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如期》 · 春温一笑 · 2026-07-28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韩城从沙发上站起来,默默躬了躬身。

黎太太看到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庞,先就有些发呆。再注意到眼前这年轻男子虽低调沉默,却高大英挺,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然,不觉有些愣神。谢家怎会有这样的客人?平时他家便是有年轻人也是老谢的学生,年轻归年轻,嫩的很。

谢妈妈给两人做了介绍,“这位是黎太太,这位是星亚银行的韩城。”

黎太太笑,“星亚的青年才俊,久仰。”韩城欠欠身,“黎太太过奖。”客气中带着股子纡尊降贵,半分不热络。

黎太太也算是名利场中一位新贵了,在韩城这年轻人面前,竟然没找到一丝优越感,心中颇为懊恼。

如 果说二十年前黎家和谢家是平起平坐的,那么到了今天,黎家的社会地位、财富名望已经远远超过了谢家,不可同日而语。在黎太太看来,黎远驰和谢亭的婚事纯属 黎家念旧不忘本,纯属谢家高攀,今天先是谢亭莫名其妙冲婚庆公司发脾气、拒接未来婆婆电话,然后黎太太在谢家又遇到从天而降的韩城,她心里这个不舒服,就 别提了。

黎太太用开玩笑的口气跟谢妈妈说道:“你猜猜小南这孩子今天下午做了什么事?她居然跟婚庆公司的人说,婚礼要取消!敏宜你说说,都快要结婚的人了,还是这么个孩子脾气,这可让长辈们拿她怎么办啊。”

她是开玩笑的语气,谢妈妈也不是正经八百的,“能拿她怎么办,惯着她呗。女孩子能任性的时候不多,结婚前这段日子,让她嚣张下好了。”

黎太太脸上还笑着,那笑容却很勉强了。

按常理说,男方母亲若是委婉表示对准儿媳妇不满意,女方母亲哪怕是表面客气呢,也应该批评自己女儿两句吧?丁敏宜倒好,她自己被谢蕴泽宠了大半辈子,到嫁女儿的时候,也没有要女儿做个贤惠媳妇的意思。当着女儿未来婆婆的面,她对女儿除了纵容,还是纵容。

真 不明白远驰的爸爸是怎么想的,一定要跟谢家结亲。不错,当年远驰爸爸才下海的时候公司业务是不顺,欠了不少债,老谢讲义气,辛辛苦苦存下来的十万块全借给 了他。这确实是人情,肯定是要还的,你还他多少钱我都没意见,十倍、百倍、千倍,都行。可是,为什么要赔上远驰的一辈子?

陈氏船 业董事长的千金,振兴娱乐总裁的妹妹,都对远驰有意。远驰他原本可以娶一位身家丰厚、门当户对的妻子,对他的前途,会有很大帮助。谢小南只是大学教授的女 儿,她对远驰没有帮助不说,还从小被老谢、敏宜两口惯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家务都不会做。这样的谢小南 ,真配不上远驰。

黎太太心里是很看不上谢亭的,可是她在黎家不当家。原因很简单,黎家的经济命脉掌握在她丈夫黎伟国手中,钱在谁手里,谁有话语权。

黎太太拉谢亭过来,和风细雨一般慈爱的询问,“怎么会忽然跟婚庆公司的人发脾气呢,谁得罪咱们小南了?”

谢亭声音细细的,“阿姨,您问远驰吧。”

别的女人挺着大肚子找上门,他扶着那女人走了。这种情况,要解释的人是他,不是我。

黎太太嗔怪,“这孩子。”

她正要拉着谢亭语重心长的开导,让谢亭明白做人的道理,包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了看,是黎远驰。

“一天都不来电话,我打电话你也不接!这会儿你是有什么事?”黎太太心中抱怨。

拿起手机,耳边传来黎远驰着急的声音,“妈,您快点儿过来,我在公安局……”

接了电话,黎太太匆匆站起身,“我有点儿急事,先走了。”

谢爸爸拿着锅铲出来挽留,“家常便饭,好了,一起一起。”黎太太儿子在公安局,哪有心情吃饭,执意告辞了。

谢妈妈好兴致的继续和韩城看相册,“……女儿是爸爸妈妈两个人的,大名她爸爸起了,小名当然只能用我的了,对不对?从前女儿的小名或者是南南、小南,也或者是亭亭、小亭,自从她上幼儿园之后,小名就是南南、小南了。”

“很公平。”韩城礼貌的附合。

“你也这么觉得呀。”谢妈妈喜笑颜开。

谢妈妈属于那种家境优裕的娇娇女,嫁人之后家庭和睦幸福,她任教的大学风气又很正,所以她虽是人到中年,却没有半分大妈相,相貌年轻,心态也年轻。

心态何止是年轻,简直是非常的孩子气。

一个人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时常流露出孩子气,如果生活不幸福,不顺遂,是做不到的。

谢 妈妈这样,有人是非常不喜欢的,譬如黎太太。在黎太太看来,一个人到了什么年纪,就应该有什么年纪的做派。少女时你可以天真烂漫,嫁人之后就应该以家庭为 主了,做妈妈之后更应该稳重端庄,有做妈妈的样子。有人却是很欣赏的,譬如谢爸爸,“敏宜你就负责貌美如花好了,家里的事全交给我。”谢家有钟点工每天来 打扫卫生,早餐、晚餐全归谢爸爸,为妻子和女儿烧菜煮饭,他很乐意。

“你呢?你的名字有何来历?”谢妈妈笑咪咪问道。

“我出生的时候,爷爷还在。”韩城回忆起往事,“他老人家给我起这个名字,是希望我能攻城掠地……”

“好,攻城掠地好。”谢妈妈很赞成的点头,“男孩子是应该这样!”

“攻城掠地什么的,改天再谈。”谢爸爸从厨房出来,爽朗的笑,“现在啊,咱们先来祭祭五脏庙!”

餐厅里头,谢亭已经勤快的在摆碗筷了。

餐桌上放着糖醋排骨、清蒸白鱼、雪碧苦瓜、清炒西兰花,和老鸭汤,虽是家常便饭,也是荤素搭配得当,十分丰盛。

谢妈妈笑咪咪站起身,“来,韩城,洗手吃饭。”

谢亭偷眼瞅了瞅这位董事会新成员,见他神色自若的过去洗了手,神色自若的坐到了餐桌前,不用人怎么礼让,宾至如归,不禁有几分佩服。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居然如鱼得水游刃有余,适应能力很强啊。

谢亭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初次到别人家里,做不到韩城这样。

谢妈妈用公筷夹了块糖醋排骨给韩城,“来,尝尝我家老谢的手艺。”

谢亭眼看妈妈是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普通同事,也不好去纠正分辩什么,索性听之任之。

韩城称赞,“比我昨晚吃的味道好。”

他昨晚是在名友居吃的饭,那可是家有名的私家菜馆,谢亭想起来就食指大动、需要至少提前一个月预约的地方。他这么一夸奖,不光谢妈妈这位女主人很开心,谢爸爸这位厨师也脸上有光,看他的眼光格外亲切。

等到韩城不经意间说出,“其实我最初的名字是韩北城,后来才改为韩城的。在家里,长辈们都叫我小北……”气氛就很热烈了,“小南,小北,你俩这名字太有缘份了!”

谢亭听爸妈开始叫他“小北”,他也泰然自若的答应,傻呵呵的笑了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小北,你说家在上海,是你爱人在上海吗?”谢妈妈问着家常。

“不是。”韩城放下筷子,“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

“哦,这样。”谢妈妈点头,表示明白了。

☆、第37章

同样是结婚礼堂,一家厅前用金文大篆写着“韩谢联姻”,另一家是用圆润方正的楷书写着“黎远驰徐尚明百年好合”;一个古色古香,简洁隽雅,一个中规中矩,按部就班。

两边的新娘披上了洁白的婚纱,谢亭眼角眉梢都是醉人的甜蜜,徐尚明笑的就很勉强。原因很简单,谢亭身边的新郎低头注视自己的妻子,温柔又深情,徐尚明身边的新郎却视徐尚明为无物,连眼角也懒得扫过来。

礼堂内的情形也大不一样。

黎家的客人大多是黎家、徐家在商场上的朋友,除相互寒暄之外,还不时有人表示奇怪,“咦,陈总居然没来?柳总居然没来?这可都是平时常和黎氏合作的啊。”赶巧了大家一起有事不能出席,还是……黎氏出了什么问题?

韩家请来的客人都是谈笑风生的,谢爸爸谢妈妈的同事、朋友就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谢教授的闺女这是嫁的什么人啊,怎么来了这么多社会名流?政界的,商界的,文化圈的,一眼看过去就能叫出名字的可真是不少。能请来这些客人的,得是什么样的人家?

许盼盼等人见到韩城的时候已经觉得他与众不同,等进到大厅就更觉得不对劲了。许盼盼率先逮着金媛媛逼问:“谢亭说新郎是她同事,那也就是你的同事吧?快说,新郎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许盼盼这么一问,杜苹、罗成成等人也都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听答案。

苏一鸣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敢情这拨人直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真可乐。

金媛媛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执行董事啊。”

“什么?”许盼盼瞪大了眼睛。

“是我们星亚银行的执行董事。”金媛媛昂起了头。

许盼盼倒在杜苹身上,杜苹顺手搂住她,两人一起吸冷气。

赵琳和罗成成等人也惊呆了。

一位长着娃娃脸的年轻男子走过来,弯下腰身,“不好意思,新人很快要进场了,请问各位的手机……”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微笑看着各位美女,那笑容真是好看极了,许盼盼看的有些入迷。

“手机调震动了,调了。”她入迷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对他扬了扬。

“我干脆关机了。”赵琳抿嘴笑。

“我也关机了。”金媛媛笑着说。

苏一鸣冲他抛了个媚眼,“做为星亚的员工,这点素养我们还是有的。要是新人进场这庄严的时刻我的手机响了起来,那像什么样子?”

娃娃脸年轻男人脸上挂着迷人笑容,“谢谢各位美女,你们真是太可爱了。”

“不客气。”人都走了,许盼盼还冲着他摆手,很花痴的笑。

旋律优美、隆重优雅的婚礼进行曲响起来。

“新人要进场了!”姑娘们都是精神一振。

客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都集中向饰满鲜花的甬道。

最先走进来的是一对伴郎伴娘。伴郎着深色西装,伴娘着粉红色曳地长裙,手捧粉红色的玫瑰花;伴郎神色庄重,伴娘也是,很端庄的样子。

这是杨殿斌和蒋欣荣。

然后又是一对伴郎伴娘,同样是着深色西装的伴郎,穿粉红色曳地长裙的伴娘,这一对是刘晨光和林覃。

伴郎英俊,伴娘秀美,很登对。

“早知道伴郎这么帅,说什么我也得做这个伴娘呀。”许盼盼看着杨殿斌和刘晨光流口水,后悔不已。

“我也是。”杜苹和她同病相怜。

一个漂亮的小男孩身着礼服,手中拿着戒枕慢慢走过来,他身后是一个年方四五岁的小姑娘,稚气可爱,手中提着小花篮,笑嘻嘻的往空中洒着玫瑰花瓣。宾客们看到两个天真的孩子,都是眼前一亮。

大人总是喜欢漂亮小孩子的,很少有例外。

小孩子那清澈纯真的目光,真的能净化人的心灵。

这小男孩是戒童,小女孩是花童,两个可爱的孩子,为婚礼增添了一份庄重和圣洁。

礼堂门口出现一位身穿黑西装、佩戴玫瑰胸花的清俊男子和一位身披纯白婚纱、身姿曼妙的美丽姑娘,“新郎新娘进场了!”大家都满怀期待的站起身,看向这一对幸福的新人。

天空悠悠扬扬飘下红色的玫瑰花瓣,漫天花雨中,新郎和新娘并肩走过来,新郎脸色庄重,而那蒙着头纱的新娘优雅、神秘,美丽得像梦境一般。

新郎和新娘走得很慢,新郎沉稳,新娘脚步轻盈,步步生莲。

在他们身后,礼堂的大门悄没声息的关上了。

“开门!”一个身穿大红连衣裙的姑娘匆匆赶了来,她刚好到,大门正好关上。

“我有请柬,我是来参加婚礼的!”她拿出份请柬摔到桌子上,满脸不耐烦的说。

“对不起这位小姐,新人正在进场。”迎宾客气的解释,“现在您不方便进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姑娘傲慢的逼问。

“您真的不方便进去。”迎宾微微笑了笑。

你就是天王老子,也请等着吧。新郎新娘正在进场,你这时候进去,算是来道贺的呢,还是来捣乱的?

---

韩城和谢亭走到仪式台上站好,韩城自然而然的挽着谢亭的手。

谢亭虽然是实地演练过的,可是演练时候下面也没有坐满宾客呀,这时候她还是有些紧张的。可是韩城挽着她的手,她便踏实多了。韩小北,有你在真好。

司仪满面春风,“现在,我们有请新郎揭开新娘的面纱,并且,亲吻他的新娘!”

热烈的掌声。

韩城小心揭开谢亭的头纱,谢亭那张晶莹亮丽的脸庞渐渐呈现在大家面前。

“为什么我明明在屋里,眼前却出现了一轮明月?”司仪故作深沉的问。

“我要亲吻月亮!”杨殿斌积极要求。

“亲吻新娘,是伴郎的权利吧?”刘晨光明知故问。

他俩要过来吻新娘,被韩城毫不客气的伸手挡住了,“两位请止步。”不许他们过来。

“不让我们亲,那你倒是亲一个给我们看。”刘晨光淡定的说。

“吻新娘,吻新娘!”台上台下都是大声呼吁。

谢亭羞涩,两颊晕红。她很多环节都是彩排过的,可是吻新娘……没有彩排。

韩城两手放在她肩上,谢亭不由自主的被他带的转过了身,抬头看着他。他含笑注视谢亭,头慢慢低了下来,唇印上了她的唇。

两人都有些眩晕。

这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他的侧脸很好看,她的侧颜也美得无可挑剔,两个人吻在一起,甜蜜又圣洁。

韩奶奶和谢妈妈同时热泪盈眶。

韩爸爸和谢爸爸眼中也闪烁着泪花。

小北和小南多相爱啊,世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许久,他才慢慢离开她的唇,温柔凝视她。

杨殿斌殷勤问着站在他身边的伴娘蒋欣荣:“可以吻您吗?”刘晨光也对他的伴娘提出了同样的请求,伴娘含羞点头,杨殿斌和刘晨光分别亲吻了蒋欣荣和林覃的面颊。小戒童和小花童是最可爱的,他俩踮起脚尖相互亲吻,那可爱的样子真是让人心都融化了。

两位主婚人相互礼让着走上台,台下响起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两位主婚人可称得上德高望重,一位是赵琳惊叹过的那位老先生,一位是谢爸爸谢妈妈任教的那所大学的校长,知名物理学家,谭校长。

那位老先生的身份人人敬仰,麦克风被司仪恭恭敬敬交给他的时候,大家都侧耳倾听。

“能见证一次南北合作,我很高兴。”老先生慢悠悠的说。

他声音不大,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字清晰。

不管听懂没听懂,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南北合作?谢亭听主婚人这么说,不由的红了脸。

韩城脸色还是很庄重,那双如深潭一般的眼眸中却是水波荡漾。

老 先生很有耐心的等掌声渐息之后,伸手指指韩城,“今天要结婚的这位年轻人,我第一回见到他的时候,他大概有这么大。”指了指那位漂亮的小戒童,“大概四五 岁吧。他爷爷带他到我家做客,我和他爷爷在屋里下棋,他在阳台拨了我两株兰花,玩死三条金鱼,还拿弹弓打跑了我的大狼狗。”

台下哄堂大笑。

看不出来啊,这么俊美的年轻人,小时候原来也是个淘气包。

连谢亭的嘴角都翘起来了。韩小北,你真调皮呀。

韩城不好意思的笑,冲老先生鞠了个躬,应该是在为他童年时做的事道歉。

老先生摇摇手,“我说这个不是让你道歉。我的意思是,祝你们南北合作成功,共同发展,家庭美满,若干年后再带一个小不点儿上我家,我家的兰花还给他拨。”

这些年来谁听过他讲笑话?台下都笑抽了。

麦克风交给谭校长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风格了,“我有两件事要告诉大家。第一,新郎是位很有爱心的年轻人。”他断言。

“您怎么知道的?”大家未免好奇。

“因为,他才给我们燕大捐了笔钱,用来修建新校舍。”谭校长淡定的说。

台下笑声一片。怪不得您说人家有爱心呢,敢情是才给学校捐过钱呀。

谭校长镇静的继续,“第二,他很爱他的新婚妻子。为什么我这么说呢?因为他的捐献是以他妻子的名义,而且他要求,新校舍要以他妻子的姓氏命名。大家都知道新娘是谢家千金,所以,我校未来将会出现一个名为谢园的美丽场所。”

谢亭又是惊讶,又觉得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谢园,爸妈的学校以后会有谢园!

韩城拉起谢亭的手亲了亲,深情看着她,“亲爱的,这是结婚礼物。”

谢亭心中感动,踮起脚尖,在他面颊上印下一记亲吻。

这么温馨的场面,台下自然是掌声、欢呼声。

司仪拿起麦克风问谢亭,“请问新娘子,新郎送了这么贵重的结婚礼物,你回送什么礼物呢?”

对啊,新郎送了这样的礼物,新娘回送什么呢?他以她的姓氏命名一个新校舍,她要不要以他的姓氏命名一颗行星什么的。

“她已经送过我了。”韩城笑,“她的亲吻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哇----”台下的女士全都醉了,不管已婚,还是未婚。

司仪瞅了韩城好一会儿,指责的说,“新郎官你会成为在场所有男人的公敌,你明白吗?我女朋友也在现场呢,我可以预见到,她一定会以你为蓝本来对我提出诸多要求,我以后日子难过了……”

“可怜的司仪,可怜的男宾客们。”台下笑翻了。

韩奶奶上来对两位主婚人致谢,“为小北和小南的婚事劳动两位的大驾,实在太感谢了。”老先生微笑,“不用。过几年带上小小北上我家去玩就行。”谭校长幽默,“不用。再过二十多年我们的校舍也该陈旧了,到时小小北迎娶心爱的姑娘,再给我们学样捐新的就行。”

“一定一定。”韩奶奶笑的合不拢嘴。

☆、第38章

热烈的掌声中,两位主婚人相互礼让着走下仪式台。

接下来是双方家长致辞,两家的家长都很风趣,半分不沉闷。

韩家是由先由韩爸爸诚恳的感谢诸位来宾拨冗来参加一对新人的婚礼,感谢过之后,他很谦虚的说:“接下来是家长致辞。韩家的家长是奶奶,请奶奶来说。”

韩奶奶笑吟吟,“你是新郎的爸爸,这么隆重的场合,还是你来说吧。你才是家长。”

母子二人推让起来了。

韩城这新郎官很镇定的开口,“奶奶最年长,请奶奶讲。”

韩奶奶耸耸肩,顺手指了指韩城,“呶,其实这位才是家长,他说了算。”

哄堂大笑。

敢情韩家也是孙子说了算的人家吗?笑死了。

韩奶奶殷切看着谢亭,“亲爱的小南,小北刚才的话,你有没有异议?”

奶奶神情很俏皮,谢亭不知不觉就红了脸,看着韩城嗔怪的说:“听奶奶和爸爸的话,不要自作主张。”

韩城郑重其事的点头,“好,不自作主张。”

“大家看到了吗?知道我家的家长其实是谁了吧?”韩奶奶意味深长的问。

连温文尔雅的韩爸爸都笑起来了,台下更是笑声、掌声一片。

没人会认为谢亭真是韩氏集团的掌舵人,不过男方家长在婚礼上这种重视新娘、抬高新娘的言行,看着真是很喜庆,很温暖啊。

到谢爸爸谢妈妈上台致辞的时候,就另是一番光景了。

谢爸爸深深鞠躬感谢来宾的光临,尤其是远道而来的亲友,“远道而来的亲友,在我这边来说就是我的岳父岳母和舅兄姨姐一家了,一大早从上海赶过来的,辛苦了。”

来宾都是笑容满面。敢情新娘的爸爸也是位爱妻模范,女儿的婚礼上都没忘记讨好岳父岳母啊。

负责摄影的摄影师很机灵,镜头很及时的对准了台下正中央谢亭外公外婆的那桌人。外公外婆都是花白头发的老人家了,笑的很舒心,镜头里的这家人,非常和谐,非常美满。

谢爸爸指了指新郎,语气有些不满,“其实我看他并不怎么不顺眼,原因我就不细说了。在场如果有已经做了岳父或即将做岳父的仁兄,自然明白我的心情。”

谢 妈妈适时拿起了话筒,微笑的说:“以我的切身体会,岳父对女婿的这种不满情绪是自从他公开追求自己女儿那天开始慢慢累积,到他把自己女儿娶走这天达到顶 点;之后,随着女儿、女婿共同生活年头的增加,不满情绪会渐渐减弱,苦干年后,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疼爱了。”

感人的话语,赢得一片掌声。

证婚人捧着两个红本本笑容满面的走上台,“有两位主婚人作证,有双家家长的许可和祝福,有在场诸位来宾的作证,更主要的是,有这两个红本本……”他举起结婚证书,“我宣布,韩城和谢亭成为合法夫妻。”

热烈的掌声中,韩城和谢亭一人拿一本结婚证书,一起宣读誓言,“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这个版本真是很完美,不过,有个性版本吗?”伴郎刘晨光谦虚的问。

“对啊,这是民政部推荐的结婚誓言,但是,我们想听的是你俩自己的心声。”杨殿斌也起哄。

司仪应在场宾客的一致要求,把话筒先递给新郎,请他先说一下自己的“心声”。

韩城面对他美丽的新娘,誓言很简短、很明了,“第一,我爱你;第二,我非常非常爱你;第三,我会一辈子非常非常爱你。”

“霸道总裁范儿啊。”许盼盼等人在台下伸长脖子看着,羡慕的眼睛发蓝。

他对她的爱这么深沉,说话还这么简洁!

谢亭羞涩多了,声音也轻轻的,“我是个很公平的人,不管你对我的爱是怎样的,总之,我对你的爱会比你的多出一点点……”她伸出纤长美丽的手指,比了个“一点点”,样子娇羞可爱。

“真是很公平的人啊。”刘晨光和杨殿斌无限佩服。

蒋欣荣和林覃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们的老同学。谢亭,从前没发现,原来你这么会说话呀。

“真是很公平。大家看看,新郎是先付出的那一方,但是,新娘给予的会多出一点点。”司仪很深沉的说着话,也伸出手,学着谢亭的样子比了个“一点点”。

大家都会心的笑。

真是一对很有爱的年轻人。

宣读誓言之后是交换戒指。谢亭的婚纱是古典样式,手臂上带着长手套,韩城很有耐心,轻轻握着她纤细的手指,闪亮的婚戒慢慢的、一点一点滑进去,两人都低头看手,目光温柔。

这是一个美好的瞬间。

谢亭为韩城戴戒指的时候,也很慢,很从容,看上去隽永美好。

“彩排过的就是不一样呀。”谢亭对交换戒指这个环节很满意。

蛋糕被推上台的时候,许盼盼、金媛媛这些未婚女孩儿发出了“哇”的声音。这结婚蛋糕取长长久久的意思,总共有九层,每一层都绘满红玫瑰,漂亮的像幅画。

女孩儿对于结婚蛋糕总是会格外关注的,没办法,天性使然。

新郎和新娘合力切下第一刀,之后就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分切,一一送到客人面前。

“真好吃。”许盼盼吃了一口,陶醉的闭上眼睛,“我吧,本来只对恋爱感兴趣,觉得结婚可有可无。但是今天这一参加婚礼,我觉得结个婚也很不错。”

“新郎在哪里?”杜苹幽幽的问。

许盼盼睁开眼,豪情万丈,“找呗!哎,杜苹,接下来找一个合适做我新郎的男子将成为我生活中的重中之重,明天,不,今天我就要开始这项神圣伟大的工作!”

“祝你成功。”杜苹客气的冲她举了举蛋糕盘子。

司仪捧上一个硕大的香槟瓶子,新郎亲自开了香槟,气泡喷洒而出,很浪费,也很浪漫。

喜庆的场合选择起泡酒,为的不就是这个气氛吗。

新郎新娘在大家的掌声中喝了交杯酒---这是彩排过的,所以也非常顺利。

婚宴开始了。一对新人在来宾们的起立鼓掌中,重新走过婚礼甬道,走出礼堂。

礼堂外头,红衣女郎还是跟迎宾发脾气呢,“敢拦着我,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你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韩城还是静静的,谢亭却掩口笑了。这位姑娘是谁家的?这场面怎么看起来很有喜感呢?“说出来吓死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姑父的侄女,高宣。”韩城挽着谢亭的手臂,简短告诉她。

“哦。”谢亭哦了一声。

韩城的姑姑韩湄前年才结婚。她在众多追求者之中没有选择官二代,没有选择富二代,而是喜欢上了一位画家,高在简。眼前这位就是高在简的侄女了,名叫高宣。

“小北哥!”高宣看到韩城,又是高兴,又是委屈,往这边扑过来。

韩城对一边的杨殿斌使个眼色,杨殿斌会意,过去拦住了高宣,“美女,你的小北哥今天结过婚了,是有主的人了,以后你不方便再跟他搂搂抱抱,知道吗?”

杨殿斌笑得开心极了。

韩城想抽他。

蒋欣荣和林覃都气得脸通红。“以后你不方便跟他搂搂抱抱”?这意思就是之前两个人经常搂搂抱抱了吧?当着新娘子的面,你们这是想做什么,当面挑衅吗?

她俩已经气得不行了,更让她俩郁闷的是,谢亭居然一点反应没有。

“虽然嫁入豪门,可是豪门媳妇不好做呀。”两位伴娘内心之中的想法是一样的,都为老同学可惜。

高宣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小北哥结婚了,我就不能跟他玩了吗?喂,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她气冲冲的问谢亭。

韩城伸手揽住谢亭的腰,声音低沉,“高宣你给我听好了。第一,马上收起眼泪;第二,不许对我妻子无礼;第三……”他停顿了下,微微笑了笑,“换幅笑脸,进去喝喜酒。”

高宣晕呼呼的,笑的很傻,“小北哥你一下子对我说了这么多句话!”

杨殿斌收到韩城凌厉的目光,拖起高宣,“来,小宣宣,我陪你喝喜酒去。快,就等你了。”拉起高宣,逃跑似的走了。

高宣频频回头,“小北哥,小北哥……”还是被杨殿斌拉走了。

韩城和谢亭分别回去换装。

谢亭的婚纱裙摆很长,看起来很美,可是敬酒的时候是不能穿的。

谢亭换衣服,蒋欣荣和林覃在她身边转悠。“那个,谢亭。”林覃鼓起勇气开了口,却没提刚才的事,“你怎么不抛花束呀?”

“就是,我们可还没嫁出去呢。”蒋欣荣附合。

谢亭换了身轻便衣服,舒服的伸懒腰,“就是抛了,也只能有一个人接住呀,剩下的人不是要失望了?哎,我不弄虚的,我有实际行动,和你们挨着的那桌全是有为青年,未婚,高薪,长的也不错……”

“挑一个下手!”蒋欣荣果断的说。

“我也要冷眼挑一个,争取早日下单,入货。”林覃也没犹豫。

她最近玩起股票了,说起下单、入货,非常娴熟。

谢亭换好衣服,两位伴娘也把曳地长裙脱了,换了漂亮的连衣裙。

“好了吗?”外面响起韩城低沉的声音。

“好了。”谢亭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站起身。蒋欣荣还在为刚才的事憋气,拽了拽她,“让他等着。”谢亭着急,“不行,老先生不会逗留太久的,我们得赶过去敬酒。”蒋铁荣这才想起那位尊贵的主婚人,拍额,“瞧我,都忘了。”

---

等蒋欣荣和林覃回去的时候,发现她们这桌和相邻的那桌,有好几个人已经互相换了位置。

原来一桌年轻姑娘,一桌未婚小伙子,现在不是了。

“下手挺快啊。”不由的心中惊叹。

“林覃(tan)?”林覃邻座是位戴着眼睛、相貌清秀的年轻人,指指林覃的桌牌,客气的问。

“不是的。”林覃微笑解释,“这个字平时读tan,作为姓氏的时候读qin,我爸爸姓林,妈妈姓覃,所以我叫……”

“林覃(qin)。”年轻人笑着接话。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浅粉色衬衣,衬得脸色白皙,挺斯文的。

林覃对他有几分好感。

“谭锦辉。”他指指自己的桌牌,笑,“我今天本来应该是在公司加班的,我几乎每个周六周日都加班。不过今天老总跟我说了,不许加班,必须来参加这个婚宴,来放松一下。一开始我还不大想来,因为我项目正做到要紧时候,不过来了之后,还真是挺开心的。”

他看着林覃笑,笑容有些羞涩。

林覃脸也有些发烫。

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

林覃只和谭锦辉交换了手机号码,谭锦辉也只要了林覃的手机号。许盼盼可不一样了,她瞅着张三也顺眼,李四也好看,一口气要了六七个人的名片,收获多多。

“抓起一把来拣拣!”她挺高兴。

---

谢 亭的外公外婆、舅舅阿姨悄悄问谢妈妈,“敏宜,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和黎家……唉,我们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傻了,先是有人上家里接,然后机场专门通道,专 机,到了北京又是专门通道,专车接,跟做梦似的。”谢妈妈硬着头皮,“爸,妈,哥哥,姐姐,我和老谢之前也不知道。”把谢亭和韩城那美丽的邂逅大概讲了 讲,“……这都是缘份,你们说是不是?”

谢亭外公外婆、舅舅和阿姨都惊奇,“真的吗?跟电视剧似的。”

外公忧心忡忡,“韩家也太有钱了。敏宜,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咱们小南会不会被人家看不起?”外婆也担心,“就是,咱们可是普通人家,和韩家不能比。敏宜,我也担心小南被韩家看不起,你看看人家,这结个婚把那样的人都请来了。”冲老先生坐的方向努了努嘴。

谢 妈妈安慰二老,“不会的,爸,妈,小北对小南很好,好的我都挑不出一点毛病。小南结婚我可不担心,我真的很高兴你们知道吗?她出生的头三年里,我没有睡过 一个整觉,每晚都要被她吵醒。之后的二十年里,也是天天为她操心。我为小南操心已经二十三年了,今天她出嫁,我感觉真是放下一幅重担啊。”

谢爸爸小声抗议,“我女儿不是负担。”

外公外婆都同意谢爸爸的,“对,女儿不是负担。”

谢妈妈笑,“爸妈把他当儿子了,把我当外人了。”

---

谢亭跟在韩城身后敬酒,昏昏沉沉。

除了两位主婚人,除了韩城的姑姑韩湄、姑父高在简,其余的韩家亲戚、长辈,她真没记住几个。

“重体力劳动呀。”谢亭心里嘀咕,“早知道这么累,不应该同意的。嗯,也不是不应该同意,应该提倡婚事简办,不要请这么多客人。”

敬了一小半客人的时候,她伸手拉住韩城,小声讲条件,“太累了啦,韩董,要加奖金。”

韩城闷闷看了她好几眼,挽住她的胳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安抚的说:“今天晚上会有惊喜的。谢小南,晚上我和你一起拆红包,好不好?”

“全归我?”谢亭两眼亮晶晶,来了精神。

韩城摸摸鼻子,“好,全归你。”

谢亭高高兴兴,任劳任怨的继续跟在韩城身边,给客人敬酒去了。

敬酒中间她换了五六身衣服,重体力劳动,居然没嚷累,没罢工。

---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谢亭累得靠在了韩城身上。

她已经站不住了。

“回家拆红包?”韩城低沉的笑。

“不拆了。”谢亭少气无力的说:“你看着给我吧,我不要拆红包,不要数钱,我要洗澡睡觉。”

真是快累趴下了。

谢亭的外公外婆、舅舅阿姨被安排在酒店直接住下了,谢爸爸谢妈妈也没回家,留下来陪外公外婆。这家酒店服务很齐全,可以泡温泉,可以游泳,可以打牌,晚上正好一家人聚聚。

谢爸爸谢妈妈一脸舍不得,“小南,快跟奶奶、爸爸、姑姑、姑父还有小北一起回去吧。回去之后别贪玩,早点休息,好不好?”

谢亭正迷糊着,愕然抬头,“回哪?我回哪?”

韩奶奶、韩湄等人都被她逗笑了,“小南,回家呀。你和小北结婚了,以后韩家就是你的家,知道吗?”

“傻丫头,敬酒敬迷糊了吧。”韩城伸手揽过她的小腰,溺爱的说。

“看看,小北对小南多好。”两家家长看在眼里都很满意,就连外公外婆原来的担心也快没有了。韩家有钱,可是韩小北对我们小南多好!

在别人眼里看来是溺爱,谢亭却觉得韩城的目光里不无讽刺。他那个样子简直是在笑话我,“婚都结了,还想回娘家睡觉?谢小南你真好笑。”

谢亭和父母、外公外婆、舅舅阿姨依依惜别,被韩城抱上了车。

上车之前她心里忐忑不安,上了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谢小南,累坏了吧?”韩城让她舒舒服服靠在自己身上,微笑,“好,我答应你,给你加奖金。”

---

谢亭是睡着被韩城抱下车的,这座别墅的外貌,她第一天都没看着。

“小南真累坏了。”韩奶奶和韩湄都笑。

韩城抱着谢亭上了二楼,“小南,醒醒。”他拍拍谢亭,“先洗个澡,然后再睡,好不好?”

谢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好,洗澡。哎,这是哪儿?这么大,这么……”她往四周看了看,满眼惊奇。

这里像宫殿。

“韩小北,这是你家吗?真阔气呀。”谢亭羡慕的说。

“傻瓜。”韩城微笑,“这是咱们的家。”

“也对。”谢亭想了想,“房产证还是我的名字呢。”

她高高兴兴的去了浴室。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水,水里飘着新鲜花瓣,谢亭脱去衣服,把自己整个人泡到了水里。

“重体力劳动之后泡个澡真好,解乏呀。”她在水里舒服的叹了口气。

裹好浴衣出来,她东张西望,觉得很新奇。这里布置的真美,真舒服,住在这儿,应该很不错吧?

再往前走,只见一张雪白的、浪漫的大圆床,这张大圆床很合谢亭的心意,但是,床上居然有个人,一个男人。

韩城已经洗过澡了,身上裹着白色的睡袍,正悠闲的半躺在床上看书。

“你怎么在这儿?”谢亭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胸口。

韩城抬头,用奇怪的目光看她,“谢小南,咱们今天结婚了,今晚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你以为,我应该在哪里?”

☆、第39章

洞房花烛夜?谢亭懵了。

“咱们不是……不是合同……吗?”谢亭结结巴巴的问。

合同夫妻,还真要洞房花烛夜啊?

韩城把手里的书放下,指了指卧室门,“谢小南,你可以开门从这里出去,先向右走,然后左转,就是下楼的楼梯。”

“干嘛?”谢亭警觉的看着他。

韩城很淡定,“下去是一楼,奶奶住在左边的卧室,你可以告诉奶奶,你是合同孙媳妇。”

“不要!”谢亭果断的摇头。

“那就过来睡。”韩城干脆的说。

“也不要。”谢亭大义凛然,“我三岁时候已经自己一个人睡觉了,晚上不用人陪!我……我再找一个睡觉的地方,你家这么大,一定能找到。”

谢亭毅然决然的转过身,找睡觉的地方去了。

韩城嘴角勾了勾,继续低头看书。

过了好一会儿,谢亭也没有回来。韩城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不禁纳闷,谢小南你到底找到哪里去了?你还在二楼吗?

他起身下床,顺着谢亭刚才离开的方向往前走。穿过走廊,穿过更衣室,到了浴室。

浴室修建的很漂亮,地面和墙壁都是雪白的大理石,雪白的陶瓷洗手池子,水龙头却是黄灿灿的颜色,由纯金打就。

谢亭正弯着腰在浴缸前面忙忙碌碌,也不知她在折腾什么。

韩城走到她身后,“谢小南,你在干嘛?”

谢 亭快活的回头,“我不光找不着床,连张沙发的影子也没看到。找来找去,最后我相中了这个浴缸!这浴缸放完水,擦干净,再铺上浴巾,不就可以睡人了吗?哎, 韩小北,我本来是想那里的。”她伸手指指更衣室一个宽大的桌子,“那里更省事,不用放水什么的。不过我睡觉不老实,晚上说不定会掉下来,那么高的地方摔下 来,多疼呀。我还是睡这里好了,这么高的沿儿,肯定掉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想出了个好法子,很有些得意。

韩城默默看了她半晌。

谢亭把水放完,拿起毛巾想跳进去擦浴缸。她大概是从来也没试过在浴缸里睡觉是什么滋味,跃跃欲试的样子,兴致盎然。

这是不是和你当年吵着闹着一定要打鸡蛋、炒鸡蛋的心情一样啊?韩城无语。

谢亭正要往浴缸里跳,手被人拽住了,身子被人用力带得转过去,对准了面前那隐隐含着怒气的男人。

他凝眉看她,黑眸幽深似水。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慌张的低下了头。

他的胸膛……很宽,很好看,肌肉很结实。“他长的多好看呀。”一个小小的、清晰的声音,从谢亭心底冒了出来。

她 现在迷迷糊糊的,乱七八糟的,昏头昏脑的,可是,即使在这时候,她也看到了他的美,她还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力量。韩城用的不知是什么香水,清新随意,淡 淡的优雅,若有若无的传到谢亭鼻尖,谢亭身边充斥着海洋的气息,蓝色的,什么都是蔚蓝色的,天空、大海、美丽的天气……

韩城深深看着她,声音低沉,“谢小南,你宁愿睡浴缸,也不愿意和我一起睡?”

谢亭着迷的看着他,昂起了胸,“那个,我不做靠和老板睡觉上位的女人!”伸手推他,想把他推开,跳进去擦她的浴缸。

她在他怀里挣扎,他生气了,胳膊箍紧了她,不许她乱动,“睡在浴缸里你会着凉的,知道吗?你这是在给我找麻烦,我明天什么也不用做了,要在医院陪着你!”

“不,就要睡浴缸!”她嘟着嘴坚持。

她的嘴唇粉粉的,水润可爱,像美丽的玫瑰花瓣一般诱人,现在她嘟着嘴撒娇,更是……

他咬牙,一手箍紧了她,伸出另外一只手在她屁股上响亮的打了两下,她吃痛,伸手捂住屁股,怯怯的看着他,黑宝石般的大眼睛中满是惊恐。

“再不听话,我要脱下睡袍打你屁股了,知道吗?”他深深凝视她,眼睛发红,神色温柔中又夹杂着痛苦,压抑的痛苦。

谢亭捂着屁股,可怜巴巴的点头。

“我抱你回去。谢小南,整个二层只有一张床,你必须和我睡在一起,明白吗?”他声音低沉,略带一丝沙哑,很……性感。

“嗯。”谢亭柔顺的答应。

寂静的夜里,她“嗯”的这一声格外**。

他本来要伸手抱起她的,半中间却突然停住不动了,俊脸上泛起可疑的红色。

“他怎么了呀?”谢亭乖乖的依偎在他胸前,一动不敢动,也不敢问他话。

他太凶了,会打屁股的……

“我们还要在这里站多久?”韩城一直没动势,谢亭迷迷糊糊的想。

再不动我要睡着了啊。

谢亭头快要垂到韩城胸前,快要睡着了,韩城伸出有力的胳膊把她打横抱起,“你困了,回去睡觉。”他声音低沉的说。

“韩小北真好。”谢亭舒服的靠在了他身上。

韩城把她抱到床上,替她脱掉鞋子,放在另一边。

谢亭掀开薄被钻进去,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动作比兔子还快。

她闭上眼睛装睡,长长、弯曲的的眼睫毛在面颊上投下美好的弧形,随着轻柔的呼吸,如蝶羽般轻轻颤动。

“我太没有魅力了。”韩城蹲在她床前,轻声的说。

谢亭长长的眼睫毛抖动了几下,眼睛慢慢睁开了,“不是的,不是这个原因。”她温柔看着他,“韩小北,你不是因为爱我才娶我的,对不对?”

他静静看着她,她也静静看着他。

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屋里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声响。

韩城低沉的说:“我娶你确实有别的原因,但是……”

他才开口,就听到了手机的的震动声。抬头看,对面床头柜上,他的手机亮了,有来电。

他轻轻笑了笑,“但是后面的话很重要,知道吗谢小南?不许瞎猜后面是什么,等我来告诉你。”他声音很温柔,谢亭不由自主的点头,“嗯,不瞎猜。”

韩城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看,接通了,“傅律师,请讲。”

“傅律师。”谢亭蜷缩在被窝里,无声的重复。

律师,他在新婚之夜,接了位律师的电话。

“知道了,做的很好,谢谢你。”韩城听完对方的话,简短的说。

讲完电话,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慢慢开了口,“谢小南,我妈妈持有韩氏集团很大一部分股份,她把股份全部留给了我。但是,在我没成年之前只能享受股息和红利,只有成年之后,才能行使股东的权利。”

他慢慢说着话,谢亭慢慢转过了身。

“满二十五岁?”她问。

他默默点头。

“已婚?”她又问。

她眼睛有些发酸。

“对。”他简短的回答。

谢亭呆呆坐了一会儿,又躺回被窝,身子蜷缩在一起。

怪不得他一定要二十五生日这天结婚,原来是因为……他一定太有权利欲,太想行使股东的权利了。他一定太想早日成为韩氏集团的董事长了。

他不是因为爱我才娶我的。

“谢小南,等我告诉你原因,不许瞎猜,记住了吗?”韩城淡淡的声音。

谢亭鼻子酸酸的,在被窝里“嗯”了一声。

又有手机的震动声。

韩城拿起来看了看,微笑,“谢小南,请你稳定下情绪,等着接妈妈的电话。”

“啊?”谢亭一下子坐了起来,“妈妈?”

韩 城笑了笑,按了接听键,“妈妈,您好。小南她实在太累了,睡了一路,回到家我抱她上楼的,她连自己家长什么样子也没看着……她还在泡澡,有一会儿了,妈妈 您等一下,我过去看看……妈妈,小南出来了,您稍等一下,我把手机递给她。”装模作样,“小南,妈妈的电话。”看着谢亭笑了会儿,才把手机递给她。

“小南,你睡了一路啊?”谢妈妈笑,“妈妈和爸爸正陪外公外婆打牌,两位老人家不知怎么的就担心起你了,小南第一天到婆家,吃的、住的习不习惯?你外婆听说我们从没去过你家,连新房也没替你布置,都唠叨我大半天了……”

“这里,挺好的。”谢亭盘腿坐在床上,脸上挂着笑,“就是房子太大了,大的我都有点蒙。奶奶和姑姑她们?我,我不知道呀,我醒过来就已经在卧室了……小北怎么样?他……”

谢亭偷偷瞅了韩城一眼,见他已经上了床,坐在床头专心的看书,声音不知不觉的就小了“……他挺好的,真的,他替我放的洗澡水,还放了玫瑰花瓣……”

谢妈妈好像跟外公外婆说了句什么,电话那头响起一阵阵笑声。

谢亭脸颊发烧。唉,不骗人不行呀,外公外婆要是知道我和韩小北是合同夫妻,后果不堪设想。

“小南,没事了没事了,外公外婆都放心了。你爸爸正虎视眈眈看着手机呢,不过,考虑到他话比较多,而且对新郎怀着嫉妒和不满的情绪,所以妈妈决定剥夺他和你通话的权利。”

谢爸爸好像在提抗议,不过,被谢妈妈镇压了。

“小南,好好休息吧,休息吧。”谢妈妈眉花眼笑挂了电话。

谢亭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发呆。

“手机给我。”韩城伸出手。

“哦。”谢亭把手机递了给他。

韩城把两部手机全关机了,“该打电话的全打过了,接下来是睡觉时间。”

谢亭打了个寒噤,飞快的掀起被子,飞快的钻了进去。

韩城咬牙,“谢小南,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而且要加利息。”

谢亭心扑通扑通跳,赶忙闭上眼睛,装睡。

“谢小南你看这是什么?”韩城悠闲的问。

谢亭很想装睡,可好奇心还是驱使她转过了头。

韩城伸手在床上按了按,淡定告诉她,“往上看。”谢亭抬起头,只见从高高的天花板上慢慢的、慢慢的降下一道雪白的纱墙,横在了她和韩城之间。

有了这道纱墙,虽然同睡一张床,可她和韩城好像分房睡的夫妻一样,各有各的空间。

“这下能睡安生了吧?”韩城揶揄的问。

纱墙另一头,韩城的身形影影绰绰,看不大清楚,谢亭却觉得他美极了,帅呆了。

“嗯。”她温柔的回应。

纱墙被从中间扒开了,韩城露出了半张脸,“谢小南,鉴于咱们已经睡在同一张床上了,而且约定要相互保持忠诚,那么,也许咱们可以尝试一下谈谈恋爱?”

谢亭看着他清俊的脸庞,着迷的点头。

和这样的男人谈恋爱,谁会不愿意呀?

“婚礼上的亲吻,我很喜欢。”韩城露出来的半张脸渐渐红了。

“我也很喜欢。”谢亭心里冒起一个喜悦的声音。

她从被窝里探出身子,头慢慢伸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蜻蜓点水似的一个吻,却很美,很温馨,令人心醉。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晚安。”她轻声的说。

“晚安。”他亦温柔。

两人各自躺回自己的被窝。

谢亭觉得这天的经历真是奇妙极了,她很想好好回忆一下、整理一下,可是她今天从事的真是重体力劳动,才挨着枕头不久,就沉沉睡着了。

☆、第40章 结婚的苦恼

黎家。

黎远驰一脸怒气冲出卧室,顺手重重带上门,发出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把劳累了一天、正准备休息的黎伟国和黎太太全惊动了。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只听楼上卧室里传出徐尚明的哭声,黎远驰气冲冲的大步往楼下走,手里还拿着车钥匙,看样子是嫌家里烦,要出去。

“黎远驰你给我站住!”黎伟国气得够呛,大声的说。

“远驰你这是何必呢?”黎太太嗔怪,“你和明明是新婚,今晚上一定得好好的!”走到黎远驰身边,偷偷看了黎伟国一眼,背着黎伟国,去夺黎远驰手中的车钥匙。

黎远驰不烦恼的推开她,“妈,我心里难受,您让我出去转转行吗?”

黎太太急得脸色都变了,小声责备儿子,“远驰!这是你的新婚夜,你不在家里陪明明,还想去哪?听话啊,快回去,要闹气也不能是今天晚上!”

“新婚夜?”黎远驰抬眼看看楼上,讥讽的笑,“我和她的新婚之夜可不是今天!妈,要不是她使心计,我哪至于要娶她这样的人!”

“你这傻孩子,没轻没重的说什么呢?”黎太太脸白了。

远驰你这话说的太重了,知道吗?徐尚明不是普通的姑娘,她哥是徐尚俭,白手起家,这些年来混得风生水起,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黎伟国气的头晕,伸手指着自己的独生儿子,胳膊直啰嗦,“黎远驰你给我住口!她是你妻子,是你今天才举行过婚礼的妻子!”

黎伟国捂住胸口,头一阵阵发昏。黎远驰,你这么说自己的新婚妻子,又把自己置于何地?

“远驰,你这样会闹出事来的。”黎太太着急,低声训儿子,“她会受不了的,你懂吗?”

黎远驰厌恶的转过脸。

贴着喜字的卧室门慢慢被推开了,徐尚明脸色煞白,木木的走出来。

“明明,你还没睡呢。”黎太太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明明,吵到你了?”黎伟国看着徐尚明呆呆愣愣的模样,心里歉疚。

徐尚明一步一步走向栏杆。

“明明!”黎太太惊呼,心中起了不好的预感。

她要是往楼梯走,那是要下楼;可她往栏杆边走,她是要……要做什么?

徐尚明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裙,伸手扶住栏杆,凄凉的笑,“远驰哥,我那么那么爱你,那么那么爱你,可是,你竟然是这么看我的。今天是我们结婚的大好日子,你连新婚之夜都不愿陪我一起度过,远驰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要!”黎太太失声惊呼。

“黎远驰你个混蛋!”黎伟国头更晕了。

黎远驰愕然转过头,看着眩然欲泣想要跳楼的徐尚明,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转过身就往楼上跑。

“远驰不要!她真跳了可怎么办呀?”黎太太吓的魂飞魄散。

“就这么一层,跳下来也未必摔得死!真摔死了,我给她偿命!”黎远驰咬牙,边往楼上跑边说。

黎太太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徐尚明看见黎远驰往楼上跑,好像跟黎远驰比赛谁更快似的,急忙伸手攀住栏杆用力往栏杆上爬,好爬上之后纵身跳下去。

她爬到栏杆上的时候黎远驰也到了跟前,口中喘着粗气,伸手抓住她,“徐尚明你给我下来!”蛮横的、毫无留情的把她拖下来,徐尚明疼的直哭,“远驰哥,你弄疼我了!”黎远驰不耐烦,“你他妈的死都不怕了,还怕疼?”把她拖下来,拖回卧室,扔到了床上。

徐尚明在床上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卧室里不断传出黎远驰的怒骂声,徐尚明的哭声。

“这是做的什么孽。”黎太太抹起眼泪。

黎伟国一阵头晕,站不住,就近在沙发上坐下,“萧彤,你上去安慰安慰儿媳妇,把黎远驰这浑小子叫下来,我跟他谈谈。”

黎太太抽出张纸巾拭泪,“老黎,远驰也是心情不好,你好好跟他说,别骂他,更别打他。儿子都是结了婚的人了,不能总是打骂,你说是不是?”

“他还知道自己是结了婚的人吗?”黎伟国疲倦的闭上眼睛。

黎太太把眼泪擦去,上楼去了。

过了会儿,黎远驰黑着张脸下来了,站在黎伟国面前,倔强的昂着头,一幅“你觉得我错了,我觉得我没错,你要打就打吧”的神情。

“儿子,跟爸爸过来。”黎伟国困难的站起身。

黎伟驰见他扶着沙发连站起来都费劲,不忍心,伸手扶了他一把,“爸,小心。”

黎伟国苦笑,“儿子,爸爸自打过了四十五岁,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说不定哪天就和上帝喝咖啡去了。要是爸爸真走了……”

黎远驰扶住他,低声说:“爸,不会的。”黎伟国拍拍他,“跟爸爸去书房。”

到了书房,父子两个面对面坐下,相对无言。

本来是独生子结婚的大喜日子,可是父亲和儿子都没什么好心情。

“爸,您早知道韩城是什么人吧?”黎远驰闷闷的打破沉默,“连徐尚明都知道,您当然没理由不知道了。可是,没一个人告诉过我。”

黎远驰很有上当受骗的感觉。

他失去了小南,彻底的、永远的失去了小南,这件事本身对他已经是很大的打击。小南要嫁的人居然是韩氏集团的继承人,比他富有何止一百倍,这就更让他出离愤怒了。小南离开了他过得更好?小南的新任比他更强?对于男人来说这是多么难堪啊,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你早知道又怎么了?有什么用?”黎伟国冷冷的问。

黎远驰咬牙,“如果我早知道,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小南走的,我不会放她走!”

黎伟国被他气的都笑了,“你怎么个不放法?你在美国养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这边又和徐尚明不清不楚,还想留下小南?黎远驰你以为你是谁,阿拉伯王子吗?”

黎远驰扬声,“我不是阿拉伯王子,可我和小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要论情份,那个才和小南认识不到一个月的韩城根本比不了!如果我和那个韩城一起站在小南面前让她选……”

“她一定会选韩城。”黎伟国打断他。

黎远驰愣了愣,暴怒,“您是说小南如果有机会做韩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就一定会抛弃我,对吗?爸爸,您错了,小南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她从来不是爱慕虚荣的姑娘!她很单纯,很善良,像天使一样……”

黎伟国静静看着他,他低头,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单纯,她善良,所以就要这么伤害她?”黎伟国质问:“所以就要和她的大学同学暗渡陈仓,所以还没结婚你就有了私生子?黎远驰,你爱一个姑娘,就是这么对她的?”

“我没想伤害小南,那不过是个意外。”黎远驰烦恼的说。

他真没想过和浮昀怎么样,没想和浮昀有未来。

黎伟国生气了,“既然那不过是个意外,事发的时候你解释啊,央求啊,哪怕跪在小南面前苦苦哀求,也要让她原谅你!你发什么狠,说什么你的婚礼一定要如期举行,不管新娘是不是小南。黎远驰,你这都是自找的!”

“我凭什么跪下央求她。”黎远驰不服气,“不就是犯了个小错吗?不依不饶的。”

黎 伟国定定看了自己这独养儿子好半天,笑了,“黎远驰,你别抱怨,你呀,就和徐尚明是一对,你俩最般配!小南不大方,爱计较,她和你不合适,你以后就和徐尚 明好好过日子吧,为了你爸爸这把老骨头着想,别再三天两头打打闹闹,上吊跳楼的,你爸爸受不了这个刺激。儿子,现在是黎氏要上市的重要时候,今天你结婚又 有不少重要客人没到场,已经有人在怀疑黎氏的实力了,爸爸接下来还有场硬仗要打,你别弄的后院起火,给你老爸添麻烦。”

黎远驰脸色阴沉,“这些人也太势利了,咱们早早的送了请柬,这么不给面子。”

“别瞎抱怨,用实力说话。”黎伟国训斥,“你真是一家企业的负责人,几千号人上万人的工资等着你来发,你就知道不能意气用事了。黎远驰,黎家和韩氏实力差的太远,难道你现在还没看清楚?”

黎远驰黑着脸,不说话。

黎伟国头疼,伸手捶了捶额头,“我得回去睡了。儿子,爸爸上了年纪,和你不一样,现在已经疲惫得要死了。”

“您回吧,我在这儿将就一晚。”黎远驰不想走。

黎伟国气得取了本厚厚的书没头没脑冲他砸过去,“臭小子,你这是想气死我吗?苦口婆心跟你说了这么多,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黎远驰你给我回房去,只要一天没离婚,你必需和徐尚明恩恩爱爱的!”

黎远驰疼的呲牙咧嘴,“爸,您别打了,我回我回,我这就回。”

黎伟国倒在椅子上喘气,气哼哼的把书放下了,“臭小子,讲道理没用,非要打了才听话!”

---

晚上十点,韩家大门前驶来一辆亮黄色的跑车。

一个年轻男人扶着个姑娘从车上下来,按响了门铃。

“这个时候了,谁呀?”看门人心里纳闷。

他出来看了看,拨通了韩湄屋里的电话。过了几分钟,韩湄和高在简一起出来了。

杨殿斌半抱着高宣,歉意的说:“姑姑,不好意思,我实在哄不了她了,她一直闹着要回来……”

灯光下,身着玫瑰紫长裙的韩湄肤光胜雪,美丽如画,她微笑,“殿斌,麻烦你了,照顾了小宣这么久。”

从婚宴上把高宣糊弄走,一直哄到现在才送回来,杨殿斌已经很不容易了。

高宣脸红红的,明显是喝了酒,高在简皱眉,“小宣喝酒了?她还这么小,喝的什么酒。”

杨殿斌咧咧嘴。她年纪小,不能喝酒,能到别人婚宴上捣乱?能这么大晚上的闹着非要到亲戚家里来?我实在弄不了她了好吗,你是她叔叔,交给你了,你管。

“姑父,交给您了。”杨殿斌揽着高宣走到高在简身边,笑着说。

高在简有些不情愿的伸手扶着高宣。

高宣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撒娇的说:“叔叔,小北哥在哪?我要见他!”

韩湄微笑向杨殿斌道谢,“殿斌快回去休息吧,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杨殿斌冲高宣努努嘴,“姑姑,我实在是……姑姑,姑父,我回去了啊,替我向奶奶问好!”挥手告别,转身上了车。

黄色跑车开走了。

高宣还在跟高在简撒娇,声音越来越大,“叔叔,我要见小北哥!”

韩湄微笑看着她,声音很温柔,“高小宣,你知道现在什么时间吗?请伸出手腕看看你的表,几点了?”

高宣没有听她的话看手表,小声嘀咕,“叔叔,她都嫁给你了,应该听你的。叔叔你管管她。”

高在简皱眉,没说话。

没依着高宣的话“管管”韩湄,可是也没有教训高宣。

韩湄声音更温柔了,“第一,高小宣你是客人,而且是不请自来的客人,请你在做客的时候保持安静;第二,奶奶现在这里,老人家睡觉很轻,一点响动都能吵到她。所以,如果你声响大,我会立即让人带你去住酒店。高宣,听清楚了吗?”

高宣求助的看着她叔叔,高在简脸色很差,但是,还是没开口说话。

韩湄招招手,一名身穿制服的女佣走过来,“带她去客房,要轻手轻脚的。”韩湄吩咐。

高宣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女佣走了。

夜色中,高在简的脸色很难看。

“韩湄,你越来越不尊重我的家人了。”他忍耐的说。

韩湄很冷静,“凡是值得尊重的人,我都会尊重。”

高在简生气,“如果你不端正自己的态度,咱们是没办法一起生活下去的。”

韩湄指了指大门,“门在那里,你可以带着高宣一起走,我不会挽留。”

高在简默默站了会儿,扭头回去了。

高在简回去之后,过了许久,韩湄也没有回来。

电话铃响了。

响了十几声,高在简才不紧不慢的过去接。

“我和奶奶一起睡了。”韩湄冷淡的声音,“晚安。”

“晚安。”过了几秒钟,高在简慢吞吞的说。

---

谢亭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射进来,天色不早了。

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一晚上连梦都没有做,睡得真舒服啊。”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她一下子坐了起来,“糟了糟了,我要迟到了!”掀开被子,趿上拖鞋,往盥洗室跑。

跑了没几步,她呆呆的停下脚步。

韩城站在前方,悠闲的看着她。

“只有一个盥洗室,我先起床的,我先洗。”韩城霸道的说。

“不行。”谢亭很果断的反对,“本来就不早了好吗?我再等你,到什么时候了?哎,你别蒙我,我都看到了,盥洗室有两个洗手池子的。”

“是有两个,可是,我不爱和别人一起洗漱。”韩城理所当然的说。

“才不管,我来不及了。”谢亭看看表,决定不理会韩小北这奇怪的讲究,坚定的要往前走。

“我洗漱的样子不给外人看。”韩城伸出胳膊,挡住了她的路。

他深深看着她,眸色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小北,你家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弄两个盥洗室啊?”谢亭本来就起晚了,又被他这么挡着路,真是很苦恼。

☆、第41章 结婚致富

韩城凉凉看着她,“因为,我家之前并没有过合同夫妻。”

谢亭脸上发烫。

“那,那我再睡会儿。”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过身,想趁着韩城洗漱的功夫再补个觉。

韩城快走两步,又伸出胳膊挡在她前面。

“你干嘛呀。”谢亭很犯愁,“韩小北,现在真是不早了,你还不赶紧去洗漱?你不让我去,你又不去,净耽误时间。”

她正值青春年华,虽然早上起床之后还没洗脸,面庞依旧显得晶莹剔透,嘴唇像花瓣,眼睛如星辰,清澈明亮。她纳闷的看着韩城,一双大眼睛仿佛会说话,在责备韩城的不讲理。

“不是外人,就能跟我一起洗漱了。”韩城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了。

“外人?”谢亭眼珠转了转,“不是外人,那不就是……内人?”

她脸红了,伸手推韩城,“我才不是你的内人呢。快让开啦。”

韩城捉住她的手不放,嘴角噙着甜蜜的笑意,“谢小南,妻子可以叫内人,女朋友也差不多。”

他眼角眉梢都是温柔,尤其那双幽深如潭水的眼睛,水波荡漾,谢亭不知不觉就陶醉了……

“我是你女朋友呀,昨晚咱们不是说好了。”谢亭羞涩的说。

“那么,女朋友一大早见了男朋友,会做些什么呢?”韩城眼中情意更浓,声音更温柔。

“拥抱,亲吻。”谢亭被他深深注视,着迷的说。

韩城不再说话,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谢亭羞涩,犹豫,怯怯的笑。

他伸手指指自己的胸,用命令的口气说:“谢小南,这里。”

“嗯。”谢亭轻轻嗯了一声,柔顺靠在他胸膛。

他的胸膛很宽,很温暖,靠上去很舒服。谢亭满足的、惬意的,轻轻叹了口气。

韩城双手抱着她,低声笑,“谢小南,还有呢。”脸挨着她的脸,轻轻蹭了蹭。

谢亭仰起脸,很不好意思,“那个,我还没有洗脸刷牙……”

“我不嫌弃你。”韩城笑,笑声低沉动听。

谢亭脸蛋发烫,踮起脚尖,在他左边面颊上轻轻亲了亲。

“靠右一点。”他轻声命令。

他的声音很有魔力,谢亭听话,在靠右的地方又亲了亲。

“再靠右一点。”他静静的说。

再靠右那就是……?谢亭心里觉得不对劲,可是嘴巴已经顺从的挪到右边,印在他的唇上。

他眼中笑意闪动,吸紧了她柔软甜美的双唇。

她的双唇是甜美的,他也是。呵,只有在如此年轻的时候,生命才会这样美好。

人到中年、老年,当然也会有醉人的爱情,但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谢亭陶醉的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蓝天、白云、绿盈盈的青草地、盛开着的小花、清清的溪水……溪水微微荡漾着水波,小花小草都在摇摆跳舞……

过了许久,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

谢亭看着他清俊的面庞,眼神迷醉。

“现在,和我一起去洗漱。”他微笑。

“我是内人了吗?”谢亭撅起嘴。

她撅起嘴的样子,像不讲理的小女孩儿,韩城看了心里直痒痒。

“你再这样,我又要亲你。”他轻笑,“然后咱们亲来亲去,一直不下楼。奶奶和爸爸、姑姑他们等啊等啊,也等不到人。”

谢亭吓了一跳,“怎么能让奶奶和爸爸、姑姑等着呢?韩小北,快,咱们动作要快。”

韩城笑,拉着她的手一起进了盥洗室。

“男左女右,你用右边的。”韩城分派。

“好呀。”谢亭只要有地方能用,并不挑位置。

两人同时拿起牙刷刷牙,不约而同都抬头看向对面的镜子。镜子里清晰映出两个人影,韩城笑,谢亭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怪不得他刚才不愿意共用盥洗室,两个人一起洗漱,感觉是很微妙呀。

“我去冲个澡,五分钟。”韩城放下牙刷,开始脱衣服。

“啊?你要洗澡?”谢亭着慌,蹭的一下子就蹿出去了。

“傻丫头,小心别撞墙上。”韩城在她身后探出头,笑着说。

“不会,不会。”谢亭回头,给了他一个慌慌张张的笑脸。

“他在里头洗澡啊。”谢亭回到床上坐着,脸不知不觉就红透了。

“谢小南,我好了。”韩城容光焕发的走出来,头发居然还是湿漉漉的。敢情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光冲了个澡,连头也洗了。

谢亭不可思议,“韩小北,你这么快呀。”

韩城微笑,双手食指交叉,“谢小南,十分钟。你有十分钟时间可以洗澡。”

“十分钟哪够?”谢亭边走边小声嘀咕,“十分钟我也就是酝酿酝酿情绪,做做准备工作。十分钟洗个澡,也太神速了。”

酝酿酝酿情绪?韩城嘴角翘起来了。谢小南,你洗个澡也要酝酿情绪吗?

虽然谢亭这么说,不过她也很快出来了。

她没有洗头。如果连头发一起洗,没有二十分钟无论如何也出不来。

“挑件衣服。”韩城坐在床边看书,见她出来,指指墙角一个隐藏式衣柜。

谢亭打开衣柜,惊呼出声:“居然是汉服!真漂亮呀,每一件都这么美!”

这个衣柜里挂着的全是汉服,有深衣、襦裙、褙子、大袖衫、交领短衣、马面裙,款式各异,色彩缤纷,美不胜收。

“你可以在家里穿着玩,出去赴宴也可以,不过,这主要是拍婚纱照用的。”韩城闲闲的说。

“婚纱照?”谢亭眼睛亮了,喜悦的看着他,“什么时候拍婚纱照啊?到哪儿拍?”

提起拍婚纱照,大概没有哪个女孩儿不是兴致勃勃的。

“印度洋一个岛屿。”韩城翻着书,不经意的说:“我要处理几件要紧的事务。处理完,就带你过去度蜜月,拍婚纱照。”

“到一个小岛上度蜜月!”谢亭快活的原地转圈。

阳光,沙滩,与世隔绝的海岸,海水碧蓝,鲸鱼跃出水面,空气中弥漫着花的清香,仿佛童话王国在现实中的倒影,天然的原始风貌让人流连忘返……

“挑衣服。”韩城淡定的提醒。

谢亭一脸喜悦的回头,“韩小北,衣服太多了,我都挑花眼了。你来帮我看看行吗?”

她很高兴,眼睛亮晶晶的,两颊晕红。

韩城放下书,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今天这个日子,穿件喜庆的好不好?这件,这件。”指了指一件真红色大袖衫,一条深青色的齐胸襦裙。

“把你叫过来真对。”谢亭笑的开心,“要是让我一个人挑,得好一会儿呢。哎,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下行吗?”

韩城无语看看她,回到床边坐下,放下了纱墙。

透过纱墙,谢亭看到他把椅子挪了个方向,坐下来继续看书。

“你可真用功。”谢亭冲他的背影扮了个鬼脸。

换好衣服,谢亭到镜子前照了照,非常得意。这件红色大袖衫不只颜色漂亮,样式也很美,衣料轻而薄,衣摆宽大,衣长及地,配着深青色的齐胸襦裙,既艳丽又庄重。

下面放有鞋子,谢亭挑了双深青色缎面的。这鞋做得很讲究,连鞋帮上都有繁复的绣花,奢华美丽。

“韩小北,我美吗?”谢亭滑着舞步轻快的出来,在韩城面前转了几个圈。

“小心。”韩城书也不看了,放下书站起身。

谢亭踩着了裙摆,韩城赶在她快要跌倒前扶住了她。

“曳地裙,你瞎转什么?”韩城笑。

“臭美呗。”谢亭讪讪的。

韩城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微笑:“好了,咱们下去给奶奶敬茶。”

谢亭点头,“嗯,给奶奶敬茶。韩小北,这个咱们没有彩排过呢,有什么注意事项没有?”

韩城语气淡定,“跪下敬茶就好了,没别的讲究。”

“啊?”谢亭吃惊,“还要……还要跪下吗?那个,从民国时期起,孙中山先生不就废除了跪拜礼吗?”

“平时不用,只有结婚的时候。”韩城简短的说。

谢亭想了想,“好吧。奶奶是老人家了,爸爸也很慈祥,那就……这样吧。”

韩城微笑。谢小南心地很善良,很知道替老人家着想。

韩城冲谢亭伸出手,“谢小南,咱们下去,奶奶和爸爸、姑姑应该已经等着了。”

他的手纤长优美而有力,谢亭不由自主的把手递了过去。

两人手拉手往外走,谢亭提要求:“韩董,要加奖金。”韩城嘴角上扬,“行,加奖金。不过加奖金的话,见面礼就要充公。”

“见面礼会是什么呀?”谢亭很聪明的决定先问清楚再作决定。

“奶奶和爸爸的见面礼不知是什么,但是,价值肯定是九位数。”韩城轻飘飘的说。

谢亭路也不走了,停下来伸出手指头一个一个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天呢……”

“那,奖金呢?”谢亭激动拉住了韩城的手。

韩城轻笑,“一万两万的,看我心情吧。”

“我觉得,轻易提出奖金这件事,真是很不好。”谢亭马上说:“韩董,我决定不提奖金的事了,真的。”

韩城笑,拉着她下了楼。

韩奶奶和韩爸爸、姑姑、姑父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见到这一对新人下来,韩奶奶眼睛咪成了一条线,“你们快看,这两个孩子是不是金童玉女?”

韩爸爸抬眼看过去,小北和小南携手下楼,小北清雅俊秀,小南飘飘欲仙,真是一对壁人。

“金童玉女。”他微笑着说,眼中泪花闪动。

韩城和谢亭在奶奶面前跪下,谢亭捧上茶碗,“奶奶喝茶。”韩奶奶笑咪咪,“乖,真乖。”接过茶碗抿了一口,把一个首饰盒子给了谢亭,“小南,这条粉钻项链送给你,让这浪漫的粉色装点小北和你的爱情,一辈子甜甜蜜蜜。”

“谢谢奶奶。”谢亭感动极了。

一辈子甜甜蜜蜜,奶奶,谢谢您这美好的祝愿。

“谢谢奶奶。”韩城扶着谢亭站起来。

“瞧瞧,多恩爱。”奶奶开心极了。

韩 城和谢亭又到爸爸面前跪下,谢亭捧上茶碗,“爸爸喝茶。”爸爸有些慌张,“快起来吧。”奶奶笑话他,“瞧瞧这才当了公公的人,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秉文你倒 是快喝茶呀,你喝了媳妇茶,两个孩子不就能起来了?”爸爸不好意思,“是,是。”端过茶碗忙不迭的抿了一口,把一个信封递给谢亭,“小南,这是爸爸保险箱 的钥匙,保险箱里的东西,就全归你了。”

谢亭拿着个信封,心里惴惴,“保险箱里会有什么呀?”

韩城扶谢亭站起来,“爸,您把家底儿全给我俩了,自己不留私房钱吗?”

“爸爸要什么私房钱。”韩秉文笑着摇头,“爸爸没有要用钱的地方。”

韩湄嫣然,“妈妈,哥哥,你们都是大手笔啊。我这当姑姑的都不知道该送什么了。”

“姑姑,您不用送小南什么,她已经很阔了。”韩城微笑。

韩湄眉眼弯弯,“那倒是,小南真是已经很阔了。别的不说,光奶奶给的那条粉钻项链已经价值不只一个九位数了。小南,那是颗稀有粉钻,可以称之为世界上最美丽的钻石,我跟奶奶要了几回,奶奶都没理我,就等着送孙媳妇呢。奶奶真偏心。”

她俏皮的冲奶奶眨眨眼睛。

奶奶孩子气的笑,“就是偏心,怎么了?”

爸爸清了清嗓子,“湄湄,做儿女的想跟孙子、孙媳妇争宠,太难了,基本没戏。”

韩湄撇撇嘴,“哥,早在小北出生那一年我就明白这个道理了。韩小北,自打你出生,你姑姑我就从最受宠的小女儿变成了‘姑姑’,变成了那个要让着你的人。为了安抚我受伤的心灵,韩小北你补偿我吧。”

“补偿什么?”韩城谦虚的问。

韩湄笑弯了腰,“早日生下小小北啊,小小南也可以!韩小北,等到你有了儿子、女儿,你也不重要了,没人搭理了,姑姑的仇就算报了!”

奶奶和爸爸笑的合不拢嘴,谢亭脸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笑声中,韩城拉过谢亭给姑姑鞠躬,“姑姑,对您多年来所受的心灵伤害我深表歉意,要么您多疼爱小南吧,也蹿掇着奶奶疼小南多过疼我,您的仇先就报了一大半。”

韩湄笑咪咪,“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韩湄也递给谢亭一个信封,“小南,这是姑姑的一处别墅,地方很私密,没有屋主允许是绝对进不去的。你拿着,如果心情不好想独处,就过去清静清静。”

“姑姑您……”韩城闷闷的,“您又想要小小北,还又……您这言行自相矛盾……”

奶奶和爸爸都笑抽了。

湄湄你就调皮吧,你给小南可以独处的别墅,以后小两口如果生了气……哈哈哈……小北大概想咬你了。

高在简一直默默的端坐,见韩湄送给谢亭的见面礼居然是一栋别墅,惊讶的挑眉。

那栋别墅小宣想借住你都不肯,这就送给才结婚没一天的侄媳妇了?韩湄,你到底把自己当韩家人,还是高家人。

“奶奶,我和小南上去换衣服,然后下来陪您吃早餐。”韩城轻快的说。

“去吧。”奶奶笑咪咪。

谢亭被韩城拉着手往楼上走,脚步轻飘飘,如在云端。粉钻项链,保险箱钥匙,别墅,我发财了,我发财了……

☆、第42章 钻石论两

回到卧室之后,她嘴角还噙着迷醉笑意。

“谢小南,醒醒。”韩城拍拍她的脸蛋。

“哦。”谢亭随口答应,脸上依旧是梦幻般的神情。

“要不要打开看一眼?”韩城轻笑。

“要!”韩城这句话很管用,谢亭马上来了精神。

她把盒子放到桌上,小心的打开,发出一声惊呼,“天呢!韩小北你快来看,真是太美了!”

链子很简单,下方缀着颗完美无瑕的钻石,漂亮的粉红色,美妙绝伦,流光溢彩。

韩城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女人对于石头真是情有独钟。”伸手要拿项链,“过来,我替你戴上。”

“慢点儿呀。”谢亭挡住他,着急的说:“很贵重的!韩小北,你看到这颗粉钻有多大没有?一定很值钱的。”

她小心的摸了摸,嘴里嘀咕,“得有好几两重吧?”

钻石论两……韩城嘴角抽了抽。谢小南,一般人说起钻石都是论克拉的,你论两……

“戴上看看。”韩城鼓励她。

“我不敢动它。”谢亭低头专注的看来看去,“太贵了,我不敢动它。韩小北,你来替我戴吧,好不好?你慢点儿,轻轻的,别碰坏了。”

韩城无语半晌,最后还是应谢亭要求慢慢的、小心的拿起粉钻项链,替她戴在颈间。

“它很重,我能感受到它!”谢亭兴奋。

她走到镜子前照了照,两眼亮晶晶,“太美丽了!”

稀世粉钻,无以伦比。

“多少克拉呀?值多少钱?”谢亭高兴的走回来,问韩城。

韩城低头看了看,“六十克拉,六千万美金。”

“天呢。”谢亭嘴巴张成了o型,“六千万……美金?”

她惊慌失措的站了会儿,伸手推推韩城,催他,“快,替我摘了,摘了。要慢点儿呀,要轻轻的!”

韩城摸摸鼻子,“谢小南,干嘛总让我轻轻的?怕吓着它吗?”很无奈的替谢亭摘下来,放回到盒子里。

谢亭看着静静躺在盒子里的稀世粉钻项链,一脸惶惑不安,“放到哪里好呢?一想到它值那么多钱,我就觉得无论放到哪里都不安心,我很不安心……”

她从卧室这头看到那头,“藏到哪儿合适,快替我想想。”满世界找能藏项链的地方。

韩城坐在床边,双手抱头,笑出声。

“你不帮我想法子,还笑!”谢亭控诉的指着他。

韩城笑了一会儿,招手叫过谢亭,“小南,过来看这里。”不知他在墙上怎么按的,桌子上方的墙壁打开了,露出一个保险柜。

谢亭很高兴,“藏在这里好,没人知道!”捧起盒子,小心谨慎的放到保险柜里。

“这个保险柜只有我和你的指纹才能开。”韩城告诉她。

谢亭伸出自己的手指看看,非常得意。

韩城教会谢亭怎么开暗门、关暗门,微笑着说:“谢小南你阔了。像你这么年轻就能拥有这样的珠宝,是很少见的。”

谢亭羞涩的笑,“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没要奖金。”

韩城:……

“你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嫁对了人。”韩城用自满的语气说。

“是因为我选对了老板。”谢亭仰起脸,笑得灿烂。

韩城:……

---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高宣被女佣拦在门外,大为不满。

女佣很客气,也很坚持,“现在真的不能进去。”

女佣陪着笑脸,心中鄙夷。你现在是在韩家做客,韩家昨天办喜事你不知道吗?今天一大早的新人不得拜见长辈啊,你这外人捣的什么乱。

“要不,您先回房等着?早餐这就给您送过去。”女佣周到的说。

高宣不屑,“谁稀罕什么早餐!”

她很想大声吵闹,不过,想起韩湄说过的话,又不大敢。

要是韩湄真让人把她送走,送她去住酒店,那可怎么办。

“叔叔你真笨,都管不住自己老婆!”高宣撅嘴,对她叔叔高在简十分不满。

“高小姐。”一名身穿衬衣西裙的中年女士走过来,亲切的微笑,“我是奶奶的助理,我姓金,对不起啊高小姐,招呼不周,怠慢客人了。您看您是先回房间用早餐,还是我让司机载您到附近的酒店用餐?离这里不远就有一家,早餐很有特色的。”

高宣委屈,“我不回房间,也不去酒店!金助理,我要见我叔叔,我要见小北哥!”

金助理微笑看她,眼神中有着根本不想掩饰的轻蔑,“高小姐您是在韩家做客,客随主便,好吗?唯一的孙子新婚,奶奶现在不方便接待客人,还请您谅解。”

高宣说不过金助理,又不敢吵闹,最后低着头回她的房间了。

“拿床桌过来,我要在床上吃早餐。”高宣板着脸,任性的命令。

金助理微笑,“完全可以。”

虽然我不理解你已经出门转过一圈了,有什么必要再回床上吃早餐,不过只要你提出类似的要求,是完全可以满足你的。这些小事,韩家没人会和你计较。

---

高在简借口要找东西, 把韩湄叫到了客房。

“高宣借住一晚你都不肯的别墅,送给了侄媳妇儿。”高在简皱眉,“韩湄,你有没有觉得,对于夫家和娘家的亲戚,你过于差别对待了?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和我是夫妻,我的家人,也就是你的家人?我的侄女,也就是你的侄女?”

他高高瘦瘦的,长相称不上多么英俊,不过,非常的斯文清秀。现在虽然眉头紧皱,也还是好看的。

韩湄有片刻失神。他曾经是多么清高多么脱俗的一个人啊,背着画夹行走在清山绿水间,美好得像一幅画。可是现在,他成这样了……

“韩湄,我在问你话。”高在简见韩湄心不在焉,不满的提醒。

韩湄直起腰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高在简,送礼这件事,讲究的是礼尚往来。我送大哥的儿媳妇别墅做见面礼,大哥送我礼物的时候,价值也不会相差太多。”

韩湄忽然觉得悲哀。

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啊,高在简居然不懂。我送小北的妻子别墅,因为以韩家的财富本应如此;高在简你也有哥哥,如果你哥哥的儿子结婚我送他别墅,他有能力和我礼尚往来吗?你明知道他没有。

高在简仿佛受到了侮辱,脸涨得通红,大声指责,“是,我哥哥送不起你别墅,我家还不起这么贵重的礼!韩湄,你看不起穷人,看不起我家!既然看不起我家,当初你又何必嫁给我!”

他气得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晶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声响很大,吓人。

韩湄更加觉得悲哀。

眼前这个男人,他维护自尊的方式就是这样:指责妻子看不起穷人,看不起他,用大声说话和摔东西证明他很男人,很爷们儿,很有自尊。

“你好像忘记了,你是在这里做客。”韩湄平心静气的说:“做为客人,随意乱摔东西,很失礼。”

“做客,我……做客……”高在简气得脸直抽抽。

“不只你,连我都是在做客。”韩湄态度冷静,“这是我爸爸留给小北的房子,小北和小南才是主人。我这做姑姑的,只是客人。”

高在简愤怒,“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好的位置,单单留给你侄子,你爸爸真是……真是重男轻女!他怎么不留给你呢,韩湄你不是在家里很受宠爱吗,为什么他不留给你?”

韩湄到底还是被他触怒了,轻轻笑了笑,“大概,是怕落到外人手里吧?”

韩湄静静看着高在简,眼神冰凉。

---

韩城和谢亭换好衣服下楼,只看到奶奶和爸爸,韩湄和高在简已经没了人影。

“你姑姑和姑父享受二人世界去了。”奶奶笑着说。

“我和小南不享受二人世界,我们陪奶奶,陪爸爸。”韩城替谢亭拉开椅子,让她坐好,又替奶奶倒果汁,对在场的女士照顾十分周到。

“乖。”奶奶笑咪咪。

谢亭睁大眼睛看,也没找着自己能干的活。

“在看什么?”韩城问。

“我在看,有什么能为奶奶和爸爸做的。”谢亭不好意思的笑,“爸爸面前已经有牛奶了,奶奶有果汁,我想不到自己能做的事……我比较笨……”

“这一点你不用特别说明,大家都能看出来。”韩城体贴的说。

谢亭:……

“白色的是牛奶,橙色的是橙汁。”韩城指指餐桌上两个玻璃瓶,客气的介绍。

谢亭:……

☆、第43章 签署文件

奶奶和爸爸不约而同看了看这对新人,大概心里都有些奇怪。

刚才还好的蜜里调油,才上楼一趟下来,怎么就这样了呢?

小两口这是在吵架吗?不对,新婚第二天,有什么可吵的,这会儿应该是最恩爱的时候啊。

奶奶笑咪咪的问:“小南喜欢喝什么?让小北替你倒。韩家一向是男人照顾女人的,小南,不要跟他客气。”

爸爸神色温和,“对,男人应该照顾自己的妻子。”

对于谢亭这位新进家庭成员,都很亲切。

谢亭感激,“谢谢奶奶,谢谢爸爸。”

她指指乳白色的那瓶,“我要喝牛奶。”话是对韩城说的。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韩城笑,不动手。

“我笨嘛,自己不会。”谢亭小声的说。

一边说,一边飞快的瞪了韩城一眼,眼波娇利。

韩城嘴角上扬,“谢小南你很有自知之明。”

含笑看了谢亭几眼,还是替她倒了牛奶,又拿过面包,替她涂好果酱。

服务还是很周到的。

谢亭从他手里接过面包,矜持的说“谢谢”。

韩城看着她笑,她不好意思,脸色晕红。

“打情骂俏呢这是。”奶奶眼睛咪成了一条线。

“小北和小南没事。”爸爸心里宽慰。

“奶奶,爸爸,等下我带小南到律师事务所,签几份文件。”韩城吃着早餐,很随意的说。

奶奶乐,“小南,小北他肯定是要把自己的私人财产写给你一半的,别跟他客气,知道吗?他的就是你的。”冲谢亭眨眨眼睛,很活泼,很孩子气。

“那,我的财产,也分他一半。”谢亭想了想,认真的说。

“好啊,你的也是他的。”奶奶和爸爸都很高兴。

眼前是两张年轻的面庞,朝气蓬勃,青春洋溢,看一眼就让人心情飞扬起来了。

吃过早餐,韩城和谢亭要出门的时候,韩湄下来了。

“他俩要上律师事务所。”奶奶说。

韩湄如释重负,“好了,我终于能歇大假了。小北快把手续办好,我下个月就去洛浮小镇,歇上几个月再说。”

韩城微笑,“姑姑,别做美梦了,你休不了大假,我不批准。”

韩湄向奶奶告状,“妈,你看小北!”

奶奶得意,“做董事长的人就得这样!”笑咪咪的冲韩城、谢亭挥手,“小北,小南,快去吧,签完文件不用急着回家,想上哪玩都行。”

谢亭脸红,韩城笑着拉她,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谢小南,你财产要增加了,心里不激动吗?还不赶紧走?”一边走,一边在她耳边低语。

谢亭脸更红了。

出门上了车,车子拐上了一条通往三里屯的僻静小路。

高 在简在楼梯上含着怒气站了会儿,一个人回了房间。回去之后他烦燥的把领带扯下,扔在床上,“韩湄,和你结婚之后我t恤换成了衬衣领带,增加的除了束缚,还 是束缚!舒适没有了,宁静没有了,我的灵感没有了,我的烦恼增加了!你刚才和你侄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成人了,结婚了,你就要退居二线了,对不对?韩 湄,你还真是重男轻女的牺牲品,一切为了侄子啊。”

想到韩湄为之牺牲的侄子是韩城,而不是高家的任何人,高在简胸膛起伏,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轻视,和侮辱。

---

韩城和谢亭到了一栋三层小楼前,楼门挂着个不大的牌子,“尚杰律师事务所”。

“这是律师的名字。”韩城告诉谢亭,“律师名叫付尚杰。”

“真神气。”谢亭羡慕,“这个人一定很有能力,开家律师事务所,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多有成就感。”

韩城似笑非笑看向她,“谢小南,你也不差呢,你有谢园。”

“就是,我有谢园!”谢亭沾沾自喜的笑。

两人进了楼道。楼道里很僻静,并没有人来来往往。

韩城挡在谢亭身前,手臂撑在墙上,静静看着她。

“多么深邃的目光呀,像海洋,像星星,像无边无际的天空……”谢亭着迷,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他深邃、深情的凝视中。

“等下我签几份文件,你又会发笔小财的。”韩城柔声问:“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谢小南?”

“我也分你一半。”谢亭小声说。

韩城嘴角翘起来了。

谢亭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认真的说:“虽然我只有一套八十平的房子,可那是我所有的不动产了!韩小北,礼轻情意重,知道吗?”

韩城脸上笑意更浓。

谢亭羞怒,伸出拳头打他,“笑什么笑!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他胸膛宽,肌肉结实,谢亭隔着衬衣打他,居然也硌的自己手疼。

谢亭收回自己的拳头,惊讶的吸气,“韩小北你……”

她的唇被他堵住了,剩下的话来不及说出口。

在律师事务所安静的楼道里,他吻了她,悠长、缠绵、灼热。

太阳躲进了云层,楼道里昏昏的,谢亭脑子也昏昏的,鼻尖全是淡淡的烟草味道,他身上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看着她微笑。

“走吧。”他说。

他拉着谢亭的手上了楼。

谢亭顺从的低着头。

到了楼上,谢亭被带到会客室,韩城微笑,“谢小南,你等我一会儿,很快。”他出去了。

“是有什么重要的文件,不想让我知道吗?”谢亭一个人坐在会客室喝咖啡,无聊的想。

她托腮,望着对面墙上的时钟,“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时间格外漫长。

过了四十分钟,前台的接待小姐推开门,笑容可掬,“请您跟我过来,付律师和韩先生在办公室等您。”

谢亭跟着接待小姐去了付尚杰的办公室。

付尚杰站起身欢迎,“这位是新婚夫人吗?真漂亮。”

他五十出头,中等身材,五官端正,目光敏锐,笑容含蓄。

谢亭和他客气了几句,坐在了韩城身边。

付尚杰拿过几份文件,“韩城把他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写给你一半,请在这里签字。”

文件很长,谢亭拿过来翻了翻,见上面有长长的一串清单,清单上韩城的不动产,只要谢亭签了字,以后就是她和韩城共享了。

“这么多。”谢亭意外。

她看了眼韩城,神色犹豫。

韩城笑,在她耳边小声说:“谢小南,这是奖金。”

“什么奖金呀。”谢亭声音也小小的。

付尚杰见这对新婚夫妻窃窃私语,很知趣的把自己埋到了宽大的椅子中,不再露面。

“这个的。”韩城冲她伸出嘴唇。

谢亭羞红了脸。

“我应该给你钱才对。”谢亭不甘示弱的小声嘀咕。

韩城低声笑,“是吗?”

他笑的很开心,好像谢亭说的话特别好笑一样。

谢亭在文件上签了字。

付尚杰站起身,和新婚夫妇握手,热烈的祝贺他们。

从尚杰律师事务所出来,站在阳光下,谢亭有片刻恍忽。

我有那么一长串的不动产,那么一长串……这件事真像做梦一样,它是真的吗?

☆、第44章

两辆深绿色吉普车开过来。

从车上下来几名年轻人,谢亭认得杨殿斌和刘晨光,剩下的人叫不上来名字也眼熟,应该是结婚当天见过的,韩城的朋友。

韩城和他们说着什么,阳光下,他那张清隽的面庞熠熠生辉。

“我和他签了一份合同……可是他吻了我……”谢亭伸手摸唇,迷惘、甜蜜。

韩城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牵了她的手,“谢小南,上车。”

谢亭温柔看他,“韩小北,奶奶说咱们不用急着回去,我想回家看爸爸妈妈。”

韩城溺爱的笑,“傻丫头,明天才是回门的日子。”牵着她往车边走。

“秀恩爱吗?”杨殿斌笑,其余的几个人也起哄,尖锐嘹亮的口哨声、笑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谢亭被韩城拉上了车。

“咱们去哪?”谢亭红着脸问。

“会所。”韩城上了车也握着她的手不放,唇角噙着笑,“很私密,人不多,适合聚会。”

“会所啊。”谢亭明白了。

会所离得不远,就在燕莎附近,很快就到了。

豪华、私密的场所,很安静。

韩城他们各自要了酒,给谢亭端上来的却是柠檬汁。

杨殿斌诧异的扬眉,韩城坦然自若,“她不能喝酒。”

刘晨光捏捏鼻子,“怪不得他结婚了,咱们还单着。”

周围一片不怀好意的笑声。

韩城指指刘晨光,“他确实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坐下来能弹钢琴,站着能拉小提琴。”

“必要的时候能唱广西山歌。”刘晨光身边一个古铜色皮肤的年轻人幽默接口。

他身材高大,眼窝深深的,眼睛黑而大,乍一看上去不大像黄种人。

“郁青山,我同学。”韩城跟谢亭介绍。

“我们当年一起做过不少坏事,你如果想知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郁青山笑得灿烂阳光,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谢亭礼貌的微笑。

杨殿斌拍拍刘晨光,“他这个人什么都会,会吃会玩会追女生,还会唱山歌!只要不让他继承父业经商,他干什么都行!”

刘晨光晃晃手中的高脚酒杯,欣赏着酒杯中桃红色的酒液,“也不是干什么都行,除了不能经商,我还不能结婚。”

不能结婚吗?谢亭好奇,悄悄冲韩城伸出四个手指,然后伸出其中一个,眼神中带着询问。

四个当中的一个?

韩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捏住她那根伸出来的手指,紧紧的,生疼。

“韩小北你……”谢亭吸了口气。

门开了,服务生客气的躬身,一位身材高挑、光芒四射的美女微笑着走进来。

谢亭惊艳。

她真是位美女,身材凸凹有致,曲线玲珑,皮肤白得耀眼,五官精致无可挑剔,好像每个部位都是由特级整容师整出来的一样。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含情凝睇,秋水潋滟,让人心神荡漾。

“奇怪,我好像认得她。”谢亭小声嘀咕。

韩城瞅了一眼,不以为意,“大概是刘晨光约来的。他最爱约会小明星。”

“啊?”谢亭张大了嘴巴。

她看看清俊斯文的刘晨光,再想想“最爱约会小明星”,实在不能把眼前这个人和这种行为联系在一起。

多么洒脱的一个年轻人,多么……俗气的行为啊。

这美女真的在刘晨光身边坐下了,看来韩城猜的是对的。

又来了个女孩儿。这个女孩儿倒是清纯秀丽,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她属于“好女孩儿”,很乖巧,很单纯,可是她看上去不会超过十八岁,绝对不会。

她坐在了郁青山身边,温顺的冲郁青山微笑,替他倒酒。

谢亭心里莫名的不舒服,小声的说:“这里闷,我出去走走。”要站起身。

韩城用力,不许她起来。

谢亭没他力气大,脸蛋涨得通红。

“亲爱的,你认识杨殿斌和刘晨光,刚才给你介绍过郁青山,还有三位也是我朋友。”韩城柔声说。

“金宝苗。”韩城指指一个娃娃脸,介绍。

另外还有两名年轻人,身材健硕的叫陈丹,颀长挺拔的是郭嘉。

“韩城,赶紧的,给介绍下,你的结婚请柬只写韩谢联姻,连新娘的名字都没有。”娃娃脸金宝苗声音也嫩嫩的,溪水一样清澈明亮。

“你们不用知道她的名字。”韩城很淡定,“知道她是韩太太即可。”

“哇---”口哨声纷纷响起。

谢亭脸颊发烫。

“什么情况?你太太的名字是保密的,我们都没资格听,是不是?”陈丹怪叫。

“她的名字太好听了,我不要给别人听到。”韩城泰然。

…………

谢亭心里甜丝丝的。

韩城有事要出去,让谢亭自己看看电影,或是到酒吧坐坐,谢亭没多想,温柔点头,“嗯,你不用管我。”韩城微笑,在她脸颊上亲了亲,“等我。”

谢亭站在窗边,看到他出了门,车在门前等他,一个穿衬衣的年轻人恭敬的递给他一束鲜花。

他捧着鲜花上了车。

“去干什么呀?还要送花?”谢亭不解。

“担不担心他出去私会情人?”杨殿斌走到谢亭身边,笑着问。

笑的意味深长。

谢亭转头看他,纳闷,“杨殿斌,韩城得罪过你吗?这是我第二回听到你不利于他的言辞了。上次是当着他的面,这次居然是背着他。”

杨殿斌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怪不得……”

他停下了,怪不得后面是什么,他没说。

谢亭也没问。

杨殿斌挠挠头,“好吧,我坦白,我和小北一起练拳击,无数回被他揍趴下,我怀恨在心……”

谢亭很同情,“真的吗?韩小北下手是挺重的,我亲眼见过他打人。”

韩城出拳够快够狠,要是经常和他一起练拳,估计真会伤痕累累。

“哎,和我一起进场那位伴娘是你朋友吧?她电话多少,能告诉我吗?”杨殿斌笑问。

谢亭下意识的往里头瞅了一眼,想到那位小明星,那不满十八岁的小姑娘,摇头,“我换了手机号,从前的号都没了,恐怕得找找。”

杨殿斌顺着她的眼光往里头看了看,耸耸肩。

“韩城说这里有喝酒的地方。”谢亭问。

“有,在这边。”杨殿斌带着谢亭往右走,“这里是公共区域,会员都可以来。其实这会所吸收会员条件挺苛刻的,没什么杂人,不过小北不喜欢,我们就很少过来。”

前面是吧台,很安静,一个客人也没有。

“我喜欢这儿。”谢亭看了看,觉得这里比有小明星和未成年小姑娘的地方顺眼多了。

“我陪你喝一杯。”杨殿斌和她一起坐下。

“你不用陪我。”谢亭要了杯酒,惬意的闻了闻。

“小北不在,我不陪着你怎么行。”杨殿斌不同意。

“不用。”谢亭坚持。

杨殿斌笑,“那我回去了,和那一帮人喝酒去。你别乱走,我过会儿回来接你。”

谢亭点头。

杨殿斌洒脱的走了。

“姐姐,你喝的是什么呀?好喝吗?”谢亭慢慢品着酒,耳边传来清脆的女孩儿声音。

诧异回头,眼前是一张少女面庞,灵动的大眼睛,挺直的鼻子,嘴巴小巧,皮肤雪白,看到她,谢亭不由的想到“小鹿般的眼神”。对了,她就有着小鹿般的眼神。

她看样子只有十六七岁吧,年纪很小。

“调酒师给调的,我也不大清楚是什么。”谢亭随和的笑。

“姐姐,我的名字是珍珠。”少女坐在谢亭身边,一脸笑,“妈妈给我取名珍珠,意思就是说,我是她的宝贝。”

谢亭礼貌的笑了笑,“真好。”

“姐姐你真美,你叫什么名字啊?”珍珠殷勤的问。

谢亭抿了口酒,顺口说:“我爸爸叫我宝宝,我妈妈叫我贝贝。”

珍珠明亮的眼神暗淡了,“你有爸爸有妈妈,我羡慕死啦。姐姐,我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这时的珍珠,看上去楚楚可怜。

谢亭心中动了动。

浮昀肚子里的孩子如果生下来,将来会不会就是珍珠这样的孩子呢?生活优裕,看起来很快乐,可是她会抱怨,“我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唉,大人不负责任,倒霉的是孩子。

谢亭善意的安慰:“有妈妈爱你,已经很幸运。”

-----

韩城驱车来到山上一处苍松翠柏环绕的墓地。

墓地很大,墓碑却很简单、简朴,上面用庄重的字体刻着“唐裕敏之墓”五个大字。

韩城默默在墓前鞠躬,把鲜花放在墓碑前。

“妈妈,我骗了您。”他声音低沉,“我现在是已婚身份,名义上我已经有了妻子,可是,我娶她另有原因,她嫁给我,也不是因为爱。”

“妈妈,我必须要成为韩氏的董事长,一天也不能等。您是知道的,爸爸过于温和,向来没有决断,姑姑主管韩氏也是赶鸭子上架,自从爷爷去世后,韩氏已经只能维持表面的风光了。”

“妈妈,我知道您的心愿,我答应您,等我下次再来的时候,不会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我会带上她。”

☆、第45章 蓝莲

“不,我要爸爸!”珍珠撅起嘴巴,任性的红了眼圈。

调酒师顺着声音看过来,眼中闪过丝惊艳。眼前这短发女孩儿素颜,俏皮,古灵精怪,撅起的嘴唇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亲吻。才十六岁吧?青春逼人。

谢亭抿着酒,微笑,不知应该如何作答。

“姐姐,你帮我找回爸爸!”珍珠一张小脸凑近谢亭,热烈要求。

太近了,超过了两个陌生人之间应该保持的距离。

谢亭本能的向后仰了仰身子。

“请恕我无能为力。”谢亭拒绝。

珍珠诧异,责备的说:“你还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不可以?”

她单纯、天真,一双大眼睛仿佛会说话,在指责谢亭的冷漠和无情。

谢亭本来是到这里找清静的,却被珍珠缠上了。

“孩子是父母的责任,不是其他人的。”谢亭温和告诉她。

“可是,我爸爸抛弃了我妈妈和我。”珍珠可怜巴巴的的眨着大眼睛,“他这样是不对的。抛弃自己的孩子是很可耻的行为,姐姐你说对吗?”

谢亭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又想起了浮昀。

浮昀的孩子长大后,会不会也像珍珠这样,随便拉上一个陌生人冲人家要爸爸?

珍珠情绪激动,大声质问:“爸爸不应该抛弃我和妈妈,对不对?”

“据不完全统计,我国未婚妈妈的人数不低于一千八百万。”谢亭平静的说:“她们当中的大部分人,没有从孩子生理上的父亲那里得到过一分钱抚养费,辛辛苦苦自己养育孩子长大。大部分人的经济状况并不好。”

谢亭看看珍珠漂亮的连衣裙,“你至少买得起纪梵希的衣服。”

“你……你这么物质!”珍珠惊讶,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似的。

谢亭努力跟她解释,“我不是物质。我只是想告诉你,没有爸爸,你可以长大;没有抚养费,却是不行的。”

“你这么拜金!”珍珠鄙夷。

跳下椅子,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亭啼笑皆非。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进来,一个是沉稳内敛的中年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白白净净,脸上挂着谄媚的笑,一看就是跟班。

中年人上下打量谢亭,小声和年轻人说了句话。

年轻人会意,走过来坐在谢亭旁边的椅子上,“小姐你好,那位是我们金哥。”

中年人在沙发上端坐,见谢亭眼光看过来,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见他居然这么赏光,知道眼前这女子很得他的意,精神一振。

立功的机会来了。

“小姐,开个价吧。”年轻人小声说:“我们金哥很慷慨大方的,你想要多少,尽量开口。”

“啊?”谢亭诧异,张大了嘴巴。

中年人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谢亭,见谢亭这样,他板着的面庞松动了,笑了笑。

她很美,可是身上没有一丝风尘味道,这没有风尘味道的风尘女子,一定与众不同。

年轻人低声笑了笑,“别装了。你的同伴才见过我们,什么都告诉我们了。”

谢亭明白过来,气得脸通红。

她是乖乖女,很少到酒吧这一类的场合去,要去也是一帮同学、同事一起,从来没有被这么骚扰过。

她 摇晃着酒杯中火红的液体,清晰的说:“我要德古拉的城堡,阴森、黑暗、鬼影瞳瞳!请你那位伟大了不起的金哥和我一起穿过树林,穿过庭园,走进无边无际的昏 黑,走进中世纪的刑室,到时候……”她冷冷看了中年人一眼,宣布:“我要请他欣赏一样一样带着血迹的刑具,最后把他的脑袋按在混有香脂的血水中,刺激、香 艳,让他享受个够!”

年轻人呆了,傻了。

中年人意外,眼中兴味更浓。

“够胆子就别走!”谢亭咬牙,“我丈夫很快回来,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

“丈夫?”年轻人晕。

他跳下椅子脚步不稳的往中年人面前走,一脸惭愧,“金哥,好……好像弄错了……她不像卖的……”

“人都有个价。”中年人纹丝不动,“随她开。”

年轻人腿软了,回头看了看眼中怒火燃烧的谢亭,没胆子再过去搭讪,低声下气的劝:“她要不是卖的,就是良家妇女了。金哥您想,良家妇女能到这儿来的,家里……能差得了吗?”

中年人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了谢亭身前。

他五官生的普通,却有股子凌人的气势。

“我不喜欢欧洲,不过,如果你一定要欧洲的城堡,我可以买给你。”他纡尊降贵的说。

谢亭怒极,向调酒师招手,“给我满满一杯血红的酒。”

调酒师默默递过来一杯酒。

谢亭端过酒杯,冲着中年人冷笑,一杯酒全泼到他脸上!

泼完这杯酒,谢亭心中一阵爽快。

红色的酒液顺着中年人的脸往下流淌,滴在他的名牌t恤上,滴在他戴着钻戒的手上。

年轻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金哥您……没事吧?”

中年人慢慢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酒液,目光阴沉。

---

韩城返回的时候已是下午,谢亭一个人在角落里呆呆坐着,没精打采的。

“让你等太久了。”韩城在她对面坐下,抱歉的说。

谢亭疲倦笑了笑,“没事。”

两人驱车返家,谢亭闭目养神,一路沉默。

车子到了韩家大门前,大门打开,车子一直开到台阶下。

“小南,我们明天去度蜜月。”下车前,韩城握住了谢亭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很有力。

谢亭睁开眼睛,不解,“你不是说,有几件重要的事得处理吗?”

韩城微笑,“没有和你度蜜月重要。小南,明天咱们先回家看爸妈,下午就起程。”

他笑容和煦,眸光中满是溺爱。

谢亭心里暖洋洋的,轻轻“嗯”了一声。

下车进家门,韩城和谢亭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高宣一脸喜悦,像只花蝴蝶似的扑过来,“小北哥你回来了?”

韩城皱眉,没理会她,冲女佣做了个手势。女佣上前拦住高宣,韩城拉着谢亭径自上楼。

谢亭先进了盥洗室,等她出来的时候,韩城正好放下了手机。

“猜猜我刚才打了什么电话?”他问。

谢亭想了想,“订机票?”

韩城摇头,“不是。小南,我让人申请航线,咱们直接飞过去。”

“申请航线?”谢亭迷茫。

韩城笑,“私人飞机是要提前申请航线的。小南,明天咱们直接飞到蓝莲岛。”

韩城拿出地图指给谢亭看,“海岛在这里,形状像一朵盛开的莲花,海水是蓝色的,所以名字叫蓝莲岛。”

“世外桃源呀。”谢亭向往。

“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咱们,我也不会有事抛下你。”韩城温柔低语。

谢亭耳朵发烫,心底盛开一朵朵蓝色的莲花。

晚上韩家吃火锅。

奶奶、爸爸、韩湄、高在简都在,连高宣也来了,坐在高在简身边,不停的向餐厅门口张望。韩城进来她花痴的笑了,看到韩城和谢亭手牵着手,很亲呢,她又拉下脸。

韩湄和高在简坐对面,当然也就是和高宣坐对面。高宣的神色变幻当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韩湄心头涌起耻辱感。

韩家何曾有过这样的亲戚?小北新婚,小南不会以为韩家的亲戚这么不上台面吧。

奶奶笑咪咪,“小南爱吃火锅对不对?小北特地交代过,奶奶记得呢。”

“谢谢奶奶。”谢亭很感激。

奶奶永远是这么体贴小辈,让人如沐春风。

高宣困惑,“不是应该做儿媳妇的孝顺长辈吗?为什么她才进门,全家人就要这么迁就她啊?奶奶,我记得您不爱吃火锅的。我陪您吃过几次饭,有中餐,德餐,俄餐,法餐,从没有这个。”

爸爸意外,张口想说什么,被奶奶制止了。

奶奶笑吟吟看着谢亭。

韩湄见奶奶这样,也笑而不语。

高在简既嫌弃侄女胡乱说话给他丢人,又恨岳家不给他面子,沉下脸。

韩城丢了几块手切羊肉到锅里,淡定看着锅中红油翻滚。

“为什么啊?”高宣天真的追问。

“客随主便吧。”谢亭随口说。

高宣倒吸凉气,“你的意思是说,奶奶是客人,你是主人?你……你……”

谢亭笑,“我当然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客随主便。”有些为难的看了高宣一眼,开玩笑的说:“如果你一定要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这栋房子的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这房子你一分钟都没掏。”高宣委屈的不行。

她明显的一点幽默感也没有。

倒真是个实在人。

韩城煮好羊肉,夹起来冲谢亭暧昧的笑,“答应我就给你吃。”

什么情况?奶奶和姑姑很八卦的看过来。

谢亭害羞,伸手打他,韩城笑意更浓,“谢小南你不答应我,还打我。”

羊肉最后还是到了谢亭面前的小碟子里。

煮的很嫩,蘸着麻酱,很美味。

“答应什么呀?”奶奶好奇。

韩城笑,“我都申请航线了,明天带她度蜜月,她非要在家里多陪奶奶几天。”

“小南真孝顺。”奶奶陶醉了。

韩湄喜悦,“蜜月吧,一天也没耽误。奶奶有我们呢。”

高宣着急,脱口而出,“我也要去!”

奶奶、爸爸、姑姑、谢亭,四双眼睛一齐看向高宣,愕然。

高在简忍无可忍,“高宣,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高宣不服气的低下头,到底也没敢当着这么多韩家人的面和她亲爱的叔叔顶嘴。

---

韩家这栋别墅是带有花园的,花园还不小。

晚饭后一家人出去散步,绿草青青,杨柳依依。

“小南,其实除了高宣之外,韩家再也没有这样的亲戚。”韩湄有些尴尬的说。

谢亭善解人意,“姑姑,亲戚是什么样,很难说的。再说高宣也没什么,就是被惯坏了。”

韩湄温柔拍拍她。

---

第二天韩城陪谢亭回娘家。

奶奶和姑姑很周到,给外公外婆、谢爸谢妈、舅舅、阿姨每人都准备了补品。

谢亭回家,受到了热烈欢迎。

“小北,小南,新婚如何?”谢妈妈笑吟吟的问。

“还行吧。”谢亭很害羞的给了三个字评语。

韩城的感言比她要长,也诚恳多了,“有甜蜜时光,也有意见不一致的时候。真正生活在一起发现有许多地方需要协调和改变,爸,妈,以后我要迁就她,让她幸福。”

“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要互相迁就。”谢妈妈微笑。

“不过,还是男人要大度些。”这是谢爸爸的意见。

韩城完全同意。

回娘家是件愉快的事,唯一的不和谐是吃饭的时候谢亭埋头苦吃,添了一碗饭,又添了一碗饭,添的韩城都要坐不住了。

“爸妈还以为我不给你吃饱。”他小声抱怨。

大家都笑的不行。

---

当天下午,两人便飞到了蓝莲岛。

从北京起飞,降落在印度洋一个风景优美的海岛上。

飞机在空中盘旋的时候,韩城指给谢亭看,“像不像一朵莲花?”谢亭兴奋,“真的很像!形状像一朵莲花,被蓝蓝的海水包围着!怪不得叫蓝莲岛呢。”

下了飞机,吹着海风,一眼望去是蓝汪汪的海水、洁白细腻的沙滩,谢亭整个人陶醉了。

岛上百花盛开,更衣室的竹缝间、木凳的角落边、沐浴的水池里,鲜艳的花朵填补每一寸空间。

两人住在水屋里。

拾阶而下就是蓝蓝的海水,纯净、几近透明,温暖而又轻柔。白天坐在水中,海水一**袭来,仰头望上去是白云蓝天;夜晚更浪漫,那满天的繁星,有一种震撼人心的美。

谢亭住到水上屋之后,就再也不想出来。

读一本书,听一首歌,或者什么也不做,两个背靠背坐在水边看日出日落,就是一天。

晚上两人住在同一间屋子里,谢亭睡不着觉的时候,韩城给她讲故事。

“租金贵吗?”谢亭懒洋洋靠在韩城背上,问:“要是不贵,咱们每年都来住一阵子,好不好?我真喜欢这儿,都不想走了。”

韩城笑,背对着她准确的伸手拍她脑袋,“傻丫头,这海岛是爷爷送我的成人礼物。”

什么租金,谢小南总是这么搞笑。

谢亭仰头看着蓝天白云,忽然愤怒了。

“成人礼物?”她转过身指责,“韩小北你还说比我纯洁!你哪里纯洁了!”

韩城莫名其妙,“成人礼物,就是十八岁生日礼物,谢小南你瞎想什么?”

谢亭呆了呆,赶紧转过了身。

背靠韩城坐着,她捂住了脸。

韩城生气,把谢亭打横抱起,大步往水屋走。

“韩小北你做什么?”谢亭伸出拳头打他,脸在太阳光下晕成一片粉霞。

韩城把她抛到床榻上,俯身看她,魅惑的微笑,“谢小南,今天不给你讲故事了,讲人类发展简史。”

“为什么呀。”谢亭心怦怦跳,软糯的问。

韩城声音低沉中带着笑意,“今天咱们讲人类进化史以及与之相关的尾巴问题”,见谢亭还懵懂着,低笑着补充,“尾巴的功能和作用,前头的那个。”

“韩小北你……”谢亭脸红得快要滴出血了。

韩城俯下身子凝视她,吻上了她的唇。

“一条小狗如果喜欢你,会冲你摇尾巴;一个男人如果喜欢你呢?你不能指望他前面的尾巴没反应对不对?小南,给我。”他低语,喘息。

谢亭迷迷糊糊的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唇就被他封住了。

悠长、缠绵、热烈,舌尖探到了最深处。

作者有话说:

“我国未婚妈妈的人数不低于一千八百万”,我看过这个资料,但是没复制下来。这个是我凭记忆写的,具体数字或许不大准确。但是未婚妈妈的状况没错,确实是这样,她们当中的大部分人,没有从孩子生理上的父亲那里得到过一分钱。

☆、第46章蜜月

“不,不要这样……”谢亭星眸迷离。

“我们结婚了,我是你丈夫。”他的吻落到她脸颊、耳垂,热烈又蛮横。

“可是你不爱我……”谢亭手软绵绵的往外推他。

他停下来,眸色幽暗,深深凝视她。

“谢小南,我爱你。”他清晰的说。

“他爱我,他说他爱我……”谢亭着迷,沉醉在他深邃的眸光中。

他俯身重又吻上她,谢亭柔顺的回应,“韩小北,我也爱你。”

海水温柔拍打着海岸,浪花冲上来,又退回去,缠绵不已。

海风呜咽,犹如醉人的乐曲。

多么美好的夜。

她和他终于赤诚相对,她靠在他宽阔的胸膛,脸色酡红,像喝醉了酒。

他一脸满足,轻轻抚摸着她,眼眸温柔。

“我们以后是真夫妻了呀。”她小声说。

“从一开始就是。”他微笑。

她心满意足,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他笑,还吻她,两人搂抱在一起,甜蜜的入睡。

以后就真的是蜜月了,两个人从早到晚泡在一起,研究海水、沙滩、日月星辰、潮来潮往,还有彼此的身体。

他对她的身体很好奇,“真是神秘的花园。”她不甘示弱,“比不上你啦,前面有尾巴。”

她这么坦白大胆,他会怎样?呵,当然是殷勤请她亲身体会尾巴的功能。

海风在耳边吟唱,海水在身边荡漾,浪漫水屋中,他和她一次次谱写爱的乐章。

她是真的不想走了,“小北,咱们度双蜜月好不好?咱们是晚婚呀,应该有晚婚假……”

话没说完,粉嫩的唇已被他堵住了。

他的吻又深又热,她脸红、心跳,踮起脚尖,柔顺的回应他。

“咱们必需要回去了。”他放开她,微笑,“小南,咱们还有一次婚礼要举办,而且,韩氏需要我。”

他轻抚她的长发,温柔补充,“也需要你。”

谢亭恍然。是啊,他是韩氏集团的继承人,他二十五岁、已婚,妈妈留给他的财产全部可以动用,他是韩氏最大的股东,下一次董事会换届,毫无疑问他会当选新的董事长。

“嗯。”谢亭点头。

海风吹拂她的长发,这时的谢亭,有种凌乱不羁的美丽。

韩城眸色一深,抱住谢亭热烈的亲吻。

蜜月快要结束的时候,岛上来了许多人。有摄影师、化妆师、工作人员、助理、秘书、还有杨殿斌、刘晨光和郁青山等人。

谢亭化妆、换衣裳、选景、拍婚纱照,忙的一塌糊涂。

韩城负责给谢亭充当道具、绿叶,来衬托她这朵红花。

摄影不需要新郎的时候,他和几个朋友冲浪、潜水、游泳、射击、坐飞机俯瞰海面,还在海边吃烧烤。

“可惜我没带女伴过来。”刘晨光喝着啤酒,吃着烤肉,有些遗憾。

韩城语气淡淡的,“以后有我妻子在的场合,你只能带正式的女朋友。”

刘晨光惊讶,“真看不出来,韩城你爱妻模范啊。”

郁青山笑,“行,以后有韩夫人在,咱们只带正式女朋友。什么小明星,小女生,一时兴起玩玩的,就别亵渎韩夫人那纯净的眼眸了。”

开玩笑的口吻。

杨殿斌同情的看了郁青山一眼。

老郁,你怕是要倒霉了。

韩城放下手里的啤酒,“adonis,咱们好久没较量了。”

站起身,活动着手腕。

郁青山惊愕,“较量?”

韩城静静看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郁青山慢吞吞放下酒瓶,和韩城一起走到沙滩上。

刘晨光和杨殿斌远远看着,只见两人身手都很敏捷,出拳快,战况激烈。

“什么情况?”刘晨光摸不着头脑。

杨殿斌嗤笑,“阿刘,以后有谢亭在的场合,你真的不能再带小明星出席了,不是正式女朋友,就别让她露面。还有……”他冲郁青山努努嘴,“……像他这么说话,也不行。”

“卧槽,韩北城这是来真的啊。”刘晨光惊呼。

“我原来也以为……”杨殿斌摇头,“我原来以为韩北城就是必须要娶个老婆,恰巧是她而已,现在看来,并不是这回事。”

刘晨光呆了好一会儿,想想谢亭,不解,“家世这么普通,人长的又这么漂亮,怎么看都像是花瓶。”

“花瓶不花瓶我不知道,反正只要还想和韩城做朋友,就得尊重她。”杨殿斌笑。

刘晨光往沙滩上看了看,韩城先是刺拳,然后一记凌厉的重勾拳,郁青山倒下了。

刘晨光嘴角抽了抽,“是,尊重她。”

郁青山不服气,站起来又打,还是被打趴下了。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韩城不过是衣衫不整,郁青山却是鼻青脸肿,嘴角有血迹。

杨殿斌递纸巾给郁青山,郁青山接过来,咧嘴笑,“我他妈的是不是也应该正经八百谈个恋爱了?有个让自己豁出去替她打架的人,是不是很**?”

“不是人人都有这份幸运的。”韩城自负的说。

“我去,结了婚的人就这么了不起吗?”遭到大家的白眼和嘘声。

谢亭的婚纱摄影告一段落,她也过来了。

看到韩城衣衫不整,郁青山鼻青脸肿,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么大的人了,还打架?”

郁青山很没面子的纠正她,“是练拳击,不是打架。”

杨殿斌和刘晨光背过脸,很没义气的偷笑。

韩城微笑不语。

谢亭拍婚纱照时是化了妆的,这时全卸了,一张莹白面庞像才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又嫩又滑。

郁青山心里一动,“有没有和你很像的女生?介绍一个如何。”

谢亭想也不想,摇头,“没有。”

郁青山郁闷了,“我条件很差吗?你所有的同学、同事、朋友都不愿介绍?”

杨殿斌忍笑拍拍他,“老郁,想想你那位初中生。”

“什么初中生?明明上高中了。”郁青山不满。

杨殿斌和刘晨光哈哈笑,谢亭气得涨红了脸。

“生活作风问题,一票否决!”她语气坚定的说。

“老郁你在谢亭眼里,已经成为道德有瑕疵、作风不检点的人,永世不得翻身了!”杨殿斌笑岔了气。

郁青山整整衣领,“我要找份人事部的工作,专管招聘应届大学毕业生!我就不信,我遇不着个清纯美丽的小仙女!”

“有仙女,你配得上吗?”被好好的嘲笑了一通。

夜幕渐渐降临了。

杨殿斌手机震了震,他看看号码,远远的走开接电话。

听到那个久违的、优美的声音,他眼中有了水光。

“子佩。”他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杨殿斌,我今天才听说韩北城结婚了,是真的吗?”子佩平静的问。

杨殿斌仰望星空,“是,他结婚了,在他二十五岁生日那天。”

子佩沉默片刻,轻轻笑了笑,“他还真是一天也不能等啊。”

“是,他不能等。”杨殿斌同意。

子佩又是沉默。

“你和他在一起?”她问。

杨殿斌想了想,慢慢的说:“他和他新婚妻子在一起。我和晨光、青山也在,顺便欣赏蓝莲岛的风光。”

“他居然带她去了蓝莲岛?”子佩惊讶。

“岂止。”杨殿斌苦笑,“他刚刚还打了青山一顿。”

把刚才的事简短说了说。

子佩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瞻仰韩北城的这位新婚妻子了,究竟何许人也?”

“婚礼上见吧。”杨殿斌告诉她,“他已经定了半岛山庄,有停机坪,你可以直接飞过去。”

“婚礼见。”子佩愉快的说。

挂了电话,杨殿斌一个人在海边站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走回去。

夜了,有点凉,韩城脱下自己的衣服裹住谢亭,谢亭在他身边羞涩的笑。

“秀身材还是秀恩爱?”刘晨光不大乐意。

“他这么浅薄,肯定两样都秀。”郁青山过着嘴瘾。

杨殿斌心里空落落的。

“讲这么久的电话,谁的?”刘晨光随意问了一句。

“郑子佩。”

刘晨光和郁青山同时怔了怔,不约而同看向韩城,目光之中,大有深意。

谢亭拉起韩城,“我有话跟你说。”

韩城被谢亭拉走了。

郁青山捶地大笑,刘晨光也咧开了嘴。

秀恩爱,死得快,韩北城你多保重啊!

---

“郑子佩是谁?”谢亭撅起嘴,“韩小北你还说自己纯洁,净会骗人!你要是纯洁,哪来的郑子佩呀,那几个人也不会那么看你……”

话又被韩城堵住了,他深深的吻她,舌头追逐着她,专注、灵动、热情。

谢亭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迷离的回应他。

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我只这么吻过你。”他微笑。

“可是,郑子佩是谁?”谢亭追问。

韩城笑了,勾了勾小手指头,“我只要这样,就会有美女源源不断的扑过来,包括世交名媛,知道吗?”

“有什么稀罕的。”谢亭不屑,“我只要跟黎远驰说,跟她离婚,娶我!他肯定颠儿颠儿的请律师去了,你信不信?”

☆、第47章 甜言蜜语

韩城和谢亭很久没有回来。

刘晨光好奇,“他是不是交不了差了?”

杨殿斌后悔,“我不该提郑子佩。”

郁青山往他们走的方向张望,“不会打起来了吧?哎,你俩说说看,韩北城如果和他老婆打架,会不会到处挂彩、一败涂地?”

三人商量了下,决定打着“关心爱护新婚夫妇”的旗号,过去看看情况。

毕竟他们已经去了很久是不是?朋友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很正常。

前方有块大石,大石上坐着两个人,看背影正是韩城和谢亭。

两个人偎依在一起,很亲密。

“没吵架,也没打架,干嘛呢?”跟踪而来的三人悄悄的、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所以说,郑子佩到底是谁?”谢亭娇娇糯糯的声音。

“对咱们来说,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比我漂亮吗?”

“连你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郁青山倒吸一口凉气。韩城你行啊,连甜言蜜语起来也这么厉害!怪不得你先结婚了!

韩城听到声音,回头向这边看。

刘晨光、杨殿斌、郁青山本来是站在一起的,见他看过来,马上分散开了,好像要分兵三路,各自逃跑似的。

“那个,我们是来散步,散步的。你俩继续,继续,别理会我们。”杨殿斌笑着说。

“请继续,继续。”刘晨光和郁青山也笑。

谢亭脸发烧,站起身往沙滩上跑了。

韩城起身就追。

剩下的三个人嘻嘻哈哈,坐在他们刚才坐过的地方。

杨殿斌指指满天繁星,“哈哈哈,今晚的月亮真圆啊,真白啊。”

刘晨光陶醉的闭上眼睛,“海风吹拂,温柔的包围着我,天地间响起美妙的乐曲。”

郁青山叹了口气,很有诗意的感慨:“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刘晨光睁开眼睛,“这样的地方没有美女陪伴,简直不人道。哎,我是不是也该正经八百交个女朋友了?”

郁青山很同意,“我也想。”

唯有杨殿斌望着洁白细腻的沙滩,沉默不语。

---

谢爸爸被公派到美国做访问学者一年,谢妈妈可以陪同前往。

对方大学久负盛名,拥有谢爸爸很仰慕的一批知名学者。他珍惜这个机会,又舍不得把女儿一个人留在国内,很纠结。

“爸,我都这么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谢亭给爸爸打电话,劝他别放弃,“再说了,我还有小北呢……小北要是欺负我,我就告诉奶奶,奶奶一个人就可以训得他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韩城沐浴后出来,一边拿着浴巾擦头发,一边看着谢亭笑。

“笑什么呀。”谢亭未免奇怪。

她又劝了爸爸几句,就挂了电话。

“有什么好事吗?”谢亭问。

“今晚咱们不讲故事,也不讲人类发展简史,一起看本名著。”韩城低沉的笑。

虽然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谢亭凭直觉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什么名著呀。”谢亭细声细气的问。

“《十日谈》,把魔鬼关进地狱。”韩城含笑低语。

谢亭脸腾的一下子红了,直红到了耳朵根儿。

---

和蓝莲岛告别的时候,谢亭依依不舍,“我喜欢这里,真不想走。”

韩城安慰她,“只要时间允许,咱们随时可以来。”

“也是,这鸟屿是你的。”谢亭想想也对。

韩城抱住她,笑,“是我们的。”

两人偎依在一起看这被蓝蓝海水包围着、莲花般的岛屿,心中都是温馨。

“我对蓝莲岛有了异样的感情。”韩城语气暧昧,“小南,我在这里,有一个人生的重大改变。”

“我也是。”谢亭害羞的低下头。

他在这里变成了男人,她在这里变成了女人,这个海岛,是他们开始了第一夜的地方。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有了宝宝,带宝宝来。”韩城许诺。

“度假可以不带孩子的。”谢亭弱弱的反对。

只有两个人不好吗?

“必须带。”韩城语气不容置疑,“儿子要由我亲自教。”

“好吧。”谢亭小声嘟囔,“来度假还要把你分给别人,其实我不大乐意。不过,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反对。”

“不想把我分给别人?分给儿子你也吃醋?”韩城飘飘然。

谢小南你学得很快,甜言蜜语说的很顺溜呀。

---

一行人登上飞机,飞回国内。

韩家亲戚朋友众多,这个山庄很大,能容纳数千人同时入住,设施豪华,服务周到,办韩家的婚宴很合适。

这次的婚礼是中式的,新郎新娘都着汉服,在青山绿水间拜父母、拜天地、夫妻互拜。

既然是中式的婚礼,时间就选在黄昏时分了。

婚礼之后,就是晚宴。

韩城带着谢亭去见过一位又一位或是中年或是老年的长辈,这些都是韩家重要的亲友。

“小南,刚才我带你见过的这些叔伯,你记住了几个?”韩城问她。

“一个没记住。”谢亭很实在的说。

这么多,头都昏了,怎么记得住?

韩城摸摸鼻子,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累了吧?去吃点东西。”带她到一个食物自选台前,挑了两块点心递给她。

“小北哥。”愉快的女孩儿声音。

谢亭不由自主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她有二十多岁吧,很漂亮,神采飞扬,高跟鞋,旗袍,大红底缎子上洒着一朵一朵黑色玉兰花,娇娆艳丽。

她很艳丽,但是很得体,你不会觉得她从头到脚有一丝突兀。她的衣裳、鞋子、笑容,每一样都浑然天成。

“我太太,你叫嫂子就行。”“郑伯伯的独生女儿,郑子佩。”韩城淡定的为她们介绍。

谢亭礼貌的笑了笑。

韩小北你撒谎,这叫连我一根指头也比不上?她明明很漂亮,明艳大方,楚楚动人。

“嫂子。”郑子佩笑吟吟。

“子佩。”谢亭微笑,很温婉。

“我一直在想,嫂子是什么样的人。”郑子佩好奇,“让能小北哥倾心,嫂子一定很了不起吧?会十六国外语,会很多种乐器,才华横溢,落落大方,淑女中的淑女,精英中的精英。”

“这些我都没有。”谢亭失笑,“子佩,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不会。我所会的只有一件事……”

郑子佩眼中的好奇更浓,“什么?”

“让韩城爱上我。”谢亭谦虚的说。

☆、第48章 原因

郑子佩惊讶,笑,“真的吗?”

“假的。”谢亭也笑,“只会这一件事当然不行,还要会另一件。”

“什么?”郑子佩眼中的兴味更浓。

“让韩城娶我。”

在社交场合一向言行得体的郑子佩,张大了嘴巴。

谢亭笑,“不好意思,我得对付两口吃的。”叉了块点心送到嘴里。

韩城倒了杯柠檬汁递给她,“喝这个。”

谢亭没伸手,把头伸过去。

韩城笑,“又调皮。”细心喂她喝了两口,又拿纸巾替她擦拭嘴角。

自然而然,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郑子佩看的发了呆。

这是韩北城吗?没换人吧?他居然会照顾女生。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新婚夫妇稍事休息就要走了,韩城挽起谢亭的胳膊微笑,“子佩,失陪。”

“请便。”郑子佩彬彬有礼。

韩城和谢亭的身影愈行愈远,渐渐的,只能看到新娘身上那一抹惹眼的红色。

郑子佩独自站在角落中,得体的笑容之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寂廖。

韩北城竟然不声不响在他二十五岁生日那天结婚了,新娘竟然毫无家世,韩北城对她居然这么好。这一切,多么的不可思议。

杨殿斌自阴影中走出来,轻轻叫了声:“子佩。”

郑子佩转过头,笑容明媚,“殿斌,我原来以为韩小北就算结了婚也不过是例行公事,现在看来,并不是呢。”

杨殿斌走到她身边,有些伤感的说:“一开始不知是因为什么,现在,他肯定爱上了。”

郑子佩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抿了一口,微笑,“韩小北有那么容易爱上一个人吗?我不信。殿斌,盛大的婚礼、人前的恩爱,这些都说明不了什么,你是知道的。”

“是,说明不了什么。”杨殿斌望着喜气洋洋的礼堂,眼神有些恍惚。

盛大的婚礼、人前的恩爱,有时候只是男人需要,并不能证明爱情。

真正的爱情,不需要证明。

郑子佩鼓励的笑,“殿斌,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杨殿斌哪里能拒绝她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郑子佩讶异的笑,“这么说,韩北城的新婚妻子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亲戚朋友也和上流社会没有一点关系?而她的朋友们三教九流都有,有客户经理,有小学老师,还有在银行坐柜台的柜员……”

郑子佩忍俊不禁。

杨殿斌笑,“在你大小姐眼里,这些人是不是已经处于社会最底层、令人不忍直视了?其实不是的,这些不过是普通人。”

“普通人。”郑子佩微笑,“殿斌你说,一个人原来交往的全是普通人,一下子进到咱们这个圈子,她能不能适应呢?”

“我觉得她能。”杨殿斌想了想,认真的说:“她很年轻,很聪明,可塑性强,受过高等教育,修养良好。更重要的是……”

郑子佩面部还保持着微笑,不过,已经有些僵硬了。

杨殿斌的话显然令她不快。

杨殿斌心里泛着酸,低声说:“更重要的是,她身后有韩城人力、物力、财力的支持。子佩,韩城给她配有私人助理,负责衣饰形象、言语谈吐,替她打理琐事。他如果不在她身边,助理就会在她身边。子佩,她是不会出差错的,因为韩城不允许。”

“她是不会出差错的,因为韩城不允许”,郑子佩玩味着这句话,嫣然一笑。

他看似爱上了,其实不是的。

他给她的,只是韩太太应该得到的,和爱情无关。

“殿斌,咱们到河边喝酒去。”郑子佩兴致勃勃挽起杨殿斌的胳膊。

杨殿斌被电流击中,胳膊酥了。

“好,喝酒去。”

因为客人众多,所以韩家的婚宴有传统宴席,也有自助餐,客人如果嫌屋里闷,也可以在草地上、小河边用餐。郑子佩和杨殿斌一起,约了陈莉、曲丹、厉枫几个闺蜜到河边喝酒。

中间一条河,两边挂有红灯笼,岸上有阳伞、桌椅,坐在这儿凭栏远眺看看夜景,浅斟慢酌,很悠闲。

韩城和谢亭过来敬酒的时候,陈莉、曲丹、厉枫和煦亲呢的取笑,你一言我一语,“新娘一定要看好新郎官啊,不然,像他这么帅,会被人拐跑的。”“对啊,这么帅的男人,看好了啊。”

谢亭挽着韩城的胳膊,差不多靠到了他身上,甜甜笑,“不用啦,他不用看的。”

“这么帅的男人不用看?”郑子佩开玩笑。

“好男人都是不用看的。”谢亭自信。

韩城一直微笑不语,这时举起谢亭的手亲了亲,“谢谢给我的评语。亲爱的,就算我以前不是好男人,为了你这评语,也要做个好男人了。”

杨殿斌响亮的吹起口哨。

郑子佩等人很应景的鼓掌。

“我中学和新郎官是同学,他的兴趣爱好,我无偿奉告。”陈莉活泼的说:“你把这些记准了,投其所好,也就把他牢牢拴住了!”

谢亭笑,“我才不要拴住他呢,他应该追逐我才对。结婚前应该他追求我,结婚后也一样。如果有一天他不追求我了……”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韩城摇头。

“这恩爱秀的,肆无忌惮啊。”杨殿斌大笑。

一边笑,一边偷眼看郑子佩。见郑子佩很开心的样子,他笑得愈加大声。

韩城和谢亭手挽手离开。

谢亭得意,“这几个人都是你同学吗?真没见识呀。”

“怎么个没见识法?”韩城好奇。

谢亭眉眼盈盈,“她们居然让我看着你,拴着你,真是太没见识了!我需要看着你吗?我以前没多少资产,现在和你结了婚,动产不动产我增加了好多呀。我就好比一个上了赌桌赢钱的人,反正已经赚了,我还怕赌局终了吗?赔钱的人才怕呢。”

韩城停下脚步看她,目光不善。

“怎么了?”谢亭无知的看了回去。

“我应该把所有的赠予附加条件。”韩城慢吞吞的说:“不管什么样的财产,只有咱们婚姻存续期间你才能拥有。”

“离婚了我也有钱的呀,咱们签过合同!”谢亭底气很足。

韩城咬牙,“我真不应该跟你签那个见鬼的合同!谢小南,咱们是真夫妻了,你知道吗?”

“知道呀。”谢亭笑。

他生气,她笑的开心;她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他的怒气也消失了。

他低头吻了她。

一个深情的吻之后,两人都眉眼温柔。

“不许再提合同的事。”

“嗯。”

“再敢提合同就打屁屁了,知道吗?”

“嗯。”

---

新婚夫妇迎面遇到三位晚到的客人。

中间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身上的西装很考究,面容却已苍老,留着长胡子。他左边是位穿旗袍高跟鞋、盘发的中年美妇,右边却是位身材修长的短发少女,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脸的古怪精灵。

“珍珠?”谢亭看到这少女,呆了呆。这不是在会所遇到的那个找陌生人要爸爸的小姑娘吗?她也是韩家的客人啊。

韩城抿紧了嘴唇,目光幽冷。

谢亭挽着他的胳膊,觉察到他不轻松,身体处于戒备状态。

对面的三个人停下脚步。老者正义凛然,美妇温婉的低下头,珍珠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好奇看着韩城,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陈伯。”韩城面容冷冷的,声音也没有一丝温度。

“陈伯。”谢亭跟着叫了一声,本来想陪个笑脸的,想到韩城的态度,决定还是算了。

“小北。”被韩城唤作陈伯的老者勉强点了点头。

很勉强,看样子他好像不爱搭理韩城似的。

“这两位,不知该怎么称呼?”韩城冷淡的问。

陈伯生气,长胡子都吹起来了,“别装了,你能不知道她俩是谁?她们两个,一个是你爸爸的青梅竹马,一个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小北,将来整个韩氏都要交到你手里,你不能小家子气,要有胸襟!自己亲妹妹都不管不问,你配做韩氏的掌舵人吗?”

韩城目光冷酷,握紧了拳头。

谢亭恍然大悟。怪不得珍珠冲着我要爸爸呢,敢情是这么回事!

她捏捏韩城的手,温柔的笑,示意他不要冲动。

“陈伯,请问您是韩家什么人啊?”谢亭客气的问:“连韩家的家事您也要管,想来是韩家很重要的人物了,对不对?我是小北新婚妻子,见过奶奶,见过爸爸,见过姑姑、姑父,却没见过您。陈伯,请问您是韩家的……?”

陈伯更生气,胡子抖动,“你才进韩家几天,这就质问起我来了?我进韩家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谢亭从小受传统教育长大,尊老敬老那是必须的,可是如果老人跟她不讲理,她也不会惯着。

坏人也会变老,固执的人也会变老,并不能因为他们变老了,坏的行为和固执的行为就变成对的,全世界都要迁就他们。

谢亭客气的指出:“陈伯,我是问您在韩家的身份,不是问您进韩家的时间。”

陈伯被个第一面的年轻人这么“提醒”,老脸通红。

珍珠气愤,眼睛瞪得溜圆,“你不光无情、拜金,还不敬老,你真没礼貌!”

“你不请自来,到我的婚礼来捣乱,倒成了我没礼貌吗?”谢亭啼笑皆非。

☆、第49章 遗嘱

韩城回头向后看了看,看样子是想叫助理,或者是叫保安。

谢亭拍拍他的手,小声的说:“小北,交给我。”

韩城虽是遇到这样的挑衅,可是见新婚小妻子突然有了大人样,也不禁微笑,“我家小南这么能干吗?真没想到。”

谢亭得意,“我当然能干了,不能干怎么对得起那么高的……?”薪水两个字都到嘴边了,瞅见韩城眸色变深,眼光不善,很及时的改了口,“不能干怎么配得上你呀,对不对?”

韩城不禁微笑,“真聪明。”

他 俩说话声音都不大,在对面的三人看来就是新婚夫妇在商量如何应对,要不要妥协。陈伯很生气,“亲妹妹在眼前,还要商量吗?难道能不认她?润清,珍珠,你们 放心,在我这把老骨头在,一定替你俩主持公道!”被他叫做润清的美妇红着眼圈道谢,“陈伯,多谢您!找您我真是找对了啊,是我一生中最正确的决定。”陈伯 感慨,“你爹妈走的早,陈伯不照应你,谁照应你?润清,陈伯就是你的娘家人。”

珍珠看着叛逆,其实很有眼色,挽着陈伯的胳膊甜甜叫“外公”,陈伯心花怒放,“乖,珍珠乖。”

陈伯一手挽起润清,一手挽起珍珠,昂首挺胸要往里走,“小北,我跟你奶奶跟你爸爸说道说道去。”谢亭微笑伸手虚拦,示意他们先停下,“陈伯,韩家给你的请贴,是恭请合府光临,对不对?”陈伯勉强点了点头,“对。”

谢亭指指他两边的润清、珍珠,“那么,这两位是陈伯什么人?”

请贴是合府光临,你可以带配偶、儿女、孙子孙女,要是带了外人来,那就不合情理了。

陈伯哼了一声,“润清是我干女儿。”

韩城他都没有看在眼里,能应酬谢亭这么两句话,也不容易了。

“干女儿,怕是不行。”韩城揽着谢亭的腰,彬彬有礼的微笑,“陈伯,你也知道现在干女儿的含义就是……这样吧,陈伯,等你正式续弦之后,再带她参加韩家的宴会,如何?”

陈伯气得胡子乱颤。

润清惊讶看着韩城,眼泪差点掉下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珍珠睁大了眼睛,“干女儿什么含义呀?续弦又是什么意思?”

谢亭嘴角一直含着笑,珍珠觉得谢亭是在笑话她,板起脸,“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在三藩市长大的,中文可以说,不会写!”

好像不会写中文是多么理直气壮、多么有面子的事。

谢亭当然不会跟她计较,笑了笑,没接话。

如今这年头,像珍珠这样的人挺多的。谢妈妈有位同事家的女儿就是这样,高中毕业后出的国,才在北美呆了不过五六年,回国时就娇滴滴的说:“哎呀,我现在中文都不大会说了,书写更是不流利。”----那幅模样,让人除了想抽她,还是想抽她。

“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陈伯在韩家是什么身份。”谢亭笑。

“我给老董事长开了二十年的车!”陈伯大声说:“还在韩氏管过保卫!”

“失敬,失敬。”谢亭很客气。

原来是司机,又在韩氏主管过保卫,那也是老臣子了。

所以他认为自己有资格干涉韩家的家务事。

“陈伯来参加婚宴,我们很欢迎。”谢亭礼貌的说:“至于这两位,一不是您家人,二没有请柬,就不请她们进去了。”

“她们不是我的家人,却是小北的家人。”陈伯痛心疾首,“小北,你就这么一个亲妹妹,你忍心看她流离失所、父母分离?小北,做人要讲良心啊,老董事长在世时,是怎么教导你的……”

他摆起老资格来,还真是一点不犹豫,一点不心虚。

一位相貌儒雅温文的中年男人出了宴会厅,往这边走过来。

“秉文。”润清看到他的身影,泪水模糊了眼眶。

“他就是我爸爸吗?”珍珠盯着韩秉文,大眼睛中满是好奇。

“秉文你快过来。”陈伯正生着气,见到正主,真是精神抖擞,“你快过来!你看看润清,再看看珍珠,你惭愧不惭愧?珍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见过她吗,陪伴过她吗?秉文,做爸爸的不能这样啊。”

韩秉文温和的笑,“陈伯,稍安勿燥,你不知道内情……”

“什么内情?”陈伯不服气的吵吵,“总之做爸爸的抛弃女儿,对女儿不管不问,就是不对!”

润清流泪,“秉文,我不是有意要来打扰你的,是珍珠要爸爸,她这两年一直吵着要爸爸……我……我拿她真是没办法了……”

她容貌生的温婉,流泪时更是像带雨梨花一样,楚楚可怜。

韩秉文不忍心,伸手想要替她拭泪。

韩城冷冷看着这一切,韩秉文碰触到他的目光,又讪讪的收回手。

“润清,我们说好不见面的,你违约了。”韩秉文温柔责备,“今天是小北的婚礼,你更不该这时候来。”

“不是她要来,是我要来的!”珍珠冲到他面前,生气的叫:“是我要来的,你要怪就怪我!”

她委屈的快要哭了,却还拼命忍着,很倔强的样子。

“她要爸爸,她一直跟我要爸爸……”润清泪水打湿了手帕。

韩秉文苦笑,“她要爸爸,也没小北什么事。润清,珍珠,跟我出来吧,是我欠你们的,不是小北。”疲惫的伸手往外指了指,示意润清和珍珠跟他走。

“爸爸。”韩城脸色铁青。

韩秉文歉疚的转过头,“小北,爸爸对不起你。”

他不敢看韩城,快步往外走了。

陈伯和润清、珍珠不过犹豫了一小会儿,就追着他过去了。

珍珠跑得最快。

谢亭看着这一行四人的背影,呆呆的,“小北,爸爸这么风流啊。”

韩城忍气解释,“爸爸不是这样的人。他人很好,只是太温和了,不懂得怎么拒绝别人。也是因为爸爸这个脾气,爷爷觉得韩氏不能交给他,交给姑姑代管。”

“所以,你一定要二十五岁生日那么结婚,把妈妈留给你的股份拿到手,成为韩氏集团董事长。”谢亭仰脸看他,“爸爸太温和,姑姑权威也不够,韩氏只有由你掌舵才行,对不对?”

“是。”韩城没有一丝犹豫,“姑姑镇不住那些老臣子,集团人心焕散。小南,韩氏需要我。”

“这样。”谢亭轻轻的说。

她心中隐隐有些失落。当然,从一开始就知道韩城娶她是有原因的,不单纯是因为爱情。可是这原因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也不知她们会要求些什么,爸爸会不会答应呀。”谢亭看着韩秉文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迷茫的说。

韩爸爸看着是个老好人的样子,很疼爱儿子、儿媳妇,可他也会有情妇、私生女,唉。

“爸爸答应,我也不会答应。”韩城嘴角抿得紧紧的,“小南,我憎恨这个女人,你知道吗?那年我才九岁,在楼上弹钢琴,楼下忽然传来争吵声,我从窗户往下看,见妈妈要走,爸爸拼命拦她,旁边一个女人双手捧着大肚子冷眼旁观……”

谢亭呆住了。

这不正是浮昀找过来的那天,我和黎远驰、浮昀之间的情景吗?简直一模一样啊。

“……那个女人捧着肚子叫疼,慢慢坐到地上。爸爸慌了,去扶她,妈妈站在一棵海棠树下,脸色雪白……”

谢亭脸色也是雪白。

原来是这样。

韩小北,因为我和你妈妈遭遇一样,你才想要娶我的吗?是这样的吗?

“那 时我小,不懂事,还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可是那一幕深深印在我脑海中,无论过了多久,都记忆犹新。妈妈和爸爸本来很恩爱,自从这件事后妈妈就不理爸爸 了,只有对着我的时候才会有笑容。她不快乐,我知道她不快乐,她后来是因为癌症离世的,我一直觉得,如果没有那件事的打击,如果她不是郁郁寡欢,不会走的 那么早。小南,我想保护妈妈,我真想穿越时空回到我九岁的那年,保护妈妈,让她不受伤害。”

韩城眼神冷酷起来,“小南,如果我真的回到九岁那年,你猜我会把那个女人怎样?”

“回到八岁吧。”谢亭弱弱的建议,“最好是让爸爸和她之间根本没什么。”

“让爸爸和她之间根本没什么,回到八岁可不行。”韩城摇头,“她在韩家长大的。小南,她妈妈是爷爷奶奶的管家。”

谢亭低下头。

原来润清和爸爸真是青梅竹马。

“不许爸爸答应她们任何条件。”韩城很生气。

“那个,奶奶和姑姑怎样啊?”谢亭心里没底。

奶奶和姑姑很疼韩城,可是在这件事上,立场似乎不大一样。对于奶奶和姑姑来说,珍珠一样是血缘上的亲人。

“当时姑姑到欧洲求学,奶奶不放心,亲自送她去,又陪她住了一阵子。都不知道这件事情。”韩城说。

“奶奶会不会……想要一个孙女啊?”谢亭怯怯的问。

“不许想,不许要!”韩城霸道的说。

韩秉文当晚没有回来。

韩家的婚宴顺利、圆满结束。有些客人当晚便回家了,更多的客人是留宿在这里,次日才驱车离去。

韩秉文第二天早上回来的,眼睛红红的都是血丝,看样子一晚没睡好。

他满脸愧疚的找到奶奶,“妈,润清回来了,我……已经对不起敏敏了,不能再对不起她……”

奶奶奇怪,“儿子,你这话我听不懂。你直接说吧,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秉文手足无措,“妈,润清有一个女儿叫珍珠,珍珠没有爸爸,想认我做爸爸,我想这是不可以的,但是,我可以给珍珠留些财产,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奶奶看了他好一会儿,叹气,“你爸爸临走的时候说什么也不把韩氏交给你,他是对的。秉文,你这个遇事就和稀泥的性子,要你管理韩氏,韩氏大概会乱成一锅粥。”

韩秉文惭愧的低下头。

奶奶拉铃叫来金助理,吩咐道:“替我联系徐律师。还有,等下咱们先不回家,先上徐君玉律师楼。”

金助理微笑,“是,这就去安排。”

韩秉文不好意思,“妈,也不用这么快,我还没想好财产怎么分。大部分肯定是要留给小北、小北的孩子,给珍珠多少,我还没决定。”

奶奶没好气,“儿子,你分财产,还用得我出面?我让你们去律师楼,是宣布你爸爸的遗嘱。”

“遗嘱?”韩秉文张口结舌,“爸爸的遗嘱不是早就……?”

前年不是就宣布过了吗?

“还有一份遗嘱没宣布。”奶奶很淡定,“之所以没宣布,是因为那份遗嘱上写明了,只有当一个名叫润清的女子找上门时才要宣布。如果她一辈子不出现,就算了。”

韩秉文愣了半天,把整个人都埋到了沙发里,“妈,原来爸爸知道润清总有一天会回来,为此专门留了遗嘱。我没脸见人了,也没脸去给爸爸扫墓。”

奶奶叹气,“秉文,别多说话了,咱们一起上律师楼。”

奶奶、爸爸、姑姑还有韩城、谢亭,一起去了徐君玉律师楼。

徐律师已经六十岁了,身材颀长,清癯儒雅,风度翩翩,称得上是位有魅力的老年男子。

他客气的请大家入座,“还有润清女士,她也需要在场,她已经到楼下了,请等一等。”

“无妨。”奶奶微笑。

奶奶很悠闲,姑姑优雅得体,只有韩秉文尴尬的低着头。

当着儿子、儿媳妇的面来宣读给润清的遗嘱,对他来说真是很难堪。可是润清带着珍珠到了小北的婚宴上,不让小北、小南过来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如果可能,他真是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不让自己当年的事暴露在小北、小南面前。

“妈,可以不让两个孩子旁听吗?”韩秉文小声央求。

奶奶摇头,“按说两个孩子才结婚,正是甜蜜的时候,不应该让他们面对这些。可是,韩家以后是要交给小北的。”

韩秉文局促的看了韩城一眼,脸红了。

韩城很淡定,谢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两人都沉默,不说话。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感觉不合适,还是三缄其口为好。

律师助理带了位中年女士上来。

她身穿香奈儿黑色套裙,考究典雅,妆容精致。

韩秉文尴尬,拿出手帕擦汗。

屋里的气氛很压抑,润清在律师助理的指引下在座位上坐好,温婉的低头。

她脖颈修长,坐姿优雅,看上去教养很好。

徐律师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一份遗嘱,是老董事长在十六年前立下的。”

“十六年前?”谢亭心里默默算了算,好像正是韩城九岁的时候。

润清本是温柔的低着头,听了徐律师这话,惊讶的抬起头。

她大概没有想到这份遗嘱是十六年前就立好的,因为,老董事长去世也不过是前年的事。

徐 律师口齿非常清晰,“当时润清女士怀有身孕已经32周,离预产期不到两个月。我受老董事长的委托和润清女士协商,孩子出生之后由韩家抚养,今后和润清女士 终生不再相见。做为补偿,润清女士将得到一笔现款,数目很可观。或者孩子由润清女士带走,今后不经过老董事长的允许不准出现在韩家任何人面前,做为补偿, 她也将得到同样的一笔现款。不过,润清女士拒绝了。”

“我不是为了钱。”润清挺直了腰。

“对,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你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爱。”徐律师欠欠身,冷淡的说:“我回报给老董事长,老董事长叹气,说她如果是为了钱,我还可以拿钱补偿她;如果不是为了钱,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就在那个时候,他让我拟定了这份遗嘱。”

润清脸白了。

徐律师打开遗嘱,准备念。

谢亭支着耳朵准备听徐律师接下来的话,唯恐听不清楚。

韩城心里虽是阴云密布,看到谢亭这一脸专注和好奇的样子,嘴角不知不觉上扬。

“润清既然是为了爱,不是为了钱,那一定不能让韩家的金钱玷污她。润清女士本人、以及她所生下的孩子,不管生理上的父亲是谁,终生不能得到韩氏任何股份及财产,并且,终生不得进入韩氏集团工作。”

☆、第50章 不甘

润清气急败坏的惊呼,“这不可能!”

她不再镇静,不再优雅,也不再温婉。

“爷爷很厉害。”谢亭拉拉韩城,小声的说。

韩爷爷和韩爸爸一点也不一样。爸爸性情温和、忧柔寡断,爷爷做事就果断多了。他先是让律师跟润清谈判,谈判不成,马上立下这样的遗嘱。

韩城握起谢亭的手默默亲了亲,神情哀伤。

“想起爷爷了吧?”谢亭很同情。

润 清激动的抓住韩秉文质问:“秉文,珍珠也是你的孩子,难道你什么也不留给她?这些年来你从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你不愧对她吗?”韩秉文低声下气安慰她, “你也知道,我所拥有的一切,全是爸爸留给我的。既然爸爸是这个意思,我当然不能违背。润清,我会负担珍珠到大学毕业,我会缩减开支,替她省下一笔嫁 妆……”

“谁要这些?”润清流泪捶打他,“这些对于韩家来说连九牛一毛也算不上!”

大学学费,一笔嫁妆,呵呵,韩秉文你打发叫花子呢。

“韩湄有什么,珍珠也要有!”润清要求,“一样是韩家的女孩子,珍珠为什么要比姑姑差?”

韩湄不禁笑了。

韩秉文狼狈,“润清,这是不可能的。你想想,我和湄湄有的一样多,珍珠怎么可能跟湄湄一样?就算我的财产能分给珍珠,珍珠至多能有湄湄的一半……”

“我不管,反正珍珠要和姑姑一样。”润清揪着他固执的要求。

韩秉文一边低声下气安慰她,一边局促不安愧疚满怀的看韩城,额头不停的冒汗。

“爷爷做的太正确了。”谢亭由衷的说:“是应该有份这样的遗嘱。”

就韩爸爸这个样子,如果没有这份遗嘱,润清跟他闹上一回就能得着不少好处,闹个三回五回的,她和珍珠就成富婆了-----韩小北也许并不在乎这些财产,可是,害他妈妈伤心难过的女人得着了韩家的钱,他怎么可能接受?

“徐律师,谢谢你。”奶奶彬彬有礼的说。

徐律师客气,“哪里,这是我份内之务。”

奶奶站起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湄湄,小北,小南,咱们走。”

对于正在纠缠不休的韩秉文和润清,好像没看到一样。

见奶奶要走,润清也不和韩秉文闹了,眼泪汪汪的瞅着奶奶,“夫人,我是您看着长大的呀,您对我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吗?您……您见见珍珠,见了珍珠您一定会喜欢她的,一定会……”

奶奶摇头,“我给你怜惜有用吗?润清,你要的究竟是我的怜惜,还是韩家的财产?”

润清气结,“您,您原来是多么清高啊……”

奶 奶气笑了,“我这么清高的一个人也开始提钱了对不对?润清,老董事长在世的时候你说要的是爱,不是钱,他果断成全了你。我也一样,也会成全你的。”奶奶指 了指韩秉文,“除了他的爱,你在韩家什么也得不到。希望你能明白,你对他的爱也好,他对你的爱也好,都换不成金钱。”

奶奶往楼下走,韩湄快走两步扶住她,奶奶嗔怪,“我没那么老吧?”韩湄献殷勤,“您不老,是我累了,想靠着您。”奶奶不由的一笑。

韩城和谢亭手挽手下楼,亲密、亲呢、自然。

世上有很多种亲密关系,他俩是可以站在阳光下的那种,最光明正大的那种。

润清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怔怔的流泪,“珍珠怎么办?秉文,珍珠怎么办?”韩秉文低声下气的许诺,“我会给珍珠攒钱的,真的,我以后省吃俭用……”

“你省吃俭用能省下多少?”润清实在受不了了,一声大叫。

以前只觉得这个男人听话、好骗,现在才发觉他有多么的令人难以容忍。他多迟钝啊,口口声声说要替珍珠攒钱!钱是攒出来的吗?攒钱才能攒下多少?好歹是韩家的人,竟然连攒钱的法子都想出来了,简直不可理喻。

韩秉文讪讪的,“攒不多,不过,大学学费还是不成问题的。”

润清气得鼻子快冒烟了。大学学费,大学学费,今天他来来回回提了多少回大学学费!韩秉文你当这是普通小市民家里谈怎么抚养孩子呢,纠结到大学学费上!你家的财产都不知多少个亿了,你……你快气死我了……

润清提起手袋,赌气往外走。

“你去哪?”韩秉文忙追问。

“去跳楼!”润清没好气的说。

韩秉文吓的脸都白了,“别,别,千万别,有话好好话,有话好好说。”

韩秉文追在润清屁股后头走了,徐律师叹了口气,“此情此景,简直目不忍睹。老董事长那么果断的实业家,怎么会培养出韩秉文这么忧柔寡断的儿子呢?想不通。”

---

谢亭跟着奶奶、姑姑、韩城一起回到韩家位于卢湾法租界的花园洋房。

这栋房子是法式建筑的风格,年代很久了,不过,房子保养得很好。

新房是奶奶和姑姑精心布置的,法式大圆床,落地窗,浪漫的紫色窗帘拖曳至地,风情万种,梳妆台、椅子、柜子都是复古风格的,美好得像梦境一样。

“真好。”谢亭进到房间就喜欢,快活的转了个圈。

“真容易满足。”韩城笑话她。

“人就是要容易满足才好呀,一定要有崇高伟大了不起的梦想和抱负才行吗?”谢亭倒在床上,踢掉了高跟鞋。

韩城紧跟着扑到床上,不,准确的说,是扑到她身上,暧昧的笑,“谢小南,你在我面前是一天比一天随便了,这叫不叫原形毕露?”

谢亭承受着他的体重,脸红了,低声为自己辩解:“那个,在老板面前和在老公面前,能一样吗?”

“我是你什么人?”韩城坏坏的笑。

谢亭脸更红了,不肯答。

韩城不肯放过她,轻吻她的耳垂,谢亭耳朵酥酥的,心也酥酥的。

“我是你什么人?”他又问。

“老公。”谢亭羞的捂住了脸。

奶奶和姑姑本来是等他俩下楼吃饭的,不过,见卧室门一直关着,很知趣的没有打扰。

“这样的新婚小夫妻真好。”韩湄羡慕。

奶奶微笑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湄湄,嫁对了人,每天都是甜蜜时光。”奶奶温和的说。

韩湄惆怅,“妈,眼下我哪顾得到这个?等小北接手了韩氏,集团走上正轨,到时候我再考虑些风花雪月的事吧。”

奶奶拍拍她,“湄湄,你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事,自己做决定。”

韩湄点头。

见韩城和谢亭一直不下来,奶奶又不愿去打扰,又怕他俩饿着,就选了几份点心、蛋糕,还有酸奶、果汁等,放在托盘里,亲自送上去,悄悄放在门边。

“应该给他俩配个冰箱的。”奶奶下来之后,小声嘀咕,“冰箱里放些饼干、饮料什么的也好,省得饿着了。”

韩湄笑得不行。

过了一会儿,奶奶又上去看,再下楼的时候眉花眼笑,“托盘没了,小北和小南一定是饿坏了,我送的简直是及时雨。”

“妈妈您太厉害了。”韩湄大力赞扬。

“那当然。”奶奶得意,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韩 湄当天下午就回公司上班去了。韩秉文一直没有回家,下午的时候打回来电话,吱吱唔唔,“妈,润清她……自杀了,我不能见死不救……”奶奶很心平气和,“救 呀,哪能见死不救呢,那也太残忍了。儿子,你可以拿你所有的一切去救她,妈没意见。不过,有些东西支配权并不在你手里,她就不用想了。”

挂了电话,韩秉文内疚的垂下头,“虽然妈妈没说,可是我知道,我惹妈妈生气了。”

润清体贴的安慰,“母亲是永远不会真正和儿子生气的,秉文,我也是做母亲的,我知道母亲的心理。”

润清笑得很温婉,很温柔。

她想明白了,她不甘心和韩秉文青梅竹马长大却眼睁睁看着他娶了别人,更不甘心和韩秉文有了肌肤之亲却拿不到韩家的任何财产。

韩家别的人根本够不着,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韩秉文。不管韩秉文再软弱无能,也不能嫌弃他,只能哄着他。

“秉文,有遗嘱又怎样?活人还能全让已经过世的人给管住了?”润清耐心的劝说:“老董事长虽然不在了,夫人还在。夫人说句话,比谁说话都管用。还有小北,他是你儿子,难道他敢不听你的?就算韩湄,她也应该听你这个做哥哥的说话,不该自作主张。”

韩秉文很有自知之明,“我一个也管不了。润清,我连自己都管不了,怎么管别人?”

☆、第51章 青梅竹马

“对,你连自己都管不了!”润清生气,“你如果管得住自己,当年和你结婚的应该是我!从我八岁的时候你就说过长大了要娶我,然后到我十八岁的时候,你娶了唐裕敏!秉文,你仔细想想,你对得起我吗?我本来应该是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的,结果却只能偷偷摸摸……”

她流下两行泪水。

韩秉文头疼,“小时候的事还提它做什么呢?都那么多年了。润清,咱们说说现在的事吧。我得回家了,我儿子才结婚,儿媳妇才进门,做爸爸的夜不归宿,不给儿子做个好榜样……”

韩秉文叹气,一脸尴尬。

他想像不出小北再见了他会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小南会如何看他,苦恼极了。

“你为什么不请自来去参加小北的婚礼?”他苦恼,抱怨,“那么甜蜜美好的时光,你带珍珠出现,多不合适。”

润清不仅想要的没有得到,还破天荒的被韩秉文这性情温和的人给数落了,气不打一处来,抓住韩秉文质问:“你一家人倒是甜蜜美好了,我和珍珠呢?你怎么不替我和珍珠想想?”

韩秉文解释,“我替你和珍珠想过的啊。润清,这些年来,我每年都委托律师付抚养费,没有间断过。”

“你还有脸提抚养费!”润清眼睛红了,声音也尖锐起来,“你还有脸提!秉文,韩家有多少家业,你知道,我也知道!就你给珍珠的那点钱,对于韩家,对于你,算什么呢?”

润清胸膛起伏,真是气得狠了。

韩秉文每年通过律师给珍珠抚养费是不错,可是那个数目,呵呵,不提也罢。

“你也知道我是偷偷给的,爸爸不知道,妈妈也不知道。”韩秉文苦笑,“我每年的收入是有数字的,如果支出太大,爸妈会起疑心。”

“你是怕唐裕敏起疑心吧?”润清讽刺的说:“就连这笔可怜兮兮的小数目也是瞒着唐裕敏的,对不对?秉文,不是我说你,你娶的这个老婆真是……哼,什么精通多国外语,漂亮能干,机敏果断,是商场上的出色人才。其实,不就是个丝毫没有同情心和度量的妒忌女人吗?”

她摇头,好像对唐裕敏很不屑似的。

韩秉文脸通红,挺直上身坐着,面容僵硬。

润清知道自己这是戳到他的痛处,心情倒愉快了,微笑着说:“她那么能干,在她压制下你日子一定难过,对不对?秉文,我同情你。”

韩秉文站起身,脸色很不好,“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已经在往外走了,润清着急,快步追上他,“秉文,以前你怕老董事长,怕唐裕敏,现在他俩都不在了,有什么该给珍珠的,你也就不用有顾忌了。你欠了珍珠这么多年,就不想补偿她吗?”

韩秉文想走,被她拽着走不了,只好耐心的告诉她,“ 我什么也没有了。润清,我所有的私人财产,都给了儿媳妇做见面礼。”

他给谢亭的是保险箱钥匙,他所有值钱的东西全在保险箱里。

“你怎么能这样呢?”润清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姣好的面庞变了形,“你怎么能把所有的都给了儿媳妇,珍珠呢?珍珠怎么办?”

韩秉文狼狈,汗都下来了,吱吱唔唔,“你,你不是不要我的钱吗?那时候不要,之后每年律师给你钱,也费尽周折……”

润清脸白、头晕、气短,“所以,你就把你所有的私人财产、你唯一能留给珍珠的那些,一股脑全给了才进你家门没几天的儿媳妇?她算什么啊,你想过没有?”

“儿媳妇既然嫁给我儿子,那她当然也是我的孩子。”韩秉文不明白润清为什么会为这个生气,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润清呻-吟一声,倒在沙发上。

韩秉文心地善良,平时见了她这样肯定是要过去安慰她的。可是现在他犹豫了一下,非但没回去,反而跟逃跑似的走了。

润清听到开门声音,从沙发上跳起来尖叫,“韩秉文你敢走,你走了试试看!”

回应她的是“呯”的关门声,和关门之后,满屋的孤寂。

---

韩城先出来察看了下形势,回去叫谢亭,“出来吧,奶奶和姑姑都不在。”

谢亭还不大放心,“真的不在?你别看花了眼呀。”

韩城暧昧的笑,在她耳边低语,“想让我眼花,你还要再卖些力气才行。”

谢亭害羞,打他,跟他不依,韩城笑着捉住她的手,“不行不行,我体力消耗太大,得补充下能量。小南,咱们先下去吃东西。”

两人一起出了房门。

韩城大大方方的往下走,谢亭却是哈着腰,做贼心虚似的,往楼下张望。

“我看过了,奶奶不在,姑姑也不在。”韩城笑话她,牵着她的手下楼。

金助理含笑走过来,“奶奶在修剪花草。她特地交代过,给你俩留着饭菜。”

“谢谢。”韩城满面春风。

谢亭很害羞,不过她饿了,坐到餐桌前就两眼放光,和韩城一起津津有味的开吃。

韩城夹块排骨给她,“乖,多吃点,吃胖点。”

谢亭太讲礼貌了,礼尚往来,也夹块牛腩到他碗里,“多吃多吃,补充能量。”

韩城正面坐的,眼前就是窗户,看到自己老爸的车进来了,然后他下车了,东张西望的进了门。

“乖,你慢慢吃,吃完去陪奶奶说说话。”韩城拿过餐巾拭嘴,站起身。

“你干嘛去?”谢亭追问。

“男人的事,女人不要多问。”韩城笑着摸摸她的头,愉快的走了。

“那我的事也不告诉你。”谢亭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埋头苦吃。

---

韩秉文才进到自己卧室,韩城就推门进来了。

韩秉文尴尬的笑,“小北,你来了。坐,随便坐。”

韩城一点也不转弯抹角,直接了当的问:“爸,您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还不是那样。”韩秉文讪讪的,“珍珠的费用我负责,一直到她大学毕业。我再想办法替她存笔嫁妆。”

“她确实是您亲生的吗?爸爸,您确定?”韩城忍着气问。

“爸爸也不知道。”韩秉文狼狈,吱吱唔唔,“小北,爸爸真的不知道是不是……”

韩城无语。

这母女两个都闹到婚礼上了,爸爸却说,是不是他亲生的,他不知道。

“您做过亲子鉴定没有?”韩城简短的问。

“没有,也不用。”韩秉文摇头,“不管珍珠是不是我女儿,这个费用我都是要负担的。小北,我和润清是一起长大的,就算珍珠不是我女儿,我也不能看着她们母女生活没有着落。”

韩城脸色铁青。

韩秉文歉疚,小心翼翼看着韩城的脸色,“小北,就算珍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能给她的也是这些了。小北,爸爸不会为了她,侵害到你和小南的权利。”

“爸爸您……”韩城真是无奈了。

他温和起来是真温和,和起稀泥来是让人真头疼。听听他这话说的,他根本连珍珠是不是他亲生的都不想知道,反正不管是不是他亲生的,待遇都是一样。

韩城拿这种性格的爸爸真是没有办法,“爸,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处理,您先休息。”

韩秉文局促不安,“那个,小北,小南有没有……有没有……唉,小北,爸爸真是对不起你,你和小南才结婚,爸爸就……”

想到让新婚的儿子儿媳见识到这些不和谐场景,韩秉文满心愧疚。

“她没事。”韩城心里很恼火,可是见爸爸这样,又不忍心,语气不知不觉就和缓了。

韩秉文拿手帕擦着额头的汗,“儿子你可和爸爸一点不一样,小南不要误会你才好。”

“放心,我俩好着呢。”韩城安慰他。

韩秉文不好意思的笑,“那就好,那就好。”

韩城从爸爸房里出来,立即打电话,让人查润清和珍珠的所有资料。

润 清的母亲曾在韩家任职,是韩氏的老员工了,所以润清家里的资料并不难查。韩城很快得到消息:润清十八岁的时候到旧金山一所艺术学院学音乐,毕业之后在旧金 山工作了一段时间就回到国内,大约一年之后她重新回到旧金山,但是这时她已经不是一个人,身边多了个婴儿,起名珍珠。她不工作,在旧金山有独立洋房,生活 优裕,每星期上教堂,曾交过多年男友……

“那个害我妈妈伤心难过的人,过的很舒服。”韩城把资料给谢亭也看了,淡淡的说。

谢亭同情的看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韩城问她。

“那个,害妈妈伤心难过的人,好像不是她。”谢亭硬着头皮说:“至少,不只是她。”

韩城脸色很不好。

谢亭没敢再说话。韩小北,我知道你舍不得抱怨自己爸爸,好吧,我也不提……

屋里一阵沉默。

有新资料过来,韩城继续翻看,“青梅竹马,她和爸爸是青梅竹马,所以她回国之后约爸爸到酒店见她,爸爸真就去了……”

他脸色更差。

☆、第52章 六六顺

“青梅竹马。”他重复了一遍,呼出一口浊气。

谢亭悄悄站起身,想往外溜。

“亲爱的小南,请问你对此有何想法?”韩城在她身后冷幽幽的问。

谢亭走不了,只好停下了脚步。

韩城转过椅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你别这么看着我呀。”谢亭一脸无辜,“青梅竹马是不会给咱们带来类似伤害的。”

“是吗?”韩城自负的微笑,挺直腰身,热烈看着谢亭。

谢小南你甜言蜜语说的越来越好了,快,说几句让我高兴高兴。

“一定不会。”谢亭语气笃定,脸蛋雪白晶莹,神色格外认真,“因为,黎远驰是永远不会怀孕的。”

韩城瞪她。

谢亭无知的看了回去。

“谢小南你知不知道,男人也是需要安慰的。”韩城板起脸,做出生气的样子。

谢亭吐舌,“我知道呀。韩小北,我这就做去做件能安慰你的事。”

她搂住韩城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两下,就飞快的出去了。

韩城摸摸自己的面颊,无奈微笑,“亲的这么敷衍,谢小南,差评。”

谢亭脚步轻盈的下了楼。

奶奶和姑姑在楼下喝茶聊天,见了她都是眼前一亮,“小南真漂亮。”

谢亭得意的转了个圈,“是吧?买这件衣服的时候我妈妈说,我穿上像只花蝴蝶。”

她身上是件连衣裙,浅浅的粉红底色,上身剪裁很简洁,裙子上印有鲜花和蝴蝶,繁复美丽。

“家里有只小蝴蝶飞来飞去,活泼多了。”奶奶很满意。

“快,飞到姑姑身边坐下。”韩湄笑着指指她身边的椅子。

谢亭“飞”到椅子上坐下,脸色不知不觉就红了,“奶奶,姑姑,我想去劝劝爸爸做亲子鉴定,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啊?”

姑姑有些闷闷的,“合适,怎么不合适?我才劝过他,被他那歪理打败了。”

韩秉文固执的认为,不管珍珠是不是他亲生的,反正他都要负担珍珠母女的生活,所以根本不需要求证。韩湄费尽口舌,也劝不了他。

奶奶微笑,拿过电话拨了个号,“秉文,请你下来一趟。”

没多大会儿韩秉文就下来了。见谢亭也在,神情很尴尬。

谢亭站起身叫“爸爸”,韩秉文含混的点点头,“小南,坐,坐。”

谢亭笑着说:“是,爸爸。”但是并没坐,还站着。

韩秉文坐好之后,她走过去深深鞠躬,“爸爸,我想求您一件事。”韩秉文不安,看样子都要坐不住了,“小南你说,你说,跟爸爸不用客气。”

“爸爸,您帮帮小北,好吗?”谢亭诚恳的央求,“小北明天就要到公司上班了。您也知道,公司有不少老资格,小北年轻,能不能镇住他们,还很难说。如果有人拿小北的私事做文章,指责小北连自己的亲妹妹也不管,不闻不问……”

韩秉文真是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屋里踱来踱去,额头渐渐出汗,“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我怎么只想到自己,没想到小北呢?不行,这可不行,小北才到总部上班第一天就因为我受难为,这可不行。”

奶奶和姑姑看得津津有味。

“爸爸,这只是我在瞎想。”谢亭不安,“或许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可是万一……”

“不能有这个万一。”韩秉文难得的果断,“只是万一也不行,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小北他是韩氏下一任董事长,权威不能这样被挑战。”

谢亭劝说成功,很高兴,“您吐口口水就行,唾液就能鉴定。”

“不,还是血液吧,准确。”韩秉文唠叨着,挽起了袖子。

奶奶让人拿来一根消了毒的针、砂布、信封等东西,亲手拿针刺破韩秉文的手指尖,姑姑拿了块砂布小心接着血珠,“哥,疼不疼?”韩秉文笑,“不疼,不疼。”

谢亭站在韩秉文身后向他头顶张望,“爸爸,我再拨您几根头发成不成?咱们分成两家做,那鉴定结果才是让人没话可说呢。”韩秉文一迭声的答应,“拨吧,拨吧,小南,多拨几根。”

谢亭从他头上拨了六根头发。

“六六顺。”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把头发装到信封里。

奶奶和姑姑正好忙活完了,一齐笑倒。

“家里有小南真好。”奶奶满意到无以复加,“又能办正经事,又能让人笑。”

“对,有小南真好。”韩秉文非常赞同。看到谢亭处处为韩城着想,他这做爸爸真是欣慰极了。

韩湄轻轻叹了口气,“家里有小北出现的时候,我失宠一回;小南出现,那难言的滋味重又浮上心头……”

“切,这样你就吃醋了。”奶奶不屑,“等以后小小北、小小南出生,你不得淹到醋缸里啊?”

“这我真不吃醋。”韩湄眉花眼笑,“妈您想想,小小北才出生,才这么大。”她伸手比了比,“才这么大,我跟他吃什么醋啊?妈,我会是最疼他的人!”

“别的哥可以让着你,这个不行,湄湄你得往后排。我这正经做爷爷的,才是最疼他的人!”韩秉文提抗议。

“小北小时候除了最亲他爸妈,其次就是我。小小北肯定也是。”奶奶得意的宣布。

谢亭手足无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才结婚多久,你们就畅想小小北,还争做最疼他的人?奶奶,爸爸,姑姑,是不是略早了一点啊?

“那个,我得上去了。”她硬着头皮说。

“回去吧,早点休息。”奶奶笑咪咪,眼光中含着无穷深意。

“奶奶晚安,爸爸晚安,姑姑晚安。”谢亭脸发烧,道过晚安,拿起砂布和装着头发的信封,逃跑似的上了楼。

她上了楼,快走到房门前的时候,听到下面有开门声、说话声,“回来了?”“回来了。湄湄,我今天去了郊外写生。”

谢亭忍不住回身悄悄信下面看了看,见高在简一身疲惫的进了门,韩湄做足贤妻,迎上去温柔问候。当着奶奶和爸爸的面,韩湄和高在简都很客气,简直是一对模范夫妻。

房门开了,韩城皱眉,表示不满,“在看什么?谢小南,你把我一人孤独的留下,时间长达四十分钟。”

谢亭冲他扬扬手里的砂布和信封,“韩小北,我做正经事去了呀。”

跑到屋里,关上门,谢亭把自己的胜利成果交给他,笑吟吟靠在门边。

韩城拿过砂布和头发看了看,疑惑的问:“爸爸的?”

谢亭得意,“对,爸爸的。”

韩城伸出长而有力的胳膊,谢亭落到他温暖的怀抱,“做什么呀。”她嗔怪的捶了他一下,却不经意碰触到他的目光,明亮、璀璨,好像燃烧着火焰,好像要把谢亭也给点燃了。

“我的小妻子这么能干。”他轻轻抚摸她滑腻的脸蛋,低沉的笑,“如果我不以身相许,那真是过意不去了,对不对?”

谢亭心跳加快,身体却酥酥的,想要找一个依靠。

“不用呀。”她弱弱的说。

声音太娇娇糯糯了,没有一点说服力。

“小南,楼着我的脖子。”他温柔命令。

谢亭脸通红,顺从的“嗯”了一声,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现在,你要补课。”他微笑责备,“刚才你亲的太敷衍了,知道吗?重新来过。”

他的目光太明亮太深邃,谢亭不敢看,闭上了眼睛。她踮起脚尖努力去亲他,一开始没有亲到嘴唇,只碰到下巴,“笨丫头。”他低笑,低头舔开她的唇,舌尖追逐着她,霸道又热烈。

她回应着她,发出压抑的呻-吟声。

天上挂着一轮明月,透过窗帘映进柔和的月光。

后来,月亮大概听到了屋里的浅吟低唱,害羞了,躲进云层,很久没有再露面。

---

韩城到韩氏集团总部上班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挑衅。

韩秉文走后,润清忍不下这口气,去向陈伯哭诉韩秉文的薄情,陈伯气愤,“你父母虽然不在了,还有我这把老骨头在,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他是韩氏集团老人了,当天就堵到公司,去向德高望重的董事兼执行总裁赵予方告状、求助,“老董事长生前最器重的就是你了,你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董事长的孙女流落在外头啊。”

赵予方已经六十岁,是当年跟着老董事长一起创业的下属,听了陈伯说的这个事,他为难,“韩家的家事,咱们不好乱管的。”陈伯一把鼻涕一把泪,“都不管,老董事长的孙女怎么办?”他虽老了,也固执,但关键时刻居然很聪明,不提润清怎样怎样,只说珍珠。

“哪天见到秉文,我劝劝他。”赵予方拿他没办法,只好答应。

陈伯不同意,“秉文的性子你也知道,他在韩家说了又不算,你劝他有什么用?不如你劝劝小北。听说小北是最大的股东,下一任董事长,对不对?他要主管整个韩氏,没肚量可不行。”

陈伯倚老卖老,赵予方心里也不痛快,委婉拒绝了,“爸爸的私生女和儿子有什么关系?要劝我也是劝劝秉文。”

“怎么没关系?那不是他亲妹妹吗?”陈伯拍案而起。

赵予方真是个好脾气的人,也不着急,耐心的跟陈伯讲道理,“如果你有个私生女,你儿子肯认她当亲妹妹吗?”

一个人长到二十多岁,冷不丁冒出个“亲妹妹”,你以为他愿意啊。

“必须得认,不认我抽他!”陈伯瞪起眼睛。

赵予方笑了,慢条斯理的说:“老陈,这只是你的想法。你可能不太懂法律,我略知一二,今天就给你讲讲。法律规定,抚养子女是父母的义务,父母都健在,要找异母哥哥,这事可说不过去。”

陈伯被赵予方气得够呛。

秘书敲门进来,微笑提醒,“赵总,再过五分钟您有一个会议,在二十八楼大会议室。”赵予方吩咐,“发言稿拿过来,我再看看。”秘书忙递上一份稿件,“您的发言大概有十分钟。”赵予方接过来,仔细看。

陈伯一心记着自己认为重要的事,“不能让老董事长的孙女无家可归,你说对不对?”

赵予方抱歉的笑,“这是个大会议,参加的有各部门经理,不能让那么多人等着我一个,您说对不对?”

陈伯再倚老卖老也不能挡着赵予方不许他开会,一个人坐了会儿,带着怒气走了。

赵予方长长松了口气。

他放下手中的稿子,闭目休息。

他并没有会要开,只是不耐烦再应酬陈伯了。

赵 予方以为陈伯这是暂时告一段落,没想到第二天公司高层欢迎韩城的时候,陈伯凭着退休人员的身份顺利进入韩氏大楼,带着润清到了欢迎现场。“韩城,你是最大 的股东、未来的董事长,小肚鸡肠的可不行!她,你可以不认;她的女儿,你不能不认!”陈伯闯到韩城面前,大声指责。

润清站在他身边,温婉的低着头,柔弱、无害。

韩城周围二三十名西装革履的高层管理人员,看了这架势,很少有不晕的。要是眼前这女人年轻些,还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可是她看上去得有四十了吧?和韩城能有什么关系?

众目睽睽之下,韩城淡淡的问:“请问哪位分管保卫部?”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惭愧的举起手,“是我,保卫部经理桑全。韩董,对不起……”

他脸上发烧。

这么隆重的场合被人闯了进来,他当然是有责任的。不过,鉴于陈伯从前曾是保卫部的老领导,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冤枉。

“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这件事情,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韩城命令。

保卫部经理忙答应,“是,这就去查!”

韩城的反应,让赵予方有了流泪的冲动。

老董事长走了之后,韩氏终于要有主心骨了!秉文太温吞,湄湄也不够强硬,韩氏正需要小北这样的人!

“小北,你要负责任!”陈伯固执的要求。

韩城伸手止住他,“陈伯,做过亲子鉴定之后,能证明血缘关系,韩家一定会负责任。”

“亲子鉴定?”润清白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