载沉载浮。既像置身云端,又恍若随波逐流的水中浮萍,有着难以想象的平静恬淡。

这份感觉,在现实中她从未能享受过哪怕半秒。

她很想就此停留在此刻,永不要再面对任何人,任何事。

可惜,逃避,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咔”地轻响,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燃起了苍白光芒。那光芒驱走黑暗,同时也把安芝莉的意识赶回现实。她下意识紧紧闭上双眼,长长睫毛轻轻颤动,几点如珍珠般晶莹的泪水,慢慢流淌而下,湿润了脸庞上如巧克力般的细腻肌肤。

是被突如其来的灯光灼痛了眼睛,还是因为……

“醒过来了么,安芝莉小姐。”

淡淡的人影遮掩了那光,重新把阴暗投映在她脸上。熟悉的问候,熟悉的语句,熟悉的气质。唯一陌生的,却是那说话的人。

“你……是谁?”声音空洞,语气疲惫。半睁开眼睛的安芝莉,眼眸内除了漠然,便什么都没有。很显然,她并不真正关心眼前这名穿灰色风衣的男人,究竟是谁。

“名字不重要,不过妳坚持要知道的话,不妨称呼我作——沙文添(Seventeen )。”

“是你……救了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我觉得应该那么做而已。”

平淡的语气,却有着说不出的温柔。安芝莉默然闭上眼帘,把头转向床内侧。碧绿色的枕面,立刻被染上了几点浅浅水痕。

她受的伤确实很重,只不过简单地翻个身,侧腹处被〖审判者〗利剑划开的创口处,立刻传来了阵阵深入骨髓的剧痛。黄豆大小的冷汗不住渗出,片刻间将贴身衣服也弄湿了一大块。安芝莉死死咬着嘴唇,艰难地挪动手臂去摸索剑创,却又在愕然间停止了动作。

薄薄被单下的玉体,除了件宽大的睡衣外,赫然竟是完全赤裸。指尖所触摸到的细腻肌肤,就似一匹刚刚织就的绸缎,光滑而娇嫩,找不出丝毫瑕疵,更摸不到任何伤口存在过的痕迹。

“我的伤口……是你治疗的么?”

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亦发现了女模特的愕然诧异。素来淡然的神色,也罕有地出现了一丝尴尬。

“对不起。妳的伤太重,耽搁下去的话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不过,虽然外伤都已经愈合,内伤还是没办法立刻就恢复。加上妳又曾经大量失血……要想彻底痊愈的话,还是只有时间才是最好的万能药。别担心,这里很安全,尽管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好好休养几天吧。”

“这几天可以安心休养,那么几天之后,又该怎么办?”安芝莉惆怅地笑笑,道:“我不会感激你的。为什么要救我,而不干脆让我死去?至少,在死亡的世界里,或许我还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永恒归宿。而在这个现实世界里……等待我的,就只有……孤独。”

“死亡并没有妳想象中的美好。而且除了恶魔,地狱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归宿。别轻言放弃生命,相信我,能够活着,便比什么都强。”

“为什么说得那么肯定?难道你曾经死过了么?要是没有,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来教训我?”

沙文添摇了摇头,默然不答。他长身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打开衣橱,取出了一条干净毛巾。

“出了汗捂着很容易感冒。妳现在身体太虚弱,当真感冒了就危险。用毛巾把汗擦擦,然后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淡淡的关怀,使安芝莉不由得为自己适才任性的话而泛起了歉疚。以感谢的笑容作为回应后,她伸出手想接过那毛巾,没想到如此轻微的动作,竟再度牵动了伤口。痛楚就似寒冰凝固成的锐利尖针,狠狠扎进她的神经。尽管极力忍耐,但那非人所能承受的疼痛,却是无法压抑。一声由喉间深处逃逸而出的微弱呻吟,立即把她此刻的虚弱表露无遗。

沙文添“啊”地低呼,歉道:“对不起,是我大意了。请稍等,我去邻家敲门找人来帮忙。”

“不,不用了。”美丽女模特勉力笑道:“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请你替我擦擦么?”

“我?可能……不太方便吧?”

“没关系的。而且……把我带回来的时候,你也应该看过了吧?”

“那时侯……是为了替妳治伤。现在……恐怕……”

“我是病人啊,既然客串了医生,再客串一回护士,也没关系吧?在护士眼里,应该没有男女之分的,是么?”

安芝莉强颜微笑着,双唇却因为痛楚而止不住地颤抖。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必须耗尽吃奶的力气般艰难。沙文添犹豫了几秒,道:“那么……我失礼了。”

安芝莉发出了“嗯”的声音,算是回答。她深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眸。苍白脸庞上,忽然又泛起了几丝红晕。

除了威廉以外,她从未曾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的躯体——当然,那些已死在黑豹獠牙与利爪下的死人不能算数。

哗啦啦的水声传入耳中,覆盖身上的被子被拉开了。灵巧手指解开了睡衣衣带,将那件已被冷汗浸湿的宽大睡衣脱下。清凉空气立刻毫无阻隔地直接包裹了她,那丰满高耸双峰顶端上的两颗甜美巧克力球,因寒冷的刺激而变得坚硬和涨满。她死死咬着牙,每根肌肉与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忽然,在她那杂乱无章的思绪中,闪过了很多年以前,她把自己一生中最珍贵事物,奉献给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那天晚上的情景。

还带着热气的湿毛巾按了上来,在她如丝缎似的肌肤上来回擦拭着。脸庞、颈窝、肩膀、指尖,直至丰满胸膛,平坦小腹,修长双腿……隔着层薄薄毛巾,他来回抚遍了美丽女模特的每寸肌肤,无所不至。然而由始至终,那双宽阔大手都稳如磐石,没有出现过丝毫源于情欲的颤抖。

那温暖舒适的感觉,使安芝莉无论精神还是肉体,都逐渐松弛。迷迷糊糊间,惬意的呻吟不自禁地从唇边滑逸。她登时被自己吓了一跳,双眸悄悄睁开道细缝,偷偷望向正在自己身体上活动的男人,只是匆匆一瞥,便又立刻用力闭上眼帘,脸庞上的红晕,更显浓艳。

那呻吟和动作都未曾逃出过他的耳目,地狱刑警神色漠然如故,恍若不闻不见,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草草替安芝莉用热毛巾擦拭全身,然后用干毛巾把残留水珠抹去,又换过新床单。沙文添小心地扶着软弱的女模特躺下,替她把枕头高度调整好。一股热流从心内淌过,安芝莉忍不住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上臂。

“你会留在这里,在我身边一直守护我的,对么?”[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沙文添点点头,反握着她的柔荑,轻轻送进被内,又替她仔细掖好被角柔声道:“我会守护妳,安心睡吧。别胡思乱想。”

“嗒”的响声过去,令人安心的黑暗,又再笼罩了一切。最后望了望安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人影,安芝莉满足地叹了口气,缓缓将心灵之窗关闭。倦意上涌,用不着多久,她已安详地,沉沉睡去。

黑豹恋歌 第六幕:心血来潮(二)

这一觉睡得很长,很长。当安芝莉终于从梦乡中苏醒时,挂在床头的电子时钟忠实地告诉她,时间,已经过去了它每天例行的两次循环。

没有美梦,可是也没有噩梦。整整二十四小时完全安稳而深沉的睡眠,使她的灵魂和肉体,都得到了最彻底的休息与调整。

她稍微觉得有点吃惊,因为自有记忆以来,自己惟有与视为全部生命依托的威廉近乎疯狂地激情云雨之后,才能稍微享受到片刻如此的安详宁静。而现在……

置身于陌生房间,躺在陌生的床上,身边坐着陌生的男人。为什么竟能睡得如此心安理得,毫无防备?

她尝试问自己为什么?可是,却找不到答案。

她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摸索那承诺会始终待在自己身边守护的男人,然后,又习惯性地摸了个空。

她并未如往常般惆怅轻叹,而只是微微苦笑了几秒。沙文添并不是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萍水相逢的两名陌生人之间,本来就没有要求承诺的权利,更不存在遵守承诺的义务。

可是,这股忽然由心底涌现,比以往更呈浓烈了十数倍的失望与失落,又当作如何解释才对呢?

她摇摇头,不愿再想下去。时间不愧是最好的疗伤万能药,经过整整二十四小时,侧腹处的伤口虽然仍隐隐作痛,可是已不会只稍微有点动作,便痛得死去活来。大量失血之后身体脱水,刚才睡着了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醒来了,咽喉和嘴唇处顿时火烧火燎地难受。她轻声呻吟着,试图坐起来找点水喝,刚刚撑起上半身,房间门扉“咔哒”地被推开。门外,赫然正是沙文添。

霎时间,黝黑肌肤的女模特目瞪口呆,像看见了什么怪物似地半张开嘴巴,什么也说不出。

沙文添居然脱下了他那件仿佛万年不变的灰色风衣,改为套上一件花花绿绿,正面印着凯蒂猫图案,带蕾丝边的围裙。那模样看上去十足便似是什么《校园文化节》里角色扮演游戏的咖啡馆女仆,不伦不类到极点。

“你、你……”

“对不起,吵醒妳了么?”沙文添语气仍是淡淡地,既不过分热情,也绝不给人敷衍客气的感觉。迎着安芝莉诧异中又带了几分忍俊不禁的目光,他转身关门,径直走过来,把手搭在安芝莉额上探了探,满意地道:“很好,热已经退下去了。要不要喝点水?”

这一连串的动作,始终都自然而然,没有丝毫尴尬扭捏。

“好……你……穿这件围裙……”

“怎么,不好看么?”沙文添笑笑,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走到摆在房间角落处的饮水机旁,边倒了水边道:“睡了这么久,我猜妳肚子也该饿了,所以到厨房去煮了点粥。既然要下厨房,自然就该穿围裙的,对么?”

“……也对。”

“其实我也知道,我不是适合穿围裙的人合。”沙文添端着杯子走回窗边,扶着安芝莉坐起,又道:“不过既然要做事,无论如何,至少在表面上总得配合好才对。啊,慢点喝,别呛到了。”

一口气把水喝完的安芝莉长长吁了口气,只觉得有说不出的舒服。阵阵扑鼻的浓郁香味从门外传来,饿了差不多两天的肠胃立时发出了抗议。脸上红了红,还未说话,沙文添却已接过她手里的空水杯站起,转身而出。倾刻之后回转,手上便多了个鹅黄色的塑料托盘。托盘上搁着两片抹了少许蜂蜜的烤面包和一大碗浓稠热粥,正是此刻安芝莉最需要的食物。

刚刚烤好的面包很可口,掺了牛奶煮成的玉米麦片粥也营养丰富且容易消化。非常适合重伤初愈者的胃口。尽管安芝莉一再努力提醒自己注意仪态,不过显然生理需要仍是占了显著上风。不到十分钟,所有食物都像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她放下盘子,满足地叹息道:“这是我吃过最好的一餐。沙先生,想不到你的厨艺竟这么出色。”

沙文添接过盘子,淡笑道:“不过是把从超级市场里买来的快食食品包装撕开,然后倒进烧开的开水里面搅拌几分钟而已,不必恭维我吧。”

“绝不是恭维,沙先生。巴黎一位美食界很有名的评论家曾经说过,厨艺出色与否,不仅取决于材料和技术,更重要的,是心。玉米粥和烤面包片虽然都很简单,可是却可以感受到您的那份心意,所以在我心目中,沙先生的厨艺,比五星级大酒店的总厨也绝不逊色呢。”

“呵呵,虽然明知是恭维,但我也感到很开心呢。”变身成住家好男人的地狱刑警顿了顿,敛起笑意,站起来道:“我去厨房把盘子洗干净,妳再休息一下吧。”伸手抄起围裙穿上,把食具都收拾好放上托盘,转身过去把门推开。

望着他那宽阔的背影,安芝莉忽然低下了头,轻声道:“沙……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么?”

“当然可以。有什么事么?”

“不,我只想说……谢谢你。谢谢你帮我达成了梦想。”

他愕然停下脚步,回头道:“达成梦想?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特别的事。那,妳的梦想是?”

“所谓梦想,没有人规定非得都是困难而复杂的啊。”

安芝莉双目迷朦,斜身靠在枕上,仰首凝望着空白的天花板,呢喃道:“我的梦想,是拥有一所不必很宽敞,可是却很温暖的房子。然后,和我心爱的男人一起住在里面。他不用英俊,不用有钱,不用潇洒风趣,也不用很有学识和出人头地。我只要他全心全意爱我、宠我,不会骗我,利用我;答应我的每件事情都做得到;对我讲的每句话都是真心;我开心时,他陪我开心;我烦恼时,他会哄我;关心我、呵护我、照顾我。而且更重要的是,无论发生任何事,他永远都不会抛弃我。”

她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直至渺不可闻。抬手擦去眼角处渗出的泪水,安芝莉笑道:“或许,这不是梦想,该叫妄想才对吧?哈哈。可是无论如何,你救了素不相识的我,又把我带到自己的家,关心我、呵护我、照顾我。总算让这妄想实现了一部分,我要衷心地说,谢谢你。”

沙文添放下托盘,转过身来,缓缓道:“每个人都有梦想,我也不例外。我曾梦想……”他顿了顿,忽然摇头道:“算了,不说了。或许……能够照顾人,和能够被人照顾,也是一种相等的幸运吧?所以,其实我也要向妳道谢才对。而且……”那张如同岩石雕琢的脸上,展现出自嘲的笑,道:“这里也不是我的家。”我和妳一样,都是没有家的人。

“这里,不是你家?”安芝莉似是小小吃了一惊,却又随之释然,道:“难怪我总觉得被子和枕头上都好香。这里是……沙先生女朋友的家?你们在同居?”

“不是女朋友,是女性朋友。她因为工作关系,经常好几天不回家一趟,我就暂时借住了。”

“你喜欢她,对么?”

沙文添犹豫了几秒,点头坦言道:“是。不过……”

“不过,你不愿意让她爱上你,对么?”

沙文添诧异地抬首直视安芝莉,却又随即释然,道:“昨天晚上……哦,该是前天晚上了。我在《交换温柔》酒吧里说的话……”

“是,都还记得呢。”安芝莉笑笑,道:“坐下来跟我说说她,可以么?”

“假如妳愿意听的话。”沙文添把椅子拉开,坐下。手掌按在大腿上拍了拍,道:“不过,究竟该从哪里说起呢?”

“就从相貌说起吧。她漂亮么?和我比的话,谁更美?”

沙文添哑然失笑,摇头道:“为什么一定要分出个高下来呢?她有她的独特魅力,妳也有妳自己的与众不同,美丽和美丽之间,是不能比较,也无法比较的。而且,我喜欢她,并非仅仅因为她长得美,而是因为她的心。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死亡,便永远不会明白,无论外表相貌美丑长得怎么样,在一双能够看透灵魂的眼睛之前,都没有任何意义。惟有由纯洁灵魂所焕发的美,才能将我们深深吸引,甚至……心甘情愿地陷溺其中,无从自拔。”

“那么我呢?”安芝莉直视着沙文添的眼眸,幽幽道:“既然可以看透内心,那么我的灵魂,是否也同样有着可以将你吸引的资格?”

沙文添一愕,咋然将视线滑开,尴尬道:“我可以不回答么?”

“没关系,你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安芝莉轻声一笑,有些得意,又有些惆怅。随即却又强提起精神,追问道:“既然她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愿意向她表白?你在怕什么?”

“不可以。”沙文添木然却又不无苦涩地摇摇头,道:“她是个普通人,完全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而我……像我们这些行走在黑暗中的异类,天生便被注定了血腥与杀戮的宿命。我不知道自己的那种感情,究竟有没有资格被称呼为‘爱’,但至少,我清楚自己喜欢她。只希望她能开心快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平凡和幸福。既然自己无法脱离这个丑恶残酷的黑暗世界,又何必再连累她?”

肌肤黝黑的女模特娇躯霎然一震,短短两天内,她竟连续从相似的男人口内,听见了相似的话。究竟是意外,还是冥冥中自有注定?

她稍微欠身,下意识地便想开口反驳。然而一转念间,便已似泄气皮球,不得不颓然躺下。

他说的难道有错么?爱上一个人,难道不希望他平安快乐,反倒愿意看见对方因自己而朝不保夕?

可是女人并不总是温室中生长的花朵。男人啊,你们难道就真的不能理解么?对真心爱上你们的女人而言,离开了心爱的人,幸福又从何谈起?

她痴痴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半晌,安芝莉下定了决心似地,忽然笑了笑。

“沙,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么?”

“故事?”沙文添仿佛猜到了什么,点头道:“想说的话就说吧,我会好好听着。”

“很久很久,有个小女孩。”安芝莉目光迷朦,轻轻道:“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从有记忆开始,她便清楚自己是个孤儿,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可是太难了,因为她出生的祖国并不和平,更不富有。事实上,战火早已在这块灾难深重的黑土地上空萦绕了好几十年。别说一名孤儿,哪怕是大人,也活得非常艰难。每天,每小时,甚至每分钟,都有许多和小女孩遭遇相近的孤儿们,像流浪的老鼠那样死去。

实际上,小女孩能活下来,根本就是个奇迹。而这个奇迹的根源,在于她与众不同的血脉,与及蕴藏在那血脉中的力量。

靠着那力量,她艰难地活了下来。在小女孩心目中,她只知道那力量是自己天生就有的本领,但在别人眼里,毫无疑问地,拥有这种正常人决不会拥有的本领的她,理所当然就是恶魔之化身和灾难的根源。所以,当小女孩的秘密被发现后,非常顺理成章地,陷入恐慌与无理性狂怒的人们,立刻抓起了手上所找得到的最先进武器,向小女孩展开了追杀。”

木然而平稳的语调,好似录音机的磁带一样,不带丝毫感情。沙文添暗地叹息着,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安芝莉那双精雕细琢的纤美柔荑。黝黑肌肤的女模特却恍如未觉,依旧自顾自地沉湎于过去的回忆之中。她说话的对象,已经不再是沙文添,而是自己。

“尽管拥有力量,可是力量也并非万能,而且,当时她也终究还不过只有六岁罢了。在几十枝AK47组成的凶猛攻击之下,小女孩甚至连反抗或逃走的机会都没有。无情的子弹深深钻进她的身体,夺走她的生命力。小女孩就像死狗一样躺在路边,眼睁睁地,等待死亡降临。

可是就在这时,在她面前,竟突然地,出现了一名男人。”

呼吸骤变急促,黑玉似的肌肤同时隐现红晕,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在不自觉下高昂起来。混和了憧憬、崇拜、景仰、恋慕等种种情感安芝莉的美丽脸庞,登时因提及“那男人”,而焕发出了不可思议的神采。

“那男人把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女孩救了下来,然后带回家。美味的食物、漂亮的衣服、温暖舒适的床、还有读书上学的机会……他给了小女孩以前梦想中的一切,甚至更多。慢慢地,他成为了女孩的父亲、兄长、导师,甚至——神。

女孩再不能没有他,每过一天,她都更加依恋着那男人。他构成了她世界的全部。慢慢地,女孩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心。终于,在女孩十七岁的那年,男人除了父亲、兄长、和导师以外,更成为了女孩的情人和丈夫。

她对那男人的爱已经只有‘疯狂’可以形容。为了不失去他,女孩愿意做任何事,包括再度使用那经过十年沉寂和积累后,已经变得无比强大的天赋力量。尽管,男人从来不曾要求过她做些什么,可是每当他的事业出现障碍,女孩总是会悄悄地出动,用尽各种方法,让那障碍消失。”

女孩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尽管男人随时随地都有无数美女陪伴身侧,可是能窥见他内心的,始终只有女孩一人。她为此而心满意足,不敢再奢望能更进一步。因为幼年流浪的经历让她清楚,太过贪婪的结果,只能是一无所有。

可是,男人终于还是向女孩提出了分手。因为他要面对自己的命运了,因为他不忍心女孩受到伤害,因为他要自己挑战未来,因为他……要和一名只认识了十天的女子爵订婚……

于是女孩再度失去了家,成为无所归依的风中浮萍,孤零零地独自一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

“于是,妳就故意寻死么?”沙文添用力握紧了女模特的手,心中百味杂陈,也不知究竟是怜悯,是同情,还是同病相怜的不寒而栗。

安芝莉淡笑着,反握住沙文添的手,摇头道:“确实,曾经有那么一刻,我真的很想死。因为失去了他,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必要继续活下去。可是你放心,沙。现在的我,再不会想死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遇上了你。”

“我?”沙文添愕然一惊,不由得抽开了两人相互紧握的手,站起来向后连退了几步。

“是的,是你,沙文添。”安芝莉揪开被子下了床,赤足站在冰冷地板上。敞开的睡衣并未系好,丰满滑腻的胸膛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显得格外诱惑。修长双腿更直接暴露眼前,那柔媚的线条,哪怕是死人看了,也免不了要为之心动。

沙文添的喉结艰难地上下移动着,脑海中忽然只剩余了彻底的空白。美丽女模特赤裸而直接的暗示,使他完全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应对才好。

她走近了,曼妙步姿里蕴藏了强烈的女性魅力。幽幽香气钻进鼻端,竟是浓烈得异乎寻常。几乎是立刻,他已经产生了男性独有的生理反应。而更糟糕的是……

无论沙文添如何催动自己灵魂深处埋藏的力量,都宛若泥牛入海,全无半点反应。他眼睁睁地看着安芝莉的手抚上自己的胸膛,解开自己的衣扣,直接摩挲自己坚实的肌肉,无法抗拒,更不能回避,只能接受——以及享受。

战栗的快感,如闪电般袭遍了全身。

他看不见,本来摆在窗户旁的那盘小小白花,如今已转变为娇艳欲滴的嫣红,怒开盛放。从花蕊处传出的香气,已笼罩了整个空间。

安芝莉美丽的碧绿眼眸中,放出了奇异的光芒。双臂如蛇般缠上了沙文添头颈,修长美腿已挤进他的胯间,用力摩擦。丰厚红唇带着潮湿气息,轻轻叼住了他的耳垂,发出了细如蚊鸣的呢喃。

“沙,你的眼神,你的温柔,你的背影,还有你那双宽阔的手,都像极了我所爱的男人。我能察觉到你的寂寞,你的孤独,以及你的惶恐和被压抑的欲望。同样来自黑暗,用样无法在光明中找到自己的归宿,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实际一些,唾弃那虚无缥缈的希望,改为与自己的同类携手?沙,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来喜欢我吧,爱我吧,需要我吧。你不会失望的,绝不会……

话音渐消,两具迅速变得赤裸的肉体相互拥抱着,向床塌倒下。灯光自动熄灭,黑暗中,回荡起了男人的粗重喘息和女人荡人心魄的娇吟。

今夜无人入眠,相不相爱也好,如果要拥抱,便拥抱吧。

黑豹恋歌 第七幕:我爱你爱不起(一)

各位朋友们,2007年新年快乐哦,12给你们拜年了。ORZ。今年也要多支持偶哟!^o^

___________偶素拜年滴分隔线___________

没有想到竟亲眼碰到,你肯当众贴向她拥抱,难道我还会有力气笑问你,相拥感觉哪位好?

大概当天想得你太高,直到今晚我至少知道。能做你情侣靠运数有命数,不需资格更加好。

也许好伴侣毫无分别,大概只得比较谁轰烈,今天一见,我知我弱点。

*你爱我爱不起,我怪你怪不起,能重逢前度总有权妒忌。

假使她好到无人能比,不忍分离,我都忍痛原谅你。

我怪你怪不起,无谓为她生气,仍旧想不通估不到她这种普通角色,能捕捉你

我不完美,但你未见得很爱美。(我想完美,难怪被你太早放弃)

******

2006年1月1日,AM:06:40

天色已逐渐明亮起来了。

安芝莉静静地躺在男人的臂弯内,仍体味着他在自己体内所遗留的欢乐余韵。

几丝晨曦阳光透过窗帘投射入屋内,慢慢移动着,映照到了安芝莉的长长睫毛上。碧绿眼眸缓缓睁开,美丽女模特呆呆凝望着抱着自己的男人,良久,良久,终于满怀着满足和失落,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男性气息和心跳,使她迷醉;他的坚实双臂,带来了无俱任何风浪的安全感;他的温柔体贴,更使她不仅付出,而且得到。寻寻觅觅许多年,终于找到可以付托终生的归宿。可是为什么,他真正最爱的人,不是我?而我,又为什么无法爱上他?

高昂炽烈的情欲之火使灵魂与肉体都彻底开放。在那亲密无间的时刻,任何虚伪与掩饰,都不能存在,更无从产生。这不是什么神奇的超能力,只是世间任何男女都生而有之的本能,惟有全心全意的投入,才能称为做爱,否则,便只是禽兽般的交合而已。

假如说在半天之前,安芝莉和沙文添还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两名陌生人,那么在经历过一场缱绻交缠以后,他们已深深了解彼此。

因而,安芝莉无法欺骗自己,更不能逃避。

机会虽然已经来过,可是又悄悄地溜走了。不是他们不把握,而是不愿去把握。

正如沙文添始终忘记不了司马影姿,安芝莉也不能将威廉的影子从自己意识中抹杀。即使在最热烈的消魂时刻,依旧如此。

爱情是无法找到替身的,尤其,一段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情。

安芝莉闭上眼帘,深深呼吸着由一数到十。已经完全了解自己该走哪条路的女模特,以最轻柔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脱离男人的拥抱,赤裸着下了床。她随便从衣柜里挑了套衣服穿上。随即走进洗手间去,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重新站在床前的,已经又是那如同豹子般的女人。

她轻轻拨了拨头发,俯身弯腰,在依旧沉睡的沙文添额上深深印下一吻。丰满红唇不再火烫,却也并非如她外表所显示的那样冰冷。

“再见了,沙。尽管只有短短两个夜晚,可是你所给予的,却远远超过了我的应得。假如没有威廉的话,或许我就能全心全意爱上你了吧……无论如何,能和你产生亲密关系,我已应该感谢命运如此安排。沙,多谢你的温柔。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假如还有来世,那么,我们来世再见吧。”

门扉轻掩,伊人渐去,唯留下满室的旖旎幽香,与及一个缓缓开启双眸,也看不出是喜是愁,是忧是痴的地狱刑警沙文添。隐隐地,还可听见缕缕歌声穿过大门,从公寓的楼梯间传入耳中。

“天亮起了,是因为心情好了,没怎么了,我会爱上另外的人,爱情,大概都这样了。爱情,大概都这样了……”

******

2006年1月1日,PM:18:20、海滨公路

几辆黑色加长型林肯牌轿车整齐地列成队伍,如旋风般驶上了海滨旁的崭新公路。或许是因为属于新开发地段的关系,公路右侧的预定建筑用地至今仍荒芜一片,放眼所及,除了连绵的绿色植被以外,便一无所有。公路左侧的美丽海滩平日里倒是游人如炽,但如今时近黄昏,除了稀稀落落的几间海滩茶屋以外,同样不见丝毫人影。

然而夕阳余辉投射平整笔直的地面之上,使整条大路仿佛尽为黄金铺就,公路尽头处那座半圆形的巨大蛋状建筑物,更闪烁出如梦如幻的靡丽光辉。既恍若精心雕琢的钻石,更无限地接近于童话中王子与公主从此以后幸福生活直至永远的快乐城堡。

虽然实际上那巨大蛋状建筑物并非城堡,而仅是G市市政府斥资二十五亿美元建成的〖二十一世纪高科技会议展览中心〗而已。 不过,不久之后在哪里即将举行一场象征“王子与公主的幸福生活”开端的豪华订婚礼,倒确实是事实。

而这场豪华订婚礼的主角之一,正是世界著名财团,富可敌国的〖天幕〗集团之董事会主席,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

林肯车队的核心处,威廉正懒洋洋地斜倚在轿车后座的柔软沙发上,右手托着自己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透过浅蓝色玻璃窗,若有所思地呆呆凝望着窗外公路下的海滩。四周视野开阔得无论从哪个方向望出去,都足以将沿路景致一览无遗地尽收眼底。可假若靠近细细观察,却可以发见这位年青富豪瞳孔内,并未装载了任何美丽风光,反而更有些许不合时宜的伤感。

“威廉,在想什么呐?”柔媚性感,却又丝毫不显做作的呼唤,随着伊希斯李查德曼安德森女子爵修长手臂圈上颈项的动作而同时传入耳内。威廉笑了笑,回身舒臂搂住了女子爵的纤腰,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道:“没什么,看着那海滩,忽然想起了些往事而已。想起来,我也很久没放过假了。怎么样,过完新年以后,我们到夏威夷去享受几天假期,应该是不错的选择吧?伊希斯,要是妳穿上比基尼泳衣的话,我敢保证,绝对可以迷死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

“只是这样么?”伊希斯似笑非笑地小小揶谕道:“我还以为你也像这世界上大多数的没用男人一样,也患上了婚前抑郁症,甚至是结婚恐惧症呢。”

“假如对象不是妳,那么这个猜想很有可能成为现实。”威廉板起脸孔,一本正经地道:“不过,当这个婚礼女主角是全世界最美丽女性的时候,忧郁?恐惧?哈哈,别开玩笑了,伊希斯,我可不允许妳这样侮辱自己。”

“我讨厌无根据的甜言蜜语,不过既然你的赞美只是基于事实之上的陈述,那么我就接受吧。”伊希斯翻过手背,轻掩檀口笑了笑,续道:“不过,我可不知道你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人呢。那个海滩有什么特别的么?让你想起了什么?让我猜猜看,该不会是……想起了和自己养的那头可爱黑色宠物小猫,一起在沙滩上享受温暖日光浴的场面吧?”

“哦,我就知道,在一位女神面前说谎是该遭受天谴的行为。”被说中心事的威廉愕然一怔,苦笑着点点头,随即怀着混合了伤感与惆怅的复杂心情,微微叹了口气。

“伊希斯,在妳面前我本就用不着保持任何秘密,原谅我刚才的回避,好么?是的,刚才我确实想起了安芝莉。虽说只是你我眼中转瞬即过的十三年,但以人类的目光来看,十三年已经足够漫长了。毕竟,她是在伊希斯妳出现之前,唯一值得我用真心去对待的女性啊……”威廉顿了顿,自嘲似地道:“和人类一起呆得久了,不知不觉也逐渐感染上了些本来只属于人类的毛病呢。这究竟该叫入乡随俗,还是近墨者黑才对呢?”

“无论神还是恶魔,除了力量比较强大以外,和人类又有什么不同?我倒不认为哪是什么缺点。”女子爵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这种多少有点不够庄重的姿势在她做来,竟是显得如此地风情万种,仪态万千。

女子爵打开随身小挎包,取出盒英国加莱赫公司出品的绿色薄荷装寿百年点燃,深深吸了几口。

“不过,作为‘永恒’的持有者,我们自然无须被人类所发明出来的条条框框所拘束。假如你喜欢的话,其实继续把那只可爱的黑色小猫留在身边也无妨啊。漫长的岁月早已令我看清楚了爱情的本质。惟有新奇的浪漫与连续不断的刺激,才能让爱情得以长存,而一成不变的生活和违反自然本性的规限则是爱情的坟墓。‘吃醋’这种东西,是绝不会出现在你我之间的,对么?”

“那当然,相爱并不等于就必须视对方为全部的唯一。伊希斯,在妳出现之前,我身边从来不缺乏美女,今后也依然如故。假如从此我就整天只绕着妳的裙子打转的话……”

“那么我将会一脚把你踢回地狱去,讨厌的男人。”女子爵微笑着提起她的修长美腿作势虚踢,威廉侧身欲避,却突然伸臂搂住伊希斯,把她用力拉入怀中,向那两瓣娇艳欲滴的丰美红唇深深吻下。

连象征式的反抗都没有,女子爵立刻便在娇慵的咿晤声中作出了激烈回应。缠绵的法式深吻整整持续了两分半钟,直至两人胸膛内的空气全都消耗殆尽,方才依依不舍地宣告结束。

女子爵喘息着向后挪了挪,向年青富豪狠狠地白了一眼。“该死的急色鬼,难道你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么?”

威廉无辜地摊开双手,道:“这根本不能怪我,难道妳还不清楚自己的魅力对男人而言是多么致命么……好吧好吧,我会像个乖学生一样,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干,直至听妳把话说完为止。”

女子爵拨了拨自己稍显凌乱的秀发,正色道:“我的话很简单,威廉。天生的纯血统德鲁伊已经十分罕有,而〖变形复仇者〗更是每十万名德鲁伊里只出现一人的超天才,无论为了什么理由,放任那头可爱的黑色小猫离开都太浪费了。我们所要对抗的敌人究竟如何强大,你应该是心知肚明。尽管已经有了〖扑克同盟〗和〖六六六计划〗,但仍不足以应付未来。因此,我们必须尽量加强实力,搜罗战士充实自己的阵营才对。”

“未来暂时还是未来,并不具有迫切性。”既然说到了正经事,威廉也不再出言调笑。他稍微调整了坐姿,道:“就眼下而言,我们最大,也是最近在眼前的敌人是〖末日审判会〗。当然他们也不容轻视,不过……”年青富豪沉吟着,忽然自信地笑笑,道:“放心吧伊希斯,现在这阶段,仍能容许我们放纵自己,以任性的心情去作出选择的。”

惋惜的叹息从丰艳红唇之间吐出,女子爵摇摇头,道:“好吧,虽然我仍然不认同,不过既然你要放弃,那么便放弃好了。你知道,我总是会尊重你作出的每个选择的。”

“多谢妳伊希斯,多谢。”威廉感激地伸出双手,握紧了伊希斯包裹在黑纱长手套下的纤纤柔荑。素来冷艳的女子爵温柔地笑笑,也不说话,只是倒下依偎在威廉的宽阔胸膛上,静静倾听他的心跳。霎时间,轿车里载得满满当当地,尽是温謦柔情。

黑豹恋歌 第七幕:我爱你爱不起(二)

路再远,总有走完的时候,何况其实路并不远。适才还静静卧在地平线外的〖二十一世纪会展中心〗,仿佛突然间便冒出来,占据了视线的全部。林肯轿车队距离会展中心正门广场还有上百米左右,广场上守侯已久,由G市各大传媒派出的记者军团们已止不住纷纷骚动了起来。十几部早早就架设好的摄象机在“嗡嗡”声中开动,各式各样照相机更等不及主角出场,已急不可耐地闪烁出片片耀目银光。

前后担当开路与护卫的车辆分别散开,远远便将引擎熄火的加长型林肯轿车借助惯性余力,无声无息地滑行而前,恰好在大红地毯之前停下。久候多时的侍应生急步上前,恭身打开了厚重古典的轿车车门。

万众瞩目下,众目睽睽间,一只纤巧柔美的脚掌套着镶嵌了无数碎钻的洁白高跟鞋,施施然从轿车内伸出,轻踏于地面上。略微停顿了几秒,冷艳高贵的女子爵扶着车门把手站起,傲然将自己展示在无数的闪光灯面前。

由意大利名家精心设计的浅粉色丝质礼服,将女子爵的窈窕风姿衬托得无限优雅。柔润香肩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却从胸前的镂空蕾丝花纹之间,悄然流露出几抹惊心动魄的诱人白皙。铂金颈圈上镶嵌的十三颗纯白裸钻,非仅显得珠光宝气贵气逼人,更还带了些须活泼的挑逗与性感。黑白相间的维多利亚式宽边女士纱帽将那美丽容颜遮掩了一半,固然使旁观者都心生遗憾,却反而更加深了女子爵特有的神秘主义色彩。这身带有具有强烈复古风格的打扮,既高贵迷人又落落大方,既不过分性感,亦不会使人感觉拘束,反而更在古老的贵族气质之中,突显出时尚的优雅色彩。

汇聚了数百人的广场登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着,尽数集中于这位仿佛突如其来出现,里里外外都围绕着神秘的贵族淑女身上。

尽管早把自己那份不属于人间所有的神圣之美密密收藏,可是天生丽质与成熟的知性气质,仍使女子爵不过随随便便地站出来,已是全场惊艳。

威廉摇头苦笑着,紧接着钻出了轿车。由英国王室御用服装供应商,〖GievesHawkes〗中最出色成衣师为他量体订做的白色西服,在夕阳辉映下反射出一层薄薄金光。胸前翻领上清晰标示出威廉〖天幕财团〗最高统帅身份的水晶〖天幕世界树〗胸针,由喜马拉雅山北麓出产的整块蓝宝石精雕细琢而成,清澈宛若平静大海,幽深又有如宇宙穹苍。英俊而不失阳刚魅力的容貌配合一米八零的挺拔身姿,使他咋看而下,便似是那传说中永保青春的神祗。

沉默,仍是沉默,然后,被震慑的情绪就陡然全面爆发开来。如梦初醒的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向前挤去,无数问题用各种语言铺天盖地地压向两名当事人,摄影师们则仿佛胶卷不要钱似地,贪婪追逐着红地毯上的二人拼命按下快门。锐利的哨子声一下吹得比一下高,高举的警棍也不断地对逾越者挥舞。警视厅派来维持治安的警察们个个训练有素,用一张张冷漠的扑克脸和事先构筑起来的铁码,将过分热情的人们通通隔离在红地毯之外,否则的话,此刻即使出现人踩人的意外,也绝对不希奇吧?

伊希斯暗里鄙夷冷笑着,却更加火上浇油似地妩媚轻笑,连接向四周人群抛去飞吻,并且再度引发出足够揪翻屋顶的惊呼赞叹。又好气又好笑的威廉快步上前,用最细微不为人察觉的动作拍拍伊希斯,边保持着微笑,边轻声说道:“今天举行的是订婚仪式,不是加冕大典,可别太得意忘形了。”

“知道了,我的未婚夫大人。不过,你不觉得愚昧的低贱生物们,和这种毫无理性可言的混乱非常相称么?”女子爵悄悄向威廉眨眨眼睛,向他伸出了玉臂。年轻富豪摇着头,风度翩翩地微微弯腰,挽起自己的未婚妻,大步走过红地毯,踏入会展中心正门。

有若天上繁星的彩色灯饰骤然闪烁,漫天鲜花纷纷扬扬如雪落下。装点得金碧辉煌的会展中心大厅内,数百位嘉宾站在大门后围成半圆,向步入会场的一对璧人送上热情的掌声以作祝福。人群中包括了政界商界的各方领袖,也有亚洲最当红的娱乐明星,甚至不乏学术界的泰山北斗和大大小小,或古老或现代的贵族名流。名人汇聚,盛装华服;星光熠熠,璀璨夺目。站在如巨大钻石般镂空的会展中心会场上,成为这场壮大恢弘订婚仪式的主角,集中了万种宠爱,千样荣光于一身,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一切都恍似童话般充满了梦幻色彩,却又真实得……教人嫉妒。

《布拉琪交响乐团》的音乐家们,不失时机地奏起了一曲轻快活泼的音乐。人潮如同被摩西分开的海水,自动往左右散开。会场中心处,巨大的天幕世界树雕塑旋转着缓缓从地下升起。世界树下是带有浓厚宗教意味的高台,高台上却既非牧师也不是神甫,而是身穿着鲜红色哥特风格连身长裙,脸庞上花了淡妆,左右耳垂上则戴着粉红钻石耳坠,显得既摩登又帅气的G市警视厅特殊调查科代理科长,声名远播的美女警官司马影姿。

“各位,请安静。”司马影姿拿起话筒,向四面簇拥的嘉宾们做了个手势。人群逐渐沉默下去,只剩下优美乐曲仍在会场内回荡着。面对踏上高台而来,站在自己面前的威廉和伊希斯,美女警官咳嗽了一声,用不徐不疾的庄严语气,开口说道:“各位嘉宾,今天我们齐集在这里,是为了见证一桩神圣的爱情诞生而来。尽管,他们一位在本市土生土长,而另一位却出生于遥远的大洋彼岸,然而爱情,世间上最高尚和最伟大,最纯洁也最值得歌颂的美好爱情,却让他们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所造成的障碍,并且彼此相恋。各位,请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的两位主角,站于现实之上的王子与公主: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先生和伊希斯李查德曼安德森女士。”

掌声如雷鸣般再度鼓响,而且整整持续了好几分钟之久。好不容易等待到掌声平息,司马影姿低头偷偷瞄了几眼手心处早就抄写好的发言稿,羡慕地抬头面向眼前的天作之合,续道:“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从此与伊希斯李查德曼安德森女士结为未婚夫妻,并且发誓无论生老病死,贫困或者富裕,都始挚不逾地爱她,关心她,保护她?”

“我愿意。”威廉转过身来,双目平视着伊希斯,用力点下了头。

“那么伊希斯李查德曼安德森女士,妳是否愿意成为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先生的未婚妻,无论有任何艰难险阻,终其一生都爱他,照顾他,不离不弃,至死不变?”

“我……也愿意。”伊希斯白皙的脸庞上罕见地出现了丝丝红晕,转过身来,认真地望着威廉的眼眸,许下了诺言。

“那么,我以法律的名义……”司马影姿停了停,侧侧脑袋,心里觉得好象有点怪怪的。似乎《婚姻法》里,可没有哪条条文是规定了未婚夫妻的权利和义务的吧?不过这异样只是稍纵即逝,司马影姿随即抛开杂念,正色道:“宣布你们俩正式成为未婚夫妻。请两位相互交换戒指。”

威廉向司马影姿微鞠一躬以谢,随即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盒子,“啪”地打开。两枚光滑坚硬的白金戒指正静静躺在盒中,反射出柔和光芒。

二人相视而笑,伊希斯伸出她修长纤美的手指,率先从盒中拈出一枚戒指,贴在自己红唇之上轻吻,低声道:“愿我的爱随这一吻而永远伴随在你身边,威廉。”轻挽起威廉左手,轻轻把戒指套入他中指之上,象征两人之间新的关系与身份,已经成立。

“以我灵魂起誓,哪怕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我也将永远与妳相伴,”以最严肃诚恳的语气,威廉同样作出了正式承诺。他随即拾起伊希斯右手,把戒指对准她的中指,就要向前送去。

“嘟~~~~”

由汽车喇叭发出的悠长刺耳噪音,猛然将会场内的温謦与浪漫冲破。〖布拉琪乐团〗的音乐家们愤怒而诧异地停止了演奏,只剩下引擎转动声如旱天暴雷,轰隆隆地由远至近迅速压迫而至。身处人群外围的宾客们纷纷起了骚动,然后忽然就似受惊的蚂蚁,惊慌呼叫着你推我挤,迅速让出一大块开阔空地。引司马影姿甚至还来不及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见眼前红光闪耀,随着“乒乓”的响亮碎裂声,一辆红车蓝宝坚尼跑车呼啸着从外面广场上急驰而至,撞破玻璃幕墙,如同发狂的公牛般闯入会展中心大厅,笔直冲向仪式举行的高台。眼看两者即将相撞,跑车驾驶座上的人狠狠一脚踩下油门,把方向盘往横里扭转。鲜红跑车被迫发出了“嘎吱~~~”的惨叫声,两只后轮随着横移车身而离地腾空,“砰”甩在台价之上,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重重坠地,完全停止了动作。

“啪”的震响之中,跑车车门被人从里面粗暴踢开。矫捷如豹的身影从车内钻出,顺手摘下墨镜,仰头冷笑道:“威廉,还等什么?人家等你为他戴上那戒指等得好心急了呢。”

高台上两位主角还未答话,主礼的司马影姿倒先“咦”地叫了出声。眼前突然出现的女郎,拥有一身如巧克力般甜腻的黝黑色肌肤,身上穿着套浅蓝色牛仔装。奇怪的是衣服并不合身,本就丰满的胸前双峰被明显紧窄的衣服挤压得裂衣欲出,领口以下两三个扣子都扣不上,平白袒露出大片细腻得好似丝绸的肌肤。她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五以上,修长双腿则超过了一百二十公分,下身牛仔裤看来本只是提供给普通身材的女性穿着,结果就是导致膝盖以下的小腿完全裸呈在外。这倒还没什么,最奇怪是,司马影姿越看越觉得眼熟,女郎身上所穿的衣服,竟似乎就是自己衣柜里挂着,〖佐丹奴〗秋天减价大筹宾时候才刚用七五折买下来的那一套。

洋溢幸福的笑意,随着那呼喝而变得黯淡。威廉轻轻叹口气,一丝不苟地替伊希斯戴上戒指,俯身在她嘴角吻了吻,缓缓回转身来,沉声道:“安芝莉,我的黑珍珠。妳该清楚,今天这个场合,妳实在是不应来的。”

拥有黝黑肌肤的女模特冷笑道:“为什么不能来?威廉,我们至少总是认识了十多年的老朋友吧?你今天要订婚了,难道我来看看新娘子,顺便送点贺礼也不许么?”

“那么,妳现在已经看到了。我就是刚刚刚正式成为威廉未婚妻的伊希斯李查德曼安德森。”女子爵摘下纱帽,脸上全然看不到订婚仪式被破坏的恼怒。她举步拾阶而下,优雅又完美的姿态,哪怕是最挑剔的王家礼仪顾问,也找不出丝毫瑕疵。那种成熟的风韵与气质,哪怕是走惯T型台的安芝莉看了,霎时间竟也不禁生出了几丝自惭形秽。

然而这丝异样的情绪不过是瞬息即逝。豹子似的女人向后退了几步,冷冷道:“是的,我看到了。果然名不虚传,好一派出身于英国的名门贵族风范呢。难怪威廉会对妳一见钟情。请别过来,因为我这本来不过是出身于贫民窟的低下阶层,可没有资格和贵族的身体进行接触。”

“呵呵呵呵~~好有趣的小猫。偶尔有点叛逆,比千依百顺更可爱呢。”女子爵笑吟吟地回头向未婚夫眨眨眼睛,调笑道:“你究竟为什么对这头小猫如此偏爱的原因,我现在才真正明白呢,威廉。”

“住口吧,伊希斯。现在这个场面已经足够糟糕了,我可不希望它更加地恶化下去。”威廉脸色不太好看。他举目向会展中心大厅内那几百名宾客们环顾了一周。作为世界级别的TOP模特儿,到场宾客中罕有人不认识安芝莉塞隆这颗T型台上的超级巨星。尽管威廉从来未曾把自己和安芝莉的关系加以公开,然而在上流社会的社交圈子内,他俩之间的关系不啻是公开的秘密。就这么粗略望过去,至少有五成以上宾客,脸上表情已由惊讶与恐慌,逐渐转化为好奇与同情。不少新闻传媒的记者们则更是幸灾乐祸惟恐天下不乱,早就满面兴奋地举起了照相机大拍特拍。明天早上G市……不,整个东南亚所有报纸,究竟会使用什么新闻来做头版头条,威廉此刻已经心中有数。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摇着头走下高台,挽起伊希斯的玉臂,叹道:“好吧,我的黑珍珠,无论妳今天到来的目的是什么,总之我已经和伊希斯正式确立了彼此的关系。而我和妳之间的以往总总亦如同逝去流水,再也没有意义了。我即将展开全新的人生,而妳……”他停顿了两三秒,黯然道:“又何必再纠缠在过去之中呢?要知道……假如妳是为了我而如此的话……实在不值得。听从我最后的劝告,从这里离开吧,安芝莉。或许妳并不介意让这场订婚礼变成闹剧,但假如妳自己也成为众人口中笑柄的话,我会介意的。”

“想赶我走了么?放心吧,阿冯索先生。”安芝莉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她的碧绿眼眸。“我不是来闹事的,只是想和自己的过去——或许,该说是我们的过去——做个了断罢了。”

最初带有强烈嘲讽意味的冷笑不再存在了,拥有黝黑肌肤的女模特,如今只余下木然和冷静。她镇静地再度后退,把手放到了鲜红跑车的行李箱盖之上,用力抬起。

立刻,大捆大捆红色的崭新钞票,便仿佛火山爆发时所喷出的熔岩岩浆,迫不及待地弹起,随即在地面上堆砌起一座诱人的小小山丘。翡翠、钻石、玛瑙、蓝宝石、红宝石、黄金、白金……上百件名贵珠宝同时暴露人前,每件首饰都精巧华美,散发出引人垂涎的流光逸彩。霎然,会场内所有的人都同时倒抽了口凉气。既然能有资格出席〖天幕财团〗统帅的订婚礼,在场嘉宾们,不消说都拥有着相当的地位与符合其身份的财富。可是纵使如此,能看见整箱钞票和如许多珠宝首饰如瀑布流水般倾泻而下的机会,仍是少之又少。

而如此稀有的场面,就在眼皮底下发生了。

豹子似的女人漫不经心地伸出腿来,在那堆由珠宝与钞票堆积而成的小山上拨弄着,神情就宛若脚下不过是一堆腐烂的死肉。“伊希斯小姐,这些东西或许妳也看不上眼。不过它们好歹还值点钱,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订婚礼物吧。祝愿你们两位今后能够幸福美满,像童话里的王子与公主一样,快快乐乐地直到永远啊。”

“看来,你的可爱小猫是下定决心要跟你一刀两断了呢。那么我的未婚夫大人,您觉得这份贺礼我们是该收下,还是该拒绝比较好呢?”女子爵斜乜着年青富豪,脸上表情似笑非笑,语气更不无调侃。

威廉凝视着那堆珠宝,呆呆不语。良久,他放开了伊希斯,单膝跪下,随手捡起了一条项链。项链坠子是颗绿宝石,宝石中央,却有一点酷似眼泪的嫣红。他轻轻抚摩着那血泪,缓缓说:“很好,既然妳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过去决裂,这份贺礼无论于情于理,我都该收下的。不过,钞票妳要拿回去。外面的世界虽然广阔精彩,可是也风大雨大。独立生活的话,没有钱会很不方便。况且,钞票就是钞票。既不包含什么特殊意义,也不代表任何人,它不过是一种证券而已。”

“证券?对,多谢你提醒了我啊,阿冯索先生。”豹子似的女人面无表情,随手将跑车车门拉开,从驾驶座旁边又提出了个登山背包,甩在过去的情人身前,道:“合共四亿美元的〖天幕集团〗有价证券,请点算清楚。哦,还有这辆跑车,也是你送的,现在一起还给你。从现在开始,我们大家互不相欠,真真正正没有任何瓜葛了。好好享受你的新恋人,好好享受你的新生活吧。再见……不,应该说,永别吧,阿冯索先生。”拍拍双手,女模特儿故作轻松地吹响声口哨,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径直往会场大门走去,再没有向身后曾刻骨铭心的爱人多望半眼。

女子爵走上几步,把手搭在未婚夫的肩膀上,淡淡道:“她真的要走了,不去把她追回来么?”

威廉沉默着缓缓站起,血泪宝石脱手跌落,发出了清脆的“叮咚”之声。

“今天是我们的订婚礼。主角是我和妳两个人——也只能有两个人。”

“订婚仪式已经完成了。别在我面前扮不在乎,要彻底斩断一段感情有多么困难,我比这世间上的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威廉,假如你认为自己应该追上去的话,那么就去吧。不必顾忌我,更用不着在意别人的眼光。我们这种人做事,本来就不必看别人脸色的。”

“别诱惑我,伊希斯。别诱惑我……”年青富豪举目注视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深邃眼眸内流露出了仿佛胸膛被撕裂般的痛苦,双腿却仍旧牢牢钉在地板上,宛若雕像。

“司马小姐,我想,我们是朋友吧?”女子爵美妙地转了半身,淡淡地向走近身后的女警官问道。

“是的,我们是朋友。”司马影姿同情似地点了点头。“所以,假如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请别客气,尽管开口好了。”

作为一名出色警官,纵然并不清楚其中所有来龙去脉,凭着自己的推理能力,她已将威廉、伊希斯、安芝莉这三人之间的纠葛推想得八九不离十。而女子爵想请自己做什么,也不出意料之外。

“那么,我拜托妳帮忙追上安芝莉,照顾她一下,可以么?”

“当然可以。”司马影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快步向外追去。感情的事自然没有对错可言,而身为外人更是不便置喙,但作为一位女性,此时此刻,女警官确是对安芝莉充满了同情。

霍然,年青富豪抄起了未婚妻的纤纤柔荑,十指紧扣,宛若铜浇铁铸。再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威廉搂紧了她的纤纤细腰,旁若无人地,重重吻上了这世间自己唯一可向她彻底敞开心扉之人的唇。

黑豹恋歌 第八幕:Arigatou(一)

喜欢记起,如何地初遇他跟你,如干一杯那种,暖暖滋味。

怎么说起,会无奈分别的凄美,如同成长中必经那句,舍不得你。

不可放低,唯独是你哪个可取替? 完场时就是话别,别后还有默契。

思忆中给你留座,歌声之中不只一个我,一些歌一些经过,让这生不枉过,Arigatou,Arigatou。

这一阙歌,题材是生命的交错,如没有你 ,我这生,会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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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20:00、会展中心外,海滩

夜空上所悬挂着的月儿只有半弯,可是即使半弯月儿,所发出来的光辉,亦皎洁依然。

清冷银辉洒下,广阔沙滩上的每粒细沙,都仿佛是洁白美玉雕琢而成。

不住涌上的浪花,规律地拍打着沙滩,发出了阵阵温柔的沙沙声。安芝莉便漫步在如玉的沙滩上,静静倾听。碧绿的美丽眼眸内,亦似天上的半弯月儿,虽然皎洁,却又朦胧。

不知不觉间,路已走到了尽头。再往前,便惟有坚固而嶙峋的山崖。

安芝莉不想停步,可是她只有停步。

霎然侧身回眸,无尽大海就在眼前展开。虽然那里并没有现成的路,可是,却有无穷生机。

眼眸内的朦胧变成了迷惘,然后,又复归清澈。拥有黝黑肌肤的女模特脱下高跟鞋,迈开那曾让无数人为之迷醉的优雅步伐,缓慢,但却坚定地,向大海而去。洁白细沙在脚下窸窣作响,浪花舔舐着她的脚趾,继而覆盖了她的脚背,再逐渐向着她形状优美的小腿,淹上。

“砰”的清脆枪声陡然从耳边响起,安芝莉遽然一震,转身回望。月光下,只见一位穿着鲜红色长裙的短发女子,正高举着手枪,站在自己身后。微风轻拂,将海滩上的腥气连那短发女子的幽幽香气同时送入女模特鼻端。她“咦”地轻声低呼,忽然抬起衣袖用力嗅了嗅,眉宇之间,尽是疑惑与不信。

“安芝莉小姐,同样作为女人,我很了解妳此刻的心情。可是无论如何,以自杀的方式来逃避那痛苦,都实在是太愚蠢了。事实上,死亡并没有妳想象中的美好。除了恶魔,地狱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归宿。别轻言放弃生命,相信我,能够活着,便比什么都强。”

骤然从陌生人口中再度听见似曾相识的句子,令安芝莉再度陷入愕然。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请问,妳的名字是?”

“司马影姿,叫我司马就可以了。要是需要倾诉对象的话,相信我,我会是个非常出色的听众。”女警官笑笑,用诱导的口气试探道:“我们这么说话,实在很不方便呢,要不,妳先走回来好么?”

安芝莉呆呆出神,仿佛并未听见司马影姿说话。好半晌,她幽幽叹了口气,道:“放心,我不会自杀的。司马小姐,妳是住在中区的警视厅宿舍楼,十三层A座,对么?”

“咦?妳怎么知道的?有什么不对么?”司马影姿诧异地反问。

“没什么,没什么……”黝黑肌肤的女模特苦笑着摇摇头,漫步向司马影姿走去,轻声道:“司马小姐,我可以仔细地看看妳么?”

“……可以啊。”尽管这要求有些古怪,早见识过无数希奇古怪案例的女警官,仍一口答应了下来。她撩起裙子,把手枪收回藏在大腿外侧的枪套上,随即主动向旁里移动几步,仰起头来,任由月亮皎洁银辉均匀而轻柔地洒落脸庞。本就白皙的肌肤与那光芒相互交映,霎时间,司马影姿竟就似由月宫降落凡尘的女神般,焕发出充满了神秘的出尘脱俗之美。

安芝莉走过来,轻轻捧起她的脸庞,贪婪地痴痴细看。那热切而饱含爱恋的目光,如火焰般灼烧着女警官的灵魂。那感觉……便似是……沙?

司马影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忽然在这时候想起沙文添,她只知道,心中诧异陡然尽数转化为万般柔情,眼前高佻迷人的女性,好似突然就变成了哪个总是沉默寡言,却又总是能在最关键时刻给自己带来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必害怕的安全感的……沙文添。

情不自禁地,她踮起脚跟,带着迷醉,向安芝莉的脸庞靠过去。四瓣红唇轻轻交触,那冰凉又火烫的感觉,霎时便如电击般走遍全身。两人都是遽然一震,如梦初醒。安芝莉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就似浑身力气都突然消失了般,在沙滩上颓然坐倒。

“对不起……”几秒过去,两名女孩忽然相互约好了般,同时说出同一句话。诧异和愕然让她们摆脱了刚才的尴尬,相互凝视片刻,然后,又同时泛起了微笑。因陌生而带来的隔阂感,已经完全消失。

司马影姿拉起安芝莉的手,在她身边坐下,问道:“这身衣服好象也是我的。我想,大概妳是见过沙文添了吧?”

“是,而且,我还曾经努力地试图让他爱上我,也试图让自己爱上他。当然,我失败了。”黝黑肌肤的女模特毫不掩饰地点下了头,顿了顿,又道:“这世界上好男人并不多,而要找到一个爱自己的好男人就更难。所以,要好好珍惜啊。”

“我会努力的。”司马影姿觉得脸上有些发烧,连忙含糊地把话题带开,道:“那么,妳就这么放弃了么?虽然我认识阿冯索先生时间不长,不过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在意妳的。”

“既然已经作出选择,在意又有什么用?虽然我有自信能比那位子爵夫人更爱威廉,可是却没有办法让威廉爱我胜过爱她呢。”豹子似的女人意气消沉,她屈膝抱起双腿,然后把脸庞深深地埋入双腿之间,远远看去,就似一头受伤蜷缩的小兽。

司马影姿也叹了口气,无话可说。过了好半晌,她强颜笑道:“换个角度想想,其实这样也不错啊。长痛不如短痛,早讲清楚早分手,总比他结了婚后还继续哄着妳一脚踏两船的好,不是么?而且,分开后就能大胆自由地飞,你还有无边辽阔的世界,要找好男人,肯定还有许多的呀。”

黝黑肌肤的女模特摇了摇头,郁郁道:“妳不明白的,没有人能代替得了威廉,而且……”她咬住嘴唇,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心里默然道:“我宁愿他继续哄我,骗我,甚至打我,骂我。也不在乎他有多少别的女人。只要能永远陪在他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司马影姿呆了呆,忽然站起来,面向银色的大海伸了个懒腰,回头道:“安芝莉,告诉妳个秘密好么?小时侯我常常为了点小事就很不开心,整天都自寻烦恼地嘟着嘴巴,好象全世界都亏欠了我几千万元不还一样。于是祖母就教了我个法子。她说,有了烦恼的时候,就像这样……”

女警官俯身从海滩上捡了块光滑鹅卵石抛了抛,笑道“把石头握在手心里,然后把自己的烦恼说出来,烦恼就会转移到石头上了。然后……”司马影姿猛地用扔手榴弹似的姿势,抡起胳膊用力向外甩出。石子穿越长空,划出一道漂亮弧线,“咕咚”地堕落大海。

“这样,烦恼就和石头一起被扔掉了。”司马影姿拍拍双手,开心道:“怎么样,妳也试试看?”

“真的……可以把烦恼扔掉?”安芝莉也童心突起,学着司马影姿的样子捡起块小石子,闭目默祷几句,甩手扔出。石子入水的一刻,竟陡然觉得郁结于心的死结,好似真的被消解了不少。

司马影姿笑嘻嘻地望着安芝莉因奇怪和迷惘而将舒未舒的柳叶双眉,拉起她向前走了几步,面向大海放开嗓子,尽情大喊道:“沙文添,你个装傻的死木头,我喜欢你啊~~~”声音乘着海风四下飘散,登时惊起了一小群夜宿的海鸥,扑棱棱地煽动翅膀,纷纷呱呱吵嚷着呼叫相和。

从未接触过这类玩耍的安芝莉,看着司马影姿抛开仪态,兴致勃勃的样子,新奇之余,更忍不住跃跃欲试。学着司马影姿把双手放在嘴巴前卷成喇叭状,竭尽全力喊道:“威廉,你个可恶的混蛋,放弃我是你这辈子最白痴的决定啊啊~~~”

“对啊,阿冯索!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要是让我逮到你敢乱来的话,爱与正义的美少女司马影姿,要替天行道,代表月亮消——”

喊叫声陡然像被剪刀从中剪断,再无下文。灵魂中属于野兽的部分猛然咆哮,向黝黑肌肤的女模特发出警示。豹子似的女人霍然回头,只见司马影姿眉宇间尤带笑容,整个人却已僵立当地,恍若木偶。不详预感顿即涌现心头,她迟疑地伸手出去,在女警官手臂肌肤上摸了摸。触手但觉一片冰凉,无论心跳、呼吸、还是脉搏,竟都全然静止了。

月亮不知何时开始,已悄悄躲入了云层,光芒从银白色沙滩上褪去,适才还温柔动听的潮汐声,忽然间便好似充斥了诅咒与怨恨,听上去只教人越加烦躁不安。就连杂乱无章的海鸟叫声,也仿佛载满了嘲弄的冷笑,直让人从心底开始发寒。放眼四望,沙滩上的礁石于朦胧中咋看而下,恰似一头头怪兽正匍匐在黑暗里蓄势待发,要择人而噬。

她吃了一惊,本能地向后退开几步,却又随即宁定下来。碧绿双眸内放出幽幽光芒,冷冷道:“是谁在搞鬼?出来。”

佝偻人影伴随着微弱,却又令人心悸的咳嗽声,从不远外的某块礁石后悠然踱步而出,赫然是位衣冠楚楚,神情安详的老绅士。他左手柱着根闪亮手杖,右手则平端在胸前,拇指与食指之间,赫然还握着一团晶莹剔透,流转不定的温润红光,却是一根呈火焰形状的——翎羽?

然而,安芝莉已无暇去追究那根怪异翎羽究竟是什么东西。老绅士的出现,非但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更勾起了她对死亡的恐怖记忆。

奇尔拿泰罗斯神甫,〖末日审判会〗最强大的黑暗猎人,代表了万军之耶和华,毫不留情地对这地上一切异形恶魔作出制裁宣言的——〖审判者〗!

黑豹恋歌 第八幕:Arigatou(二)

“我们又见面了,女人。咳咳~~”除了那几下咳嗽外,神甫的声音,仍一如以往地沉稳而有力。看起来,前天晚上激战下所受的伤,几乎已经痊愈。

“又是你?”冷静下来的女模特竭力控制着自己别要颤抖,冷道:“你在我朋友身上干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忽然变成石头一样?她与我们之间的事无关,放她走。”

“别担心,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神甫嘿嘿干笑,将手中翎羽向上托起到齐眼位置,轻轻捻弄转动着,道:“我只是借用这根〖不死鸟之羽〗的力量,暂时将她的时间封闭起来罢了。”

“〖不死鸟之羽〗?”

“不死鸟是能够操纵火焰,自由控制时间与空间的神秘存在。”神甫顿了顿,边咳嗽边摇头道:“咳咳……但是妳不需要关心它。回答我的问题,只要得到满意答案,我……咳咳,自然会放妳的朋友安全离开。否则她将保持这中装台,直至永远。”

“你要的答案,我马上就可以给你。安德烈冯艾先巴哈不是我杀的,我甚至从来不认识他,以我的灵魂,以及我的生命发誓!”

“我相信妳。因为妳没有说谎的必要,更骄傲得不屑说谎。”神甫咳声道:“可是今天晚上,我要问的并不止一个问题。”

“除了刚才哪个答案之外,我并没有回答你任何的义务。”

“妳没有,可是妳会愿意回答的。告诉我吧。威廉歌美斯德阿冯索身上,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秘密?他的真正身份是谁?他和地狱有什么关系?他的力量到达什么地步?他的目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冥者之冠〗现在究竟在哪里?”

“什么?”安芝莉咬着嘴唇,言不由衷地摇头道:“〖亵神之器〗?这名词我根本从未听说过。威廉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他身上没有任何秘密。”

“没有秘密的普通人么?哈哈,哈……咳咳~~”急促的笑声中途转化成咳嗽,神甫勉力沉声道:“天生的纯血统德鲁伊,而且,更是德鲁伊中力量最强大的战斗天才〖变形复仇者〗,原来居然也会被普通人任意驱使的么?女人,妳说谎的本事太差劲了。更何况……”

神甫目光宛若两道冷电,在安芝莉脸庞上来回扫视,一字一顿地缓缓道:“愚蠢的女人,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向我当面说谎。”

“我……”安芝莉欲言又止。只要是为了威廉,她情愿去死;可是司马影姿……

虽然和司马影姿并没有什么深交,然而她却是沙文添最爱的女人。安芝莉塞隆又怎能忍心让那曾拯救自己性命的男人,那与自己发生了那么亲密关系的男人,那在威廉以外的芸芸众生里首次让自己心动的男人,痛失挚爱?

刹那,豹子似的女人心中就似有杆天平,正不停地左摇右摆。威廉和沙文添这两个砝码,究竟是孰轻?孰重?

豹子似的女人,竟无法作出决断。

她的犹豫不决,全然半点不落地被神甫看在眼内。可是全程目睹过会展中心那场订婚礼插曲之后的奇尔拿泰罗斯神甫并不急,更没有出言催促。

因为他有信心,更有经验。绝没有人会愿意付出生命作代价,去保护一个背叛了自己的人——至少,这些生活在黑暗中的异形怪物们做不到,没有坚定信仰的人也做不到。除了全能的救世主耶酥基督,以及神的忠实使徒们以外,奇尔拿泰罗斯简直想象不出,有谁能做得到?

没有人再说话。他是因为不必,而她是因为不知该如何说,说什么。

然后,风不再吹,浪不再涌,受惊海鸟也不再吵嚷,忽然间,四周就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很久。当紊乱呼吸终于恢复正常,急促心跳频率也徐徐回落,黑豹似的女人缓缓抬起头来,用她的碧绿双眸望向了神甫。目光中不见犹豫,可是也没有赴死的决绝,有的,只是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