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如期》 · 春温一笑 · 2026-07-28
“不,他不会同意的。”润清绝望的说。
他怎么会同意做亲子鉴定呢?那对我是什么样的侮辱啊。
他对我连这样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第53章 决定
“第一,他已经同意了。第二,我已经让律师去采集你女儿的血液和头发。”韩城冷静的说。
润清好像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脸色灰败,神经质的重复,“不,他不会同意的,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陈伯不服气的嚷嚷,“做什么亲子鉴定,他这是信不过润清,他这是在扇润清的脸啊!”
赵予方笑,“真金不怕火炼嘛,是真的一定假不了,陈伯你说对不对?还有,陈伯,你已经退休了,不经邀请就到了公司重要活动的现场,还说和活动完全无关的话、做和活动完全无关的事,做为一名退休老员工,你的言行可是没给年轻人做好榜样啊。”
陈伯气的不行,吹胡子瞪眼睛。
杨殿斌神清气爽,带着两个律师助理进来了,“徐律师已经到酒店采集过当事人的血液和头发,我、两名律师助理是见证人。血液和头发分别送到本市最大的两家医院,今天就可以出结果。”
润清沙哑的叫了声“陈伯”,神情绝望、哀伤,陈伯心疼的扶住她,“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润清软弱无力的笑了笑,晕倒在陈伯怀里。
“看看,你们把她逼成什么样了?”陈伯痛心疾首。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如果她的女儿和韩家没有任何关系,请陈伯给我一个交代。”这是韩城给他的答复。
陈伯瞪了他一眼,半抱半拖着润清往外走,“一群没人性的!眼看着润清晕倒了没一个人过来帮忙!韩氏不行了,以后肯定不行了。”
没人理会他,更没人给他帮忙。
亲子鉴定结果当天就出来了,珍珠和韩秉文没有血缘关系,不是父女。
韩秉文很生气,“珍珠是不是我的孩子,这个不重要,我也不在意。可是陈伯和润清到总部去找小北,实在太过份了。”
虽然他很生气,但是,他居然还要继续负担珍珠到大学毕业。条件是润清返回旧金山居住,以后不经他同意,不得回国,不得出现在韩家人任何人面前。
他的决定真是让家里的其他人哭笑不得。
韩秉文没有再见润清,他的决定和条件都是由律师转达给润清的。
“韩先生说,他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才做出的这个决定。”律师转达过韩秉文的话,劝说润清,“适可而止吧。真要把小时候的情份磨完了,你和他之间就什么也不剩了。”
润清苍老了许多,拿过律师拟定的协议看了好几遍,不满意,“他对我说过多少甜言蜜语,最后只用这些就打发了我!”律师笑,“那些甜言蜜语是他十几岁时候说过的吧?润清女士,现在他可是已经四十多岁了啊。”
拿一个男人十几岁时候说过的话要绑住他一辈子,这算是童话还是神话。
润清还是不甘,律师很耐心的劝说:“我经手过类似的事也多了,老实说,韩先生的做法已经相当厚道。他和你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所以看在那段感情的份上,孩子不是他的,他也肯养到大学毕业。润清女士,他已经很有风度了。”
“不是他害的我,我落不到这一步!”润清恨恨。
律师微晒,“润清女士是在美国受的高等教育吧?我还以为美国的教育是要人自强、自立、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原来也是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自己的失败全是由别人造成的吗。”
律师失去了耐心,正言相告,“如果这个决定不接受,润清女士,今后你将得不到韩先生任何接济。他和你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没有义务负担你和你的女儿。”
润清挣扎、埋怨、忿恨,但是到最后还是接受了-----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韩秉文避不见面,她能跟谁闹。
律 师要求面见珍珠,把亲子鉴定结果当面告诉她。润清快疯了,“不,这样不行!我从小到大就是这么告诉她的,她如果知道秉文不是她父亲,我怎么跟她交代?”律 师一幅公事公办的面孔,“怎么跟她交代,是你的事。我的责任就是告诉她事实,让她今后不要再以韩秉文的女儿自居。她和韩家没有关系,她必须早日认清这一 点。”
润清流泪央求,“不,不要告诉她,她会受不了,她一定会受不了……”
她流起泪来的样子很柔弱,让人情不自禁的想保护她,如果韩秉文见了可能会心软、会答应她,但是律师不会。
律师很坚决,必须见珍珠,必须当面告诉她事实。
“这也是秉文吩咐的事吗?”润清绝望的问。
她真不能想像,一向温文尔雅的韩秉文,能做出这么绝的事。
律师欠欠身,“这同样是韩家委托的。而且,这件事非常合情合理,没有任何值得置疑的地方。润清女士,这件事是瞒不了珍珠的。从她身上采集血液和头发的时候珍珠就知道是要做亲子鉴定,她有权利知道结果。”
润清瘫倒在沙发上。
是,律师说的没错。珍珠知道她做亲子鉴定了,还兴高采烈等着结果出来,好住到韩家,成为韩家的公主……
“妈,看我买了什么?”珍珠进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快活的笑。
她拎了许多购物袋,看样子是大采购去了。
看到律师,她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告诉我结果。”她走到律师面前,理直气壮的要求。
律师眼神中有丝怜悯。
润清合掌对律师祈求,泪光闪闪,“不,不要告诉她……”
珍珠是个敏感的孩子,马上觉得不对劲,指着律师大声要求,“告诉我结果,立即,马上!”
律师沉默了一小会儿,从公事包里拿出鉴定结果读给她听,“……材料一是材料二生物学父亲的机率为百分之零。”律师抬起头,正视珍珠,“也就是说,韩秉文不可能是你的生父。”
“不,这不可能!”珍珠尖叫。
她手中的购物袋掉落一地,捂起头尖叫,“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律师眼中的怜悯更深。
珍珠扑过来掐住他的脖子,“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骗我的!”
律师狼狈的挣扎开,心里对她的怜悯也消失了。
好吧,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豪门私生女,可能确实是一个打击,不过你也用不着掐死我吧?掐死我你也变不成韩秉文的亲生女儿!
律师面无表情、例行公事的念了一段韩秉文委托给他的话,“珍珠,韩先生对你的祝福没变,他希望你能有一个光明幸福的人生。他会负担你的各项费用直至大学毕业。”
“谁稀罕?谁稀罕?”珍珠歇斯底里的冲着律师尖叫。
润清过来抱着她哭,她愤怒的甩开润清,尖刻的指责,“你骗你,你一直都骗我!我父亲为什么不是韩秉文?为什么不是?”
律师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不想再和这对母女纠缠什么,礼貌的告辞,“那我就不打扰了。”
“你别走,你把爸爸还给我!”珍珠冲到门边,要拦住律师。
可是律师已经比她快,已经出去了,还重重的带上了门。
身后传来珍珠的号啕大哭声。
“真令人疲惫。”律师摇头。
他把结果向韩秉文做了汇报。
润清和珍珠两天之后上了回旧金山的飞机.
韩秉文让人给定了头等舱。
“机票还是哥哥给买的吧。”韩湄下班回来,和奶奶说起来这件事,皱眉,“她倒好命,事情都戳穿,哥哥还对她这样,还肯负担珍珠。”
奶 奶不在意,“她要是个正常人,秉文替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付了十几年抚养费,以后还会继续负担,应该很知足了。她要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不会满意的,反而 会因为没有得到韩家的财产而痛苦。湄湄,她曾经离韩家很近,离财富很近,可是后来这些财富和她无缘,她精神上会很受煎熬。”
韩湄想了想,反正这些对于韩家来说不过是小钱,哥哥心安了,没有心理负担了,也蛮好的。
“公司怎么样?”奶奶问。
韩湄笑,“妈,小北比我可是强多了,做事风格很硬朗。妈妈,我以后就当股东吧,等着小北给我赚钱就好了。”
韩湄没见谢亭,问奶奶,“妈,小南呢?”
奶奶眼睛咪成了一条线,“小南接小北下班去了。”
“这么恩爱。”韩湄又是高兴,又是诧异。
奶奶打趣,“你是羡慕呢,还是嫉妒呢?”
“羡慕嫉妒恨。”韩湄坦白承认。
奶奶笑的很开心。
金助理过来了,脸色有些奇怪,“高太太来访。”
这事确实有些奇怪,韩家很少有不预约就上门的客人。高太太是没有和奶奶预约过的。
“请她进来。”奶奶温的和说。
金助理微笑,“是,奶奶。”很快出去了。
韩湄头疼,“她又要什么来了?妈,我现在提起高家的事就很烦。”
奶奶神色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她想要什么,我丝毫也不关心。湄湄,妈只关心你想要什么。”
韩湄央求的看着奶奶,“妈,等小北接手公司,集团走上正轨,我再仔细考虑考虑吧。”
金助理推开门,得体的微笑,“高太太,请。”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昂首挺胸的进来了。她面容有些苍老,穿了身暗红色的衣服,手上戴了五六个金光闪闪的戒指,脖子上的链子也是金色的,很粗壮。
她从上到下都显示出了城乡结合部的独特气质,和韩家两位女士形成鲜明对比。
谢亭接韩城下班回来,刚进门,就听到宏亮的女声,“……你又不肯生,总不能让我家在简绝后,对不对?你把孩子接回来养,在简能和儿子团聚,你也不用吃苦,不用牺牲身材,就有了个现成的儿子,这是多好的事啊。”
谢亭站不住,靠在了韩城身上。
韩城伸手揽着她,面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那陌生、宏亮的女声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劝韩湄接收那个孩子,说出来的理论非常之奇葩,连“三从四德”“妇道”这些只能出现在古代小说或电视剧里的词都出现了。
“小北,她从哪座古墓里出来的?还是我们穿越到了清朝?”谢亭听的都糊涂了。
演古装戏呢你。寒门士子娶了高门贵女,小妾生了孩子婆婆来逼正妻养着……那时候女人地位不高,离婚很难,现在的女人分分钟可以跟你儿子离婚,明白吗?
那 宏亮的女声更高了,好像她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我家在简不容易啊,娶了个有钱人家的闺女,亲戚朋友谁不说他是吃软饭的!他那么有才华的一个人,那么心 高气傲的一个人,整天被人这么说,是什么滋味?我都替他委屈!我家在简娶了你之后,他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他开画展明明全靠自己,去参观的人没人关心他的 画,只会窃窃私语,‘这是韩湄的丈夫画的’。韩湄你凭良心说,在简他冤不冤啊?他没结婚的时候,是高在简;结了婚之后,变成了韩湄的丈夫!”
她精务很充沛,说起话来滔滔不绝。
谢亭快晕了。
里面传出来韩湄冷静而理智的声音,不高不低,和她平时说话一样,“我向你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被称为韩湄的丈夫了。”
“真的吗?”那宏亮的女声很兴奋。
韩湄笑了笑,“真的。”
“那,孩子呢?”高太太试探的问。
“孩子应该和父亲在一起。”韩湄很肯定的说。
高太太志得意满、满面春风的离开了韩家。
韩湄命令女佣把高在简的衣物马上清理出来送走;今后不许高在简进入韩家,也不许高在简进入她的工作场所;打电话给律师,“代表我和高在简谈判,我要离婚。”
高在简很晚才驱车回到韩家大门前。往常,他车到了之后,大门就会打开了,可是今天,大门是紧闭的。
“高太太今天来了,跟奶奶介绍了童欣和童欣的孩子。”金助理打电话给他,公事公办的语气,“请你先回去,明天律师会上门和你谈具体事宜。”
“妈妈永远只会拖我的后腿。”高在简听说他妈妈来过了,还说了童欣的事,苦笑。
韩家的大门紧闭,他在门前发了会儿呆,垂头丧气的开车走了。
☆、第54章 离婚不容易
律师和高在简谈判的过程并不顺利。
一开始高在简坚持“我是被冤枉的,我妈妈年纪大了,乱说话”,律师当然会提醒他,“问 题是你母亲家里确实住着位刚生下孩子的女士,叫童欣。童欣不是你的姐妹,但是,称呼你母亲为‘妈妈’。请问你和童欣女士是什么样的关系?高先生,你是不是 被冤枉的,只要一个亲子鉴定就能证实。你愿意做亲子鉴定吗?”
高在简大声反对,“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做?”
律师是见多识广的人,看了他这反应就知道他的心理,咄咄逼人的追问:“既然不是你的,为什么不敢做鉴定?拨几根头发而已,你会有损失吗?”
“根本不是我的,我就是不做!”高在简坚持。
他还大发脾气,“随便找个孩子过来我就要跟他做亲子鉴定,简直可笑!”
律师笑,“高先生,你母亲找到韩湄女士,指责她不肯为高家生孩子,要求韩湄女士把你和童欣生下的孩子视为己出,抚养长大。在这种情况下,你一方面坚持自己是清白的,一方面又不愿意做亲子鉴定证实自己的清白,让人费解。”
高在简冷笑,“我咨询过别的律师了,亲子鉴定需要是自愿的,我不同意就不能做。你别白费功夫了,我不会同意做这个亲子鉴定的。”
高 在简不同意做亲子鉴定,更不同意和韩湄离婚,“我和韩湄的婚姻是有感情基础的,我们恋爱之后老董事长生病住院,韩湄把我带到老董事长床前宣布的恋情,我们 的婚姻得到韩家全体人士的祝福。韩湄现在和我离婚,是不是可以认为她只是父亲临终前拉我结婚宽他的心,等她的父亲含笑九泉之后,就把我一脚踢开了?她这样 是不道德的。”
“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玩物,更不是一件工具。她不能需要我的时候就和我恋爱、结婚,不要我的时候就随意抛弃我。律师,麻烦你转告她,婚姻不是儿戏。”
高在简已经让律师很头疼了,他母亲高太太更是歇斯底里,充分发挥了泼妇的才能,把律师弄的十分狼狈。
高 太太那么健硕的身材竟然蹦得起来,一蹦三尺高的冲律师喊叫,“哪有随随便便结婚离婚的?我家在简和她结婚的时候还是年轻小伙子,现在老成什么样了?她说不 要就不要呀,我家在简的青春呢?让她赔青春损失费!倾家荡产赔青春损失费!她以前没有尽到儿媳的义务我就不说了,现在想离婚,没门!”
律师很有耐心的劝说,“高太太,韩湄女士在和高在简先生婚姻存续期间,所作所为是无可指摘的。你现在住的别墅是韩湄女士名下的,她无偿借给你居住,并且负担这栋别墅所有的水电物业及各项费用,每月拨给你高额的赡养费……”
“呸!她嫁给我儿子就是我儿媳妇,应该孝顺我!”高太太嗓门很大,“孝顺老人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这也值得你拿出来说!”
唾沫星子溅到律师脸上,律师虽然是什么阵仗都见过的人,也是一阵恶心。
高太太已经绝口不提她的宝贝孙子了。
高太太一味撒泼,律师对付不了,落荒而逃。
律师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高太太跟高在简唠唠叨叨,“你说你咋就娶了这么个媳妇呢?一点儿不贤惠!嫁到高家三年了,不给我们高家生孩子!她不生,别人生了,她还不乐意,要离婚!这女人离了婚就不值钱了,她不懂啊,不知道啊?”啰嗦个没完。
高在简本来心里就烦,没好气的抢白她,“离了婚就不值钱的,可不是韩湄这样的人。韩湄就算离一百次婚,她也不会不值钱的。她有韩氏集团百分之十一的股份,还有不动产、珠宝、基金 、艺术品,你知道吗?”
高太太眼睛放光,“儿子,你要是和她离了婚,能分到多少?要是分的多,就离了吧。妈可会过日子了,到时你把钱交给妈,妈替你管着……”
“我根本分不到。”高在简烦恼的伸手抓头发,大叫,“结婚时间这么短,又没有子女,我哪能分到她的钱?”
做为一个画家、艺术家,被自己妈妈追在身后谈论如何分老婆的钱,他真是烦的透透的。
更烦恼的是,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离婚,他真是分不到韩湄的钱。
出轨还想分对方财产,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高太太愤怒了,“陪了她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竟然分不到钱!儿子,这样可不行,咱们不离婚,打死不离婚!”
“谁让你把童欣的事捅到她面前的?那是我出轨的证据,要是被韩湄抓着了,离不离婚还由得我吗?由得我吗?”高在简红着眼睛怒吼。
“出轨?证据?”高太太傻了眼。
她反应很快,没多大会儿就迅速做了决定,“我把童欣送走,送到没人知道的地方去!儿子你放心,妈不能坑你,坑谁也不能坑你!”
当天晚上,高太太就悄悄把童欣送走了,当然还有刚生下不久的孩子。
高 在简不想和韩湄离婚,她就不能让韩湄抓住高在简的把柄。如果童欣走了,谁也找不到,韩湄就没有证据证明高在简出轨;如果韩湄没有证据高在简出轨却要求离 婚,高太太打算到韩氏集团总部去闹,到和韩氏有关联的各家大公司去闹,让大家都知道韩湄水性杨花、始乱终弃、玩腻了男人就要离婚,再找小白脸!
高太太浑身充满了战斗的激情。
高在简的哥嫂愁容满面,背地里埋怨,“都怪妈,偏要从老家弄过来这个小欣,弄出这么大的事。”他俩跟着高太太在别墅里住的舒服,真担心高在简如果真的离婚了,什么也分不到,高家所有的人都要打回原形。
高宣比她父母更害怕,去跟叔叔撒娇撒痴,“叔叔您不准离婚,知道吗?打死也不能离婚!我这几天一直忍着没上韩家,我还想见小北哥呢。”
高在简对这侄女还是很溺爱的,可是现在也没心思哄她了,把她推出了门,“大人的事你别管。”
高宣回身央求,“叔叔,你听我说呀。”
“别吵了,让我静静!”高在简没好气,“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叔叔你----”高宣从小没这个待遇,气的跺脚。
撅着嘴回到自己房间,想要洗澡睡觉,高宣发现停水了。
“停水了!”高宣冲出房间,惊呼。
“什么,停水了?”她的爸爸妈妈也冲出来了,一脸惊慌。
一向娇惯的高宣勤快起来,一个房间挨着一个房间的去看,一个水龙头挨着一个水龙头的去拧,哪个水龙头也不出水。
高宣声音很大,高太太也被被吵出来了。
“奶奶,停水了!”高宣气急败坏。
高太太不在意,“停水就停水呗,明天打个电话,韩湄会弄好的。”
自从有了韩湄这个儿媳妇,她已经习惯了一有事就找韩湄,反正韩湄有钱,她有什么要求都办得到。
“还做美梦呢。”高宣的爸妈小声嘟囔。
律师都来了,要谈离婚的事,这时候停水了,你都不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在简去洗漱,也发现没水了。
怎么回事?他愣了愣。
电话响了,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是律师的声音,“今天晚上开始停水,明天断电,高先生,这是韩湄女士名下的别墅,请你尽快和家人搬出去。”
他向韩湄报告过和高家谈判的经过,韩湄命令停掉这栋别墅里的水和电。
住在她的房子里还要和她蛮不讲理,有了外遇、孩子都生出来还敢和她蛮不讲理,这都是惯的。韩湄决定不再纵容。
高 宣还在外头大吵大嚷,高在简在屋里一个人呆呆站了许久,忽然来了气。是妈妈,是哥嫂,是小宣,他们一个一个抢着要占韩湄的便宜,全没替我想想。高家本来就 和韩家不能比,你们越是占韩家的便宜我越是在韩湄面前抬不起头,所以我和韩湄一天天的疏远了,到了要离婚的地步!我和韩湄是相爱过的,我本来可以和她相亲 相爱过一辈子,将来我们有了孩子,能继承韩湄的所有财产……
“别再吵了。”高在简拉开门出来,厌恶的看着他的家人,“今天只是停水,明天还会断电的。你们赶紧想想要搬到哪去吧。”
他“砰”的一声,重又带上了门。
任凭他的妈妈、哥嫂、侄女在外头怎么拍门、喊叫,他都没有理睬。
“停水,居然给咱们停水!”高宣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太没风度了!只要开始谈离婚,还没真离呢,就赶咱们走!”
这 里只是停了水,还没断电,没断网,高宣回到她的房间,打开电脑,带着怒气发了个贴子,“我的极品婶婶今天停了我奶奶家的水!”在她的贴子里,单纯善良、富 有艺术家气质的叔叔被美貌和表面的高贵所迷,娶了一位出身富豪家庭的白富美。白富美婶婶看不起含辛茹把叔叔抚养成人的奶奶,因为拨了名下一栋物业给奶奶 住,就一直对奶奶颐指气使,让人气愤难忍。今天她更过份,因为和奶奶有一个小小的口角,竟然把水给停了!不光停了水,她还叫嚣要断电!这是什么样的儿媳妇 啊,简直令人发指!在贴子最后,高宣描述了白发苍苍、年过六旬的奶奶彷徨无助、伤心流泪的场景,“……我心都碎了,我恨死了我的极品婶婶!”
这样的贴子关注度很高,才发出来不到十分钟就盖起了高楼。
下面的回复大部分是谴责“极品婶婶”的,“不善待老人,天理难容!”“这么对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家,有没有良心啊。”“别说什么她出房子让老人住,嫁了人就要孝顺婆婆,没什么可说的!”
还有人大声呼吁,“前情,前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小小的口角’,请说明!要不难以判断!”
在这条下面马上有人骂,“什么前情?不管什么情况,不尊敬老人就是不对!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素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有 人一上来就骂,“你妈养大你的时候,有没有因为一个小小的口角就不给你吃,不给你喝?现在她老了,你就这么对她,你是不是人啊?”过了一小会儿又补充, “没看清,原来不是你妈,是你婆婆。你婆婆也是长辈啊,她虽然没有养大你,可是养大了你老公!没有她,哪有你这么优秀的老公?为了你老公,你也不能这样 啊。”
有人苦口婆心的劝说,有人强烈谴责,还有人热情的建议把这白富美人肉出来,绑在道德的耻辱柱上,让所有正义的人们、孝顺的人们对她吐口水。
热闹极了。
高宣生平头一回看到有这么多回她的贴子,兴奋的快要发抖了。
“我婶婶是真正的白富美。”她含混其辞,“不是那种家里只有几套房子就自称白富美的人。她家的公司早就上市了,她拥有股份,具体数字我不好说,是一个非常可观的百分比。我奶奶住的是别墅,只是她众多物业的一栋……”
下面一片惊呼声,“卧槽!这么有钱啊。”“真正的白富美啊。”“楼主你叔叔能耐不小,能钓这样的大鱼!可千万咬住了,说啥也不能放松!”“真的假的?楼主,湖绿死全家!”
也有依旧义正辞严的,“一个女人,不管再怎么有钱,嫁了人也得有嫁人的样子!也得孝顺婆婆!对老人不好,就该天打雷劈!”“就是,她都那么有钱了,还跟个老人家计较,停人家的水啊?真他妈的为富不仁!”
还有依旧要人肉极品婶婶的,“这么有名,楼主快把她的名字说出来!你要相信,这个社会是有正义和公理的!”“快,说出来,公布她的电话,我们一人打电话过去骂她一顿,坚决把她骂醒!”
高宣又仔细的描述了几段极品婶婶不把奶奶看在眼里、叔叔左右为难的事,然后闪烁其辞的宣布,“她家可有钱了,公司排名世界五百强,她爸爸在世的时候还是很好的,现在她爸爸走了,她管理公司,公司利润直线下降……”
“卧槽,就她这样的度量,居然能管理公司?”“学的好不如干的好,干的好不如嫁的好,嫁的好不如生的好!”“她公司的利润还会下降的,说不定哪天就倒闭了!就她这样的人,没有好下场!”下面的评论一片嘘声。
还有好事者根据高宣的描述猜测是韩氏集团的韩湄,毕竟大财团本来就少,爸爸去世之后由女儿主管公司的,更是不多。
韩湄第二天去公司上班的时候,车子才到公司楼前,有人冲她的车扔臭鸡蛋。
“虐待老人,天理难容!”“给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家停水断电,你真好意思!”“你还好意思活着吗?你怎么不去死!”“你爹妈是怎么教你的?没教过你要孝顺老人吗?”“你这种人,给你爹妈丢人!”
☆、第55章 投怀送抱
往韩湄车上扔臭鸡蛋的人并不少,有男有女,生气激动,看上去得有十几个人。
司机担心的回过头,“韩总,咱们该怎么办?”
韩湄镇定的坐在后座上,仔细想了想,“报警。还有,通知公司保卫部,让他们马上派人过来。”
韩湄现在韩氏集团总部楼前,如果电话打通,保安是可以很快赶过来的。
司机赶忙拿起手机,拨了保卫部的电话。
外面的人见司机打电话,不扔臭鸡蛋了,凶巴巴的拍车顶、拍车门,“怎么?还不服气呢?人渣就是这个待遇!虐待老人的恶媳妇还有脸报警?呸,我如果是你,都没脸活着,早自杀了!”
外面这些人有男有女,脸激动的变了形,唾沫星子横飞,把车拍的震天响。
打着“正义”的旗号,他们就敢肆无忌惮的打扰他人、侮骂他人。尽管他们根本不认识韩湄,就凭着网上那些只言片语,就认为自己可以做审判官,可以把韩湄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
这是谁赋予他们的权利啊。
韩城大步流星的出来了,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看到韩湄的车就在前边,外面有人围着她乱拍、乱吼,韩城抿紧嘴角,挥了挥手。
除了有两个人负责在旁边全程摄像,剩下的保镖跟豹子一样敏捷的冲了上去。
围攻韩湄的就是些普通人,没受到打斗训练,没挣扎几下就被扭住了,动弹不了。有几个刚才还指着韩湄横加指责的女人看形势不对,慌慌张张的往旁边躲,到底也没躲开。
警车到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全被控制了。
“怎么回事?”警察下来,拿起记录本,例行公事的问话。
司机从车里出来,“我才停下车子,这些人就冲我们扔臭鸡蛋,还捶车、砸车!我只好打电话给公司,叫来保安,把这些人控制住了!”
“我们是申张正义!车里坐的那个女人是个人渣!”“她虐待老人你们怎么不管啊?白发苍苍的老人被停水断电,欲哭无泪,你们知道吗?”“老人养大儿子容易吗?儿子大了娶了媳妇,媳妇不孝顺!还有没有天理了!”
现场一片混乱。
“回派出所仔细说。”警察要把人全带回派出所。
韩城、韩湄都有重要工作等着,没在这里久留,让司机和保卫部一个经理跟着警察去了。有行车记录仪,有刚才的摄像,几乎不用说什么,情况就很清楚了。
那十几个围攻韩湄的人听说要到派出所,有个女人先慌了,“去派出所可不行,我家里还有孩子,我得回家看孩子!我……我上有老下有小的,除了看孩子,还得回家做饭呢!”
警察笑,“要看孩子,要做饭,看样子真是挺忙的。百忙之中还抽时间来扔臭鸡蛋、砸车,也是不容易。”
“我这生的不是个儿子嘛。”那女人不好意思,“我儿子长大了也要娶媳妇的,要是媳妇像这个女人一样不孝顺婆婆,那我……”
警察哭笑不得。
敢情你生的是个儿子,就见不得儿媳妇“不孝顺”婆婆啊?你儿子娶媳妇还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这也太深谋远虑了。
她要看孩子、要做饭当然不是她不去派出所的理由,还是被警察带走了。
人 太多,警车不够坐,韩氏派了辆货车出来,把这些人全拉到派出所。进去之后一个接一个问事实经过、记录,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那个急着回家看孩子做饭 的女人急的哭,“早知道这么耽误事,我就不去了!”一个穿衬衣、看着像个小白领的男人无奈看看表,“唉,我上班也迟到了。不,这已经不能算是迟到,估计要 算旷工半天吧。”
--
韩城和韩湄一起进了总部大楼。
“姑姑,这件事情您别管了,交给我。”韩城简短的说。
韩湄有些担心,“小北,不要意气用事,知道吗?姑姑只想离婚,不想生事。”
“我明白。”韩城微笑。
中午,谢亭从家里拿了饭盒亲自送过来,韩城一份,韩湄一份,“奶奶担心你们在外面吃不好,特地让我送过来的。”
韩秉文不用。他自从陈伯在这里闹过之后就不大好意思在总部露面,去了浦东的分公司。
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谢亭自告奋勇,“网上的舆论交给我了。还有,找童欣这件事,也交给我。”
韩湄不禁笑了,“那岂不是最主要的事,全交给你了?”
现在的紧要环节一个是网上的舆论,另一个就是找到童欣。如果找不到童欣,高家母子矢口否认,很难证明高在简出轨,是婚姻中的过错方。
“姑姑,您和小北忙公司的事好了,家里交给我。”谢亭大包大揽。
“以前没看出来呀。”韩湄惊讶。
韩城夹了块小排给她,“乖,这件事办好了,有奖励。”谢亭眼睛亮了,殷勤的跟他确定,“奖励我什么呀,房子?”韩城摇头。谢亭又问“车子?票子?”韩城还是摇头。“那是什么呀?”谢亭不懂了。
韩城只笑,不说话。
谢亭忽然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红着脸打了他一下。
气氛暧昧得韩湄都呆不下去了,匆匆吃了几口,“我还有事,先走了,先走了。”
姑姑走后,韩城把门关严实,热情的张开双臂,“奖励很多,都由本人亲自发放,谢小南快过来,先预支一个拥抱,一个吻。”
谢亭红着脸,很严肃的拒绝,“不要,韩小北,我是来给你送饭盒的,不是来投怀送抱的。”
…………
谢亭在高家的老房子里找到了童欣。
房子很老旧了,童欣一个人弄着个孩子,焦头烂额。
她对谢亭还算客气,“坐,请坐。”可是谢亭看了看凌乱的沙发,努力了几回,也没有勇气坐下去。
“不爱坐这儿的沙发是不是?真是富贵人家的少奶奶。我知道你来是干嘛的,实话跟你说,我就是爱慕虚荣,就是想不劳而获,怎么了?”童欣年纪不大,才二十出头,说不定比谢亭还小上一两岁,颧骨高高的,人有点狂,“我只要生个孩子就是高家的功臣,高家会养我一辈子!”
谢亭摸了摸鼻子。
只要生个孩子就万事大吉了,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女孩儿要什么没什么、未婚生子最终还能获得幸福的,那是言情小说里才有的事,而且是女主专属待遇。
“高在简没钱,高家也没家底,你这一步恐怕是走错了。”谢亭提醒。
童欣一脸不在乎,“我知道高家没钱。可是,韩湄不是有钱吗?”
谢亭愕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韩湄确实有钱,可是韩湄的钱,和高在简的私生子的母亲,有什么关系?
谢亭开始怀疑眼前这年轻的未婚妈妈神经是不是正常。
“韩家那么阔气,韩湄指头缝里流出来的就够我过一辈子了。”童欣流露出贪婪的神色,“她不爱生孩子,怕辛苦,怕影响身材,那我就替她生一个。她把我儿子接过去养着,给我一笔遣散费就行,多少随意,我不挑。”
谢亭简直不敢自己听到的是真的。一个做母亲的,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孩子,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要送给别人!她……她真的是孩子的母亲吗?太可怕了。
“你的想法,我回去和姑姑谈,听听姑姑的意思。”谢亭不再和童欣说别的,打量了下四周,“但是这里条件实在太差了,你带着孩子住不方便。我给你换一个干净地方,请月嫂帮你。”
童欣很高兴,“真的吗?哎哟哟,你可真不愧是阔太太,出手真大方!”高兴了没多大会儿她又犹豫了,“可是,妈妈让我在这儿呆着,最好少出门,哪里也不能去……”孩子哭了,她厌烦的看了眼,不愿意过去哄,嘴里嘟囔,“讨债鬼,整天就知道哭哭哭。”
“这样的孩子,谁会想要?”谢亭皱眉,“孩子要经验丰富的月嫂养着才行,白白胖胖,乖巧,讨人喜欢。还有,孩子妈要听话、合作,否则,谁愿意和她们打交道。”
谢亭露出嫌弃的神色,抬脚往门前走。童欣慌了,“哎,等等,等等,我和你一起走!”
她抱着孩子匆匆出来,外面有辆保姆车等着,谢亭让她上去,“司机会载你过去,月嫂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
下午的时候,那些冲韩湄汽车扔臭鸡蛋、砸车的人被批评教育、处以相应罚款之后,该回家的回家,该上班的上班。
这些人再回到网上,发现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不 知是谁在网上放了段视频,视频里一个老太太挥舞着胳膊,虎虎生风,让儿媳妇把私生子接回来养,“你都不用自己生,就拣了个孩子,这是多好的事啊。不管谁生 的,你养大了孩子,他肯定会亲你!”这老太太脸上打了马赛克,看不清楚,可是手上金光闪闪,气势十足,无论如何也跟含辛茹苦、受气包似的老人对不上。
“楼 主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特么的你叔叔私生子都有了,你奶奶还有脸跟人家闹,停水断电算是轻的!像你叔叔这种出轨男,像你奶奶这种恶婆婆,就应该天打雷 劈!”“出轨贱男还有脸到网上喊冤?真是做人无下限!”“我最恨男人出轨了,更甚至痛恨小三!”“把小三人肉出来,骂死她!知道人家有老公还给男人生孩 子,能不能药店碧莲!”
耽误了大半天功夫,被批评教育,被罚款,家人埋怨,上司劈头盖脸痛骂,最后发现是被人耍了!这还得了。
他们用最恶毒的话咒骂楼主,满口生殖器,污秽的简直没法看。
高宣在网上被围攻了。
不 过,一片骂声当中,也有人与众不同、苦口婆心,“婚姻出了问题,女人要检讨自己!不要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就看不起老公,就不给老公面子,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的!楼主,我支持你,你叔叔一定是实在忍受不了你极品婶婶的,才会出轨减压的!”“把一个好好的男人逼到出轨的地步,这富家千金得有多嚣张啊!”还有一个 名叫“清凉委约”的女网友很细心的写下一长段话,“做为女人,可以不美丽,可以不富有,可以不温柔,但是,一定要能把握住男人的胃。把握住男人的胃,也就 占有了他的心。女人一定要洗手做羹汤,进得了厨房。当然了,也要出得了厅堂,在外人面前你得给男人留面子……”
还有给楼主婶婶出主意,劝她收养这个孩子,视如己出,“将来孩子长大了会孝顺你的,老公也会感谢你。至于婆婆,她年纪大了,别跟老人计较,你要想想,没有她老人家,你哪来的老公?”----她这言论比较奇葩,点开头像看看,竟然是女人。
真是不可思议。
高宣屋里停电了,只能用手机上网,看到一个接一个痛骂她的人,气的肝儿疼。
高太太气病了,被两个儿子送进医院。
“湄湄,妈病了,你总得来看看她。”高在简给韩湄打电话,忍着气央求。
韩湄冷静的告诉他,“童欣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她和孩子都很好。高在简,你出轨已经是既成事实,我们的婚姻实在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我会让律师再过去跟你谈细节,请不要再意气用事了。”
“湄湄你听我说……”高在简想解释,韩湄已经挂了电话。
高在简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有童欣和孩子在,高在简背叛婚姻的事实无可狡辩,最终同意离婚。
韩湄的婚前财产和他无关。他和韩湄结婚期间韩湄的收入很高,包括薪水和从韩氏集团取得的分红、股息,按照婚姻法,他有权分一半。
韩湄把她这几年为高在简、高家的花费列出清单,把童欣和月嫂的对话录音放出来,高在简低下头,嗓音沙哑的说:“我们离婚,我什么也不要。”
律师拟好离婚协议,高在简签了字。
到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时候,民政局一位中老年大妈打起官腔,“这女人啊,不能太好强了,太好强了人就不可爱,婚姻也不幸福。做为女人好好经营家庭就行了,出去和男人争什么地盘?离婚容易,再婚可就难喽。”
韩湄看着那大妈嘴巴一张一合,觉得简直不能直视。
高在简和韩湄办好离婚手续出来,两人都是沉默。
高在简低声问:“我在花园中养了盆茶花,我能不能……”
“可以。”韩湄没等他说完,就痛快的答应了。
韩湄上了她的车,司机娴熟的把车开走了。
高在简站在民政局楼前,觉得很凄凉。
一阵凉风吹过来,高在简苦笑,“已经是秋天了,天要冷了。”
他驱车到韩家拿茶花。
韩湄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他过去的时候,有人领着他过去,“是这盆吗?”见他点头,帮他搬了出来。
谢亭刚好回来,和高在简走了个对面。
不好再说什么,谢亭客气的点点头,两人擦身而过。
“你是个有礼貌的好姑娘。”高在简已经要走了,又回过头,“谢亭,在韩家我和你是一样的人,对于韩家来说,我们都是普通人家出身,根本没有家庭背景。”
谢亭匆匆回头笑了笑,脚步不停,“您慢走。”
“我和你是一样的人!”高在简声音大了,“我和韩湄结婚,是老董事长临终前的事!韩湄之所以会和我结婚,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她需要在当时结婚!”
谢亭停下了脚步。
高在简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你也和我一样,对不对?韩城娶你,并不是因为爱你,只是因为他需要结婚了。我告诉你,他之所以娶了你,而不是什么富家千金,那是因为……”
谢亭转过身,脸色发白,“是因为什么?”
高在简有些凄凉的笑了,“还能因为什么?实力相差太远,摆脱起来非常容易呗。谢亭,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韩城如果有一天不需要你了,你的下场会比我更惨。”
高在简深深望了谢亭一眼,转身大踏步走了。
谢亭站在秋风中,一个人发了会儿呆。
☆、第56章 没脸见人
她在外面站了很久,金助理注意到了。
韩湄回家之后,金助理委婉告诉她,“高在简今天来搬茶花,遇到了小南。不知高在简跟小南说了什么,小南发了好一会儿呆,进来之后还神情恍惚。”
韩湄温和的说:“知道了,谢谢你。”
韩湄约谢亭到小花园散步,“小南,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要结束掉这一段婚姻。我和高在简刚刚认识的时候,爷爷还健在,我是无忧无虑的韩家大小姐,我和高在简一起写生、游玩,相处的很轻松,但是,我并没有想到结婚……”
韩湄停下来了,神情有些烦恼。
谢亭歉疚,“姑姑,既然这是段不愉快的往事,咱们就不提了,好吗?”
韩湄语气平静,“后来,爷爷生病了,卧床不起。高在简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决定嫁给他。小南,韩家没人在结婚的时候就计划离婚的,每一个结婚的人都是愿意和对方共度一生,才会在婚书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 和高在简结婚之后,搬到了我名下的一栋别墅居住,就是后来高在简的妈妈和哥嫂侄女住的那栋。我们才住进去没多久,高在简的妈妈就带着随身衣物来了,要来照 顾她的宝贝儿子。然后他的哥嫂侄女也来了,家里一下子变的很热闹。接下来的事我真是很难启齿,高在简的妈妈责怪我不会做家务,不会伺候她的宝贝儿子,没有 尽到妻子的责任和义务;我的卧室会被人闯入,衣物会被人乱翻,首饰会无缘无故消失,我给高在简的副卡会时不时刷爆……让我和这样的人长期相处简直是要我的 命,所以他们来了之后不到一周,我就搬回了韩家。”
“高在简和我吵了一架,那是我们第一次发生激烈争吵。高在简责备我不给他面 子,不给他家人面子,他还说,如果搬到韩家,他会感觉自己是上门女婿。我就奇怪的问他,‘你住在我的别墅里,难道就不是上门女婿了吗?’小南,我承认自己 当时心里有气,冲动了,我问过话之后,高在简脸色白的像张纸。”
“他后来还是跟着我一起回了韩家。当着奶奶的面我们很恩爱,是模范夫妻,可是实际上我们相互之间越来越冷淡,他怪我不尊重他的家人,我反驳他,一个人如果自己都不尊重自己,让别人怎么尊重你?”
“爷爷去世之后集团同我暂时接管,一天到晚忙的不可开交。我工作这么忙,根本没有时间为高家的事伤脑筋,高在简的妈妈要求什么,只要不是太过份,我都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答应她。高在简没有为此感激我,他冷笑,说我态度很差,简直是在打发叫花子。”
韩湄苦笑,“这些难堪猥琐的事一件件攒起来,毁了我和高在简的感情。小南,离婚真是一件伤筋动骨的大事,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离婚的。如果不是高在简有了私生子,可能我还是下不了决心。”
“姑姑。”谢亭握住韩湄的手,同情的拍了拍。
“小北是不一样的。”韩湄打起精神,微笑着说:“小北对你一见钟情,早就盼着把你娶回家了,知道吗?他和你结婚的第二天,就把他所有的私人财产都写给你一半。小南,他是要和你共享自己的一切。”
“如果我一直和小北在一起,我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我的,不分彼此。”谢亭一脸认真,“如果有一天我和他分开了,除了我应得的那部分,其余的我都会还给他,不会带走……”
韩湄惊讶,“不,小南,姑姑不是这个意思。”
“真的,如果我和他分开了,不是我的我都不要。”谢亭更认真了。
“什么分开,谢小南你要和谁分开?”韩城站在背后,嘴角抿得紧紧的,脸色不善。
“小北你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公司没事吧?”韩湄堆起一脸笑,想打岔,“小北,那个并购方案,我还有细节要跟你谈谈……”
“姑姑,回家不谈公事。”韩城打断她,“我有话跟谢小南说,对不起,失陪。”
“谢小南,跟我回去。”韩城一把拉起谢亭。
“我不,我跟姑姑话还没说完……”谢亭努力想摆脱他。
“回去。”韩城把她拉得更紧了。
“小北,小南,你们……你们不要有什么误会啊……”韩湄站在鹅卵石小路上看着一路拉拉扯扯的小两口,觉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很内疚,很担心。
韩城一路拉着谢亭往楼上走,谢亭挣扎,金助理、女佣等人纷纷伸出头观望。
奶奶都被惊动了,也推开房门出来了。
她出来的时候,韩城拉着谢亭上到二楼,卧室门关上了。
“怎么了这是?”奶奶纳闷。
韩湄从外头进来,不好意思的笑,“妈,这都怪我……”
---
韩 城拉谢亭进到卧室,两只胳膊箍紧了她,带着怒气追问:“和谁分开?谢小南你打算和谁分开?”谢亭伸手在他胸前画着圈圈,小声的说:“还能有谁,当然是你 呀。我虽然贪财,但是我很公平的,如果咱们分开了,不是合同约定的我都不要……唔……唔……不要……”韩城吻上她的唇,舌头霸道肆意的在她口中侵扰,攻城 略地,谢亭透不过气,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许久,他才慢慢放开她,柔声问:“小南,以后还敢不敢提要分开了?”
他温柔起来,一张俊脸比平时更好看更迷人,谢亭着迷的伸手摸上去,“那个,分开归分开,该给我的赔偿金不能少,合同上规定好了的,你要有契约精神……”
韩城气的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板着脸命令,“谢小南,上床,脱衣服!”
“干嘛?”谢亭委屈,大眼睛里有了水光,“韩小北你这是家庭暴力,应该受到谴责……”
“精神虐待,应不应该受到谴责?”韩城胸膛起伏,“谢小南,我不过打了你两下,你却是伤透了我的心……”他伸手捂心脏位置,“我的心都碎了,你看到了吗?”
谢亭被他逗笑了。
韩城也笑,一个公主抱把她抱起来,谢亭猝不及防,忍不住惊呼,“你干什么?”两只手下意识的搂紧了他的脖子。
她这一声又高,又惊慌,奶奶和姑姑都听见了,坐不住了,犹犹豫豫的往楼上走。
“妈,小北和小南没打架吧?”姑姑不安的问。
“不会吧?”奶奶嘴里这么说着,可是她心里也没底。
小北和小南平时是很要好,可是两个孩子都年轻啊,这年轻人要是闹起来……打架不是常有的事吗。
韩城低沉的笑,“谢小南,你给我生个宝宝吧。生了宝宝,你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也不会再想那份见鬼的合同了。”
谢亭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娇滴滴的,“韩小北你是对自己太没信心了,才想要父凭子贵的,对不对?”
韩城生气,“我对自己没信心,我要父凭子贵?谢小南,我这就让你看看,我对自己有没有信心!”他把谢亭抛到床上,自己也腾身扑过去,“谢小南,我要让你看清楚……”
谢亭猛的被他抛到床上,又是一声尖叫。
奶奶和姑姑脸色都变了,“小北这孩子也真是的,小两口打架就是闹着玩,要是动真格的,小南哪受得了?”
屋里断断续续传出的声音,让她俩胆颤心惊。
“不要,不要。”谢亭的呜咽央求声。
“谢小南,你还敢不敢了?快说,以后敢不敢了?”韩城好像怒气冲冲的。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奶奶着急,拍了拍门,“小北,小南,你俩怎么了?”姑姑更着急,“唉,这都是因为我。”她拧了拧门,门竟然……开了……
姑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奶奶也手足无措。
床上是两个正在热烈亲吻、衣衫不整的人,听见开门声他俩也一齐转过头,全愣住了。
韩城搂住谢亭,“没脸见人了吧?赶紧的,埋到我怀里。”谢亭十分听话,头果然深深埋在他怀里,再也不肯抬起来。
奶奶和姑姑足足静寂了得有两分钟。
“误会,误会,我们以为你俩……打架呢。”奶奶讪讪的,“那什么,小北,小南,你俩继续,继续,奶奶就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你们继续,继续。”姑姑客气的说着话,伸手带上了门。
…………
“妈,丢死人了。”姑姑挽着奶奶的胳膊下楼,“我为什么要推门呢?以后没脸见小北和小南了。”
奶奶乐了乐,“小北和小南说不定也觉得没脸见咱们了,呵呵。”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韩秉文也回来了,韩城和谢亭没动静。
“妈,小北和小南呢?”韩秉文没见着儿子、儿媳妇,奇怪。
“不知道。”奶奶和姑姑很有默契的一齐摇头。
韩城一个人下来了,“奶奶,我能申请把晚饭拿上去吃吗?”
他还算镇静,不过,话说出口之后,他脸也红了。
“拿吧,拿吧。”奶奶笑咪咪,“小南喜欢吃什么来着?让奶奶看看,多拿几样小南爱吃的菜。”
奶奶挑了几样菜放好,韩城端起托盘,泰然自若的上了楼。
“这是……怎么回事……?”韩秉文迷糊了。
“不知道!”奶奶和姑姑异口同声。
她俩埋头吃饭,眉眼弯弯。
☆、第57章 坦诚
上海一个高级会所。
“该把韩小北也叫出来了吧。”郑子佩把玩着手中的高脚杯,“一开始是他结婚,后来是韩伯伯那件事,再然后姑姑又……现在他可该消停了,能出来了,总不能一结婚就不要咱们这帮朋友了,下了班光知道回家吧?”
杨殿斌坐在她对面,眼光闪了闪,拿起手机,“子佩,我给小北打电话。”
刘晨光仰脸半躺在沙发上,哈哈笑了笑,“殿斌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这个时候给韩北城打电话,他估计杀了你的心都有。”郁青山和金宝苗、厉枫、陈莉、曲丹等人也在,都起哄,“千万别,韩北城要是翻了脸,够你喝一壶的。”
郑子佩晃晃手中的酒杯,欣赏杯中那悦目的桃红色酒液。
杨殿斌看了看表,纳闷,“至于的吗?才晚上十点,还早。”
他还是拨通了电话。
铃响了十几声,韩城才接起电话,声音中透着不悦,“这么晚了,什么事?”
刘晨光凑过去听了一耳朵,无声狂笑。
把郁青山乐的,“说了不让你打,非要打。碰钉子了吧?活该。”
郑子佩嘴角也翘起来了。
杨殿斌笑,“你们一个个的,就会幸灾乐祸。”他殷勤问韩城,“哎,小北,大家都在呢,要不你也出来喝一杯?”
刘晨光又凑过来了,郁青山和金宝苗也趴到杨殿斌身上,要听韩城说什么。
“我可是结了婚的人,和你们这拨单身汉不一样。”韩城声音淡淡的,“这个时候我应该在家里陪老婆,知道吗?”
“模范丈夫啊。”一片惊呼声。
“祝你们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幸福。”韩城洋洋得意的声音。
“呸,就会秀恩爱!”杨殿斌忿忿。
“杨殿斌,以后如果没有要紧事,晚上不要给我打电话。”韩城不紧不慢的说。
刘晨光、郁青山等人狂笑不止。
韩城挂了电话。
杨 殿斌把手机扔下,捂胸,“不行不行,单身的人没法继续生活下去了,太受刺激了!明天我要找韩北城决斗!”陈莉风情万种的笑,“行了,你也正经八百交个女朋 友不就行了?我有位世伯,从前做纺织行业的,现在收手不干了,移居温哥华。他有五个儿子,最小的是女儿,今年才二十岁,美丽又清纯……”
“别,我消受不起。”杨殿斌摆手,“我还是喜欢同龄人,小妹妹就算了。”
郁青山很感兴趣,“真的很清纯?”
陈莉在杨殿斌那儿碰了个钉子,不大高兴,笑着点了点头,“嗯,真的清纯。”和身边的厉枫品评起红酒,不再提那个芳龄二十岁的女孩儿。
“唬人的吧?”郁青山笑了笑。
杨殿斌喝了不少酒,到要离开的时候,走路已经不稳,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送他回去。”郑子佩扶住了他。
刘晨光响亮的打了个口哨,郁青山两眼放光,“拜托,拜托!”帮着把杨殿斌扶到了郑子佩车上。
“殿斌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望着郑子佩的车子远去,刘晨光疑惑。
“我看没那么容易。”郁青山咧嘴笑,“郑子佩心是很硬的,哪那么容易被打动?”
----
郑子佩开辆敞蓬跑车,车跑起来以后,杨殿斌被冷风一吹,有点清醒了,捂住了嘴,“停车,停车。”含混不清的叫了两声。
“你敢吐我车里试试。”郑子佩有洁癖,见他有要吐的意思,吓的不轻,赶忙就近在一条僻静小路上停下来,“下车,快下车。”
杨殿斌跌跌撞撞下了车,在路边供人休息的长椅上坐下,“我下了车怎么又没事了?”
“哼。”郑子佩白了他一眼,也下了车,和他一起在长椅上坐下。
夜已深,周边很安静。
“我从没见小北哥喝醉过。”郑子佩没头没脑的说。
杨殿斌喃喃,“他没有喝醉过,不是因为他克制,是因为他爱的人没有拒绝他。”
郑子佩很给面子的转头看他,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轻蔑,“他明明很克制。我从小就认识他了,不管在任何场合,他从不失态。”
“他不失态,是因为他没有失恋。”杨殿斌今晚非常固执。
“他恋爱过吗?”郑子佩哧笑,“从未恋爱,怎会失恋?”
杨殿斌酒意上涌,头靠在长椅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微笑,“子佩,他是恋爱过的。你以为他现在的妻子是怎么娶回家的?他……”他一阵迷糊,闭着眼睛快睡着了。
“怎么娶回家的?”郑子佩纤长手指抚上杨殿斌的面颊,轻笑着问。
---
韩城挂了电话,扑回到床上,“小南,我们继续。”
谢亭坐在床上玩电脑,伸手推开他,“别闹,妈妈的头像在闪,让我看看妈妈要说什么。”韩城坐在她身后,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你又懒了吧?是不是没给妈妈打电话?妈妈肯定是找你算帐来了。”
“才不是,妈妈和我可要好了。”谢亭眼睛盯着屏幕,百忙之中还冲他扮了个鬼脸。
“调皮。”韩城捏捏妻子的脸蛋。
觉得滑滑的很舒服,又捏了捏。
“又是家庭暴力。”谢亭小声嘀咕。
谢妈妈打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亲爱的小南,明天是外婆生日,你没忘记吧?”谢亭本来是靠在韩城怀里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天呢,我忘了!”
韩城幸灾乐祸,“外婆的生日也能忘,谢小南,你等着被妈妈训斥吧。”谢亭苦起脸,“这真的不怪我呀。外婆的生日刚好是过了暑假,爸爸妈妈已经开学了,往年都不是正日子过,是暑假的时候提前过的。今年我不是在上海吗,爸爸妈妈就把重任交给我了……”
“你还从来没有担当过这样的重任吧?”韩城低声笑。
“没有。”谢亭毫不害羞的说。
她是谢家的公主,酱油倒了都不会扶的,正经事一般都轮不着她来管。
谢亭两只手放在键盘上,犹豫着到底要打什么字,“实话实说吧?妈妈最多埋怨我两句。”
韩城把她的手拿开,自己熟练的打了一行字,“妈妈,我没忘,明天在皇朝酒店定了包间,寿宴之后外公外婆还可以酒店泡泡温泉,打打牌。”
谢妈妈很快回了一个亲吻,“我们小南长大了,真能干!”
韩城低下头,指指自己的脸颊,谢亭会意,响亮的亲了亲。
“现在定,还定得到不?”谢亭小声问。
韩城回吻她,“韩氏常年在皇朝定有包房,随时可以去。”
谢亭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好了好了,可以跟妈妈交待了。”
“妈妈,我不负众望啊。”她得意的打下一行字。
“说你脚小你就想扶着墙走了。”这是谢妈妈的回复。
“妈妈您……去了美国之后怎么变的刻薄了?怎么变这样了?妈妈您还爱我吗?”谢亭喋喋不休。
韩城眼眸中全是温柔,脸上全是笑。
“换人,我要和爸爸说话。”谢亭宣布。
“闺女,你好吗?爸爸很想你啊,爸爸才学了几样西餐做法,回去做给你吃……”谢爸爸兴滴滴的才说到这儿,就被谢妈妈打断了,“国内是不是快十一点了?小南,女人过了十一点还不睡觉,就是不要脸了;过了凌晨一点还不睡觉,就是不要命了。早点睡觉,知道吗?晚安。”
下线了。
“哎,妈妈,我和爸爸才说两句话……”谢亭急的又坐起来了。
“妈妈又听不见。”韩城笑,要替她把电脑收起来,“妈妈说的对,现在是睡觉时间,不准玩电脑了。”
“等等,蒋欣荣的头像闪了。”谢亭挡住韩城的手。
“不许聊天了。”韩城板起脸,“身边坐着个大活人不理,一定要和电脑里的人聊天,这是什么坏习惯?”
“就一句,就一句。”谢亭陪笑脸。
“欣欣,有事吗?”谢亭快速打着字,问蒋欣荣。
蒋欣荣闲闲的,“没事,看你头像亮着,随便聊聊。”
韩城掐了谢亭一把,谢亭吸气,“韩小北你这家庭暴力真是……等着,我跟你算帐!”
“欣欣,我老公不许我聊天,要我早睡。我下线了啊,晚安。”谢亭急急忙忙打上这么一句,关了□□。
蒋欣荣恨的拍打电脑,“大晚上的冲单身狗秀恩爱!谢亭你真是太不厚道了,太不人道了!”
蒋欣荣在同学群里暴光了谢亭的不人道行为,几个还没睡的同学和她一起严正谴责,“怎么能这样呢?爱犬人士应该围攻她!”“知不知道现在爱犬人士的力量有多大啊,竟然敢虐狗?”
…………
谢亭关掉电脑,正襟危坐跟韩城讲道理,“韩小北,虽然咱们结婚了,可是我有我的自由,我和同学聊天属于正常人际交往,你这样横加干涉本来就不对,你还对我实施家庭暴力,就更是变本加厉了……”
韩城不和她争辩,低头吻她,灼热、缠绵、专注、深沉,“小南,我爱你。”他喃喃私语,热烈的亲吻雨点般落在她脸颊、眉毛、耳颈……
“我也爱你。”谢亭回应着他,陶醉了,抗议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58章 离开
第二天早上,还是韩城一个人下来的。
他在餐桌旁坐下,“奶奶,能不能……”
“能,能。”奶奶没等他说完,就眉花眼笑的答应了,“当然能。”
奶奶拿过谢亭爱吃的香肠鸡蛋、牛奶、水果,让金助理端到楼上。
韩秉文见谢亭又没下来吃饭,不由的有些担心,“小南不会是病了吧?”
“没有。”奶奶和姑姑不约而同的反驳。
韩秉文疑惑,“妈,湄湄,你们把我弄糊涂了。两个孩子有什么事,你们说不知道。但是,又很肯定小南没事。”
韩湄笑,“你不用明白这个,家里的事有妈呢。哥,快吃饭吧。”
“嗯,你不用明白这个。”奶奶很同意。
韩秉文埋头吃早餐,眼神还是很迷茫。
韩城交待,“奶奶,小南外婆今天过生日,我和小南中午去皇朝……”
“小南外婆过生日啊,怎么不早说。”姑姑放下杯子,埋怨,“老人家过寿,我们不好没表示的。”她想了想,“妈,我上次从马来西亚带回来的燕窝还有吗?”奶奶笑,“你带回来那么多,当然还有。说不定还有天然血燕。”
天然血燕只有个别山洞才会出产,每个月的产量大概只有数十公斤。能买到真正天然血燕的机会其实是挺渺茫的。韩湄前阵子到马来西亚公干,在原产地挑选的这些燕窝,价格昂贵,是真品。
“妈,您拿出来给小南,那是我送给小南外婆的生日礼物。”姑姑听说还有,很放心,继续享用可口早餐。
“那我送什么合适呢?”韩秉文琢磨,“小北,要不爸爸把信用卡给你吧?你刷爸爸的卡。爸爸在公公司,离皇朝太远,要不爸爸中午就过去了……”
韩城摇头,“您还是别去了。外婆这次不是整寿,没大办,就是自己家人聚一聚,外人一个没请。”
外人一个没请……
韩秉文尴尬,奶奶和姑姑偷笑。
吃过早餐,该上班的全上班去了,奶奶到花园修剪花枝,楼下没人,很安静。
谢亭从楼梯口探出头往下张望,见没人,轻手轻脚的往下走。
“早,小南。”金助理微笑走过来,“司机在外头等着了,随时可以出发。这两盒血燕和百年老参,是奶奶和姑姑送给外婆的寿礼。”
谢亭不好意思,“奶奶在花园吗?我去道谢。”
金助理嫣然,“奶奶说了,不用。晚上早点回来陪她,就好了。”
金助理大盒小盒的替谢亭拎着,送她上了停在门前的车。
“再见。”谢亭坐在后座,愉快的冲金助理挥手。
“再见。”金助理脸上一直挂着职业的、得体的微笑。
谢亭让司机先去了皇朝,她上去到包间里看了看,很满意,“这里好,外公外婆会喜欢的。”之后才出发去接今天的寿星。
车 子到了看着很老旧的小区,谢亭上楼把外公外婆接下来,外婆笑的合不拢嘴,“我们自己去就行了,小南你还来接。”谢亭殷勤扶着外婆,“妈妈昨晚还打电话回来 了呢,外婆,我得做的很到位才行,要不妈妈会骂我的。”“她敢?”外婆不乐意了,“敢骂我们小南,我得骂她!”
外公小步往下走,笑微微,“敏宜哪舍得骂小南啊。”
“妈妈讽刺我来着。”谢亭告状,“我自己夸了自己一句,妈妈说我,‘说你脚小你就想扶着墙走了’。”
外婆心疼,“小南你等着,外婆去骂她,给你出气。”
“不要。”谢亭爱娇的靠在了外婆肩上,“外婆,您知道我委屈就行了。”
“看看我们小南,多懂事。”外婆更心疼她了。
到了皇朝,外公外婆见包间很大,设施又豪华,抱怨谢亭,“自己家人随便吃个饭就行,到这么阔气的地方干嘛?”谢亭甜甜笑,“外公,外婆,这都是小北安排的。他当然想在外公外婆面前好好表现,留个好印象嘛。”
司 机把礼物拿上来,谢亭拿给外婆看,“这是人参,这是燕窝,奶奶和姑姑送您的。”外婆过意不去,“又不是整生日,又不请客,人家还特地送礼,多不好意思。” 外公拿过来仔细瞅了瞅,和外婆商量,“这人参看着很粗壮,能不能给我剪一段,让我泡酒喝?”外婆故意逗他,“人参不能给你,燕窝你吃吧,很滋补的。”外公 认真的摇头,“我不要。女人才吃燕窝呢。”谢亭和外婆都笑的不行。
十一点的时候司机先去接舅舅一家,又去接姨妈一家,人都到齐的时候韩城也来了,十个人坐了一个大圆桌,济济一堂,有种很圆满幸福的感觉。
双层大蛋糕端上来的时候,气氛更欢乐。
谢亭才喝了小半杯红酒,韩城就不许她继续喝酒了,让服务生拿上酸奶,“小南,你喝这个。”
看到韩城和谢亭很要好的样子,大家都很高兴。
舅舅的儿子丁俊之今年二十八,研究生毕业之后在一家大型企业做行政管理,人长的很帅。他和韩城碰杯,开玩笑的问:“你没欺负我妹妹吧?我们小南可是斯文的很。”韩城故意露出一截胳膊,“你看看。”他胳膊上挺热闹的,有咬痕,有青紫,像是掐的。
“小南的杰作?”丁俊之吃惊,小声问他。
韩城把袖子放下,只笑,不说话。
谢亭脸发烧,又狠狠掐了他一把。韩城吸了口凉气,“谢小南你……家庭暴力啊……”
丁俊之扭过头装作看不见,一脸笑。
----
午宴结束,送走外公外婆,韩城不许谢亭回家,也不许她出去逛街,“我工作太辛苦了,谢小南你是不是应该犒劳我?你在办公室等着我好了,看看杂志,玩玩电脑,每个小时进来犒劳我一次。等我下班了,带你一起回家。”
谢亭一时没明白过来,“犒劳你什么?”
韩城镇定伸手,指指他的唇。
谢亭害羞,打他,“我说过了,我不是来投怀送抱的……”
“是来送爱心的。谢小南快来,让人间充满爱。”韩城笑的无赖。
谢亭捶打他一顿,不过还是跟着他一起去了公司。
他办公,她在外面翻书、上网,秘书拿过一期最新的时尚杂志,谢亭眼睛一亮,津津有味的翻看起来。
郑子佩一身职业装,容光焕发的走过来,看到正翻看杂志的谢亭,她嘴角泛上丝意味深长的微笑。都已经嫁给韩城了,还看这种杂志,杂志编辑一个月的薪水连两万块都没有,他们能教会韩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如何消费?谢亭,你简直给小北哥丢人。
“嫂子。”郑子佩笑盈盈叫了一声。
谢亭抬头看到她,放下杂志,站起身和她寒暄,“子佩你今天很漂亮。不只漂亮,还能干练。”
“是吗?”郑子佩笑,扬扬手中的文件,“我来和小北哥谈地产开发的事。”
“你真能干。”谢亭羡慕。
“我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不能干,郑家他交给谁?”郑子佩笑得愉悦。
谢亭和郑子佩聊了两句,郑子佩推门进韩城的办公室,谢亭会下来,继续翻看她的杂志。
郑子佩回头看看那个悠闲自得坐在沙发上的窈窕身影,杨殿斌那带着朦胧醉意的话又回响在耳边,“剧本,他让人写了追求姑娘的剧本,认认真真照着演的……他都没谈过恋爱,哪会哄姑娘?都是剧本的功劳……”
“剧本?照着演?”郑子佩不服气的咬唇。小北哥居然让人写了剧本,认认真真照着演来追这个谢亭,她有什么好的,她有那么重要吗?她配吗?小北哥,你是非她不可吗?
郑子佩目光中有丝阴郁。
韩城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谢亭看了会杂志,站起身往四处看了看,抬脚往外走,秘书忙过来问:“您是要出去吗?”谢亭笑,“不是,我去洗手。”韩城办公室是有全套设备的,平时进去用他的即可,可是现在他有客人。
秘书殷勤的伸出手,“您出门向右转,前行一百米就是了。”
谢亭微笑,“谢谢你。”顺着秘书指的路,去了洗手间。
谢亭听到有两个女人在说悄悄话,隐约提到“韩城”,不由的有些奇怪。这层是高管办公的地方,总共也没有多少个人,能在这层工作的哪怕秘书也是精英分子,职业素养很高,在洗手间谈论韩城的事,不应该啊。
她支起耳朵听,那两个人的说话声虽然不大,也能勉强听清楚。
“哎, 韩城是怎么闪婚的你知道吗?听说他请人写了剧本,照着剧本演,把他老婆骗到手的。”“不会吧?这也太玄了。”“是真的,不骗你。他那帮朋友谁不知道啊?一 拨公子哥,拿这个当笑话讲呢,要不我能知道?听说他老婆是小家碧玉,没见过世面,韩城随便演一演她就感动了,上当了,以为韩城对她多情深意重呢。呵呵,韩 城就是到年龄了需要结婚而已。想结就结,什么时候腻了想离也很容易。她没背景,多好摆脱啊,你说是不是?”
谢亭呆住了。
“随便演一演她就感动了”?
韩城,你对我的一切,真的只是随便演一演?
“她知道肯定不敢相信吧?”“她肯定不敢相信,事实摆在她面前她也不敢相信。她是什么人?攀上韩城她是祖坟冒青烟了。她呀,就算在韩城电脑里亲眼看到资料、看到剧本,也会相信韩城对她是一片真心的!”
两个女人说完悄悄话,出去了。
谢亭推门出来,脚步有些飘忽的过去洗手。茫然抬头,镜子里是一张雪白的脸孔,没有一丝血色。
“电脑,电脑。”谢亭失神的喃喃。
她回韩城的办公室拿了手袋,“我有事先回家了。”秘书吃惊,“您不等韩董了?”谢亭勉强挤出丝笑容,“不等了,我有事。”
秘书看着谢亭匆匆离去的背影,再看看韩城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办公室,急的跺脚。
谢亭直接回了韩家。
韩城有一台私人电脑,办公时他是不用的,只在家里偶尔使用。
谢亭奔上楼,打开了韩城的电脑。
页面提示要她输密码。谢亭皱眉,输了韩城的生日,不对;输了她自己的生日,也不对;“他会用什么密码呢?”谢亭冥思苦想。
“妈妈,对他最重要的人是妈妈!”谢亭眼睛一亮。
她是记得韩城妈妈生日的,手指颤抖着,输进去了一排数字。
电脑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打开了。
谢亭急急忙忙的搜索,在一个秘密的文件夹下,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那个文档。
一页页翻看过去,谢亭好像寒冬腊月被粗暴扔到了冰天雪地,凉凉的,遍体生寒。
“……不,不管她对我做了什么,我永不会怨她。她不要我的时候,我远远的走开,绝不打扰她;她要我回来的时候,不管多远,不管我在哪里,我一定回来。日夜兼程,风雨无阻……”
“……伯父,伯母,我爱小南,请允许我娶她为妻,爱护她一辈子!”
“……爷爷生前曾在亮马桥买了栋房子给我做为生日礼物,希望我在这栋房子里和心爱的人一起幸福生活。爷爷留给我这栋房子的时候说过,这是要做为聘礼送我未来的妻子,所以……请允许我送给小南。”
这些话谢亭曾经亲耳听韩城说过,当时,他说的无比真诚。
果然是有人详细写了“剧本”给韩城,这些感动过谢亭、说服了谢爸爸谢妈妈的话,不是韩城的肺腑之言,是有人写好了,他照本宣科的读出来……
“我慢慢爱上了他,一步一步陷入情网……而他,只是在演戏,那些让我耳热心跳的甜言蜜语,是他的台词……”谢亭抱膝坐在地上,心里空荡荡的,一片荒芜。
谢亭只带了自己的手袋、手机,离开了韩家。
“韩城,你家的珠宝、不动产,我都不要。”她留了字条,字迹潦草,“除了自由和尊严,我什么都不要。”
她一个人回了北京。
☆、第59章 如愿以偿
韩城和郑子佩谈一个地产合作项目,郑子佩提出的细节问题很多,双方一直谈到了下班时间。
郑子佩收拾资料,韩城抬手看看表,“我太太还在外面等我,该着急了。子佩你先走,我不送你了。”郑子佩嫣然,“这么恩爱啊?小北哥,你和嫂子真是羡煞人也。”
韩城微笑,“羡煞什么,找个喜欢的人结婚,你也能过幸福生活。”
郑子佩和韩城握手,出了办室室。
外面传来郑子佩有些惊讶的声音,“嫂子呢?她刚才还在这里的。”秘书低声解释着什么,声音小,听不清楚。韩城抬头看了看,心中起了不妙的感觉。小南,不会是我工作的太投入,你生气了吧?
韩城大步走出来,秘书迎上来怯怯的解释,“她说家里有急事,走了,走了大概有两个小时……”韩城又抬手看表,皱眉,“知道了。让司机准备车,我现在回家。”
郑 子佩一脸歉疚,“都怪我,跟小北哥谈的时间太久,嫂子等急了,不高兴了吧?小北哥,我和你一起回家,跟嫂子说声对不起。”韩城交待过秘书,往电梯走,“她 不是那样的人,子佩你多想了。”郑子佩执着的跟在韩城身后,“我很久没见奶奶了,想去跟奶奶问个好。还有,小北哥,我想起一个细节,还要再跟你商量商 量。”跟着韩城进了电梯。
“随便你。”韩城简短的说。
郑子佩活泼的笑,“奶奶对中国的食文化有深入研究,晚饭一定很有特色。今晚我有口福了!”
韩城默默站着,好像在想心事。
郑子佩很知趣,没有再打扰他。
电梯下到地下三层,出了电梯左转就是韩城的车位,司机已经在等着了,郑子佩跟着韩城上了车。
路上郑子佩问了件和合作有关的事,韩城心不在焉,“子佩,改天到我办公室谈。”郑子佩自以为情商是很高的,被韩城一再冷落,心里也不舒服了。不就是你老婆忽然自己回家了吗,什么了不起的事,犯得上这样吗?
韩城的车和奶奶的车一前一后到了门口。
金 助理先下车替奶奶开了车门,奶奶下来,笑咪咪,“今天你们全不在家,我和老朋友喝茶打牌去了。小北,小南呢?你俩没有一起回来?”郑子佩过来问好,奶奶 笑,“子佩长大了,以前是个小可爱,现在很干练,也很妩媚。”郑子佩笑弯了眉毛,“奶奶您的鉴赏力是最好的,您说我好,那我肯定是真的好!”
韩城摸摸鼻子,“奶奶,小南下午在公司等我来着,本来说好了一起回家的。但是我下了班,出了办公室,小南人不见了。”
“敢把小南丢了,我可饶不了你。”奶奶生气,拿手袋打了韩城两下。
郑子佩心里酸溜溜的。
不 过,郑子佩很快就开心了:女佣有些惊慌的迎上来,说谢亭半下午回来过,上楼没多久就下来了,一个人离开了韩家。女佣追上去问她要去哪里,她根本不答理。奶 奶变了脸色,“小北你老实说,你和小南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和小南吵架了?”韩城眸色深沉,“我们没吵架。奶奶,我到楼上看看。”一路小跑上了楼。
金助理扶奶奶到沙发上坐下,陪笑安慰,“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合,都是常有的事,您说对不对?”奶奶叹气,“吵架打架都是常事,可是……”大概顾忌到有郑子佩这外人在场,奶奶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下了。
郑子佩很有自我批评精神,自责的说:“这都怪我。我到小北哥办公室的时候嫂子还好好的,等我和小北哥谈完公事出来,嫂子就不见了。奶奶,都怪我,要不是我和小北哥谈公事谈的太久,嫂子也不会……”
奶奶淡淡笑了笑,“不会。我们小南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子佩你多心了。”
郑子佩不觉有些尴尬。
她向楼上张望,“奶奶,咱们要不要也上去看看?嫂子忽然离家出走,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大事,不知道小北哥受不受得了这个打击。”
奶奶神色更冷淡了,“小北和小南的卧室,我不经他们小两口允许,是不会自己进去的。卧室是一对夫妻独处的地方,不经邀请,请勿入内。”
郑子佩脸上**辣的,非常难堪。
韩城从楼上下来,笑着告诉奶奶,“奶奶,您说小南该不该打?她有个老同学明天结婚,她才想起来,匆匆忙忙回北京参加婚礼去了。奶奶,我觉得小南这个记性差,这个行事鲁莽真是够瞧的了,等她回来了,奶奶您骂她一顿。”
“那可舍不得。”奶奶摇头,“我们小南又孝顺又懂事又讨人喜欢,奶奶哪舍得骂她?她这是一心扑在你身上,才会把老同学的婚礼都忘了。小北,全怪你。”
郑子佩听的都呆了。
韩城这么明打明的撒谎就算了,老婆离家出走他嫌丢人,不想跟奶奶说实话,可以理解;奶奶这算什么啊,孙媳妇一声不吭的走了,她说全怪孙子?奶奶,您是不是太慈爱了。
“这么好的奶奶,就让谢亭遇上了。”她心中隐隐有丝嫉妒。
“是,全怪我。”韩城笑,“我对小南关心不够,她有老同学要结婚,我竟然忘光了,没提醒她。奶奶,我检讨。”
------郑子佩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奶奶没留郑子佩吃晚饭,只是让司机送她-----她跟韩城的车回来的,自己没开车。
杨殿斌路过这里,把郑子佩接走了。
“你 说她多小家子气。”郑子佩觉得不可思议,“她已经做了两个月的韩夫人,行事做派还是这样!她不看日程表的吗?她不知道后天晚上有一个引人瞩目的慈善晚宴 吗?那个慈善晚宴全城的上流社会都会参与,她是韩城的新婚妻子,居然会在这节骨眼儿上离家出走了!殿斌,一个女人得有多幼稚,才会动不动拿离家出走要胁男 人啊,哪个阶层的女人才会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啊。”
杨殿斌专心开车,没接她话茬。
“她以为小北哥离不开女人、离不开她吗?”郑子佩嗤之以鼻。
杨殿斌忽然没头没脑的问:“那晚我喝醉酒,跟你说什么了?”
郑子佩愣了愣。
杨殿斌转过头看她,用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
郑子佩心里紧了紧,微笑,“没什么啊。殿斌,你喝醉了,乱七八糟说了好多话,都没什么意义的。”
“哦,这样。”杨殿斌回过头,专心摆弄方向盘。
郑 子佩微笑,“韩氏才损出一笔巨款,那个慈善晚宴韩家是不可能缺席的。能代表韩家的只有小北哥,小北哥肯定会携带女伴,盛装出席。谢亭只管小家子气的离家出 走,却不想想到时候谁会陪伴小北哥一起出现在大家面前?”她笑的有些不怀好意了,用揶揄的口气说:“也不想想,她这韩夫人的位子还坐得稳不稳?她和小北哥 本来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她意识不到吗?”
杨殿斌依旧沉默,没有作声。
---
谢亭一个人回到北京,住到了谢爸爸谢妈妈在金融街附近买的那套房子里。
这里是新小区,各项设施都很齐全,周围超市、医院、娱乐场所、购物场所很多,交通便利,生活方便。
谢亭上班之后曾经吵着要搬出来住,谢爸爸虽然不乐意,可是他一向纵容女儿,真的把这房子装修了,还配备了必要的家具。谢亭回北京之后,到爸爸妈妈家里拿了床上用品、洗漱用具、随身衣物,真的在这里住下来了。
谢亭生平第一回过上了没人管束的生活。没有爸爸妈妈在耳边唠唠叼叼,也没有奶奶和姑姑嘘寒问暖,睡觉睡到自然醒,晚上通宵看电视,吃爆米花、炸鸡、喝可乐,吃的喝的,全是以前不被允许接触的垃圾食品。
她 坐在床上看电视,手里捧着爆米花,和蒋欣荣打着电话,“欣欣,我这日子过的可滋润了,多自由呀。生平所未有过的自由。”蒋欣荣乐,“也是。可怜的你,小时 候被爸妈管,结了婚被韩家人管,从没这么放纵。对了,你去奥斯汀那年也应该是比较自由的,可是没两天黎远驰就追去了,从头管到脚。”
“嗯,他真是从头管到脚。”谢亭点头。
“哎,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下了班我约杜苹她们过去,咱们打牌、喝酒,不醉不归。”蒋欣荣兴致勃勃。
“行啊。”谢亭乐了。
放下电话,谢亭倒在床上,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电视。
结果没等到第二天蒋欣荣和杜苹、许盼盼、林覃就来了,“怎么了这是?不是荣升豪门阔太了吗,这么快就打回原形?”谢亭豪迈挥挥手,“诸位,从今天开始,我决定做一位独立自强的新女性!”
“嘘----”得到一片嘘声。
许盼盼从楼下搬来一箱啤酒,杜苹和蒋欣荣从超市拎回两大袋食品,五个人围坐在床上,打牌,说说笑笑,吃吃喝喝。
正值周末,不管是无业游民许盼盼,还是剩下的三位在职人士,都有大把时间。
虽然也没人看,但是电视机一直开着。
“快看快看,熟人!”正打着牌,蒋欣荣眼尖,看到了电视屏幕上的一男一女。
谢亭跟着蒋欣荣的手指看过去,呆住了。
韩城挽着位盛装的美女,正对着镜头微笑。他挽着的那位美女脸形比较宽,下巴有些方,大眼睛,白皮肤,有种很特别的、英姿飒爽的大气美,和时下流行的锥子脸完全不同。
“这是谁啊?”“怎么能这样呢?”林覃和杜苹窃窃私语。
“谢亭才回北京他就这样,真过份!”许盼盼忿忿。
“理他呢。”谢亭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收回来,热情招呼大家,“来来来,继续打牌。赢的人请客,不许赖,要请顿好的!”
“簋街吧,一家家吃过去!”提到请顿好的,许盼盼眼睛亮了,馋涎欲滴。
“就这么说定了。”大家都同意。
耳边一片暄嚣,谢亭什么也不想,吆三喝四,无比投入的打牌。
---
韩城参加晚宴回来,奶奶还没睡,在客厅等着他。
韩城坐到奶奶身边,“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小北,你把手头的事先放放,去接小南回来。”奶奶命令。
韩城解下领带,扔到一边,“奶奶,平时我可以让着她,这回不行。遇事不沟通,只会离家出走,这是什么坏习惯?不能惯着她。”
☆、第60章 嘴硬
周末过后,朋友们都离开了,包括无业游民许盼盼。
许盼盼新买了身职业装,雄纠纠气昂昂的要面试找工作去,“我总不能整天 无所事事的对不对?其实我想过开家花店的,可是我爸妈看不起我,觉得我做什么事也不长久、做不成功,不愿往我的店里扔钱。我花店又开不成,工作总不能再不 找,对不对?总是不找工作,白天有些无聊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不工作,不接触人,哪来的艳遇?”
谢亭纳闷,“林覃就要了谭锦辉的电话,她怎么就尘埃落定了呢?你要了好几个人的电话,为什么一个没成?”
林覃自从在谢亭的婚礼上遇到谭锦辉,也算是一见钟情了吧,感情进展很快,都快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了。
林覃是很文静的性子,谭锦辉则是个技术宅男,两个人在一起很和谐。
许盼盼愤愤不平,“就是,我要了好几个人的电话,为什么她成了,我一个没成?”
她举起双手仰天长叹,一脸悲愤,“老天爷,你何其不平啊!”
“行了吧你。”谢亭顺手拿了个枕头扔过去,“别装了,跟真的似的。”
许盼盼才是无忧无虑呢,年纪轻轻有那么多套房子,父母每月贴钱,对她没有任何要求。她不工作也好,不结婚也好,许父许母听之任之。
“哎,要不你和我一起面试去吧。”许盼盼不想一个人出门,想拉着谢亭一起,“你也应该找份工作对不对?别老在家里闷着,会闷坏的。”
谢亭摇头,“才不。我可是有钱人。”
谢亭很有契约精神。奶奶、爸爸、姑姑送的见面礼,韩城的不动产,这不是原先约定好的利益,她可以全部放弃。可是合同规定好的报酬是她的,天经地义,她非要不可。有了这部分报酬,还上什么班呀?她很有钱,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不必去看老板脸色。
“也是,你是有钱人。”许盼盼叹气,“你有个多么有钱的老公啊。我如果也能钓到那么大的一条鱼就好了。”
“赶紧的,先出门找工作,然后利用工作之便,钓金龟婿去。”谢亭笑。
许盼盼对着镜子照了照,拎起包,志得意满的准备出门,“承你吉言。我出去了啊,但愿能有艳遇!”
谢亭笑着和她挥手道别。
朋友们全部离开之后,谢亭倒在床上,睡觉。
这时是白天,不过无所谓了,她现在是自由的,作息可以混乱,没人管。
“我是不是应该找个离婚律师。”谢亭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脑子里忽有了这个念头,“我得跟韩城离婚,我才不做他的玩偶。可是合同规定的是四年,如果我现在要求离婚,那笔钱就拿不到了吧?”
“宁可不要那笔巨额报酬,自食其力重新找工作,我也要跟他离婚。”谢亭悲壮的想道。
是很悲壮,那笔钱对她来说很可观了,是她正常工作十辈子的收入啊。
放弃这样的一笔钱,就算是心甘情愿的,又怎能不悲壮。
----
谢亭有了离婚的想法之后,也想要找工作了。
如果现在要求离婚,得不到分文补偿的可能性很大,谢亭觉得需要给自己储备过冬的粮食,省得将来衣食无着。她想约许盼盼一起,可是许盼盼当天面试,当天录用,那家公司的效率真是奇高。没办法,谢亭只好单独行动了。
现在的招聘会都是人山人海的,谢亭怕挤,就没去凑那个热闹,只是在网上挑着自己认为合适的公司投简历。
她只在银行工作过,对别的行来不熟悉,所以一开始只挑银行的职位来投。可是这阵子银行招聘的职位不多,投了几个简历,一个面试电话也没接到。
“竞争也太激烈了吧?连个面试的机会也没有。”谢亭嘀咕。
再投简历,如果系统提示她有类似的职位要不要申请,谢亭就全点“是”了。
管它呢,不管什么公司、什么职位,先去看看再说。
条件放宽之后,谢亭开始接二连三接到面试电话。
“好的,您说,我记下地址。”谢亭一边接电话,一边拿起笔准备记录,“……南五环?对不起,那真的不行,离我实在太远了。那我就不去面试了,谢谢。”
放下电话,谢亭很泄气。我住金融街,去南五环上班?我是疯了吧。
这天她接到位于金融街的一家期货公司的面试电话,很高兴。精心化了淡妆,穿上小西服、及膝裙,踩上高跟鞋,出门去面试。
她才出门,正好邻居家的屋门也开了,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您才搬过来吧?这是去上班?我是出租司机,姓刘,和您是邻居。”那中年男人和谢亭一起等电梯,很健谈,“您这是去哪?哦,那家大厦我知道,我刚好要过去接个客人,顺路可以捎上您。”
“好啊。”谢亭笑了笑。
不用出门等出租车,当然是很好的。
刘师傅载她到了要面试的大厦楼下,谢亭从车里出来,仰头看看高高的、气派的大厦,心情愉快。
我要重回职场了!
谢亭面试的很顺利,和人事经理谈的非常投机。
“回去等我们的电话。”人事经理热情的和她握手告别。
谢亭出来大厦的时候,觉得这份工作已经非她莫属、胜券在握了。
说来也巧,她才出大厦,正想招手叫出租车,又遇到了刘师傅。
刘师傅送她回家。
“我刚才面试的很顺利,估计过两天就能接到录用的电话了。”谢亭喜滋滋的说。
刘师傅满口称赞,“这才面试一家就把工作搞定了,真好。我那儿子今年也毕业了,面试了好多家,工作还没落实呢。”谢亭心情很好的安慰他,“他肯定是想挑家特别好的公司吧。”刘师傅笑了,“什么特别好的,他呀,就是不肯脚踏实地。”
到楼下和刘师傅告别,谢亭一路哼着歌上了楼。
奇怪的是,第二天那家期货公司打过来电话,人事经理吞吞吐吐的告诉她,“抱歉,我们没办法录用您……”谢亭呆了呆,“为什么呀?”她追问。
“真的没办法录用您。”人事经理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莫名其妙。”谢亭冲手机扮了个鬼脸。
她又接到一家基金管理公司的面试电话。和上回一样,也是一出门就遇到刘师傅,刘师傅载她过去,载她回来,面试的时候很顺利,但是面试过后就没音儿了,估计是没通过。
“找个工作这么难啊。”谢亭愁眉苦脸。
她打了一圈电话约晚上吃饭,想和朋友们诉诉苦,结果林覃有约会,许盼盼有饭局,赵琳新婚,杜苹家里有客人,只有蒋欣荣和金媛媛最讲义气,欣然赴约。
当然了,也因为她俩就在金融街上班,离的近。
三人约在一家环境很好的西餐厅。
谢亭见了她俩,大吐苦水。
“找工作当然不容易了。毕业那会儿你顺顺当当进了星亚,那是因为你背后有人。”金媛媛笑着说。
蒋欣荣冲她挤挤眼睛,“背后有人。”
谢亭还懵懂着,点了点头,“嗯,黎叔叔帮了我很大的忙。”
金媛媛和蒋欣荣笑的很暧昧、很意味深长。
谢亭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回过头。在她身后,黎远驰手插裤袋,含笑看着她。
“干嘛鬼鬼崇崇的。”谢亭皱眉。
黎远驰老实不客气的在她坐下,“什么鬼鬼崇崇的,我一向光明正大。”
“你离我远点儿。”谢亭撵他。
黎远驰不肯走,“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分手了我也是你哥。小南,别跟哥赌气。”
谢亭被他气得够呛。
金媛媛打圆场,“哎,你不是正为找工作犯愁吗?让黎远驰给帮帮忙,不是很好?”
“媛媛你---”谢亭急的伸脚踢了踢金媛媛。
金媛媛和谢亭是坐对面的,她趴过来,示意谢亭也低头,小声告诉她,“宝贝我跟你说,你得让韩城那小子有危机感才行,知道吗?偶遇黎远驰是好事啊,韩城该坐不住了。”谢亭反对,“我让他有危机感干嘛?我懒得理他。”
“别嘴硬。”金媛媛白了她一眼。
蒋欣荣手机亮了,她看了看号码,看了看短信内容,皱皱眉,娴熟的在屏幕上写道:“我和谢亭一起呢,正好遇到谢亭前男友,一起吃个饭。”
“谁啊?”金媛媛随口问她。
金媛媛冲谢亭努努嘴。
“韩城那小子还是担心她的吧?”金媛媛装作看她手机,凑过来小声说话。
蒋欣荣笑,“我也不知道。反正这几天我可是不消停,韩城那伴郎总是来跟我套近乎,其实就是想知道谢亭的行踪。”
“呸,韩城也是嘴硬。”金媛媛表示很鄙夷。
“小两口吵架,谁知道呢。”蒋欣荣耸耸肩。
谢亭撵了好几回黎远驰也不肯走,死皮赖脸的一起吃过饭,抢着结了账,还要送谢亭回家,“这个时候不好打车,别跟我犟了。”
“我也一起去。”金媛媛哪肯让谢亭这时候落了单,坚决要和谢亭一起走。
“我也一起。”蒋欣荣笑嘻嘻的,“我今晚不走了,舍命陪谢亭。”
“好啊。”黎远驰硬着头皮说。
----
韩城脸色铁青,“刘师傅没有接到人?她上了黎远驰的车?”
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命令助理,“去准备,我要马上飞回北京。”
“你不是打算黑飞吧?”杨殿斌敲门进来,嘲笑的看着他,“上海到北京不可能黑飞,你还是包架飞机最安全。我替你联系,要不了多久的。”
“我等不及。”韩城简短的说。
杨殿斌笑着提醒,“也就几个小时,时间不长。”
韩城咬牙,“我一分钟也不能多等。”
他拿起手机拨电话,“姐,我和我妻子……她现在在北京,我想马上见到她……没有报备,飞不了……好,谢谢您,我等您电话。”
他挂掉电话,吩咐助理替他收拾行李。
杨殿斌好奇,“谁?是不是和你一起出席慈善晚宴的那位?”
韩城忙着把桌上几份重要文件收好,没理他。
十分钟后韩城手机响了,他一脸凝重,“好,知道了。姐,谢谢您。爷爷让我以后带着小小北过去?好,会的,一定会的。”
讲完电话,他行色匆匆的出了门。
甚至没有跟杨殿斌告别。
“喂,你急的这是什么呀?”杨殿斌在他身后大叫。
韩城已经冲下了台阶。
☆、第61章 保护
韩城出电梯,正好谢亭家的门开了,黎远驰被推推搡搡的推出来,他还不甘心的回头央求,“你们三个女孩儿一起,多不安全啊,我留下来陪你们不好吗?”
“不好!”房门大开,谢亭、金媛媛和蒋欣荣站在门前,异口同声。
“赶紧走吧,黎叔叔现在肯定到家了,你别深更半夜的不回家,惹他生气。”谢亭赶他走。
“就会撵我。”黎远驰不服气的嘟囔。
“岂只撵你。”韩城从他身后走过来,眼神阴沉,手指咯吱直响。
“韩城,你……你怎么来了?”黎远驰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看了看,一脸惊慌。
屋里的三个人也愣住了。
韩城握起拳头,黎远驰脸白了。他可是在韩城手底下吃亏过不止一回,印象深刻。
“小南你把门关好,在家里等着我。”韩城镇定的命令,“你,黎远驰,跟我出去。”
“干嘛?”黎远驰本能的往后退了退,问道。
韩城的脸色太吓人了。
“这里是居民区,咱们别在这儿打架,扰民。”韩城神色镇静,可是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出去,找个僻静地方,我要教训你!”
“他好帅。”金媛媛犯起花痴,“小南,他好几天都没来找你,我之前还挺他生气的。可是现在看到他这样,我就觉得他太帅了,什么事都值得原谅!”
“干嘛呢?醒醒,这是小南的老公。”蒋欣荣不满的拍拍她,“朋友妻不可欺,别对着他流口水。”
“我就看看,只看,不动手,也不动心。”金媛媛不好意思的笑。
“哎,你让看不?”金媛媛推推谢亭。
谢亭一直在发呆,金媛媛推她,她才如梦方醒,头高高的昂起来,“看不看的,和我没关系。我跟他就要离婚了,漠不关心。”
“啊?离婚?”金媛媛和蒋欣荣同时惊呼。
韩城脸色更难看,黎远驰却来了精神,“走啊,不一定谁教训谁呢!韩城,我跟你说,我回家就想律师去,我也要离婚!”
“黎远驰你少搀和!”屋里三个女人同时呵斥他。
人家两口子离不离婚,和你有什么关系?看把你狂的。
韩城咬牙,“有种你跟我过来!”转身往楼梯走。
“谁怕谁呀。”黎远驰意气风发,跟在韩城身后就下去了。
“不能让他们打架。”谢亭着急,“媛媛,欣欣,韩城下手特别狠,我怕他俩会出事!”
“走啊,跟过去看看。”金媛媛和蒋欣荣也不放心,拉起谢亭,三个人一起往下走。
都等不及电梯了,走楼梯就下去了。
韩城大步流星的在前走,黎远驰紧紧跟在后头,谢亭和金媛媛、蒋欣荣已经气喘吁吁了,三个人你扶我我扶你往前跑。
“两男三女,争风吃醋?”路边的行人看了,不少人这么猜测。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啊。”有位胖呼呼的中老年大妈感慨。
“就是,穿的都挺好,看上去人模人样的,私生活这么乱。”她身边一个干巴巴的老头儿很同意她的看法。
看样子这一胖一瘦是老来伴,感慨了几句,很有优越感的回家了。
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上,韩城转过身,一拳打在黎远驰脸颊上。黎远驰打了个趔趄,嘴角流下鲜血。“好啊,你偷袭!”黎远驰恼怒,“告诉你,我现在也练拳击了,看拳!”
谢亭和金媛媛、蒋欣荣赶到的时候,黎远驰已经挨了好几拳。
韩城嘴角也是一片青紫。
谢亭着急,“别打了!黎远驰你住手,韩城,你也停下来!”
“打架了,快报警!”小区巡逻的保安看到这边有人打架,慌了,拿起电话就报了警。
这个小区离派出所很近,警车没有五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保安引着往这边跑,“快来吧,两个年轻人打架,虽然没动刀子,但是下手太狠了!”
警察和保安到的时候,黎远驰已经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怎么回事?”警察例如公事的问着,拿出记录本。
韩城握拳,屹立不动,黎远驰努力抬起头,疼的呲牙咧嘴,“没事,我和他练拳击的。”
“就是,他俩认识,练拳击。”蒋欣荣和金媛媛赶忙给解释,“他俩经常一起练,真的。”
韩城伸出手,黎远驰搭着他的手站起来,两人当着警察的面抱了抱。
“我今晚就联系律师。”黎远驰和韩城拥抱,笑着说。
“你别赔了夫人又折兵。”韩城警告,“我和小南不过是偶尔口角。”
“骗谁呢。”黎远驰抱着他不放,笑,“小南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她不轻易生气,可生了气就很难挽回。”
他抱着韩城拍了拍,放开了他,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很嚣张,“韩城,你到底没有我了解她。”
“是吗?”韩城微微笑了笑,不以为然。
警察见这俩打架的人不承认是打架,还相互拥抱,教育了几句,“以后练拳击到运动场去,在小区里这么练拳击可不行!念你们是初犯,这次就不追究了,下回再犯,可得跟我们回派出所了。”
“一定没有下回,一定没有下回。”金媛媛和蒋欣荣替他俩保证。
写了情况说明,签了字,警察就开车走了。保安不服气的看了他们好几眼,“不是打架斗欧?骗谁呢?不过这小子都被打成这样了也不愿意报警,真是邪性。”
黎远驰受伤重,他不愿意报警,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幸亏你有度量。”蒋欣荣对黎远驰这不报警的行为挺有好感的,扶他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拿出面巾纸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你表现还算不错。”金媛媛对他也有改观。
谢亭和韩城离路灯远远的,在阴影下吵架,“还说不扰民,你还不是把警察也招来了?岂只扰民,还浪费公共资源!”
“我岂只浪费这种公共资源,我浪费的资源多了。”韩城很恼火,“谢小南,我刚从上海飞过来的,动用了爷爷留给我的老关系,扔下韩氏集团多少紧急事务,谢小南,这都是因为你!”
谢亭不领情,嗤之以鼻,“谁让你飞过来的?我稀罕吗?你赶紧回去……”
韩城低头吻住她,她剩下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韩城用尽全身的力气吻她,谢亭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这一个亲吻并不缠绵。
“你这小子,快放开她!”黎远驰看到这一幕,又气又急,指着韩城怒吼。
他 要站起身,但是被金媛媛和蒋欣荣一边一个死死拉住,“人家是合法夫妻,小两口亲一个怎么了?黎远驰你安生点儿,少给我们谢亭捣乱。”黎远驰气的头昏,“小 南不愿意,你们没看到吗?你们还是不是小南的朋友?”金媛媛瞪了他一眼,“少来!你当我不知道你那些龌龊往事呢?你家那个徐尚明是怎么到星亚找谢亭麻烦 的,我们科室的人全都看见了,全都知道!你现在装什么情圣呢?给我坐下,消停点儿!”
“就是,你装什么情圣?轮得着你吗?老实点儿。”蒋欣荣也没跟他客气。
黎远驰被揭开老底,垂头丧气的坐下,“我冤枉,我真的冤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小南……”
“一再劈腿,还说没想离开她,你拿她当什么?”金媛媛没好气的踩了他一脚。
“是不是想着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你他妈的根本不了解谢亭是什么人。”蒋欣荣也踩了他一脚。
“我们这些人是独生女,父母给我们留有家底,我们自己挣得也不少。你说说,凭什么要容忍男人的恶习?”金媛媛质问。
“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当自己是什么稀罕人物呢?”蒋欣荣鄙夷。
黎远驰被她俩批判得抬不起头。
---
“小南,跟我回去。”韩城霸道又温柔。
“不要。”谢亭被他吻得全身没力气,头脑却还清醒,“我才不要跟你回去。韩城,我要跟你离婚。”
韩城这是第二次听谢亭提起离婚了,怒火蹭蹭蹭往上蹿,“小南,婚姻是人生大事,不是儿戏!你真的要离婚吗,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谢亭没有犹豫,“我要离开你,过有尊严的生活。”
她直视韩城,眼眸清澈而明亮。
韩城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
“我们才结婚多久?”他忍气提醒,“小南,我们是有合同的,为期四年……”
“你不是说,不许再提起那个合同了吗?”谢亭惊讶,“每回我提起那个合同,你都会生气,还要……”
谢亭脸红,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打屁屁,是吗?”韩城心软,声音也温柔了,“小南,这回是我提的,你也……打我好了。我让你打,真的,小南,你随便怎么打都行。”
谢亭脸更红,“你都不会害羞的吗?你不许我提,现在你自己倒口口声声合同合同的。”
“我必须得提。”韩城直起腰身。
“为什么?”谢亭疑惑的看着他。
“因为……”韩城深深呼出一口气,“我发现,现在只有这个合同才能保护我了。”
☆、第62章
“韩小北你……”谢亭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韩城这不仅是在示好、示爱,还是在示弱,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韩城对她一向是很好的-----至少表面看来非常好,简直无可挑剔------必要的时候也会说“我爱你”(在床上)。示好是他常做的事,示爱是他曾经做过的事,但示弱,在谢亭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
“小南,这会儿我恨不得自己是只小狗。”韩城低声下气的说:“可以冲你拼命的摇尾巴,摇尾乞怜。”
他神情很差涩,爱慕的看着谢亭,眼睛中闪烁着点点星光,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
请看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
此情此景,谢亭差点就被感动了。
“演的可真好。”谢亭轻轻笑了笑,“韩小北,这回也是有剧本吗?是哪位高人替你写的剧本啊,他可真能干、真了解女孩儿的心理啊。”
谢亭美丽的大眼睛中满是悲凉。
你动了真感情的时候、你开始爱上他的时候,发现他只是在演戏,只是在按步就班的照着剧本演戏,情何以堪。
韩城脸白了。
他抿紧嘴角,狼狈的转过头。
才转过头,就对上了黎远驰灼热的、探究的目光。
“这个混蛋!”韩城心中恼怒,“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小南,其心可诛!”
韩城握紧拳头,恨不得拎起黎远驰再狠狠揍一顿!黎远驰好像读懂了他的目光,蹭的站起来,昂首挺胸,“小南如果和你好好的,我就是她哥!要是你俩离婚了------”他掩饰不住兴奋的神情,大声的说:“我也马上离婚!一天也不耽搁!”
韩 城眼睛红了,大步流星往黎远驰身边走。金媛媛和蒋欣荣不约而同站起来拦他,金媛媛语气很和缓,“别打了,还想再把警察招来?到时候说不定就得到派出所坐会 儿了,何必呢?”蒋欣荣就不大客气了,“黎远驰是个混蛋,可他这话我爱听!韩城,你如果对我们谢亭不好,有人会对她好!”
黎远驰得意了,“就是,你要是照顾不好她,我来照顾!”
他正吹着牛,徐尚俭陪着徐尚明找他来了。徐尚明脸上有泪,哭得梨花带雨,徐尚俭却是杀气腾腾的,看上去很吓人。
“远驰哥,你又不回家,我一个人在家里很害怕……”徐尚明见了黎远驰,泣不成声。
徐尚俭蛮横的一把抓起黎远驰,唾沫横飞,直喷到他脸上,“你个臭小子,混蛋!你结婚了知不知道?就要做爸爸了知不知道?老婆怀孕替你生孩子,你他妈的整天不在家!你还是不是人?”
金媛媛和蒋欣荣都皱着眉头躲开了。
徐尚俭要打黎远驰,徐尚明哭着拉他,不许他打,乱成一团。
一 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徐尚俭骂骂咧咧拉着黎远驰往车边走,硬把他塞到车里。徐尚明回头看着谢亭忿忿的想说什么,见徐尚俭抬起胳膊要抽她,吓的一低身子,钻到 车里去了。徐尚俭如梦方醒,好像才看见韩城和谢亭似的,“韩董,韩太太,你们也在这里啊,幸会幸会。那什么,我赶时间先走了,改天约你们喝茶啊。”堆起一 脸笑,和刚才那张穷凶极恶的脸相比,好像不是一个人似的。
金媛媛和蒋欣荣看的目瞪口呆,谢亭也很佩服他,“面部表情转换的这么自如,专业演员都比不上他呢。”
韩城静静的点了点头,徐尚俭打了个哈哈,“对不住对不住,先走了,你们慢慢聊,慢慢聊。”挥手告别的,也上了车。
车子慢慢开走了。
“黎远驰这大舅子,是个人才啊。”金媛媛不由的赞叹,“能屈能伸,变幻莫测。”
蒋欣荣幸灾乐祸的笑,“要不他能白手起家呢。哎,黎远驰摊上这么个大舅子,也够他受的了。”
两个人一边笑,一边悄悄打量韩城和谢亭。
谢亭在生气,不爱理人,韩城时不时的偷眼看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金媛媛不由的掩口笑。
“小两口吵架,咱们不搀和了吧?”她小声和蒋欣荣商量。
蒋欣荣笑,“咱们的使命已经光荣完成,可以撤退了。”她冲谢亭挥挥手,“谢亭,我们明天还要上班呢,不能睡太晚。那,我们就回去了。”
“再见啊。”金媛媛一脸笑。
“你们别走啊。”谢亭挽留,“今晚就别走了。明天早上直接从我这儿出来,上班多近。”
“我们可不当电灯泡。”两个人都笑,不顾谢亭的挽留,勾肩搭背的走了。
“什么电灯泡啊,别乱说。”谢亭着急。
她们已走的远了。
只剩下韩城和谢亭两个人了,谢亭有些尴尬,“她们都走了,你也走吧。我要上去了,你有事让律师联系我。”
她转身要回家,韩城迈了一大步追上她,挡在她前面,“小南,你在我家住了不少日子,对不对?咱们公公平平的,即便真要离婚,我也要在你家住上两个月。”
他分明是在耍赖,可是,他神情很认真。
谢亭无语。就连耍赖也这么认真,韩小北你真行。
“我家整个房子加起来,也就跟你家一个盥洗室差不多,你确定要住?”谢亭问他。
“要住。”韩城非常肯定。
谢亭哧笑,“这也是照剧本来的吧?”
韩城又狼狈了。不过,谢亭往回走的时候,他一步不拉的跟着;谢亭上电梯经,他也上电梯;谢亭拿钥匙开门,他在一边等着,眼睛一眨也不眨。
“我要跟你离婚。”谢亭恼羞成怒。
韩城往对门看了眼,拿出手机,“小南,这话你亲自跟奶奶说。”
谢亭生气,“哎,大晚上的,你别气着奶奶!”韩城手快,已经把电话拨通了,“奶奶,我是小北。您还没睡呢,和姑姑一起看影?奶奶,我现在和小南在一起,她有话要跟您说……”
谢亭又气又急,掐了他几下,掐的他直咧嘴。
“……小南她说她想您了,不过,她在北京还有几件事要处理,得过一阵子才能回去。”韩城忍着疼,笑着告诉奶奶,“她要跟您说话呢,奶奶您等会儿。”把手机递给谢亭。
谢亭瞪了他好几眼,接过手机,不好意思的笑,“奶奶,我……”
“小南啊,你在北京好好玩一阵子,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奶奶去接你。”奶奶慈爱的声音。
谢亭不辞而别离开韩家的事,奶奶根本没提。
谢亭很歉疚。
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韩城,谢亭板起脸,“你真要住我家也行,咱们约法三章啊。第一,我家只有一张床,我睡床,你睡沙发;第二,我家请不起佣人,你要住进来就得做家务;第三,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不经对方同意,不许有身体上的接触。你同意了再住进来。”
“我同意。”韩城接受了这样的条约。
---
沙发不够长,韩城躺在上头根本伸不开腿。他跟谢亭商量,“小南,咱们还睡一张床好不好?我保证老老实实的,秋毫无犯。”谢亭嗤之以鼻,“你躺在我身边,对我秋毫无犯,显得我多没有魅力啊。不行!”
…………
---
谢亭坐在床上看电视,韩城替她把卧室门带上了,“我要洗菜炒菜,怕吵着你。乖,你先看电视,咱们很快可以吃饭了。”谢亭疑惑,“韩小北,你会做饭吗?”韩城微笑,“从前没做过,不过,我有菜谱。”
“有菜谱就算会做饭,那我早会了。”谢亭不屑。
韩城更不屑,“谢小南,我是个很精准的人,会一丝不苟照着菜谱做下来的,肯定很美味。”
“呵呵。”谢亭笑了两声,伸手揉揉肚子,“我都饿了啊,不要耽误太久。”
“等着,很快有的吃。”韩城很自负的说。
关上卧室门,韩城过去把大门打开。一个头上戴着厨师帽子的中年人轻手轻脚走进来,韩城往厨房指了指,他无声的笑笑,比了个手势,进去厨房忙活起来。
“也别做的太好,不像我弄的。”韩城过去小声交待。
厨师连连点头。
厨师给做了个大拌菜,又给炖了锅排骨。凉菜拌好,排骨大火烧开了转小火,厨师就撤退了。
韩城给他开了门,让他出去,自己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谢亭闻着肉味,推门出来,用力嗅了嗅,“炖排骨呢?什么时候能吃饭啊?”韩城伸出手腕看了看,“再等十分钟吧。你是不是饿了?有凉菜,可以先对付两口。”
“不饿。”谢亭在他身边坐下来,眼巴巴瞅着厨房。
她这阵子总在外边对付,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家里的饭菜了,很是想念。
韩城见她馋成这样,不由的笑了,“这么爱吃。”
谢亭舔舔嘴唇,“我老早就想一个人住到这里了,爸妈不许,主要是怕我饿着……”
她 嘴唇粉粉润润的,这么一舔,更是诱人。韩城生了气,“你又不许我上床睡,你还色诱我!谢小南,你真是越来越坏了。”谢亭不怀好意的笑,“我才懒得色诱你。 韩小北你听说过吗?苏轼和佛印斗口,苏轼说佛印看上去是牛屎一推,佛印却说苏轼看上去是佛。佛印说,‘佛由心生,心中有佛,所见万物皆是佛;心中是牛屎, 所见皆化为牛屎。’韩小北,你之所以会觉得我色诱你,是因为你心里想的就只有这个……”
韩城伸手要捉谢亭,谢亭笑着往厨房跑了,“我肚子饭了,韩小北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讨论这个深奥的问题。”
她不会做饭,但是会盛饭。关了火,准备把热气腾腾的排骨盛到大盘子里。
“别动。”韩城赶忙过来了,“很烫的,你别动。”
不许谢亭动手,撵她去餐厅,“大小姐,你坐着等吃就行了。”
谢亭笑,“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啊。”
排骨炖的很香,凉菜也拌的可口,两个人吃的很开心。
---
谢亭每回出门回来,家里总是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
“你从哪请的钟点工?活干的可真好。”谢亭对家里的卫生状况很满意。
韩城摸摸鼻子,“巧了,咱家隔壁就住着对夫妻,一个是出租车司机,一个是钟点工。”
“真巧。”谢亭眉毛弯弯,“现在请个合适的钟点工可难了,邻居就是做这个的,咱们真省事啊。”
韩城笑而不语。
---
韩城睡了半个月沙发,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偷偷摸上了谢亭的床。
谢亭不乐意,赶他走,他柔声央求,“小南,那个沙发真的不够长,我都伸不开腿,半个月没睡个好觉了。小南,亲爱的,别赶我了好吗?”
谢亭不知不觉就心软了。
她流下心酸的泪水,“算了,你上来睡吧。韩小北,哪怕是你还是照着剧本在演戏,我也……我也舍不得你……”
韩城局促不安,满脸红云,“小南你别这样。我实话告诉你,那个剧本……是我自己写的……”
“啊?”谢亭仰头看他,满脸泪水,满眼诧异。
韩 城笨手笨脚替她擦眼泪,吞吞吐吐的说:“小南,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有了异样的感觉,我想亲近你,想保护你,可是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追姑娘……我就 写下很多问题,让所谓的恋爱专家给我回复。然后我把那些回复仔细研究了,写了个剧本……小南,不这样我能怎么办呢?我想结婚,想娶你,可是我根本不会追女 孩儿……”
他脸红通通的,扭捏不安。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谢亭傻呼呼的问。
“多不好意思啊。”韩城嘟囔着,拿起枕头蒙到了脸上……
谢亭小心的拿起枕头,小心的看向他。
两个人都很羞涩,脸红红的,忐忑不安。
“没脸见人了。”韩城嘀咕了一句,顺手把灯关了。
屋里一片漆黑。
“这么黑,看不见了,安全了。”两个人心中都是一阵喜悦,摸索着对方,紧紧抱在一起。
---
两个月以后,谢亭发烧感冒,但是死活不肯吃药。韩城想方设法喂她、哄她,都不见效,谢亭趁着他转身的功夫,就把药给扔了。
韩城给远在大洋彼岸的谢爸爸打电话告状,“爸爸,小南快急死我了,不吃药怎么会好呢?爸爸,我能不能申请打她两下?”
“别呀,你哄哄她。”谢爸爸心疼。
谢妈妈接过电话,关切的问:“小南不吃药?这不对啊,小北,小南生病的时候是不闹人的,该吃药就吃药,该打针就打针,不讨价还价的。”
“妈您的意思是……小南这样不正常?”韩城本来是靠在沙发上,听了谢妈妈的话,坐直了身子。
“从前没有过啊。”谢妈妈有些茫然。
“妈,我现在带小南上医院去。”韩城想起一件事,坐不住了,“让大夫给详细检查检查。”
放下电话,韩城抱起谢亭,“小南,咱们到医院看看。”谢亭不乐意,“我要睡觉。我睡一觉就好了。”韩城跟哄孩子似的哄她,“乖,咱们让大夫给瞧一眼,回来就睡觉。”
司机在楼下等着,韩城带谢亭去了一家私立医院。
这家私立医院是面向高端人群的,人很少,服务周到,从挂号到应诊、做各项检查都有专人负责,不需患者和家属多操心-----只要交纳昂贵的费用就行了。
“幸亏没吃感冒药。”大夫笑着说:“怀孕初期服药,对胎儿并不好。”
“什么?”韩城和谢亭不敢相似的,一齐惊呼出声。
“幸亏没吃感冒药。”大夫笑着重复了一遍。
“我们要有孩子了!”韩城和谢亭拥抱,热泪盈眶。
---
“小南怀孕了?哎呀,你们第一回经历这个事,注意事项都不知道。爸爸妈妈马上回国,现在就定机票去!访问学者?访问学者什么时候不能做,能有我外孙子重要?小南,小北,等着我们啊,爸妈明后天就回来!”
“小 南怀孕了?哎呀,你们头一回做父母,懂什么?等着等着,奶奶马上就过去!爸爸和姑姑?他俩都这么大了,哪用得着奶奶管,你爸爸天天上公司,天黑了才回家 了,为了他的宝贝儿子、宝贝孙子努力工作呢。姑姑谈恋爱了,那个人很不错,奶奶见了面跟你们仔细说说啊,等着奶奶!”
“爸妈要回来,奶奶也要来?”谢亭四处看看,“小北,咱家住不下这么多人啊。”
“那还等什么?住咱家的别墅去。”韩城笑着抱起她,“小南,你怀孕了需要很多人照顾,这里住不下,咱们回亮马桥。”
“可是,那里太大了,我会迷路。”谢亭小声嘀咕。
“傻瓜,我会陪着你的。”韩城亲亲她滑腻的脸蛋,宠溺的笑。
谢亭摸摸自己还平平的小肚子,“待遇提高了啊,这叫母以子贵?”
“不,这叫父以子贵。”韩城一脸认真严肃,“有了孩子,我的地位有保障了,不会被孩子妈妈随意抛弃。”
“噗。”谢亭忍不住笑出声。
韩城也笑,抱着她下了楼。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结。
这是我第一回写现言,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包容。
这章总共是5200多字,我放了两百多字到正文,剩下的五千字放到了作者有话说,算是对大家的感谢吧,一点小心意,感谢大家的支持。
有缘再见!
======================
本书由新鲜为您整理制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