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如期》 · 春温一笑 · 2026-07-28
韩 城向谢亭描述的前景很诱人,只是谢亭想不明白他求婚的原因。他的条件太优越了,如果他想结婚根本不是难事,说直白一点,有多少美女对他虎视眈眈呢。他之所 以选中谢亭,一定有什么比较隐秘的原因。谢亭并不相信只因为不能娶小鱼他就要娶小南,也不相信只因为他25岁生日到了就一定要结婚。
“为什么呢?到底为什么呢?”谢亭冥思苦想。
想来想去,谢亭想到了gay。
相 对于总人口来讲,gay的数量并不算多,可是在精英阶层所占比例却很大。谢亭曾听人说过,在耶鲁那是“one in four,maybe more(四个里面就有一个,可能更多)”。韩城毫无疑问是属于精英阶层了,如果他是gay,家族需要他结婚而他不喜欢女人,那么要找个人结婚并且愿意支 付巨额费用,就可以理解了。
谢亭觉得,如果韩城是因为性取向的原因而要形婚,只要事先坦诚布公的说明,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没有 骗人,双方是出于自愿。但是如果韩城现在有男朋友,那一定不行。两个人要结婚,哪怕只是在形式上结婚,双方总要是自由身吧。有男朋友或女朋友,牵涉到除夫 妻之外的第三人,违背了谢亭一直遵守的道德。
韩城很有耐心,并没有催她。
“你好像说过,你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许久,谢亭放下笔,犹豫的问:“那么,你有男朋友吗?”
“男朋友?”韩城眉毛拧起来了,目光锐利。
谢亭被他看的很心虚。
“谢小南,请你解释。”韩城面色不善。
“那什么,四个里面就有一个呀……”谢亭越发心虚了,期期艾艾的说。
韩 城幽深双目中怒火隐现,谢亭被他看的渐渐低下了头。唉,其实我觉得与众不同的性取向也没什么,我没有歧视的意思,真的没有。虽然中世纪的时候,宗教裁判所 曾判处一只公鸡火刑……因为它下了个蛋……宗教裁判所认为它违反自然……可我很同情那只公鸡,我觉得它没罪……
韩城要是谢亭在乱七八糟想什么,估计能气笑了。
“就算四个当中真会有一个,还有三个不是呢。我为什么会是四个当中的那一个,而不属于其余的三个?”韩城带着怒气质问。
谢亭小声嘀咕,“你别生气嘛,咱们这不是不了解吗?我……我刚才拒绝你,就是因为咱们相互不了解……”
韩城也没法跟谢亭这样的人生气,自己发了会儿闷,说:“咱们有三年的时间可以相互了解,以后你会知道我的。谢小南,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郑重回答:没有,我没有男朋友。”
是不是四个当中的一个,以后我会让你明白的。
谢亭满怀希冀的抬起头,“韩董,时间减为两年,可以吗?”见韩城不解的看她,不好意思的笑,“女生的恋爱婚姻就像个抛物线,顶点是25岁,过了25岁行情就下降,要走下坡路了。韩董,我和你签两年,到时我还在抛物线的顶点,要相亲什么的,比较容易……”
韩城看着她的目光好像要杀人似的,谢亭声音渐渐低了,不敢再往下说了。
韩 城气的脑子发昏。谢小南,你眼前这个人名叫韩城,他是韩氏集团的继承人、未来的董事长,有才华,有相貌,有人品,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还……没有男朋 友!他和你结婚,约定了三年的时间。这三年之中你和他要朝夕相处,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把他拿下,变成你真正的丈夫吗?
太没有上进心了!
居然还想什么合同到期之后去相亲,你敢!
“再加一年。”韩城声音冷冷的,命令式的。
谢亭才开口要表示反对,韩城伸手阻止了她,淡淡的说:“时间加一年,金额后面加一个零。”
加一个零?谢亭伸手捂住嘴巴,简直不敢相信。一个零,十倍啊,本来那就是很大一笔钱,再加一个零……原来是我一生的收入,现在是我十辈子的收入!
“同意!”她无比坚决的点头。
韩城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了。韩氏集团是上市公司,有多少资产上网就可以查到。要和韩氏集团继承人结婚,她关心的不是韩氏有多少钱,也不是韩城有多少钱,而是一张相比较而言微不足道的支票。谢小南,你会不会算帐啊。
谢亭在合同上大笔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韩城签了支票给她。
谢亭拿在手里,心情激动的看了又看,“奋斗过这几年,我就不用工作啦,真好。以后我要每天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昔日好友还在职场披甲搏杀,我提前退休啦,自由支配时间!我要先到云南去住一阵子,找一个淳朴的小村庄,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正做着美梦,她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笑容凝固了。
韩城镇定的看着她。
她苦着脸,把支票慢慢推向韩城,“韩董,我爸我妈是不会同意的……”
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这张支票,谢爸爸谢妈妈都不可能同意这桩婚事。如果他们知道谢亭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利益要缔结一桩婚约,会伤心失望,会强烈反对。根本不可能赞成和同意。
韩城好像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这么做,从手边拿起一份资料递给她,“这个,背熟了。”
“什么呀。”谢亭纳闷。
接过来翻看,谢亭被深深的吸引了。这份资料跟爱情小说似的,韩城在首都机场邂逅即将飞往芝加哥的谢亭,“到芝加哥读书?”“不是,去奥斯汀,芝加哥转机。”谢亭活泼明媚,韩城被她的美丽和纯真深深吸引,把原本飞波士顿的机票改签,和谢亭上了同一架飞机……
“真苏,不过我喜欢。”谢亭看的津津有味。
他想方设法和谢亭身边的一位中年女士换了座位,为此他不惜用了美男计。如愿以偿坐到谢亭身边后,两个年青人兴趣相投,相谈甚欢。他追随谢亭到了奥斯汀,中断麻省理工的学业,转学到了德州大学……
“玛丽苏呀,玛丽苏。”这剧情。
谢 亭回国之后,他也紧跟着回来了,换了一所国内的大学,就是谢爸爸谢妈妈任教的那一所。他很喜欢谢亭,谢亭也喜欢他,可是碍于和黎远驰从小到大的感情、谢家 和黎家的感情,谢亭忍痛拒绝了他。一年之后,他黯然神伤,返回了波士顿。可是他心里一直放不下心里的那位姑娘,毕业之后他回到北京,去了他曾和谢亭一起度 过美好时光的名友居,在那里巧遇谢亭,亲眼看到了黎远驰的背叛。他决定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爱人,“从前你拒绝我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小南,我要保护你一辈子!”
“真煽情。”谢亭看的快哭了。
这个爱情小说不错,很合谢亭的口味。
或许有人会批评说不现实,可谢亭就喜欢这种不现实。
“要背会,知道吗?”韩城走到她身边,督促她背资料。
“这个我能记住,真的。”谢亭眼睛亮晶晶,“我感兴趣的东西就会记得很快,而且很牢。韩董,这个我真的能记住!”
“真背会了?那我要检查。”韩城要谢亭当他是谢爸爸谢妈妈,把这段经历讲出来。
“这不是欺骗父母吗?”谢亭这才意识他要做什么,愣了半晌,表示反对,“我不骗人的,韩董。我尤其不会欺骗父母。”
“列宁说过,撒谎是可以的。”韩城居然把这行为说的很高尚。
断章取义啊。谢亭睁大眼睛看着他,无声的抗议。
“如果伯父伯母知道咱们才认识不过几天的时间,是不可能同意咱们结婚的。”韩城循循善诱,“咱们不骗伯父伯母,就结不了婚;咱们结不了婚,伯父伯母就要面对亲友一一解释,多么尴尬。所以,咱们这么做是为了伯父伯母好,对不对?谢小南,善意的欺骗是可以的。”
“我,我还是不行,我真的不大会撒谎……”谢亭瞅了瞅资料,为难。
如果要她把这个爱情故事讲给爸爸妈妈听,她是很乐意的,而且能讲得很好、很动人。可是让她拿这个虚假的故事去欺骗爸爸妈妈,她有心理负担。
韩城默默看着她,从她手里取过资料,“见了伯父伯母,我来解释,你低头不语即可。”
☆、第20章
“那还是欺骗我爸妈呀。”谢亭十分不情愿。
虽然她在和韩城打别,韩城却是微笑的想:“真是好孩子。刚才拿支票看的那么兴奋,可是并不肯为了那张支票去欺骗父母。”
韩城还是很喜欢好孩子的。
“到时候你听我的就行了。”韩城柔和的交代。
他温柔起来更让人难以拒绝,谢亭挣扎许久,看着桌上那份自己签过字的合同,无可奈何的低下了头。
刚才签字的时候,谢亭眼前只有那个金光闪闪的数字。现在再看这份合同,越看越像卖身契。
韩城又递过来一份资料。
这份是韩城的家庭情况。他爷爷是韩氏集团创始人,也是国内知名的一位企业家、中华慈善人物,很不幸,爷爷前年去世了;奶奶善良慈祥,韩城是她看着长大的,祖孙感情深厚;韩城的爸爸韩秉文任集团董事,姑姑韩湄,现在暂任集团总裁。
没有提到妈妈。
“这个,也要告诉我爸我妈?”谢亭看着手中的资料,有些犹豫。
谢爸爸谢妈妈要是知道韩家是这样的背景,估计也不会同意。原来和黎远驰的婚事他们还一直顾虑多多呢,因为担心两家财力不担当,将来谢亭会受委屈。谢爸谢妈都觉得,婚姻还是门当户对最好。
现在换了韩家,爸妈的顾虑肯定更多了。因为韩家一个是财力远远超过黎家,另外一个,谢家和黎家好歹是二十多年的交情了,和韩家却是从来没打过交道,没有信任度。
“伯父伯母不问,就不说。如果伯父伯母问,只说我家在上海开公司。”韩城显然是早就想好了。
“哦。”谢亭点头。
这样不算说谎。韩家确实是开公司,至于公司大小,爸妈不问就不说了。
“韩董……”谢亭叫韩城,想跟他商量件事。韩城微笑看着她,“还叫我韩董?小南,伯父伯母若听到了,不会相信咱们真的认识,真的相爱。”说到相爱这两个字,他心情莫名绮丽,觉得这两个字又好看又好听,可爱极了。
相爱,多么美好的事。
谢亭听他自然而然叫出“小南”,不知怎么的脸就红了,“那,我叫你什么呀?”
“小北。”韩城微笑。
我叫你小南,你当然叫我小北了,还能是什么。
谢亭被他温柔凝视着,不由自主的点头。
谢爸爸准备好晚饭,见女儿还没回家,不由的有些奇怪,“加班吗?没听小南说啊。”谢妈妈在书房写论文,他过去敲门,“敏宜,出来吃饭啦。”谢妈妈答应着,过了一小会儿就出来了。
“女儿没回来,也没打电话。”谢爸爸告状。
“我打电话训她。”谢妈妈要主持公道。
“别训太狠了。”谢爸爸好心的交代。
谢妈妈打通了谢亭的电话,没人接;又打了一回,还没人接。“怎么回事?”两口子开始不淡定了。小南不回家,不打电话,妈妈打手机还不接,反常啊。
谢 亭从十六楼下来,拿了包,又拿起手机瞅了瞅,好嘛,二十个未接电话,不是爸爸的,就是妈妈的。看了看表,她颇为心虚,唉,平时这个点儿应该已经到家了呀。 按说有未接电话应该打回去,可谢亭今天做了亏心事,格外胆怯,想给爸妈回电话都不知要说什么。但是,如果不打电话,那不是太不像话了吗?谢亭不知所措,站 在工位前发呆。
韩城从背后走过来,“小南,怎么了?”
谢亭可怜巴巴的拿给他看,“我爸我妈的,我不敢回……”
韩城拿出自己的手机,“你不敢回,我回。”拨通了谢妈妈的号。
“伯母,我是小北,我和小南在一起加班,忘了时间,真是对不起。”谢亭听到韩城这么说,脸都红了。什么加班,咱们今天能算是加班吗。
谢妈妈很热情,“自己人客气什么。小北,你和小南吃了晚饭没有?没有啊,那回来吧,家里都准备好了。”
放 下电话,谢妈妈兴奋的冲谢爸爸招手,“蕴泽,快来快来,我有话跟你说。小北刚打电话过来,他和小南加班忘了时间,等会儿一起回来。”谢爸爸摸摸下巴,“我 现在可以确定了,这小子确实对我闺女有意思。我说呢,天天上咱家蹭饭,敢情不是欣赏我的厨艺,是打咱们小南的主意呢。”
“这孩子真不错。”谢妈妈笑的开怀,说起韩城来简直是丈母娘提到女婿的口吻,“长的帅吧?比咱家小南差不多高一头,个头正合适。名校毕业,和小南是同事,这工作也很不错。他家在卢湾法租界住花园洋房,家境一定殷实……”
谢妈妈是浪漫的,可是再浪漫的妈妈关心起女儿的婚事,也会注重条件的。
因为她知道女儿将来不能只凭浪漫过日子。
谢爸爸却说:“我还是那句老话,咱们小南找对象最重要的是人品,其次是对不对脾气。除了这两点,剩下的就没那么紧要。”
谢爸爸关心的是韩城究竟是什么品性,还有,小南喜不喜欢他。
门铃响了。
谢爸爸有点儿紧张,“敏宜你看我衣着得体不?”想到韩城有可能真和自家宝贝闺女谈恋爱,顿时觉得自己也得讲究讲究形象。谢妈妈替他上上下下看了看,“蛮大方的。”谢爸爸也替敏宜看了看,夫妻两个一起去应门。
两人竟然都有些紧张。
门开了,外面站着韩城和谢亭,他们两个更紧张。韩城略好一点,谢亭都快打冷颤了。
四人见了面,脸上都绽开了笑容,殷勤热情中带着讨好。
谢爸爸上回见到韩城和自家宝贝女儿在一起,那感觉还是“这是我闺女,你不过是个外人”。这会儿看到门外的两个年轻人,心头却有了很不妙的感觉,怎么好像……他才是离小南更近的那个人?
“小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谢妈妈热情的招呼。
谢亭腿有点软,迈不动步子,韩城比她从容多了,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扶着她往屋里走。
“哇----”谢爸爸谢妈妈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巴。小南,小北,你俩今晚要公布恋情吗?要吗?
没吃饭之前不合适谈重要事情,四人心照不宣的坐下吃饭。这一顿饭人人食不知味,注意力都不在餐桌上。谢亭最夸张,恨不得整张脸都埋在碗里,好让大家看不见她。
饭后到沙发上坐下,气氛一下子就凝重了。
谢爸爸和谢妈妈坐在一边,韩城和谢亭坐在对面。谢亭头低低的,根本不敢抬起来。
韩 城双手放在膝盖上,没头没脑的讲起一个发生在首都机场的美丽邂逅,情窦初开的小伙子遇到一位纯真可爱的姑娘,改签机票,追到奥斯汀,又从奥斯汀追回北 京……真挚的爱情抵不住世交情谊,纯洁的姑娘宁肯委屈自己,也不愿放弃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小伙子无奈,黯然返回波士顿……可是他们又重逢了,在一个拥有 共同回忆的地方重逢了,竹马已经背叛,障碍没有了,他们可以相爱了……
谢妈妈流下感动的泪水。
她泪中带笑,“这么说,你们重逢的第一个晚上,你对小南就已经旧情复燃了,对吗?”
韩城很郑重,“伯母,并不是旧情复燃,我对小南的热情,从来不曾熄灭过。”
谢 妈妈哽咽了,“你是知道她在星亚工作,才特地到星亚应聘的,是吗?太痴情了,太感人了。小北,你第一回到家里的时候我还奇怪,为什么小南总是不敢正眼看 你,现在总算知道是为什么了。可怜的孩子,两个可怜的孩子……小北,小南她是觉得对不起你啊,你追求她两年,从波士顿到奥斯汀,又从奥斯汀到北京,可她无 情的拒绝了你。小北,你怨过她吗?”
谢亭头快埋到膝盖上了。
淡淡的喜悦浮现在韩城眉宇间,他轻声的说:“不,不管她对我做了什么,我永不会怨她。她不要我的时候,我远远的走开,绝不打扰她;她要我回来的时候,不管多远,不管我在哪里,我一定回来。日夜兼程,风雨无阻。”
谢妈妈本来才好了点儿,听了他这话,感动的又哭了。
“这小子挺会花言巧语。”谢爸爸默默替妻子递着纸巾,看向韩城的目光,复杂难言。
韩城握起谢亭的手,郑重请求,“伯父,伯母,我爱小南,请允许我娶她为妻,爱护她一辈子!”
谢妈妈只顾着为这美丽的爱情故事感动了,谢爸爸却更关心女儿的真实心意。他弯下腰看谢亭,“闺女,你对他是什么看法?告诉爸爸。”
谢亭头还是低低的,不敢抬起来。
韩城微笑,“今天我向小南求婚,她已经答应我了。”
谢爸爸谢妈妈同时惊呼,“真的吗?”他向小南求婚,小南答应他了?
三人的目光都看向谢亭,谢亭虽然头快埋到膝盖里了,可还是能看到她点了点头。
“小南答应他了。”谢妈妈泪盈于睫。
她看着眼前这一对年轻人,热切的说:“既然你们彼此相爱,那还等什么?小南,小北,在一起吧,结婚吧!”
☆、第21章
谢爸爸不像妻子那么感性,他清了清嗓子,罕有的跟谢妈妈唱起反调,“小南妈妈,咱们和小北毕竟认识时间不长,了解不深。而且结婚这么大的事,总要两家家长见个面的。”
连韩城的父母都没见着,就答应他们结婚,是不是太草率了?年轻人之间有感情,彼此相爱,这当然是好事,可生活不是只有爱情就行的,也不是相爱的人就一定适合结婚。小南这么年轻,她懂什么,结婚这件大事,还是得爸妈给把把关。
谢妈妈听了他的话,很有些歉意,“我真的是太感动了,小北对咱们小南多痴情啊,感人至深。小南爸爸,我光顾着感动了,连家长见面这么大的事也忘了。”
谢爸爸没的说错。两个孩子结婚是件大事,哪能双方家长都不见个面呢。
谢亭依旧低着头,心里满满的罪恶感。爸爸妈妈这么爱我,我却欺骗他们,我,我对不起他们……
韩城诚挚的说:“我爷爷前年去世之后,奶奶经常在欧洲度假休养,很少在国内。我已经打电话过去了,奶奶很高兴,会尽快安排好回国,她老人家说……”
说到这,他忽然停下了。
“说什么?”谢妈妈很关心。
韩城含笑看向低头的谢亭,“奶奶说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可她还要过几天才上飞机,因为苏黎世正好有一个珠宝拍卖会,她要去拍件中意的珠宝,送给……送给未来孙媳妇……”
他好像害羞了,和谢亭一样低下了头。
谢爸爸好奇的弯下腰仔细瞅,都没瞅见对面这俩人到底是个什么表情。谢妈妈又感动了,“为了给小南拍珠宝要在苏黎世多呆几天,多好的老人家啊,太体贴年轻小孩子了。”
这还没见过面呢,已经很有心的打算给未来孙媳妇拍珠宝了,可见重视。女儿被看重,做妈妈的心里当然舒坦,谢妈妈想想这件事,很有几分满意。
都没见过面呢,为什么会这么重视?当然是因为小北重视啊。男方家长对女孩儿是个什么态度,本来就和男孩儿的态度直接相关。
韩城继续交代,“我爸爸在欧洲出差,公事办完后也会飞到苏黎世,陪奶奶一起去拍卖会,一起回国。伯父,伯母,爸爸说他们下了飞机就会过来拜访,一分钟也不会耽搁的。”
这下子不光谢妈妈大为动容,连谢爸爸也过意不去了,“哪能让老人家奔波呢?奶奶年纪大了,可禁不起这么折腾,还是我和小南妈妈过去吧。”
态度比刚才和缓多了。
韩城道谢,“谢谢伯父。我奶奶虽然年近七旬,可她身体很好,现在还常常打球、爬山呢。前几天她才传回来一个在庭院中踢毽子的视频,笑的很欢快,宛如少女。”
谢爸爸是务实的人,不太能想像年纪已经这么大了还怎么宛如少女,谢妈妈想像力却丰富,眼前马上出现一位实际年龄已六十多岁却腰肢依旧纤细大腿依旧修长正在兴致勃勃踢毽子的女士,顿时觉得她很可爱。
“这真是太好了。”谢妈妈笑盈盈。
本质上,她和韩城那位六十多岁还轻盈活泼的奶奶是一样的人。无论到了什么年纪,永远不服老,永远要把日子过得开开心心,要让自己精致、精彩。
谢妈妈看韩城,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老谢,这个从小就说要嫁给你、和我抢你的谢小南,总算要出嫁了呀。以后就不用在家里烦着咱们了。”她推推谢爸爸,开玩笑的说。
“我可不嫌闺女烦。”谢爸爸忙声明。
韩城手机震了震,他道歉,“不好意思伯父伯母,我看下手机。”谢妈妈笑,“别客气,请随意。”拍了拍谢爸爸,冲他挤了挤眼,谢爸爸知道她是在夸韩城有礼貌,笑笑,点点头。
他对韩城并不是不满意。以最挑剔的眼光来看韩城也是很完美的。他不赞成,只是因为太快了。咱们认识韩城才几天?不知根不知底的,能放心把小南嫁给他吗。
韩城手机上过来一条短信。他看了看,简单回复,“好的,谢谢您,爱您”,就把手机放回去了。
“是奶奶的短信。”他微笑,“奶奶说,爷爷生前曾在亮马桥买了栋房子给我做为生日礼物,希望我在这栋房子里和心爱的人一起幸福生活。爷爷留给我这栋房子的时候说过,这是要做为聘礼送我未来的妻子,所以……”
他脸含笑意看向低头的谢亭,轻轻的、珍重的握起她的手,“请允许我送给小南。”
这下不只谢妈妈更感动,连谢爸爸都有点蒙了。
这小子是真喜欢我闺女吧?要不然,不能一开口就送房子。这年头房子可是不便宜呀。两个年轻人本来欢天喜地要结婚,后来却为房子闹得分了手的,还少吗?
谢爸爸干脆的拒绝了,“就算你们以后真结婚了,小南也不能要你的婚前财产。”
谢妈妈却说:“反正那是你们两个的家,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不一样啊?小北,名字不用改。”
一直低着头的谢亭反应比别人慢半拍,谢爸爸拒绝的话都出口了,谢妈妈都在讨论“你们两个的家”了,她才意识到韩城刚才说了什么。惊愕的抬头看着韩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韩城微笑看她,目光深情的好像要把她融化,“既然命中注定余生我要和你一起度过,那么房子写我的名字还是写你的名字,有何分别?”
谢亭瞠目结舌。你……你长的这么好看,又这么会演戏,不拍电视剧真是可惜了。
谢爸爸打了个哈哈,“既然写谁的名字都一样,那就不用改了,给房产局减少工作负担。”明显的对这个提议没兴趣。谢妈妈却说:“小北的心意我们领了,真不用。”同样是不接受,却很委婉。
没过多大会儿,韩城的奶奶又来了条短信。韩城拿起手机看,微笑念出来,“小北,小南什么肤色、什么脸型?珠宝要哪种风格的才配她?”谢亭听得真是脸红心跳,我欺骗爸妈还不算,还要欺骗韩城的奶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吗?
谢妈妈眉花眼笑,“奶奶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谢爸爸对珠宝什么的真不感兴趣,可是韩城奶奶这么热心,他也感动。
韩城给奶奶回短信,边写边念出来,“亲爱的奶奶,小南皮肤白眼睛大,天然美女,您挑最贵最美的拍就对了。”
他回完短信,放下手机才要说话,手机又震了震。拿起来看,奶奶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第22章
谢亭小声嘀咕,“怎么跟真的似的?”
还真有聘礼呀。
韩城命令,“伸出手。”谢亭别扭了一下,听话的伸出手,不过,却攥成了拳头。韩城无语看她片刻,淡定伸出他那双优美纤长的手,慢慢的、慢慢的把谢亭的拳头掰开。他的手很好看,但是很有力,谢亭拼命想把拳头攥得紧紧的,最终究还是败给了他。
“不能随便碰女孩儿的手。”谢亭弱弱的抗议。
韩城看着她,眼神中有戏谑的笑意,“都要结婚了,连手都不让我碰吗?”
谢亭气结。
韩城微笑把红本本放在她手上,声音温柔了,“谢小南,咱们是真的结婚,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聘礼是一定要有的。这份是爷爷留下来的,等奶奶来了还有。长者赐不敢辞,到时你大大方方收下,不许再这么大费周章,知道吗?”
“哦。”谢亭答应了一声。
韩城越是温柔,她越觉得难以拒绝。再说了,奶奶年纪那么大了,跟老人家矫情什么啊。
谢亭随手打开红本本看了看,看见房主是自己的名字,觉得很新鲜,“我的名字出现在这里,看着格外顺眼。”看见一个数字,“天呢----”惊讶的叫了一声,伸手捂住了嘴巴。
两千平。这房子居然是两千平。怪不得韩城昨晚说的是“一栋房子”,敢情这是独栋别墅,还是超豪华的独栋别墅。一千平的别墅已经相当土豪了,这个居然是两千平。
“这得---多少钱啊?”谢亭觉得手里拿的这红本本跟团火似的,自己拿不住,可怜巴巴的问韩城。
韩城说:“买的很早,没多少钱。”见谢亭不大相信的样子,补充:“那时候房子便宜。”
把红本本塞到谢亭手里,让她拿好了,韩城微笑,“这房子正在装,快好了。以后咱们如果在北京,就住这里。”
“以后咱们如果在北京?”谢亭重复着这句话,眼中有了警惕,“你的意思难道是咱们还可能不住北京?哎,那可不行。我不出差的,报酬再高也不出。”
韩城气的鼻子快冒烟了。出差,不住北京就是出差,原来你跟我回上海算是出差吗。
“谢小南,请你检讨自己的职业操守。”韩城面凝寒霜,声音也冷冷的,“你接受一份高薪工作,还有权利挑剔工作地点吗?”
他脸色很难看,谢亭不敢看他的脸,目光放到他脸的下方,壮着胆子嘀咕,“可是,你又没提前说明。”
工作地点要在外地,难道面试的时候不应该讲清楚吗?哪有入职之后再说的。
谢亭虽然提抗议,心还是虚的,眼神盯紧了他胸前,不敢随意移动。
韩城本来就生气,见她盯着自己的胸就更恼火了,“谢小南,你不光顶撞我,还敢调戏我!”
“谁调戏你了?”谢亭被这么冤枉,吓了一跳,扬起头委屈的看向他,一幅要吵架的样子。
“你盯着我这里!”韩城指指自己的胸,理直气壮维权。
“我,我哪有……”谢亭声音渐渐低了。她想想吧,还真是的,自己一直刚才确实一直盯着韩城的胸。可是,可是我不是调戏你,我就是……
谢亭先是声音低了,然后头也渐渐低下去了。唉,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低头的样子最是柔美动人,韩城看着看着,刚才的气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轻笑,“现在有什么好看的?你真想看,回头让你看个够。”
隔着衬衣你能看出什么来,傻呼呼的谢小南。
“我不看。”谢亭忙不迭的摇头。
韩城微笑。谢小南害羞了吧?让你嘴硬好了,我不会拆穿你的。
韩城在他的办公桌后面坐下来,脸色郑重,“谢小南,你刚才说我没有提前说明,我仔细想了下,觉得你的说法不够严谨。当天咱们在这里友好协商的时候,我曾清清楚楚说过,咱们在上海的婚礼,才会是最隆重的。”
谢亭有点傻眼。
他真说过这句话。
“所以,谢小南,你说我没有提前说明纯属无理指责。我拒不接受。”韩城严正声明。
“哦。”谢亭沮丧的垂下头。
这场争执,谢亭完败。
虽然韩城镇压下谢亭的“起义”很有成就感,可他并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见谢亭垂头丧气的样子很可怜,决定大度的原谅她。
“看看这几家的婚纱,更喜欢哪种风格。”把一本像杂志似的册子递给她,“尽快定下来,时间有点赶。”
谢亭认命的拿起册子翻看,哎,这怎么弄的跟真结婚似的,这么正式呀。
看到一袭白色的婚纱,谢亭眼睛一亮,“我喜欢这个!”这袭婚纱优雅而梦幻,谢亭对它一见钟情。
韩城按铃,“简洁,请进来一下。”
半分钟后,一名身材高挑、衣着得体、脸上带着职业笑容的女秘书出现在门口,“韩董,有何吩咐?”
韩城指指谢亭喜欢的那款婚纱,“联系这件婚纱的设计师。”名叫简洁的女秘书答应,“是,韩董。”小心捧起那本厚厚的册子,出去了。
“还要重新设计啊?”谢亭不解,“不用那么麻烦吧,这件就挺好的。”
韩城开始工作了,专心看文件,没理她。
谢亭自言自语,“是真的呀,感觉很浪费。这件就挺好的,干嘛专程再请设计师过来。”
韩城放下手中的文件,静静的看着她,“第一,结婚是人生大事,不可潦草;第二,如果你穿一件已经发布过的婚纱,来宾或许会以为韩氏没落了。”
谢亭嘴张成了“O”型。
这么严重呢?
“设计吧,设计吧。”她一句话重复了两遍,表示自己非常支持。
韩城看了她好半天,低头继续工作。
谢亭很识趣的不打扰韩城,拿起红本本要走。她离开座位之前,又打开红本本看了看,小声的说:“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我会不会迷路呀。”一边说,一边转身走了。
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会不会迷路……
韩城目光离开文件,看着谢亭的背影发呆。
谢小南,娶了你之后,我是不是得多请几名菲佣?
谢亭又返回来了,身子在外面,只探进头,“那个,我爸爸刚打电话,说黎叔叔晚上要到我家来,你……”
韩城很淡定,“请转告伯父伯母,我今晚有个必需要出席的宴会,不能去陪他们吃晚饭了。”
谢亭眉毛弯弯,“你忙吧,忙吧,我走了,拜拜。”高兴的挥挥手,走了。
快下班的时候,谢亭早早收拾好工位,换好衣服,愉快的准备去挤地铁。金媛媛和齐光、卢晓东等人要去麦乐迪,邀请谢亭一起,谢亭摆手,“不行啊,我家今晚有客人,爸妈让我早点回家。”
“真是乖乖女。”引来一片嘘声。
下了班不去玩,就惦记回家,谢亭你真没劲。
苏一鸣摆着杨柳腰过来了,“哎,谢亭你怎么回家,要不要搭我的顺风车?我今天老同学聚会,在亚运村。”
谢亭一脸笑,“我正打算去坐地铁……”
她话音还没落,一个身穿浅灰色衬衣的男人过来了,手里拿着车钥匙,鞠了个躬,“谢小姐您好,韩董让我送您回家。”
这人是韩城的司机小秦。
苏一鸣离卢晓东挺近,顺势靠到了她身上,“对不住,我这会儿站不稳。”卢晓东不肯吃亏,“一鸣,我也有些发昏。”头靠到了苏一鸣头上,一起幽怨的看着谢亭。
金媛媛离齐光最近,眼睛盯着谢亭,推了推他,“齐经理,你的肩膀可不可以借我靠一靠?”齐光眸光暗了暗,默默点头。
金媛媛靠在了他肩上。
在众人或是惊讶或是奇怪的目光中,谢亭窘得脸都红了,慌慌张张的跟大家告别,和小秦一起走了。
“什么情况?”谢亭的背影才消失在门口,大厅中一片怪叫声。
小秦是个谨慎的年轻人,话并不多,谢亭一个人坐在后面,拿着本杂志胡乱翻着,心里乱糟糟的。明天见了媛媛、一鸣她们,我怎么解释呀?
小秦车开的很稳,顺顺当当到了谢家楼下。谢亭道谢,“小秦,麻烦你了。”小秦一脸笑,“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他有他的职业素养,停好车就赶紧下来替谢亭打开车门,“谢小姐,慢走。”谢亭再次道谢,“谢谢你。”
谢亭回到家,晚饭已经好了,她坐下来吃饭,好奇的问:“爸,妈,黎叔叔有什么事啊?”
“不知道。”谢妈妈很干脆。
“大概是来道歉的。”谢爸爸叹了口气,“他觉着把你闪半道上了,对不起你。”
谢妈妈不屑,“有什么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看韩小北比黎远驰顺眼多了。小南,这男人不能光看家庭条件,人品、性格、能力更重要,知道吗?”
谢亭不敢多说话,胡乱点头,“嗯,妈说的对。”
黎伟国晚上八点准时到了谢家。谢爸爸和他多年同学、好友,虽然谢、黎两家婚事作罢,见了黎伟国还是很热情,“老黎,快进来,请坐。”谢妈妈就没什么好脸色了,不怎么理他。谢亭既不愿对他冷淡,又不敢对他太热情,尴尬的笑着,叫了声“黎叔叔。”
黎伟国也很尴尬,“小南 ,叔叔没脸见你,厚着脸皮来的。”
他 拿出一份公司股权证书,“老谢,你当年借给我的十万块,我一直没还。一开始是没钱还,后来是钱太多了,不知道该怎么还。我原本想着小南跟远驰结了婚,将来 黎氏就是他们两个人的,这笔钱就算小南的嫁妆。现在婚事作罢,我原来的想法行不通了。老谢,那十万块算你入股黎氏,这是股权证。”
“股权证?”谢爸爸大吃一惊。
黎氏现在是国内知名的民营企业,规模可观,如果当年的十万块换成股权证,那得值多少钱啊。
谢妈妈也没有想到,吃惊的看向黎伟国。
黎伟国迎着谢妈妈的目光,歉意的微笑,又补充了一句,“名字我写成小南了。老谢,敏宜,你俩没意见吧?”
☆、第23章
“没意见。”谢爸爸下意识的说。
当然要给小南了,迟早是她的。
谢妈妈惊讶过后,眉头皱了皱,“老黎,股份的事你和萧彤商量过了吗?这是件大事,你可不要自作主张。”
谢爸爸后知后觉,“对,老黎,你要和萧彤商量好,可别留后遗症。”
黎伟国笑了笑,可他笑容中丝毫没有欢畅之意,“关于这一点,老谢和敏宜你俩就别管了。老谢,敏宜,公司的事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敢情你们家都没商量好!”谢爸爸、谢妈妈、谢亭一家三口齐齐看向黎伟国,目光诧异又惊奇。
谢爸爸率先反对,“老黎你这样可不对。再怎么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股份的事你也得和萧彤说一声。”
“就是。”谢妈妈说:“你们做男人的可不能太独断专行了,要尊重自己的妻子。”
大人说话本来是轮不着谢亭插嘴的,可她也抱住妈妈的胳膊,用身体语言表示自己的支持。攘外必先安内,黎叔叔您先把自己家里的事理清楚,再说别的。
黎伟国不由的感慨,“黎氏的股份送上门,你们没想着自己会多一笔为数不少的财产,却担心我家会不会起争执、起内讧。老谢,敏宜,小南,我黎伟国虽然说不上相识遍天下,认识的人也很不少了。能像你们这么说话这么做事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黎伟国鼻子酸酸的。黎远驰你个混蛋,小南这样的姑娘你竟然轻易放手,你没福气啊。
他 用力捏了捏鼻子,笑着说:“我早就和远驰妈妈说好了,公司的经营归我全权负责,她什么也不用管,在家做阔太太就行。我和她分工合作这么多年,彼此都觉得愉 快。老谢,敏宜,你俩有你俩的相处方式,我和远驰妈妈也有我们的相处方式,究竟哪种方式更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把股权证 推到谢亭面前,“小南,这是你应得的,快拿着。当年叔叔才下海不久,商海诡谲多变,叔叔真还应付不了,被人先后坑了两回,欠下一屁股债。是你爸爸第一个借 钱给我,陆陆续续也有其他的同学帮忙,我才筹到五百万,开始第二次创业。这十万块我一直没还,是因为实在没法还,无论加多少利息也不够。你爸爸在我最困难 的时候慷慨解囊,叔叔当然得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对不对?你如果不收下,叔叔会不安心的。”
谢亭说:“黎叔叔,这事我听爸妈的。爸妈让我要,我就拿着;爸妈不点头,我是不敢要的。”看了看谢爸爸谢妈妈的脸色,见两人都摇头,双手捧起股权证,递回给黎伟国。
谢亭雪白晶莹、轮廓分明的美丽面庞上,没有丝毫犹豫和可惜。
黎伟国又是欣赏,又是可惜,“远驰妈妈总惦记什么家世、实力,却不知道人品、性格的和为人处事才是更重要的。商场上确实充斥着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但是长远来看,还是要讲诚信。不讲诚信的企业走不远,人也一样。小南能抵御诱惑,不贪婪,太难得了。”
黎伟国更为自己那没福气的儿子可惜了。黎远驰,你错过了什么。
谢爸爸和谢妈妈简短的商量了下,都不肯接受,“老黎你先拿回去,和萧彤商量好再说。别说什么公司的事你全权做主,咱们两家可是来往多年了,这么大的事瞒着萧彤,不地道。”
黎伟国叹了口气,“老谢,敏宜,我真是拗不过你们。”
他把股权证收回到公事包里,笑着说:“我先替小南收着。老谢,敏宜,反正我过一段时间就会旧事重提,一定要劝说你们同意让小南收下。就算你们一直不同意,将来我遗嘱公布了,这还是小南的。”
谢爸爸啧啧,“老黎你时髦的很啊,连遗嘱都写好了。”黎伟国笑,“这算什么时髦。老谢,我请有律师的,这早早就立遗嘱的主意,是律师建议的,我觉得很有道理。”
黎伟国是个大忙人,又坐了会也就要走了。临走他扬扬手中的股权证,“小南,叔叔先替你保管着啊。”谢亭呵呵笑了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是个懒人,既然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就只笑不说话了。
送走黎伟国,谢亭夸张的叹了口气,“爸,妈,签于我是个很不高雅的俗人,今晚我大概会睡不着觉的。我差一点儿就成了黎氏的股东呀。”
谢爸爸安慰的伸手拍拍她,“闺女,有争议的利益咱们不能急着伸手,懂吗?爸爸当年其实只是借钱给你黎叔叔,不是入股……”
谢 妈妈微笑,“你呀,就是心肠太好心地太善,看不得别人吃苦。老黎当年急的差点上吊吧?咱家总共攒了那点钱,你一股脑全借给老黎了。你借钱的时候也不知道他 还不还得起,对不对?这算是风险投资了,他给股份也很合理。不过他得和萧彤商量好,两口子一起过来送。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别理他。”
“说的太对了!”谢爸爸冲妻子伸出大拇指。
谢亭打了个哈欠,“爸妈说的再热闹也没用,总之我暂时还不是股东。爸,妈,我睡觉去了,我需要一个美梦。”
“早点睡吧,亲爱的小南,祝你在梦里过足股东瘾。”谢妈妈笑咪咪的调侃。
谢亭无奈,“您可真是我亲妈。爸,妈,我呼呼去了,晚安。”
谢亭回自己房间睡觉,谢爸爸小声跟谢妈妈嘟囔,“敏宜,老黎虽是一片好心,这么办事却欠妥。小南说不定真的睡不着觉了。”“就是。”谢妈妈附合,“差点儿就成了股东,小南能不患得患失思来想去吗?”都同情大名赫然在股权证上的谢亭。
谢亭冲了个澡,特地挑了件粉粉嫩嫩、孩子气十足的睡裙,“穿粉红色的睡衣,做粉红色的梦,今晚先让我在梦里过过瘾。”在穿衣镜前转了几个圈才轻盈的上了床,心情像身上的衣服一样,粉粉的,苏苏的。
手机震了震。
谢亭拿起来看,是韩城的一条短信,“谢小南,你一夜暴富了吗?”
谢亭“咦”了一声,韩小北,你怎么知道曾经有个一夜暴富的机会摆在我面前?你很神呀,连这个也猜得到,那你有没有猜到,一夜暴富的机会,我有没有珍惜?
谢亭先把这段话按下来,等到要按发送键的时候,犹豫了下,又删了,重新编辑,“韩董智慧过人,料事如神!真的有那么个机会呢,不过,我这个人向来视金钱如粪土,大义凛然的拒绝了。”
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她还是没勇气按下发送键。
想来想去,什么样的措辞都不是很得体,很令人满意。
最后,她惜字如金的回了五个字,“唉,说来话长。”
这五个字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说了许多,谢亭觉得还是很意味深长的。她对这五个字的回复很满意。这回复不出彩,可是也不出错。和领导打交道,最重要的就是不出错啊。
短信才发过去不久,手机又开始震动。谢亭拿起来看了看,脸皱起来了。
电话是韩城打过来的。
“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呀?这是休息时间知道吗,是我的私人时间,不工作。”谢亭一本正经的冲着手机讲道理。
道理讲的很好,可电话她不敢不接,拖了又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半天才接电话,为什么?”韩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透着不满。
谢亭冲着手机扮了个鬼脸,我这不是接了吗,就晚了这么一会儿,你都不满意呀?老板,你太苛刻了。
“那,那什么,我刚换衣服去了。”谢亭结结巴巴的说。
电话那头的韩城没有说话。虽然他没有说话,不知为什么,谢亭却觉得气氛暧昧起来,不由的有些慌张。哎,韩小北,我说换衣服只是个普通的托词,你可不要胡思乱想!
低头看看自己粉粉的睡衣,谢亭脸不知不觉就红了。
穿着这样的睡衣跟一个男人打电话,这种感觉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好像他能看见似的。
谢亭忙拖过一床薄被盖住自己,感觉安全了,好多了。
“我明天有事,不能去接你。”韩城声音低沉又温柔,“司机会去接你上班,你还是八点下楼,记住了吗?”
“嗯。”谢亭轻声答应。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下来。虽然沉默,却有丝甜蜜味道。
“你明天是要出差,还是有别的事啊?去不去十六楼?”谢亭没话找话的问。
“我去十六楼做什么。”韩城轻笑,“如果不是那晚在名友居遇到了你,星亚那间办公室我一年也去不了几天的。谢小南,星亚对于韩氏来说,只不过是副业。”
☆、第24章
“星亚对于韩氏来说,只不过是副业”,这是什么意思?资本家向穷人炫富吗?
谢亭颇为气愤,盘腿坐在床上,昂头挺胸的说:“那个,我今天差一点就是黎氏的股东了!黎叔叔特地给我送股权证来着,我都说不要了,黎叔叔一定要给我!”
说完,很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你是韩氏、星亚的执行董事,我也是黎氏的股东呢。虽然股东有大有小,可都是投资人呀,一样有权出席股东大会的!
耳边传来韩城低沉的笑声,听笑声他应该是很开心的,大约是觉得谢亭这反应很有趣吧。
谢 亭恼羞成怒,“韩董你觉得很好笑吗?我不觉得。这个城市每天都有财富神话发生,一个人今天还穷因潦倒,明天说不定就会成为富豪;一个人看着毫不起眼,实际 上可能很有钱。哎,我认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姐姐,今年快四十岁了,做很平凡的行政工作,一个月只赚六千块。可是人家有好几千万的股票呢。她这市值数千 万的股票当年是用一万块买来的,你信吗?”
“我信。”韩城声音中带着笑意。
谢亭觉得一个例子还不够有说 服力,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又想了一个,“还有,我有一个同学进了保险公司,那家保险公司的股票现在是一百多了,你知道原始股是多少钱吗?六毛一。但凡买 了原始股的老员工,日子都滋润的很。还有,我和爸妈去一家烤鸭店吃东西,服务员爱理不理的,态度很差,我爸说没法计较,因为那家烤鸭店上市了,服务员都有 原始股,阔的很……”
“嗯,我知道。”韩城愉快的说。
听着他的声音,好像都能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含笑的眼睛。
谢亭声音慢慢低下去了,头也沮丧的低下去了。
唉,太没有成就感了。
“谢小南,你听了这么多所谓的财富神话,那么你知道想要发财致富,首选途径是什么吗?”韩城严肃起来,一本正经的问。
“是什么呀。”谢亭怔了怔。
“和有钱人结婚。”韩城笑了笑,语气轻松愉快。
…………
谢爸爸和谢妈妈耳朵贴到门上听了半天,越听越糊涂。小南这是跟韩城通电话无疑,可他俩这对未婚夫妻好好的怎么说上股票、财富神话了?热恋中的小情侣,通电话不是应该柔情蜜意的吗?
谢爸爸冲妻子使了个眼色,谢妈妈会意,伸手敲了敲门。
谢亭不知在跟韩城说什么,太专心了,敲门声竟没有听到。等到眼前出现妈妈那微笑着的面庞,她就呆住了。
“我敲过门了。”谢妈妈耸耸肩,摊摊手。
谢亭呆呆的拿着手机,嘴巴张的像个傻瓜,手机里传出韩城不大高兴的声音,“谢小南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对我不满意,无声的抗议吗?”谢妈妈皱皱眉头,冲谢亭伸出了手,谢亭下意识的想往后躲,央求的看着妈妈,谢妈妈没理会她,神色淡定的从她手里拿过了手机。
谢妈妈把手机举到耳边,谢亭紧张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伸手捂紧了嘴巴。
谢妈妈不说话,电话那头也是沉默。片刻之后,谢妈妈听到韩城低沉迷人的声音:“小南,我知道你爱的是我,就像我爱的一直是你一样。小南,咱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了,好吗?”
谢妈妈听了会儿,把手机还给谢亭。谢亭忙把手机接过来,听了几句,偷眼看了看妈妈,小声的说:“太晚了,我想睡了,挂了吧。”慌慌张张的挂了电话。
挂过电话,她心虚的低着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谢妈妈微笑,“和小北吵架了?小南,两个人之间有不同意见是很正常的事,可吵架未见得是好办法。有很多时候,撒娇比讲理管用。”
谢亭无比乖巧的“嗯”了一声。
谢妈妈还要再说什么,谢亭的手机震了震,有新短信。
谢 亭拿起来看了看,是韩城发过来的,彬彬有礼的请求她向伯父、伯母陪不是,因为接下来的这几天他工作很忙,恐怕不能亲自过来问候,深表歉意。谢亭犹犹豫豫的 拿给妈妈看,“妈,他这几天来不了咱家了。”谢妈妈逐字逐句看清楚了,交代谢亭,“你告诉他,爸妈知道了,让他小心身体,不要太劳累。”谢亭很听话,一个 字一个字按妈妈的按出来,让妈妈过目之后,发给了韩城。
韩城回复了一个亲吻的表情。
谢亭脸都红了,谢妈妈看到后却笑着调侃,“女儿,咱们属礼仪之邦,讲究礼尚往来、投桃报李。”谢亭听妈妈的意思是要自己也发一个亲吻的表情,更不好意思了,连耳后跟儿也红了。
“困了,睡觉。”她拉起一边的薄被,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
谢妈妈笑了笑,“小南,好梦。”款款转身,笑吟吟的走了。
谢亭从被窝里偷偷瞅着妈妈的背影,暗自庆幸。
幸亏幸亏,妈妈什么也没发现。
她担心韩城再打电话过来,或是再发短信过来,幸亏幸亏,韩城并没有。
第二天早上谢亭八点下了楼,已经有辆黑色轿车在等着她了,司机还是上回载过她的小秦。
谢亭顺顺当当到了公司。
到公司后,她可就有事了。金媛媛和齐光、苏一鸣、卢晓东、张扬波等人把她捉到休息室,齐齐站成一排,用颇有威慑力的目光看着她,“谢大小姐请老实交代你昨天下班时司机小秦忽然出现在咱们面前的问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谢亭嚅嚅,“他,他就是顺路……”
对面几个抱着胳膊对她虎视眈眈的人不免嗤之以鼻,“谢大小姐,请你自重。你眼前的这些人虽称不上什么精英分子,可好歹智商正常。太过敷衍、太过虚假的话,就请你不必说出来了。”
顺路?谁信。昨天小秦明明说了,韩董让他送你回家。
骗谁呢?要说谎话也麻烦你编个像样点的,一句顺路就想把我们打发走,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子吗?岂有此理。
眼前这几位今天来的都挺早,这会儿已经换好了衣服,男的白衬衣、黑西装,女的黑色小西装、同色及膝裙,一个挨一个站的笔挺,脸上的表情又很相似,很有几分同仇敌忾的意思。这份气势,还真有点吓人。
谢亭期期艾艾,“这个,这个……”
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真话,那肯定是不行的,事涉韩城的**;说假话吧,谢亭一向不大擅长,不知道该怎么编。
谢亭很想保持沉默,可对面那几个人眼中闪着绿幽幽的光,哪会允许呢?
苏一鸣先不耐烦了,探出身子,双手撑在桌子上,冲谢亭妩媚的一笑,“谢大小姐,执行董事和普通员工的关系,嗯?”
卢晓东觉得自己也属于被欺骗被玩弄的人,向前迈出一步,大义凛然的站在苏一鸣身边,表示声援,“我俩问你的时候,你一口咬定是执行董事和普通员工的关系,可我们看到的是,他要么亲自接你下班,自己来不了还会让司机过来。”
这座大厦空调开的很大,休息室一片清凉,可是谢亭这会儿汗都快下来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呀。”她可怜兮兮的看着大家,雪白无瑕的脸蛋上分明写着三个字:求放过。
眼前这帮人对她却全无怜悯之心,连金媛媛也不向着她了。金媛媛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谢亭你是不是想拖延时间,拖到上了班,大家也就拿你没办法了?”张扬波优雅的抱臂,冲谢亭抛了个媚眼,“谢大小姐,你好狡猾。”
“我真的不是……”谢亭委屈的小声辩解。
我比窦娥还冤呢,六月飞雪啊。
“谢亭,不要负隅顽抗了,老实交待吧,我们既是审判官,又兼任陪审团,在我们面前你没有秘密可言,坦白吧。”对面的人循循善诱。
谢亭感觉自己成了坐在被告席上的那个人,如坐针毡。
谢亭的手机很不合时宜的响了,有来电。对面的那拨人个个两眼发亮,“快,有电话有电话。”示意谢亭赶紧接。谢亭幽怨的看了他们一眼,敢情还允许我接电话呀?待遇这么好?
拿出手机一看,谢亭脸腾的红了,溜到屋角,背对着大家,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偷摸摸接起电话。
“嗯”“知道”“好”,后面那拨人支起耳朵听,来来回回就听到她几个字反复说。
“有□□!”他们相互看看,目光兴奋。
谢亭的声音真是温柔似水啊,那个打电话的人铁定是她情郎,没跑。
苏一鸣好奇心实在太强烈了,心里跟猫抓似的想知道是谁打电话给谢亭,她往四周看了看,果断的往谢亭身边走过去。“苏一鸣要偷听吗?”后面的人猜测。
谁知苏一鸣偷听确实是要偷听的,可她的偷听方法却不是自己趴过去支起耳朵,而是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在谢亭的手机上按了免提键!又快又准!
“好身手!”在她身后,一片吸气声。
“哎,一鸣你……别这样呀……”谢亭慌了手脚。
韩城低沉动听的声音传过来,那拨无良同事全部侧耳倾听,“……设计师今天会飞过来,到北京大概是下午了,我让简洁接上你,陪你一起过去……”
谢亭手忙脚乱的折腾,本来按个免提键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可她一着急就慌,一慌就头蒙,找免提键居然找了半天。
找到之后,她按了一下,那拨人就听不见了。
“没有分享精神。”众人嗤之以鼻。
表达过鄙夷之意,他们又窃窃私语的议论,“哎,刚才说的是设计师吧?设计什么的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我也弄不明白,猜不出来”“就是,没头没脑的,谁知道要设计什么。”
“怎么了?你那边好像不大对劲。”韩城问。
“没,没什么,同事们……在逼供……”谢亭吞吞吐吐。
韩城冷静的命令,“你把免提打开。”谢亭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这会儿她头蒙,发晕,想也没想就按他说的做了,按下免提。
☆、第25章
那拨人紧密注视谢亭的一举一动呢,见谢亭在屏幕上按了键,接着声音不一样了,都是精神一震。
来了来了,快听。
韩城的声音浑厚有力,“谢小南,告诉你的同事们,之前他们收到的请柬依旧有效,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他们每一位都是你我婚礼上的座上宾。“
你我婚礼上的座上宾?金媛媛、苏一鸣等人张大了嘴巴,一个比一个傻。
屋里一阵静默,静得一根针掉下去也能听见声响。
韩城问:“谢小南,他们怎么没声音了?”
谢亭偷眼瞅瞅大家,小声说:“好像被吓住了……”
韩城低沉的笑了笑,语气轻快,“吓住了,为什么?是怕要送礼金吗?告诉他们,红包免了,每人可携伴一名。”
“哦。”谢亭答应。
韩城让谢亭再按下免提,谢亭很配合的按了,知道韩城还有话要跟自己说,又走到了屋角,背对着大伙说悄悄话。
“谢小南,心疼你的礼金不?”韩城兴致很好的调侃。
“我才不会呢。”谢亭不服气的小声嘀咕,“这时候谁还在意什么礼金不礼金的,他们不怪我就好了呀。”
韩城笑的更开心了,“果然做了股东就是不一样呢。”
谢亭想到自己昨晚在电话里的炫耀,不好意思的叹了口气。唉,我股权证还没拿到手呢。
“乖乖的,有事做事,没事的时候只许想我。”韩城霸道的命令。
“啊?”谢亭没反应过来。
韩董你这份工作要求的也太高了吧,合着我没事的时候除了想你什么也不能做?果然高薪不是白拿的吗。
韩城愉快的挂了电话。
谢亭手里拿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谢亭身后的那几个人才是愣住了呢,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谢亭,你真的要和韩董结婚?”苏一鸣不相信似的问了一句,声音有点抖。
谢亭转过身看着她,歉意的点点头。
大家的目光都有些呆滞。
过 了会儿,苏一鸣软软的坐到了椅子上,卢晓东站不稳,就近靠着墙,张扬波讲究风度仪表,依旧优雅的抱臂,不过她身子斜了斜,找了个高背椅子做为支撑,否则就 站不住了;金媛媛是站在齐光身边的,问也没问就整个人都靠到了他身上;齐光毫无准备的被她偷袭,下意识的抱住了她。
所有的人都晕了。
谢亭还会在原定的日子、原定的地点举行婚礼,新郎换成了星亚的新任执行董事、韩氏集团的继承人韩城……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金媛媛还算镇定,过了会儿,走过去拍了拍谢亭,“回头你写本书吧,书名就叫《如何泡到年轻英俊帅气多金的执行董事》。”苏一鸣弱弱的说:“书出来了,我要第一个买。谢亭,重金求购。”
“还有我们。”卢晓东和张扬波也报名。
“你怎么把韩董泡到手的呀?”苏一鸣和卢晓东、张扬波实在太好奇了,围住谢亭追问。
快说快说,让我们取取经。
“我也无比好奇。”金媛媛探过来一张饶有兴致的脸。
八只亮晶晶的眼睛盯紧了谢亭。
苏 一鸣尤其哀怨,“我长的不比你差吧?我在北美拿了硕士回的国,学历不比你差吧?见识比你广博吧?虽然我家在外地,可家里在北京给我买了房,买了车,我家庭 条件也不差呀。谢亭,为什么你就能泡到高富帅,而我不行?我,我被你比的黯然失色,导致我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别拦我,我要闯到十六楼去,从那里义无反顾的 跳下去!”
谢亭吓了一跳,“别,可千万别!一鸣你可千万别做傻事!我告诉你啊,我和……我和韩城很早就认识了,那年我去奥斯汀读书,他同一天的飞机要飞波士顿,我们在机场邂逅……”韩城逼着她背了很多遍的那个爱情故事,脱口而出。
“这么浪漫啊!”一片惊呼声。
上 班时间快到了,休息室不能久留,齐光率先离开了,谢亭也趁机拉着金媛媛溜了出来,苏一鸣却不着急走,一脸兴奋的跟卢晓东、张扬波八卦,“哎,我怎么觉得那 个被黎远驰弄大肚子的女人,是韩董特地塞到黎远驰身边的?你们想想啊,他那么爱谢亭,从北京追到奥斯汀,又从奥斯汀追回北京,可是谢亭却因为黎远驰这青梅 竹马而拒绝了他。他能甘心吗?对谢亭火一般的爱情让他夜夜难以成眠,有一天他听说谢亭和黎远驰定婚了,再过大半年就会结婚,于是他出了狠招……”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卢晓东热烈的附合。
“来,快算算时间!”张扬波很务实的提建议。
谢亭要嫁给黎远驰的时候,她们心里各种羡慕嫉妒恨,所以对于谢亭的私事都很留意。谢亭和黎远驰定婚是上班不久的事,大概在八-九个月之前,她们算了算时间,咦,正好能对上呀。
“知 道心爱的姑娘和别的男人定了婚,再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会正式结婚,火热的爱情在他心中熊熊燃烧,他,毅然决然的出手了。”苏一鸣脸上有着梦幻般的表情,好 像女主角是她,“他重金收买了一位出身贫穷、暗中爱慕那未婚夫的姑娘,让那姑娘有意接近未婚夫,毁掉未婚夫的清白,怀了未婚夫的孩子。然后,正好赶在婚礼 快要举行的时候让那贫穷的姑娘挺着大肚子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样一来,哪里还会有婚礼呢?心爱的姑娘又抢回来了呀。”
“用情如此之深。”卢晓东热泪盈眶。被一个男人惦记到这个地步,一定很幸福吧?
“我想做女主角,我想做那个和他在机场邂逅的女主角。”张扬波眸光中满是向往。
三人在有限的时间内热烈讨论了剧情,一致认为男主腹黑又深情,这场戏导演得好!虽然中间经历了种种波折,可到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啊。
“这故事太感人了。”带着梦幻般的神情,她们一个接一个出了休息室。
她们曾经嫉妒过谢亭,可现在谢亭要和韩城结婚,她们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韩城对于她们来说太过遥远,“美人如花隔云端”。对于即将嫁给韩城的那位幸运儿,她们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已经嫉妒不起。
在这之后,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反正这三个人就是认定了:韩城是个指使人故意勾引黎远驰、以图夺回谢亭的腹黑男,爱的刻骨铭心、做事不择手段的霸道总裁。而谢亭呢,则是位生活在童话里的幸福姑娘。
在休息室向谢亭逼供的这拨人很有默契,虽然没有明着约定,可是谁也没有对外透露这个消息。
也没有打扰谢亭。
谢亭忙了大半天工作,快下班的时候被简洁接了去见设计师。这位全球知名的设计师居然是位华裔女士,见了谢亭,她温文尔雅的微笑,中文有些生硬:“为谢小姐这样的美女设计婚纱,是我的荣幸。”
她很有亲和力,谢亭愉快的伸出了手,“哪里,认识您是我的荣幸。”
和设计师会面、商谈之后,简洁送谢亭回家,路上谢妈妈打电话过来,“小南,怎么还没回家?菜都凉了。”谢亭不好意思,“妈妈,我刚才试婚纱来着。小北一定要我试,他说结婚是人生大事,不可潦草……”谢妈妈笑容满面,“小北说的对。结婚这件事,确实不能潦草。”
放下电话,谢妈妈抱住谢爸爸,一脸幸福陶醉的笑,“蕴泽,小北是个多好的孩子呀。”
“这臭小子看样子不仅夺走了小南的芳心,连小南妈妈也要向着他了,以后这家里还有我的地位吗?”谢爸爸不由的心中气愤。
“马马虎虎吧。”他黑着脸说。
谢亭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七月里的最后一天,韩城的奶奶、爸爸回国了。韩城陪着他们到谢家拜访。
韩城的奶奶应该快七十岁了,身材苗条修长,从背影上看绝对不会想到她已是这个年龄。就是从正面来看,从脸庞来看,不认识的人也不会猜到她已六十多岁。她保养的很好,皮肤白里透红,牙齿洁白如玉,眼神也依旧明亮清澈,半点也不混浊。
韩城的爸爸四十多岁,剑眉星目,外貌很出色。
他话不多,时常温和的笑。看样子脾气应该很好。
准备结亲的两户人家见了面,那当然是一家比一家客气。谢爸爸谢妈妈热情待客,满面春风,韩奶奶和韩爸爸不笑不说话,每一句话都客气到极点。夸奖起对方的孩子来更是不遗余力,满口赞美之词,谢爸爸谢妈妈把韩城夸得天花乱坠,韩奶奶和韩爸爸也把谢亭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做为正主的韩城、谢亭在一边坐着装害羞,都不怎么开口。
韩 奶奶笑咪咪瞅瞅坐在一起的韩城和谢亭,怎么看怎么顺眼。这两个孩子多般配呀,小北英俊,小南秀雅,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啊。她笑咪咪看着这对未婚夫妻, 笑咪咪捧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小南 ,奶奶也没有什么可以送你的,这几件首饰是才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送给你做见面礼。”
“长者赐不敢辞。”韩城在谢亭耳边小声提醒。
“嗯。”谢亭温顺的点头。
她看了看妈妈,见妈妈含笑点头,就从奶奶手里接过首饰盒子,红着脸道谢:“奶奶,多谢您。”
“小南别谢奶奶,奶奶要多谢你。”韩奶奶眉花眼笑,“小南你知道吗?自打小北生下来那天起奶奶就盼着这个时刻了,今天终于梦想成真,奶奶要多谢你才对。”
“多和气的老人家呀。”谢亭看着奶奶那明悦的笑容,感动极了。
“多和气的老人家啊。”谢妈妈和谢亭是一模一样的想法。
谢爸爸是务实的,他客气的笑着,“听小北说,韩先生前段时间在欧洲出差。您工作一定很忙吧,不知您在哪里高就?”
谢亭心里一紧,手抖了抖。要是爸妈知道韩家的实际情况,会不会……黎家他们都嫌太有钱了,门不当户不对……
谢亭手心出了汗。
☆、第26章
韩城和谢亭离的很近,注意到她的紧张和焦急,韩城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谢小南,我们韩家很见不得人吗?把你紧张成这样。
谢妈妈和谢爸爸一样,微笑看着韩城的爸爸韩秉文。
韩秉文温文尔雅的笑,“谈不上在哪高就,家里开了个小公司。”
“原来是这样。”谢爸爸谢妈妈点头,表示明白了。
南 方人头脑灵活,自己开公司的很多,谢爸爸谢妈妈也没放在心上。一家小公司,很不错啊,看韩奶奶和韩爸爸的衣着都很讲究,韩奶奶常在欧洲休养,专程到拍卖会 上给小南拍首饰,家境应该是殷实的。这样蛮好,小北和小南将来没负担。星亚的薪水不错,小北和小南只要没负担,日子还是很宽裕的。
“可惜小北去了星亚,这公司就靠您一个人撑着了。”谢爸爸和气的唠着家常。
韩秉文眼中闪过丝诧异,求助般的看了看韩奶奶。
韩奶奶明显没把这个当回事,“星亚不过是个过渡,小北还是得接手韩家的公司。”笑咪咪看着韩城,“小北,韩家以后就靠你了。”
韩城恭敬的欠欠身,“是,奶奶。”
谢爸爸和谢妈妈相互看了看,有点摸不清头脑。这小北不是小南的同事吗?那在星亚银行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去接手韩家的公司啊?韩城的爸爸还很年轻,正值壮年,难道他一个人还管不过来?
“星亚工作蛮好的。”谢妈妈很轻松随意的说。
金融业是出了名的高薪好福利,尤其星亚银行这样实力雄厚的,待遇尤其好。
韩奶奶笑咪咪,“韩家向来是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小南妈妈,小南,小北怎么赚钱养家咱们就不管他了,那是他的事,咱们就负责享受生活。”
“您说的对。”谢妈妈微笑。
“是,奶奶。”谢亭腼腆的笑。
谢爸爸看样子还想跟韩家讨论一下韩城的工作问题,谢妈妈轻轻捣了他了一下,谢爸爸会意,没有再开口。也是,只要小北这孩子好、对小南好,做什么工作不一样呢?两个孩子幸福,这才是家长的最终目的。
韩家和谢家的家长会面居然就这么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了。
韩奶奶表示很抱歉,“小北这孩子任性起来,我和他爸爸都管不了他。这咱们两家家长今天才见过面,他偏偏八号就要结婚,因为那天是他25岁生日。小南爸爸,小南妈妈,婚事办的这么赶,我们真是很抱歉。”
韩秉文也很不好意思,“是,时间真的太赶了。小北就是这个脾气,真对不起。不过两位亲家放心,婚事我们还在欧洲时已经在筹备了,小北和小南会有一个很完美的婚礼。”
谢亭心虚的低下了头。
韩城和她很有默契,也跟为自己的任性抱歉似的,把头低下了。
谢爸爸和谢妈妈这个感动,就别提了。看看小北这孩子,明明是他怕咱们没面子,可是他跟奶奶、爸爸说的却是这个原因。唉,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其实不是这样的……”谢爸爸想实话实说。
不能骗人家。以后韩家总会知道的,让亲家之间有了误解还是小事,要是韩家长辈因为这个对小南不满,那不是坑害自家孩子吗?
韩城迅速抬起头,诚恳的看着谢爸爸,“叔叔,您就让我任性一次,好吗?我……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从我朦朦胧胧有了结婚的概念起,就希望能在25岁生日这一天迎娶我的新娘,和她开始幸福生活……”
“好,好,好!”谢妈妈眼中噙着泪水,连说三个好字,打断了韩城的话。
“小北真是太善良了。”谢爸爸感动的不行。
“小南妈妈多疼爱小北呀。”韩奶奶看在眼里,也感动得热泪盈眶。
两 家再往下谈婚事,就非常顺利了。谢家坚持办婚礼的费用、婚宴的费用两家均摊,“都是一个孩子,无所谓嫁娶,就是两个孩子结婚,今后在一起生活。两个孩子地 位是平等的。既然地位是平常的,那费用自然分摊。”韩奶奶和韩爸爸认为婚礼应该由男方全部负担,不过,谢家坚持,他们也没有争论。
韩家除已经过户给谢亭的那栋房子外,又给谢亭一栋上海的房子、一张银行-卡和韩奶奶精心准备的首饰做为聘礼,谢爸爸谢妈妈则说,这些聘礼全给谢亭,他们陪嫁一套房子,以及早年间便给谢亭准备好的婚嫁金,也是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上的金额,两家都没提。
两家都没疑问,谈的非常顺利。
到 了吃饭的时候,谢爸爸和韩爸爸起了小小的争执。谢爸爸坚持说这是在北京,他才是东道主,韩爸爸说他是男方家长,哪有亲家之间第一次家宴让女家请的?韩奶奶 和谢妈妈这两位从小在上海长大的通透女子异口同声,“先到饭店去,我们先吃着,你俩慢慢争,好不好?”谢爸爸和韩爸爸都笑了。
正是堵车的时段,也就没往远处去,商量着就近在亚运村附近找家饭店。谢妈妈有家很喜欢、常去光顾的饭店,打电话过去,定了包间。
韩城和谢亭一直坐在旁边装害羞,到了这时,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大功告成!
起身下楼,韩城自然而然挽了谢亭的手。谢亭脸红了。
韩奶奶看在眼里,心里这个满意,就别提了。会脸红的女孩子多好啊,娇羞迷人,小南这脸红起来的小模样我看了都心动,更别提小北了。
韩 奶奶很体贴她的小北,到了楼下,特地交待,“小北,你和小南一辆车。”韩城微笑,“是,奶奶。”替奶奶打开车门,要扶她上车,韩奶奶不大乐意,“小北,你 这样显得我好像七老八十了似的。”韩城笑,“奶奶,当着叔叔阿姨的面,您就给个机会让我表现得很孝顺行吗?”韩奶奶笑的眉眼弯弯,“行,行,给你个机会表 现!”让韩城扶着她上了车。
韩城扶过奶奶,又替谢妈妈打开车门。正好这时有个和谢妈妈同住一栋楼的同事路过,笑着打招呼,“丁教授,这是你女婿吧?小伙子人可真帅,又这么懂礼貌。”谢妈妈心花怒放。
三辆车鱼贯出了小区,车里的人个个心情愉快。
谢亭坐在副驾驶座上,后怕的拍拍胸,“居然就这么蒙混过关了,真不敢相信!”
这件事她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匪夷所思:婚事就这么谈好了啊。时间这么赶,韩奶奶和韩爸爸竟丝毫没有起疑心,爸妈也没有追问韩家的事。简直意外。
韩城手握方向盘,似笑非笑看过来,“谢小南,你是盼着出状况吗?”
“不是,我就是略微有那么一点点意外,意外。”谢亭讪讪的。
韩城笑了笑,专心开车。
谢亭却是大脑太兴奋了,就管不住自己的嘴,话很多,“我爸爸问你爸爸职业的时候,我真是很害怕很害怕,你知道吗?我真怕你爸爸顺口把韩氏集团说出来,那完了,咱们合作肯定不成功了。”
咱们合作肯定不成功了?韩城眉头紧锁。
要不是两家长辈的车都在前头,他肯定会靠边停下,好好跟谢亭讲讲这个道理。什么叫合作不成功?
“为什么会不成功?”韩城的声音真是从牙逢里挤出来的。
“因为你家太阔了呀。”谢亭没心没肺的,一脸笑,“幸亏你爸爸很谦虚,说你家开了个小公司,哈哈。”
她高兴的简直想吹口哨。
不过,没大好意思。
韩城默默的开车,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
“真想吹口哨呀。”谢亭忍不住叹了口气。
“想吹就吹。”韩城干脆的说。
“那个,我不大好意思。”谢亭脸微红,“我以前在家里吹过口哨,才开始妈妈把书房门关上了,后来爸爸把卧室门关上了。再后来,爸爸悄悄推门出来跟我说,‘小南,以后你要是想惩罚爸爸,你就吹口哨,好不好?’”
韩城很想生她的气,不过,还是笑了。
谢小南啊谢小南,你吹起口哨来得有多难听?
“吹吧。”韩城笑,“我要是觉得难听,顶多把车窗打开。不会想跳车的。”
“还是别了。”谢亭吓了一跳,“你要是个坐车的,跳就跳了。可你是开车的呀。”
脱口而出之后,她觉着自己说话真是太不合适了,忙捂住嘴,偷眼瞧了瞧韩城。
谢小南,谢小南。韩城眉头跳了两跳,恨不得立即停车,拖过谢小南……狠狠打屁股。
谢亭自悔失言,低头坐着,没敢再说话。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到了饭店。
“小南,我和奶奶他们先上去了,308房间。”谢妈妈打了电话过来。
“知道了妈妈,308,我和小北一会儿就上去。”谢亭边取安全带,边接电话。她是个一心不能二用的人,讲着电话,手就有点摸不着地方。
韩城看着难受,伸手过来,准确的替她解开。
“真是恩爱。”耳边传来一个听着很是阴阳怪气的声音。
韩城镇定的抬头,谢亭一脸错愕,只见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也刚好下了车,就站在他们车的侧前方。
是黎远驰的妈妈,黎伟国的妻子,萧彤女士。
“阿姨。”谢亭下了车,客气的叫了一声。
黎太太用挑剔的目光瞅了瞅韩城,瞅了瞅韩城这辆黑色轿车,“小南,这是你新男朋友吗?瞧着人才还不错,这车可是普通。这样的车呀,白给我家远驰,我家远驰都不开。”
谢亭笑了笑,“车是代步工具,能开就行。”不想和黎太太多说什么,见韩城也下了车,冲黎太太点点头,“阿姨我们先走了。”转身想要离开。
“小南你别走。”黎太太把她叫住了,板着张脸,“小南你向来是不贪财的,对不对?”
韩城走到谢亭身边,冷眼看着黎太太,目光沉静。
黎太太心头跳了跳,这人看着年轻,却好像……很不好对付的样子呢。上回见面没太在意,现在和他面对面站着,让人觉得好大一股压力啊。
她换了张笑脸,“小南啊,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是三好学生,拣到钱你都会上交警察叔叔的,对不对?”
☆、第27章
“啊?”谢亭没弄明白黎太太是什么意思。小时候拣到钱上交警察叔叔?那时候的事真不大记得了呢,大概真的是吧,可是这和您有什么关系吗。
韩城静静看着黎太太,唇角泛起丝微不可见的讥讽笑意。
黎太太被他看的心慌。
“是这样的。”她稳了稳心神,亲切的笑着说:“小南啊,我昨晚无意间在你黎叔叔的公事包里看到……”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心存顾虑的看了看韩城,笑着拉谢亭,“小南,阿姨有话跟你说,快过来。”
谢亭礼貌的往旁边让了让,“对不起阿姨,我爸妈还有另外两位长辈已经上楼了,就等我俩。这时候我真是不大方便,有话改天再说好吗?”
黎太太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皮笑肉不笑,“哎哟,这才几天不见,小南你就长脾气了?有架子了?你和我家远驰谈恋爱那会儿,敢这么对我说话吗?小南,你那时候可是……”
她正说的高兴,觉察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笼罩在她头上,不由的吓了一跳。抬头一看,韩城站在她面前,正目光凛冽的看着她。
他眼神冰冷无情,明明是夏天,黎太太却觉背上生凉。
“这是哪来的野小子?懂不懂礼貌啊,对着长辈可以这样吗?”黎太太啰嗦了两下,心里在骂着眼前这男人。
只敢心里骂,没敢说出口。虽然她不承认,可对眼前这年轻男人,真的有几分惧意。
“黎太太,请你尊重我的未婚妻。”韩城直视黎太太,一字一字,清晰的说。
“未婚妻?”黎太太愕然,木木的又重复了一句,“未婚妻?”
韩城冷冷看着她。
黎太太好像不能相信似的,“未婚妻?”
韩城淡淡一笑,好像在嘲笑她的无知和茫然。
他伸手牵起谢亭的手,“小南,咱们上去。”
“嗯。”谢亭听话的点头。
两人手拉手往台阶上走,阳光洒在身上,谢亭觉得踏实又舒适。
韩城高大挺拔,谢亭身材修长袅娜,两个年轻人的背影很好看,看上去真是赏心悦目。
黎太太在他们身后呆呆站了会儿,想来想去,终于还是怒了,她气愤的跑了几步,想追上谢亭,“小南,你……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你和远驰才分手几天,现在连未婚夫都有了!你真是水性……”
“……杨花”两个字已到了嘴边,已经走到台阶上的韩城猛地回头,幽深双目中燃烧着怒火,黎太太脖子缩了缩,这两个字又咽了回去。
谢亭气的直哆嗦。
韩城心痛,伸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
谢亭气极了,语无伦次,“浮昀挺着大肚子来找我,徐尚明到星亚去找我麻烦,现在她这么说我,这么说我……”
韩城抱紧了她。
谢亭靠在他怀里发抖,韩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黎太太,目光跟要吃人似的。
黎太太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通,想转身逃走。
“小南,小北,你俩怎么还不上去呀?”谢妈妈窈窕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前。
“这就恋爱中的小年轻吗?”韩奶奶随后也出来了,看到紧紧相拥的韩城、谢亭,眉眼弯弯。
谢亭不会跟人吵架,虽然韩城紧紧抱着她,身子还在发抖。谢妈妈心细,看到女儿似乎有些不对劲,皱皱眉,往台阶下走了几步。正走着,目光往下面扫了扫,看到了黎太太。
谢妈妈板起脸。萧彤你跟我家小南说什么了?小南从小就不能和人吵架,一吵架就会浑身发抖,不是你刺激她,她哪会这样?
韩奶奶迈着优雅的步子往下走,惊讶的发现,她的宝贝孙子小北低头安慰小南,那目光、神情竟是痛惜的。怎么了怎么了,韩奶奶像这世上所有护短的家长一样,看见这情形马上愤怒了,谁惹我家小南了?谁惹我家小北了?
她快步到了韩城和谢亭身边,以和她年龄完全不相称的敏捷。
“小北,小南,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韩奶奶一迭声的问。
完全是溺爱孩子的家长口吻。
注意到眼前并没别人,只有黎太太一个,韩奶奶大概一猜也知道和黎太太脱不了干系,皱眉看了她一眼。
谢亭身子一直在发抖,韩城心疼的抱紧她,冷冷看着黎太太,“黎太太,你刚才的话侮辱了小南,请你向她道歉!立即,马上!”
黎 太太面对韩城其实真有些惧怕,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露出几分胆怯。可是这会儿谢妈妈正往下走,她和谢妈妈认识了二十多年,近些年来她在谢妈妈面前扮演惯 了阔太太的角色,哪会愿意在谢妈妈面前丢脸呢?壮着胆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也没说错话呀,怎么就侮辱小南了?她真的是才我家远驰分手没多久,就有新人 了,这也太快了……”
韩城声音低沉有力,“小南既然叫你一声阿姨,我当然也要尊重你是长辈。黎太太,前提是你得有个长辈的样子!”
谢 妈妈款款往下走,似笑非笑,“萧彤,咱们认识几十年了,有什么话你不能跟我说、跟我家老谢说,要向我家小南发难?小南是你看着长大的,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 知道,就是自己有理,当着长辈的面她也只会忍着,就算把自己忍出病来,她也不会顶撞长辈的。你看看,我家小南是不是气得浑身发抖了?她叫了你二十多年的阿 姨,你也好意思?”
“萧彤啊,你那宝贝儿子和我家小南的大学同学暗渡陈仓弄大了那女孩儿的肚子,我和老谢说过他一句没有?他和我家小南分手的当天晚上就和徐尚明好上了,第二天就宣布定婚,我和老谢说过他一句没有?怎么到了你这儿,说起我家小南来,就是一点儿不带心疼的?”
韩奶奶挽着谢妈妈的胳膊,诧异的睁大了眼睛,“这位太太,听你们刚才的话意,小南和令郎分手之后另外寻觅伴侣,你嫌太快了?那按你说应该怎样,为令郎守孝三年?”
她不只面容、行动和年龄不相称,声音也和这个年龄段的大多数人不一样,还和年轻时候一样嫩生生的,柔美悦耳。这番话由她脆生生的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可乐。
谢妈妈是和风细雨般的说教,温柔和气的指责:萧彤你看,咱们相识多年,我和老谢对你儿子多宽厚,你对我闺女多刻薄;韩奶奶就是明着讥讽了,怎么,和你儿子分手了不能立即另找,非得等等?那你说得多长时间合适吧,像古人为父母守孝一样守上三年,你可满意?
黎太太气的脸都黄了。
这回浑身发抖的是她了。
“敏宜你---”她指指谢妈妈,抖了半晌,说不出话。
“这位太太你---”她又指了指韩奶奶,想反驳,一直也找不着铿锵有力的话。
韩奶奶鄙夷的哼了一声,神情非常的孩子气。
从韩城才生下来她就是护短的奶奶,这么多年了也没改变过。现在小南被这所谓的黎太太气得发抖,小北心疼的脸色都变了,她这做奶奶的要是不为孙子、孙媳妇出口气,还配做两个孩子的奶奶吗?
一辆黑色辉腾驶进来,司机下车打开车门,一对中年夫妇先后下了车。
这对中年夫妇都略显富态,衣着低调中透着奢华,就和他们的坐驾一样。看着普通,前脸像帕萨特,车身似新捷达,可是却融合了大众汽车最尖端的科技,装载了全球罕见的w12发动机,各种电子配备应有尽有。
他们本是满脸笑容的,看到台阶上的韩奶奶,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她……她怎会在这里?
太意外了。
再看看台阶下的黎太太,正伸手指着韩奶奶,很气愤的样子,这对中年夫妇更是惊骇不已。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她和她,怎么会是对峙的状态?
阳光太强烈了,这对中年夫妇同时感到眩晕。
“咱们过不过去?”做妻子的推了推丈夫,低声问。
“当然得过去。”做丈夫的振奋起精神,“遇上钱老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多么难得。”
“对。”做妻子的非常同意,“就是,机会难得。”
两夫妇快步走过去,大老远就堆起一脸笑,“钱老,这么巧在这里遇见您了,幸会幸会!”
黎太太回头瞅了瞅,也挤出一脸笑,“秦会长,秦太太,两位大忙人肯赏脸,我们真是感激不尽……”
秦会长和秦太太直接冲着韩奶奶过去了,热情的伸出双手,“听说您在欧洲休养,才回国的吧?哎呀,能在这里遇见您,真是太让人高兴了,今天是个幸运日子!”
☆、第28章
秦会长夫妇恭敬又亲热的走向韩奶奶,黎太太被凉在一边,满脸的笑容都僵住了。
她孤独的站在台阶下,明明阳光很强烈,却是背上发凉。
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很难堪。
韩奶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对中年夫妇,神情疑惑。谢妈妈低声问她:“钱老,是称呼您的吗?”韩奶奶有些茫然的点点头,“对,我是姓钱,可是这两位……”
很明显,她没有认出来眼前这一对中年夫妇是谁。
秦会长笑容满面,“钱老您忘了?我是小秦啊,商会的小秦。”秦太太殷勤的帮着韩奶奶回忆,“钱老,我们去上海开会的时候见过您一面,外子姓秦,我姓木,树木的木,您那时候还奇怪过‘树木的木吗?这个姓我是第一回见着’。”
韩奶奶恍然,愉快的笑了,“可不是吗?我还记得那时候你穿了件小碎花的旗袍,很漂亮!”
秦太太高兴的差点儿蹦起来,“哎呀钱老,您记忆力可真好,连我那天穿的衣裳都记得呢。”韩奶奶笑咪咪,“嗯,记得。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你穿旗袍,头发全挽起来了,发簪样式很特别,衬得你脸色特别好。”
秦太太乐的合不拢嘴,感激的说:“钱老,真没想到您记得这么清楚呢。”
谢妈妈还和韩奶奶挽着胳膊呢,秦太太很有眼色的请教,“钱老,这位是……?您方便给介绍下吗?”韩奶奶得意拍拍谢妈妈的手,用炫耀的语气说:“这是我孙子的岳母,丁教授。”
谢妈妈礼貌的微笑,“您好,我是丁敏宜。”
秦太太忙叫了声“丁教授”,一脸惊喜的看着韩奶奶,“这么说,钱老您孙子已经……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大喜事,恭喜恭喜!丁教授,恭喜恭喜!”
韩奶奶笑,“就快结婚了,好日子是八月八号。到时候你在北京吗?让人给你送请贴。”
“在,在,在。”秦会长和秦太太异口同声,两张相似的富态面庞上,连笑容都是相似的。
黎太太被凉在一边,本来已经够尴尬的了,听了秦会长和秦太太的话,她更是诧异,忙往台阶上走了两步,勉强的笑着,“秦会长,秦太太,那天正是小儿结婚的日子,贤伉俪要给我家做主婚人的啊。”
黎太太虽然竭力忍着,话里还是有埋怨的意思。你看看,你俩都答应过给我家做主婚人了,同样的一天,人家说结婚要送请贴,你们竟然也答应!
秦会长和秦太太速度很快的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同时做了决定。
他们不是白白长得像的,真是很默契的夫妻。
“实在对不起,黎太太,黎总提过主婚人的事,我觉得自己才疏学浅,担当不起,已委婉推掉了。”秦会长很圆滑的说,脸上还挂着他那惯有的笑容,“黎太太,请另请高明,另请高明。”
秦太太很体贴的微笑,“黎总大概还没来得及告诉您吧?黎太太,我们真是担当不起。”
当面拒绝了黎太太。
黎太太又气又急,保养得当、白皙精致的脸上泛起一团团红云,真有点脸红脖子粗的意思,“今天,今天特地宴请两位的……”
这都快到正日子了,今天特地宴请主婚人夫妇的,结果他俩说不干了!这叫什么事啊。黎太太真有点气急败坏。
谢亭气愤过后,已经不发抖了。恢复平静之后她才发觉韩城紧紧抱着她,妈妈和奶奶就在不远处看着,还有另外一对自己不认识的中年夫妇,不由的脸有些发烧。“韩小北,快放开我。”她伸手推推韩城,小声的说。
“没事了?”韩城低头问她。
他那张英俊的面孔此时格外好看,眼神格外深邃。
“没事了。”谢亭被他看的心慌,低下了头。
“快放开我,奶奶和妈妈都在呢。”她小声央求。
韩城“嗯”了一声,果真放开了她。
他“嗯”的这一声很温柔,很暧昧,谢亭听了,脸烧的更厉害。
谢亭是脸发烧,黎太太是脑子发晕,快气糊涂了。主婚人不干了!这主婚人可是重要人物,你这时说不干,我家临时再上哪找人去?这不提前拜托、临时再央人,总透着不重视对不对?哪个大人物肯答应?
“小北,小南,快上去了。”韩奶奶眉眼弯弯的招呼。
她看见小南很娇羞,小北很温柔,心绪不自禁的就飞扬起来了,满怀喜悦。
招 呼着两个孩子,韩奶奶笑咪咪告诉秦会长夫妇,“我们先上去了,回见。”秦会长和秦太太殷勤的虚扶了一把,“钱老,您家庭聚会我们就不打扰了,您慢着点 儿。”秦太太活泼的笑,“请贴您可千万别忘了我们。您要是忘了,我可亲自上门讨要了呀。”韩奶奶笑,“你是小木,我忘不了你,一定一定。”
韩城和谢亭陪奶奶、妈妈往台阶上走,秦会长夫妇送了两步,就没再往前。
黎伟国形色匆匆的来了,离着大老远就拱起手,“对不住对不住,我从西边过来的,路上堵的动不了。”秦会长和秦太太同时担心的往上面看了看,见韩奶奶等四个人已到了门前,就要进去了,这边儿的说话应该听不到,一颗悬着的心才算又放回到了肚子里。
黎太太跟见了亲人似的眼圈红了,想过去跟黎伟国说说今天发生的事。秦会长比她动作快,冲上去拉起黎伟国,“黎总,借一步说话。”把黎伟国拉到一边儿,小声说了几句话。
黎伟国惊讶的抬头,正好看见韩奶奶、谢妈妈、韩城、谢亭四人的背影,他们已进了旋转门。
“敏宜,小南,在这儿遇到你们了。”黎伟国心中苦笑。
天造地设的一桩婚事,现在弄成了这样。唉,没缘份啊。
“一则我真是才疏学浅,担当不起,二则钱老的孙子也是同一天结婚,钱老都当面说了‘请’字,黎总您看……”秦会长有些为难的说。
黎伟国笑了笑,“秦会长您谦虚了,您要是还担当不起,谁还配做这主婚人?不过,您既然已答应了钱老,我可不能勉强您。”
秦会长如释重负,“和黎总打交道,真是愉快。”伸出手和黎伟国握了握,再三表示遗憾,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秦太太远远的看着就知道事情谈妥了,冲黎太太点了点头,迈着雍容的步子走过来,“老秦,咱们约的人还在楼上等呢。”秦会长冲黎伟国微笑,“我怕是得失陪了。”黎伟国做了个“请”的手势,“慢走。”
秦会长和秦太太也上去了。
黎伟国失神的站在路边绿植旁,脸色显得很疲惫。黎太太看着秦会长夫妇的背影,失望极了。
她很是不满,“你故作大度有什么用?这时候把主婚人放走了,咱们上哪再找合适的人?刚才我看到你来,还高兴了好一会儿呢,总觉着你来了,事情就能搞定了,谁知你也不行!老黎,你在商场打拼了这么多年,办事能力怎么还和当助教的时候差不多?”
黎伟国看着妻子那些保养得当的脸,看着她一张一合的那张红唇,心里忽然来了气。
他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的妻子、他儿子的母亲,“换做你是秦会长、秦太太,韩氏集团的继承人和黎家的儿子同一天结婚,你受了韩氏的邀请,还会愿意参加黎家的婚礼吗?”
“韩氏集团的继承人?”黎太太张口结舌。
虽然她对商场上的事不大熟,也是知道韩氏集团的。那是国内最大、最知名的集团之一,事业版图不只限于国内,还扩张到了欧洲和美洲。
黎太太猛地转身看过去,想要用眼光再捕捉住韩城的身影。
小南的新未婚夫是韩氏集团继承人?怎么可能呢?小南她只不过是大学教授的女儿啊。韩氏那么显赫,韩氏继承人的新娘就算不是政坛权贵的千金,也得是商界富豪的爱女吧。大学教授的女儿,配吗?
韩城等人的身影已消失不见了。
黎太太瞠目结舌的看了许久,心头的震惊,久久不能平复。
被远驰抛弃的小南还能嫁的这么好,这怎么可能?这……这简直违反市场规则!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黎太太眼神呆滞的喃喃。
黎伟国苦笑,“你一直不喜欢小南,排斥小南,这下子满意了?我真不明白,小南大方温柔,心地善良,她有什么不好的?远驰要是能娶到她,那才是有福气呢。”
“她穷。”黎太太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黎伟国诧异,“远驰难道有钱吗?远驰的薪水难道比小南高许多?”
小南穷,你儿子有钱?
黎太太眉毛快要竖起来了,神色严厉,“黎伟国你什么意思?你的财产难道不要留给远驰?”她被触犯到底线,面目很狰狞。
黎伟国生气,“我的钱是我的钱,黎远驰他想要什么,有本事自己挣去!萧彤我告诉你,我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有你的一半,可没有黎远驰的份!”
黎太太眼里快要冒出火来了,咬牙切齿,“黎伟国你别太过份了!谁家父母的钱不是独生子的?你的也好,我的也好,将来全是远驰的,一分一厘也不能少!”她伸手拉住黎伟国的衣领,眼神狂热,“你是不是想学那些无聊的洋人,要死后把钱捐给政府、捐给慈善基金?我告诉你,黎伟国,你休想!你的钱全是我儿子的,全是!”
黎伟国稳稳抓住她的手,“萧彤,你不光自己这么想,还不断对远驰灌输这种想法,对不对?所以远驰会认为黎氏全是他的,我的钱全是他的,他可以躺在爸爸的成就上享受一辈子,对不对?”
黎太太努力想挣脱他的手,“我这么灌输怎么了?中国的国情就是这样,父母的钱是独生子的!谁家不是?”
黎伟国哼了一声,“我就不是!萧彤我告诉你,黎氏集团是我毕生的心血,将来我会把它交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能把黎氏发扬光大的人!远驰有才干,他就有机会;总这么吊儿郎当的,黎氏他就别想了。”
“你配做父亲吗?”现在的黎太太和刚才的谢亭一样,浑身发抖。
她气的很了。
“我的遗嘱到底会怎么写,这事不急。”台阶上有说有笑的下来了一拨人,黎伟国不想当着外人的面和妻子争吵,语气和缓了,“萧彤,怎么把远驰的婚礼办好,这个才是迫在眉睫的事。”
黎太太快哭出来了,“你说怎么办?主婚人临时撂挑子……”
“何止主婚人?”黎伟国又苦笑起来,“客人也一样。”
但凡有资格收到韩氏请贴的人,你以为人家还会来参加黎家的婚礼?礼肯定到,人肯定不到。
“啊?”黎太太张大了嘴巴。
“不光主婚人没了,客人也没了?”她不能置信。
“哪会没了。”黎伟国没好气,“不是每一位都够资格接到韩家请贴的。”
你以为咱家的客人个个够份量啊?不是。
“那咱们怎么办啊?”黎太太傻了眼。
☆、第29章
包间里头,一张圆桌旁坐了六个人,韩家三个人,谢家三个人,很匀称。
韩城和谢亭面对面坐着,两人时不时的偷偷看对方几眼,温柔又羞涩,一幅热恋中的年轻人模样。
韩奶奶瞧着这一对年轻人真是满心欢喜,很好兴致的调侃自己,“我觉着我还是挺超凡脱俗的一个人,居然会姓钱!钱多俗气呀,小北,小南,你们说是不是?”笑咪咪看着韩城,又意味深长的看看谢亭,征求他俩的意见。
韩城眼光本来是胶着在谢亭脸上的,听到奶奶问话,忙把目光收回来,很客气的表示,“奶奶,虽然钱确实俗气,但是我并不嫌弃,多多益善。”
一句话说完,目光又飘向对面了。
他说话的时候,韩奶奶笑咪咪看着他;他目光飘向对面,韩奶奶跟着转过了头,看向谢亭。
韩秉文的座位和谢爸爸挨着,歉意的小声说:“家母一向童心未泯,爱和孩子们开玩笑。这么看小南,小南该害羞了。”谢爸爸笑,“我家小南很单纯,不过,长辈面前,还是很识大体的。”两人碰了碰杯,脸上都挂着笑。
谢妈妈不由的微笑。小北这位奶奶确实很有些孩子气,她这个样子,和刚才那“钱老”的称呼真是……不搭啊。
谢亭不好意思的说:“奶奶,钱好像确实有些俗气,是挺配不上您的。不过,反正也姓了这么多年,您干脆……”
“继续凑合着得了。”韩城自然而然的接上。
“听听,这两个孩子真是一个国的,多有默契!”韩奶奶乐的不行。
谢爸爸和谢妈妈也笑了,谢妈妈笑着训了女儿一句,“小南,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韩秉文边笑边摆手,“别,小南妈妈,奶奶一向是这样的,小北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和奶奶祖孙之间就像朋友一样,亲呢又随意。”
“没错,我和小北一直很要好!”韩奶奶得意搭住韩城的肩。
大家笑的更欢快了。
这是谢家和韩家两家家长第一回坐在一起吃饭,开始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拘束的。这么一笑,彼此间的生疏感顿时少了,亲切感却增加了。
笑声,毫无疑问是人际关系的润滑剂。
就算彼此还不熟悉,可是坐在一起能够欢笑,那气氛也是差不了的,和谐融洽。
韩奶奶和谢妈妈很有共同语言,提起谢妈妈在上海的亲戚,韩奶奶亲切的问:“到时候都要来参加婚礼吧?把电话给小北,让他去接。”谢爸爸赶忙委婉拒绝了,“小北够忙的了,我和小南同妈妈替他们定机票就好了。”
“定什么机票。”韩奶奶不赞成,“韩家亲戚多,到时候包架飞机一起来。都是自己人,多热闹。”
包架飞机?谢爸爸愣了愣。
只愣了一小会儿,谢爸爸就释然了,还很感动。看看,韩家对小北的婚事就是重视,为了来参加小北的婚礼,特地包了架飞机!
谢妈妈刚才在楼下亲眼目睹了秦会长夫妇从黎家原定的主婚人变为临告别也不忘向“钱老”讨要请贴的客人,现在听到包架飞机这样的话,也就不以为意了。
和刚才看到的事相比,这个真还不算什么。
韩城答应,“是,奶奶,外公外婆和舅舅阿姨来参加婚礼,当然应该我去接。”他微笑看着谢妈妈,“伯母,外公外婆和舅舅阿姨的电话……”
“为什么是伯母?”韩奶奶惊讶的打断了他,“小北,你还叫伯母?”
韩秉文话并不多,这时也笑着打趣,“小北,你是打算到婚礼上小南妈妈给了红包,才改口吗?”
时下的风俗习惯,结婚时候双方家长要给小两口红包,算是“改口费”。收了红包之后,原来的叔叔阿姨、伯父伯母就要改为“爸爸”“妈妈”了。
谢亭脸红心跳,低了头,韩城脸皮比她厚,也害羞了。
“爸爸,妈妈。”他开口叫爸妈,声音轻轻的。
“你是怕把你岳父岳母吓着还是怎么着?”韩奶奶从没见过她的小北这样,笑着推推他,乐成了一朵花。
“等结婚那天他收取红包,叫爸妈就叫的心甘情愿、大声了。”韩秉文转过头,开玩笑的跟谢爸爸说。
自己的儿子转眼间已经这么大,开始叫另外一个男人爸爸了,韩秉文大概是心中感慨,眼中闪烁着泪花。
“小北,先预支几声爸爸好了。”谢爸爸乐,“声音可以再大些,到时候红包也会很大,还会很厚!”
把谢妈妈笑的,“大,还厚,老谢你是打算往红包里塞现金吗?给张卡不行吗,或者存单也好,多省事。”
谢爸爸人逢喜事,荣光焕发,“小南妈妈,咱们还是用现金吧,好不好?现金拿到手里沉甸甸的,小北会感到一份沉甸甸的爱;如果是张存单或者卡,轻飘飘的,小北岂不是会感受到一份虚无缥缈的爱?”
哄堂大笑。
谢亭头更低了,完全抬不起来。
韩秉文轻轻咳了一声,“那么,小南,爸爸是不是也可以预支几声呢?”目光柔和的看着谢亭,眼中隐隐有泪光。
谢爸爸看的很是同情。唉,小北妈妈去世了,小北爸爸一个人把孩子养大,不容易吧?这不,小北快要结婚,他都这样了。
韩奶奶伸手推了推他,嗔怪的说:“小南可和小北不一样。小北是男孩子,脸皮厚,小南可是姑娘,才第一回见面你就让孩子叫爸爸,把她羞着了怎么办?秉文,你也太着急了。”
韩秉文后悔,“可不是吗?小南都已经……是,我太着急了。”
见谢亭头深深埋下,他也觉得自己提这要求很不合时宜。
“爸。”谢亭抬起头,很小声很小声的叫。
真是很小声,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哎。”韩秉文愣了会儿才想起来答应,答应得特别大声。
一个蚊子哼哼,一个嗓门大得吓人,惹得大家又是前仰后合。
“儿子,虽然小南这声爸爸低了点儿,你也应该心满意足了。”韩奶奶调皮的挤挤眼睛,“你是预支的呀。”
“是,心满意足,心满意足。”韩秉文兴奋的快不会说话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谢爸爸和谢妈妈把韩秉文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都是这样感慨。做父母的眼看着那小小的人儿一天天长大了、要结婚成家了,真是百感交集啊。
两亲家第一回见面,少不了要喝两杯。韩秉文虽是在商场浸淫多年,酒量却不好,几杯酒下肚,脸就红通通的了。他握着酒杯,醉眼朦胧的看着谢亭,一脸笑,“小南啊,你和小北结婚之后,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名下所有的股份都留给他(她)……”
谢爸爸听的有点晕。股份?现在开个小公司也要弄股份了?唉,南方人还是精明的呀,亲父子明算帐,一家人开个小公司也要把股份算清楚。也蛮好,也蛮好。
“我们商量好了,要生两个孩子。”韩城不紧不慢的说:“爸,您把股份全给大的了,小的怎么办?”
“两个孩子?”谢亭惊讶的抬头。
两个孩子?你和谁商量好了要生两个孩子?!
韩秉文兴奋的声音都颤了,“两个孩子?小北,小南 ,你俩真打算生两个孩子?那可真是太好!,那我……那我分成两半,公公平平的,两个孩子一人一半!”
谢爸爸有点不乐意。真要生两个孩子,小南该被绑死到家里了吧?谢妈妈却说:“两个都是独生子女,按政策是能生二胎的。到时候看情况吧。”
谢亭晕。
家长见面谈婚事的,现在怎么开始讨论下一代的问题了?这话题走向……偏了吧?
谢亭无助的看着韩城。
韩城微微笑了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本来应该是一个很暖的眼神,谢亭却觉得很不妙。韩小北,你这眼神看上去很像狐狸呀,越看越狡猾!
所以,咱们真的是签了个合同吗?会不会假戏真做呀?
谢亭看着韩城的眼神,更加可怜巴巴。
韩城笑容更加温暖。
“你太狡猾了。”谢亭很想给他个白眼。
“小南,吃泡饼,你喜欢这个。”韩城不回应她目光中的疑问,体贴的替她转着桌子,谢亭喜欢的鱼头泡饼慢慢停到她面前。
“我先吃饱了再说。”谢亭瞧着眼馋,舀了两勺子,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韩城自己不吃了,出神的看着她。
韩奶奶小声问:“小北,看着小南吃饭,你自己就饱了,是不是?”韩城笑,“不是,奶奶,我是觉得……”他声音低沉下来,隐藏不住的笑意,“她这么好养活,我未来会很轻松。”
韩奶奶哧的一声,笑了,“小北,你和你爷爷真是太像了你知道吗?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说的,一个字不错!”
韩城不由的转过头,“奶奶,爷爷当年也说您好养活吗?”
韩奶奶得意,“那是当然!小北,我性情随和,什么都不挑剔,你爷爷娶了我可是捡到宝了呢。”
这祖孙俩的对话落到大家的耳中,人人笑容满面。
连谢亭这心里有气的人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黎伟国和妻子上了同一辆车。黎太太满脸担忧,黎伟国仰面半躺,一脸疲惫。
“这可怎么办?远驰一辈子就一回的事。”黎太太唠叨了好几遍。
“我回去再拟份宾客名单。”黎伟国闭着眼睛,拍了拍她,“除了商界的朋友,还有教育界、慈善界、娱乐圈,还有徐家的亲戚,别急。”
黎太太拍了拍胸,“这就好,这就好。”
不担心黎远驰的婚礼了,她又想起那些股份,推了推黎伟国,“老黎,那些股份现在可值不少钱呢。等将来黎氏上了市,就值得更多!你真要给小南?也太大方了。”
黎伟国睁开眼睛打量她,“萧彤,那按你说,我原来借老谢和敏宜的钱怎么办?”
“还啊,还钱!”黎太太脱口而出,“还十倍不行,还一百倍还不行吗?”
当年的十万,现在的一千万,不少了吧?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黎 伟国气笑了,“还一百倍就行了?你就心安理得了?萧彤你知不知道,中关村那些原本是个小电子公司、后来上了市的企业,在公司买过原始股的人现在手里有多少 钱?他们阔了,那是应该的,因为当年他们跟随一个小公司共同成长,不离不弃。敢情在你眼里,在我最难的时候借钱给我的老谢,还不如这些有魄力买原始股的 人?老谢借我的钱不多,可那是他和敏宜所有的存款!萧彤,还一百倍,你真好意思说。”
“你落难的时候,人家倾囊相助;到你有钱的时候,就有脸跟人家斤斤计较了?萧彤,做人不是这样的,做公司也不能这样。我现在真担心黎远驰,担心他被你也教成了这样。萧彤,这样他在商场上走不远的。”
☆、第30章
“做生意靠的是头脑和手段。”黎太太坐直了身子。
她没在商场上打拼过,不过这些年来她交往的大多是各家公司老总的太太,耳濡目染,自以为对商场还是相当了解的。商场嘛,还不就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还不就是明争暗斗、明枪暗箭,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
“人品和诚信更重要。”黎伟国诚恳的说。
黎太太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黎伟国忙了一上午,到了这时候忽觉得头晕,仰面躺在了车座上,“这些年我光顾着公司的事,太忽视你和远驰了。萧彤,以后我得多抽出时间陪陪你才行,还有远驰。”
他这句话黎太太倒是挺爱听的,嫣然一笑,“算你有良心。”
黎太太很娇媚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对,有些心慌,“老黎,你怎么了?”黎伟国闭上眼睛,“没事,头晕。萧彤,我现在只想吃碗热腾腾的面,再蒙头睡上一觉……”黎太太心酸,“你太累啦。老黎,咱们先回家吧,公司不管有多大的事,都先放一放。”
“我倒是想。”黎伟国笑,“可是真不行。下午我有一个重要的会,不能缺席。萧彤你知道的,我现在忙着公司上市的事,这可是到了关键时刻。”
黎太太沉默了好一会儿,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那你也别太累了。”
“知道。”黎伟国很爽快的答应。
“知道你是敷衍我。”黎太太幽幽叹了口气。
黑色轿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夫妻两个均是默默无言。
黎伟国要回公司,黎太太要回家,两人不一条路。临分手的时候,黎太太不甘心的试探着又问了一句,“小南要是真嫁到韩家,她会很有钱很有钱的,那些个股份,她还会放在眼里吗?”
还是耿耿于怀那些股份。
黎 伟国真有些恼火了,“你肩膀上扛的是个什么?能叫脑子吗?小南嫁到韩家确实会很有钱,可她不需要嫁妆吗?萧彤,就算你一点也不为小南着想,你也为黎家想想 吧。韩家在商界的地位与众不同,像黎氏这样的公司想和韩家攀交情还愁没门路呢,现在你有机会和韩氏的继承人修好,难道要放过?”
黎太太眼光闪了闪,“就算要修好,代价也太高昂了吧?”
黎伟国气的头疼。
黎太太见他捂着头很痛苦的样子,不想再刺激他,哼了一声,赌气开车门,下了车。
她的司机一直开车在后头跟着呢,见她下来,赶忙下来为她拉开车门。黎太太上了车,司机稳稳的开走了。
黎 伟国躺着没动。司机担心的问:“黎总,您没事吧?要不,我开车送您去医院?”黎伟国苦笑,“去什么医院,我哪有那个空。老金,去公司吧,下午我日程排得满 满的。”司机发动了车子,边开车边劝,“黎总您就算不去医院看看,至少也照常吃个中午饭吧?您要是中午饭也不吃就回去工作,可太不爱惜自个儿身子了。”黎 伟国笑,“谢谢你老秦,我吃,我一定记得吃。”
黎伟国躺在后头闭目休息,司机想了想,戴上耳机往公司打电话,“秦秘书,黎总现在中午饭还没吃呢,过会儿回公司。”黎伟国的秘书秦黛微笑,“知道了。金师傅,我会把午餐准备好,放心。”
司机挂了电话,往后座瞅了一眼,摇了摇头。唉,这当大老板的也不容易,独生子临时换新娘,老婆跟他吵架,一天从早忙到晚,甚至连个中午饭都顾不上吃……赚那么多钱干什么?都不会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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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奶奶闲来无事喜欢搓搓麻将,今天大家都闲着,吃过饭之后韩秉文、谢爸爸谢妈妈陪她打麻将去了。“小北,小南,你们两个孩子出去转转,别闷着了。快去吧,去吧。”韩奶奶娴熟的洗着牌,笑咪咪交代。
韩城很听话,“奶奶,那我们出去了。爸,爸爸,妈妈,我们出去了。”
麻将桌边的四个人个个笑容可掬,“去吧去吧,玩的高兴点。”专心搓起麻将。
韩城拉拉谢亭,谢亭乖乖的跟着他出去了。
“哎,你跟谁商量好的,要生两个孩子?”谢亭质问。
想起饭桌上那热烈的讨论,谢亭就有气。韩小北你说起谎话来真是不用打草稿,谁和你商量要两个孩子了?要不就是……就是你和别人商量的!那更不对了,比撒谎更严重,那是背叛,那是肆无忌惮的挑衅!------哪怕合同婚姻也是婚姻,对不对?要尊重。
韩城答非所问,“谢小南,你没有男朋友,对不对?”
“嗯。”谢亭下意识的点头。
点过头又觉得不对,用力瞪他,“请不要转移话题,谢谢。”
韩城微笑看着她,“谢小南,你没有男朋友,而我呢,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
他眸光中有调侃戏谑的意思,谢亭不由的脸上发烧。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猜测,很不好意思。唉,也是,每四个人当中会有一个,那为什么韩小北就一定是四个当中的一个,而不是另外的三个呢?
“真记仇。”谢亭小声嘀咕。
“我不是记仇。”韩城一手扶着墙,深情看她,“谢小南,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别人,我也没有别人,你和我又要举行婚礼,成为法律意义和世俗意义上的夫妻。那么,为什么你和我不能好好相处呢?”
他声音低沉悦耳,谢亭被他问的有些晕。
“明明是我先问你的……”谢亭迷糊的抗议。
“谁先问谁的有什么关系,关键是……”韩城头低下来,眸光温柔,“谢小南,让我们好好相处,好不好?”
谢亭迷失在他似水的目光中。
好不好,他问我好不好,他声音这么迷人,这么好听……
“每只蚂蚁都有眼睛鼻子,它美不美丽,偏差有没有一毫厘……”谢亭的手机响了。
“我有电话来了。”谢亭跟想要逃跑似的慌慌张张说了一句,赶忙拿出手机,也没看是谁的来电,按了接听键。
“小南,爸爸昏倒了。”黎远驰沮丧的声音飘飘忽忽传到谢亭耳中,“小南,他身体一直那么好,可是,他在公司昏倒了。”
“什么?”谢亭吃惊。
她瞪大了眼睛。
韩城见她这样,不由的皱眉。谢小南,怎么了?
“黎叔叔昏倒?”谢亭惊讶又气愤,“黎远驰,你怎么照顾他的?黎叔叔身体多棒啊,前阵子还和我打网球来着!你是不是气他了,你说,是不是你气他了?”
谢亭脸涨得通红。
“我没气他,是你!”黎远驰声音大了,连站在一边的韩城都能听见,“小南,要不是你抛弃我,他也不会这样!小南你知道吗,爸爸才和妈妈吵了一架,全是因为你……”
谢亭生气,身体开始发抖。
她不能跟人吵架,这不,还没开始呢,就这样了。
她的手机被人拿了过去。
谢亭抬头,正对上韩城那幽深的眼眸。“交给我。”他霸道的说。
谢亭依赖的看着他。
韩城拿起手机,声音冷峻,“黎远驰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就到!”
韩小北你好帅。谢亭仰脸看他,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韩小北,你这是想为我出头吗?好感动啊。
黎远驰愣了一会儿,也怒了,“姓韩的,我这就告诉你医院地址,你……”
“不必。”韩城不屑的说:“我能查到。”
挂了电话。
☆、第31章
韩城把手机还给谢亭,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沉着冷静,完全是命令的口气,“黎伟国昏倒住院,马上查医院地址。还有,我现在就过去,让司机送我。”
电话那头大概是他的助理,谢亭隐约听到一个清朗的男人声音,“是,韩董,这就去查。”
打完电话,韩城往楼下走,“小南,咱们去医院。”
谢亭忙追上去,“哎,黎叔叔住院了呀,不叫上爸爸和妈妈?”
韩城脚步不停,笑了笑,“奶奶和爸妈这时候肯定专心致志打牌呢,难得老人家开心,就别让他们扫兴了,好不好?”
“哦,这样。”谢亭急急忙记跟在他身后,也来不及细想他这话对不对。
两人到楼下,一个穿衬衣打领带的年轻人已在大厅等着了,带着得体的笑容迎上来,“韩董,谢小姐,车在外面。”在前边引着路,替他俩拉开门。门前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两人才上了车,韩城的手机响了。
“韩董,黎伟国住在一附院内科单人病房,住进去大概只有一小时左右。”谢亭慢慢凑过去,听到韩城的助理这么说。
“病情呢?”谢亭小声问。
住进去一小时了,有没有危险啊?
韩城声音淡淡的,“请你再查查他的病情,十分钟之后打给我。”
谢亭冲他做了个感谢的手势。韩小北,谢谢你了,你还是很贴心的呀。
挂了电话,韩城凝神想了想,说:“虽然还不敢确实,但凭直觉,黎伟国应该是没什么事。如果黎伟国病情严重,黎远驰应该没有心情跟你吵架。小南你想想,谁爸爸病危了还有心情打电话跟人吵架?真到了那个时候,得拼命央求医生吧。”
“嗯。”谢亭连连点头,“会拉着医生央求,‘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多贵的药,求你务必把人救回来!’”
跟人吵架,而且是打电话跟人吵架,哪里还会有心情。
“被你这么一说,我原本悬着的心好像可以放下来了。”谢亭抚胸。
她身材修长高挑,属于又高又瘦的那种人,可胸部还是很有料的,半球形,均匀自然、浑圆挺拔。韩城见她一双纤纤玉手放在胸上,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生气,转头望着窗外。
谢亭还在为黎伟国没事而庆幸,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不对。
过了一会儿,韩城的手机又响了。谢亭很没自觉性的又凑过去听,还是刚才那个助理的声音,“韩董,黎伟国是因为疲劳过度引起的晕厥,病情不严重,医生认为留院观察过后就可以出院了。”
“谢天谢地。”谢亭双掌合十,放在了胸前。
韩城眼光掠过她胸前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莹白,停留了大约两秒钟,抬头望着正前方,脸色严肃。
到了一附院,韩城率先下了车,大踏步往病房走。谢亭没他腿长,得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来来往往,穿着各异、神情或焦虑或轻松的病人家属也出出近近,病房区的人还真是不少。韩城到了单人病房,远远的就看见黎远驰在门前不耐烦的转来转去,眼光一冷,快步冲了过去。
“哎,别打架!别打架!”谢亭在他身后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韩城已经冲上去了,挥起拳头打在黎远驰脸上,黎远驰痛苦的低叫了一声,站不稳,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你凭什么打人?”黎太太从病房里慌慌张张的出来,质问韩城。
韩城活动着手腕,冷冷看了黎太太一眼,“如果你不是女人,又是长辈,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他目光冷酷无情,黎太太吓得往后缩了缩。
“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她扶着门,壮着胆子冲韩城叫嚷,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她外强中干。
黎 远驰靠在墙上缓过一口气,晃晃悠悠的冲韩城走过来,“姓韩的,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拳头硬吗?再来,咱们再来!”韩城冷冷看着他,等他走得近了,敏捷的出手抓 住他衣襟,逼他昂起头,和自己对视,“刚才那一拳头我是替小南教训你!黎远驰,你以后再敢对小南胡言乱语,胡乱指责小南,就不是一拳头能解决的事了!”
黎远驰眼神愤怒的想要喷出火来,韩城目光却是幽深而冷酷,两人在用目光对峙。
“哎,别打架呀。”谢亭气喘吁吁的跑了来,一手扶着墙,边低头喘气,边劝架。
黎太太看见她就有气,谢小南,这事全怪你,全是你惹出来的!一连串指责的话到了嘴边,她真想大嚷大叫个痛快,可是韩城在她面前杵着呢,韩城抓着她儿子有衣襟不肯松手呢,她那些不客气的话到了嘴边,思前想后,也没敢说出来。
“远驰哥,远驰哥。”徐尚明和她哥哥徐尚俭匆匆忙忙的来了,见到黎远驰那狼狈的样子,徐尚明不由的哭了出来,流着眼泪往这边跑。
徐尚俭稳稳的抓住她,低声警告,“明明,你听不听哥的话?不许胡闹!”
徐尚明用力挣扎,“哥,你没看远驰哥的样子有多痛苦吗?”她泪眼迷朦看着徐尚俭,眼神中满是哀求。
徐尚俭脾气并不好,见徐尚明这又痴情又笨蛋的样子,恨不得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到她脸上!明明你能有多笨?韩城这样子明显的是在警告黎远驰,他不过就是抓着黎远驰的衣襟,你心疼啥?这有啥好心疼的?
韩城声音低沉,“黎远驰,你以后不准骚扰小南,记住没有?”
黎远驰气的脑子发昏,大声的说:“我和小南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做不成夫妻,我也是她哥!”
“什么?”徐尚明连心疼都忘了,怪叫起来。
徐尚俭真想骂人。明明你看见没有?你为了黎远驰神魂颠倒,可黎远驰忘不了谢亭,他永远也忘不了!你还想冲上去替黎远驰出头呢,你个笨蛋。
黎远驰发起蛮,双手搭在韩城肩上,眼睛都红了,“我和小南手拉手上的幼儿园,手拉手上的小学,小南走累的时候都是我背她!韩城,那个时候你在哪?你在哪?”
韩城手上用力,黎远驰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痛苦的张开了嘴。
“人不是生活在从前,是生活在现在。”韩城声音低沉有力,“小南过去是和谁在一起,我不关心,也管不着。我只知道,小南的现在和未来,全部属于我!”
“你休想!”黎远驰挣扎着怒吼,想要扑打韩城。
韩城控制着他,他不由自主,打不到韩城身上。
比武力,黎远驰根本不是韩城的对手。韩城练过拳击,五个黎远驰加起来也不够他瞧的。
“黎远驰,你以后不准骚扰小南,记住没有?”韩城重复了一遍。
他掐住黎远驰的脖子,黎远驰呼吸不上来,咳嗽几声,伸出了舌头。
“哥,这是……这是光天化日下的……谋杀……”徐尚明发着抖,上牙和下牙直打架。
徐尚俭忍不了了,一边揽着徐尚明,一手指着黎远驰大骂,“你他妈的都要和我妹妹结婚了,还在惦记什么呢?快说,以后再也不骚扰谢小姐了!你他妈的要是不说,我也揍你!”
黎太太看到徐尚俭这恶狠狠的模样,心中一寒。苦命的远驰,你挑的这是个什么样的大舅哥。
她不顾一切的扑过去捶打韩城,“你放开我儿子,你放开我儿子!我……我报警了啊,我这就报警!”
谢亭急的跺脚 ,“韩小北,你快放开他!他快喘不过气了呀!”和黎太太一起捶打起韩城,“放开他,你快开他!”
这里是单人病房区,安静,人少,刚才这会儿都没有医生、护士过来,也没有病人家属出没。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护士拿着药瓶走过来,远远的看见这边好像在打架,快走几步过来,不耐烦的说:“打什么架?要打出去打!这里是病房,病人要休息,要静养,知道吗?”
黎 太太跟见了救星似的,含泪抓住她的手,“护士,护士,求求你快叫人去,快去!这人是个疯子,他抓住我儿子不放……”护士看了看韩城和黎远驰,发觉黎远驰呼 吸都困难了,吓了一跳,“敢情这还不是普通的打架!好,您等着,我叫人去,这就叫人去!”手里拿着药瓶,跑着就出去了。
“我最后问一遍,黎远驰,你以后不准骚扰小南,记住没有?”韩城扳过黎远驰的脸,冷酷的问。
黎远驰下意识的点头,“记,记住了。”
他屈服了。他不服气,可是他的精神终于屈服于**。他抗不住了。
他需要空气,需要能够自由呼吸。
韩城冷冷看了他几秒钟,“信守你的承诺,否则,你会付出惨重代价。”慢慢松开了他。
黎远驰咳嗽着瘫坐在一边供病人家属休息的椅子上,黎太太和徐尚明都眼泪汪汪的过去扶他,“远驰你怎样了?”“远驰哥你怎样了?”一个比一个关心。
韩城转过身,刚才的戾气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优雅和从容。
“小南,咱们进去看望病人。”他满面春风的说。
“咱们是来看望黎叔叔的,可是你……”谢亭生气的看着他,委屈极了。
韩城微微笑了笑,“既然咱们是来看望黎叔叔的,那就进病房吧。”
他看着谢亭,眼神中很有几分笑话的意思:谢小南你看,咱们既然是来看望黎叔叔的,那为什么咱们不进去,站在这里做什么?
“你……”谢亭被他绕的快迷糊了。
“我什么,看望病人要紧。”韩城笑着拉起谢亭,和她一起往病房走。
黎太太和徐尚明一心照顾黎远驰,徐尚俭把韩城这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张大了嘴巴。
韩氏集团的继承人,原来是……这样的?
刚才那名护士匆匆忙忙带着几个保安,还有一名医生过来了,“就是这儿,刚才打的可吓人了……”到了近前,奇怪的四处看了看,“人呢?刚才是这儿打架的吧?”
“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徐尚俭笑,“刚才两个年轻人开玩笑,过火了些。已经没事了,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护士看见椅子上的黎远驰,蹲下来仔细打量他,“你就是受害者,对不对?刚才我看到你被人威胁,对不对?”
黎远驰已经好点儿了,勉强笑了笑,“没有。我和朋友闹着玩的,没事了。”
护士打量了他几眼,又疑惑的看着黎太太,“您刚才让我叫人去的,对不对?”黎太太往病房的方向看了看,挤出丝笑意,“刚才啊,两个年轮人真是吓了我一跳,不过他们认识,闹着玩的,闹着玩的。”
护士纳闷,又看了黎远驰几眼,站起身,去和医生小声说了几句话。医生苦笑,“他们自己说是闹着玩的,咱们能怎么着?算了吧。”保安不好意思,“其实单人病房的走廊里是装有摄像头的,不过刚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医生和护士都鄙夷的看他。
保安低下了头。
医生走到黎远驰面前看了看他的脸色,客气的说:“这位先生,如果您有任何不适,请随时通知我们,以便我们为您诊断、治疗。”黎远驰抬起头道谢,“医生,谢谢您。如果我不舒服,一定及时就医。”医生笑,“这样最好。”
医生、护士和保安一起走了。
单人病房区重又安静起来。
病房里头,黎伟国疲倦的笑,“小南,叔叔都听见了。叔叔对不起你啊。”
谢亭看着一向生龙活虎般的黎叔叔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心里难受极了,“黎叔叔,您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一点也没有。”
黎伟国拍拍她的手,叹息:“傻孩子。”
他转过头看另一侧的韩城,“小南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是个好姑娘。韩城,她值得你全心全意对待。”
☆、第32章
韩城微笑欠欠身,“是,黎叔叔。”
这时的韩城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和刚才掐住黎远驰脖子的好像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黎伟国笑,“这是我第一回听你叫黎叔叔,感觉非常新奇。”
韩城笑的更加温文,“小南称呼您黎叔叔,我自然和她一样。”他伸手揽住谢亭纤细的小腰,温柔的低头看她,“小南的爸妈就是我的爸妈,小南的叔叔,当然也是我的叔叔。”
谢亭脸颊发烫,推了推他,小声嘟囔,“当着长辈的面,尊重些好不好?”想让他放开手。
黎远驰推门进来,见了这情景,眼里冒火,“放开她!”
韩城笑了笑,把谢亭揽得更紧了。
黎远驰看到韩城笑容中的挑衅和蔑视,气的发昏。
谢亭生气,“黎远驰,都已经到了现在,你凭什么要管我?我把自由还给你的时候,我也自由了,你明白吗?不要再这么幼稚了,很烦的,你知道吗?!”
黎远驰被她指责的很有些灰心,笑的很凄凉,“你是自由了,我可没有。小南,我忘不了咱们从前的好,永远也忘不了……”
谢亭气结。
这个黎远驰,他都快要做父亲了,都快要和徐尚明结婚了,这时候做出幅情圣的样子,骗谁呢?有意思吗?
黎太太和徐尚俭、徐尚明兄妹站在门口,黎远驰的话,他们全听见了。黎太太心虚,偷偷瞅了瞅徐尚俭,担心他大发脾气,谁知徐尚俭虽然铁青着脸,却很有忍耐力的并没有破口大骂。再看看徐尚明,她气冲冲的,眼中闪着怒火,却不是冲着黎远驰的,而是冲着谢亭。
黎太太略有些放心。
黎伟国气的拍床,“黎远驰你要是不想气死我,就马上给我住口!你现在还有什么脸说这话?你都是快要结婚的人了!”
徐尚俭冲着病床上的黎伟国伸了伸大拇指。这才是头脑清醒的人呢,黎远驰你他妈的都要结婚了,还在瞎惦记什么呢?有用吗?可能吗?
徐尚明以前对黎伟国是有几分抱怨的,抱怨他管黎远驰管得太严。听了黎远驰刚才这句话,顿时觉得未来公公真是个好人。他说的多正确啊,黎远驰你有什么脸说这种话,你都是快要结婚的人了!你应该忘了谢亭,对我好啊,我才是你妻子,是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
黎伟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黎远驰就算再没良心也不敢这时候和他拗着,咬着唇,虽然不服气,也没有顶嘴。
“小南,韩城,谢谢你俩来看我。回去吧,我没事。这事就别跟你爸妈说了,我明天就出院,过两天找你爸下棋去。”黎伟国拍拍谢亭的手,笑着说。
谢亭不好意思,“黎叔叔,我没告诉我爸妈,他们现在正……”
“知道,知道。”黎伟国没等她说完,笑着打断了她。
谢亭脸红了,低下了头。
黎远驰看见谢亭低垂的脖颈,一阵心痛。这天鹅般优美的脖颈,这一低头的温柔,以后都和我无关了吗?
韩城微笑,“黎叔叔,你多注意休息。我和小南先回去了。”
谢亭不放心的交代,“黎叔叔您一定好好休息,不许太劳累了,知道吗?”
黎伟国打起精神,“知道。小南,你下回再见叔叔的时候,叔叔肯定活蹦乱跳的!”
谢亭满意的笑,“这样就对了。”
谢亭替黎伟国掖了掖被角,嘱咐他一定要好好休息,然后和韩城一起走了。
他俩没有和其他的人打招呼,包括黎太太、徐尚俭。
徐尚俭倒是挺想跟韩城挥挥手,可是眼看着韩城眼光根本扫也没扫他一眼,想了想,也就算了。
徐尚俭热情的问候黎伟国,“您好些了吧?明明知道您病了,担心的不行,路上还掉金豆了呢。”往前推推徐尚明,示意徐尚明说几句慰问的话。
徐尚明吞吞吐吐,“我听说之后,吓了一跳,您……祝您早日康复。”黎伟国温和的笑,“谢谢你们了,我没事,累得你们特地跑一趟,过意不去。”
徐尚俭是带着妹妹来探望病人的,见黎伟国神色疲惫,坐了一会儿也就要走了,“不打扰您休息了,明天再来看望您。”徐尚明不情愿的跟着站起身,见黎远驰根本不往她这边看,委屈的想哭。
“明明,病人需要休息,咱们先回去。”徐尚俭拉了拉她。徐尚明不敢违抗,乖乖的和黎伟国、黎太太道别,和黎远驰道别,“叔叔您好好休息,阿姨,我们先走了。远驰哥,我……我先回去了。”
跟在徐尚俭身后出去的时候,她还依依不舍的回头看黎远驰。
黎远驰满脸不耐烦,没理她。
黎伟国把这情形全看在眼里,苦笑,“黎远驰你根本不爱她,不在意她,可是你……爸爸想到你要和一个根本不爱的人结婚,真替你难过。”
“说什么呢?”黎太太忙往外头看了看,见徐家兄妹两个已经走远了,略微放心,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黎远驰在父亲病床前坐下,一脸苦恼,“爸,我从没想过要和小南分开,从来也没有!我和那个浮昀根本就是个意外,她有了孩子,我让她打掉的,她都答应我了!谁知道后来会……”想到近来一连串的祸事,痛苦的抱住头。
黎 伟国来气,“没想过和小南分开,你当初就别做那样的错事!退一步说,就算真做了错事,也不应该是这个态度!那个女人真挺着大肚子找上门,你说什么也该想方 设法把她嘴堵住,不让这事捅到小南面前!你就不想想,哪个女孩儿能接受没结婚就要有孩子的男人,那个女人的事被小南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婚事能不黄?”
黎远驰声音哽咽了,“爸,你别说了……”
黎伟国看着这个只会闹祸、不会善后的儿子,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小南有一天会跟你一起叫我爸爸,没想到今天她会带一个年轻人,跟她一起叫我叔叔。”
黎远驰更加痛苦。
黎太太冷眼瞅着这对父子,摇了摇头。小南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被老谢和敏宜惯坏的孩子吗?家务不会做,长辈的话不听,又任性又不懂事,简直没一点儿让人喜欢的地方……不过也怪了,远驰喜欢她,算是从小的情份,那韩氏的继承人竟然也喜欢上她了。是她真的有魅力吗?
“什么眼光。”黎太太鄙夷的撇撇嘴。
“老黎,别训儿子了,医生让你静养。”黎太太走到床前,温柔的笑,“你睡一会儿好不好?要是睡不着,就闭目养养神,别跟儿子较劲了。要训他你什么时候不能训,对不对?等你好了,要打要骂全由你。”
黎伟国苦笑,“我打他骂他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这样了。”
黎太太哄着黎伟国闭目养神,拉了拉黎远驰的手,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黎远驰和黎太太坐在病房后的长椅上,闷闷的。
“远驰,要是明明从前有个青梅竹马,你心里会不会难受啊?”黎太太温柔的问他。
黎远驰想也没想,说:“不会。”
黎太太愣了愣,“不会?远驰,你妻子从前跟别人好过,你……心里不难受?”
“我管她呢。”黎远驰不耐烦。
足足有半分钟,黎太太没说出来话。
“如果你很爱她呢?”黎太太斟酌着措辞,“如果你像……像爱小南一样爱她呢?她从前有青梅竹马,你不会介意?”
黎远驰好像了明白了什么,愕然抬头看她,“妈,您的意思是……?”
黎太太欣慰的点头,“你既然不想失去小南,就不能让韩城得逞,明白吗?你和小南有过去,而他没有,这就是你的优势。”
黎远驰望着眼前的冬青树发起呆。
黎 太太自负的笑了笑。谢小南有韩城,那又怎样?她有一段和远驰的过去,韩城是个男人,他就不可能不在意。这段过去会横在他俩中间,他俩就算结了婚,也难以亲 密无间。这年头结婚算什么呢?结了就离的,闪婚闪离的,还少吗?谢小南才被远驰抛弃就找了个更有钱的来刺激远驰,简直坏透了,这样的女孩儿,我不信她有好 下场。
才离开一个男人,马上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能是什么好姑娘?呸,活该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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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南,请你解释。”安静的茶舍里,韩城一脸严肃。
“解释什么?”谢亭睁大眼睛,不明所以。
她的注意力现在集中在眼前香喷喷的茶和诱人的小点心上。这是家讲究的茶舍,中式装修,环境优雅,实木桌椅,样子朴拙,小点心做的尤其好,白白嫩嫩摆放在漂亮的盘子中,让人看了就想把它吞掉。
“胳膊肘往外拐,和我不一条心。”韩城凝视着她,淡定指出她的问题。
谢亭小声嘀咕,“可是,他都被你掐的快没气了呀,我可不想成为一桩谋杀案件的目击者……”
“是担心我摊上官司吗?”韩城嘴角翘起来了。
是担心我吗?谢小南,是吗?
“嗯。”谢亭温顺的点头。
“真的是担心我。”韩城心情大好。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谢亭就实话实说,全盘托出了,“你必须不能摊上官司,韩董,我报酬还没拿到手呢。”
迎着韩城好像要杀人的眼光,她勇敢的伸出四个手指头,“还有四年。”咱们签了四年的合同,我还有四年才能拿到全部酬劳。
韩城静静看着她,黑宝石般的眼眸幽暗深邃,没有边际,谢亭觉得自己神智迷失了,被他吸走了……
韩小北你会摄魂**吗?
“我,我担心你,不愿意你出事。”她结结巴巴的说。
虽然说的不太流利,而且真诚程度也值得怀疑,不过韩城是个大度的人,决定不跟她斤斤计较。
“喝茶。”他微笑,指指她面前的小茶杯。
谢亭有种终于过关的感觉,听话的端起小茶杯,抿了一口。
小茶杯中是绿茶,有一股怡人的清香。
她又盯住了小点心,想要伸手拿。
可爱的小点心,我要吃掉你。
“谢小南,你没有我纯洁。”韩城没头没脑的说。
“啊?”谢亭诧异的抬起头。
韩城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不满,“谢小南,你小时候被别人背过,我和你不一样,我可没背过别的小姑娘。”
☆、第33章
谢亭被他这逻辑震惊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我小时候被黎远驰背过,我就不纯洁了吗?”谢亭小声抗议。
韩城淡定的看着她,“没我纯洁。”
“我怎么就没你纯洁了。”谢亭来了倔脾气,要跟这坐在对面的老板讲讲道理,“我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情性纯厚,志意洁白,纯正洁净,我……我有一颗纯洁的心灵!”
“我也有一颗纯洁的心灵。”韩城扬眉,“我还有纯洁的身体!”
“你……”谢亭被他气的够呛。什么纯洁的身体,不就是小时候没有背过别的小姑娘吗。
谢亭脸渐渐发烫。纯洁的身体?韩小北你在说什么,在暗示什么。
“那个,我认为,纯不纯洁,与咱们的合同无关。”谢亭鼓起勇气,“韩董,在咱们的合同当中,并没有涉及纯洁与否的问题。”
韩城静静看着她,“有。双方需相互保持忠贞。”
合同里确实有这一项。
谢亭硬着头皮要跟他顽抗到底,“可是,这一条和咱们所说的纯洁是不一样的……”
“一样。”韩城语气不容置疑。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谢亭泄了气。
就算我没有你纯洁好了。我吃点心。谢亭伸手拿起块榴莲酥,要往嘴里放。
谢亭以为这场争执就算到此为止了,谁知只不过刚刚开始。
“你打算怎么补偿我。”韩城问她。
层次分明、做工精细的酥皮,以新鲜榴莲果肉配制的软滑馅心,一定很美味。谢亭手里拿着金黄诱人的榴莲酥,食指大动,可是听韩城跟讨债似的这么追问,连吃的心都没有了。
“怎么补偿?”她想不到。
她又开始发呆。每次她发呆的时候,都异常的孩子气,异常的稚嫩,能激起人想要保护她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欺负她的**。
韩城泰然自若的跟她提着条件,“你要补偿我,在和我的来往中,投入一点点感情,超出老板和员工之间的感情。”
“这要求……也太高了吧?”谢亭嘟起嘴,“合同里都没有。”
“我比你纯洁。”韩城淡定看着她。
……
“好吧。”谢亭认命的说。
韩城唇角愉快的上扬,指指她手中的榴莲酥,善意提醒,“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亭“哦”了一声,张嘴咬了一口。
还没尝出味道来,韩城伸手拿过了她的手机,“这个手机以后交给助理,再给你配部新的。”
谢亭急了,“哎,我所有亲戚、朋友的号都在这个手机里呢!”
韩城笑的很温柔,“这几天你会很忙,哪有时间每个人的电话都接?有亲戚朋友打电话过来,助理会替你记录下来,定期汇报给你,要紧的电话是一个也不会拉下的。”
谢亭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可是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婚礼的事全交给我。”韩城收起她的手机,有条不紊的安排,“你只要心情愉快,到时候做个美丽的新娘就行了。这几天什么也不用想,知道吗?试婚纱,和朋友聚会,享受最后一段少女时光。婚纱要保守,露的不用太多……”
他声音很动听,谢亭耳边好像响起美妙的音乐声,很陶醉。
听到“婚纱要保守,露的不用太多”,她诧异的睁大了眼睛。韩小北你这么守旧吗?倒是没看出来。
韩城迎着她惊讶的眼神,从容的解释:“我的意思是,婚纱上用的面料还是多一些比较好。否则,来宾或许会认为韩氏没落到了要省布料的地步……”
谢亭笑的趴到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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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收走手机时我还是有些不满意的,不过他笑话说的这么好笑,我还是原谅他好了。”谢亭和杜苹、蒋欣荣、许盼盼、林覃几个同学一起聚会的时候,提到过这一段。
不提不行,杜苹、蒋欣荣、许盼盼、林覃先后打电话过来,都是助理接的。这几个人要么是谢亭大学同学,要么是谢亭中学同学,见了面一个一个逼供,“谢亭同学,这接电话都有助理代劳了呀。来,说说,这助理哪来的?”谢亭必须得交代,这是躲不过去的。
再说了,几个人一碰面,就有助理微笑着过来换请柬,“原来的请柬样式太普通太没特色了,这是新换的,新郎新娘的姓氏是金文大篆,古色古香。”
“韩”字的金文大篆和现在的形状差不太多,才拿到请柬,毕业于中文系的林覃就觉到不对了,“谢亭同学,请你介绍下这位我们素未谋面的韩先生。”
这 下子还得了吗?虽然她们几个和黎远驰都不算熟识,可是谢亭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她们能不知道吗?性情豪爽的许盼盼立即拽过谢亭逼问,“临阵换人?行啊谢亭, 我这可是一个能携手走进礼堂的人都还没有呢,你原来有一个,现在临时又换了一个!老实交待,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个人全气愤了,“就是,我们连一个也没有呢,你一个人占了俩!快把实情说出来吧,最好有一部分凄惨的遭遇,来安慰我们受伤的心灵!”
谢亭只好老实交待,“事情是这样的……”从挺着大肚子的浮昀讲起,一直到从留学归来的韩城。她没敢拿机场那美丽的邂逅来刺激老同学,只含混的说,“他和我在星亚是同事,早就认识。”韩城的身份,韩氏集团的背景,就更不敢提了。
“哦,原来如此。”四人做恍然大悟状。
“他长的帅吗?”谢盼盼关心的是这个。
“他靠的住吗?”林覃虽然是中文系的,但是很现实。
“哎,怎么勾搭上的,介绍介绍。”杜苹拉拉谢亭,冲她抛了个媚眼。
“就是,怎么勾搭上的,介绍介绍经验,有机会我们也借鉴借鉴。”蒋欣荣一脸艳羡。
谢亭被她们逼的没办法,口吐狂言,“像我这样的大美女,天生丽质,倾国倾城,我还用勾搭谁吗?我往那里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结果可以想像了,招来同学四人无情的毒打。
几个年龄相近的女孩儿打打闹闹,很开心。
其 实这几个人工作、相貌、性情各异。杜苹和蒋欣荣和谢亭是大学同学,杜苹明艳爽快,蒋欣荣妩媚干练,两个人毕业后一个进了家大银行做柜员,一个到基金管理公 司做了客户经理。林覃是名清秀文静的姑娘,在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后,进了离家很近的小学当老师,许盼盼则是大大咧咧的北方姑娘,家里阔,有家底,高中毕业 后出国混了个文凭回来,现在也不工作,整天游游逛逛,没个正形。不过,许盼盼是这几个人当中最有钱的,她家总共有二十多套楼房、平房,将来全是她的。
“伴娘啊,谁自告奋勇给我做伴娘?”谢亭笑。
“我不当。”许盼盼很有些后怕的样子,“我已经当了两回伴娘了你们知道吗?再当一回我该嫁不出去了。不行,虽然我很讲义气,可终身大事不能当人情送,你们说对不对?”
“嘘----”招来一片嘘声。
“就你这大大咧咧的样子,见天的连个妆也不化就出门乱逛。”林覃笑着打趣,“你不当三回伴娘也嫁不出去!”
许盼盼扑过去打她,林覃笑软了,很是吃了个亏,挨了几下。
“太不温柔了,怪不得嫁不出去。”林覃笑。
许盼盼冲她呲了呲牙。
蒋欣荣举手报名,“我来吧,我才当过一回伴娘,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二回,贡献给你了,亲爱的小谢亭。”
林覃也笑着举手,“还有我。我一回伴娘也没当过呢,可以放心大胆的答应。”
“人生中的第一次啊。”听说林覃还从没当过伴娘,几个人都惊呼。
这年头谁不被拉过去当回伴娘,林覃能把第一次留到现在,难得难得。
谢亭向蒋欣荣和林覃道谢,“多谢多谢,帮了我的大忙。”
蒋欣荣笑咪咪,“我能见见伴郎吗?”
连文静的林覃大胆的问:“伴郎帅吗?有女朋友吗?”
杜 苹最直接,“赶紧的,新郎有什么未婚的朋友、同学、同事,拉个名单出来,让我们先挑挑!肥水不流外人田!”许盼盼眉毛都飞起来了,“就是就是,快,拉个名 单出来!哎,谢亭,我跟你说,我不在乎别的,什么工作怎样、薪水高低、在北京有没有房子我都不care,只要人我看着顺眼就行,我不在乎条件!”
四个人,八双眼睛,盯紧了谢亭。
谢亭在老同学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拿出新手机给韩城拨电话。
“他在干嘛?会不会在忙,在开会?接到我的电话会不会很烦?”谢亭心中惴惴。
打扰老板,谢亭是很过意不去的。
电话通了,谢亭的心提起来了。
“怎么了?”韩城低沉的声音。他声音一直是这样的,听起来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
谢亭壮了壮胆子,不好意思的问:“那个,我几个老同学问,你有没有未婚的男同事、男同学?”
杜苹和蒋欣荣先把脑袋凑过去,许盼盼性子急,直接趴过去了,就连林覃也支起了耳朵。
韩城听到几个女孩儿嘻嘻哈哈的声音。
“你有多少位未婚的同学?加起来总共有十位左右?那么,和她们邻桌的将会是十位男士,未婚,没有女朋友,高学历,高颜值,高薪……”
许盼盼率先欢呼起来,“太棒了!”
杜苹和蒋欣荣、林覃手拉手跑起舞。
一片欢笑声中,谢亭小声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谢谢你。”
“傻瓜。”他微笑。
挂了电话,谢亭脸上带着梦幻般的笑容。对于即将到来的婚礼,她似乎没那么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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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远驰又打过两回电话给谢亭,都是助理接的。
助理是位年轻姑娘,很客气,“请问您是黎远驰先生,是吗?黎先生您好,我是谢小姐的助理,您来电话的时间、内容我会详细记录下来汇报给她的,您有什么事,请讲。”
黎远驰语塞。
他要说的话,并不合适通过别人转达给谢亭。
那些温馨往事只属于他和谢亭,通过别人转述,怎么可以。
黎远驰向助理索要谢亭现在的手机,助理委婉谢绝了,“对不起,不可以。黎先生您肯定知道,谢小姐她快要结婚了,很忙。”
“快要结婚了。”黎远驰挂了电话,眼神茫然。
小南快要结婚了。
不只她,我也快要结婚了,和一个陌生的、讨厌的女人。
我和小南就这么分开了吗。黎远驰想想这几天的事,简直不敢相信。
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他的新娘换了人。
八月八号很快到了,这天天气睛好,万里无云。
☆、第34章
谢亭觉得自己得了婚前恐惧症。
“哎,我想起下月就要结婚,害怕的连觉都睡不着。”上茶水间的时候,她向金媛媛诉苦:“媛媛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我和黎远驰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小学,算得上青梅竹马。要和这么熟悉的人结婚了,为什么我会害怕呢?”
金媛媛白了她一眼,“少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姐姐我比你早毕业两年,现在终身大事还没着落呢!你好意思在我面前诉说这甜蜜的烦恼?我想有这种烦恼,还没机会呢!”
说着,还不解恨,伸手扳起谢亭的脑袋,看样子是要狠狠的蹂-躏。谢亭忙讨饶,“好媛媛,我不说了,不说了。”金媛媛笑,“这样才对。”拍拍谢亭的肩,替她接了杯水。
在科室里头,金媛媛和谢亭是最要好的。女人之间的友谊是如何形成的往往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不过两人都有共同的爱好,就是爱喝茶,不爱喝咖啡。
谢亭杯子里泡的是信阳毛尖,色泽翠绿,清香扑鼻。
“我说你恐惧什么呢?”金媛媛把茶杯递给谢亭,笑着调侃,“你大学一毕业就进了星亚银行工作,没上几个月班就要和黎远驰这样的青年才俊结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黎远驰很不错了,一个富二代,不嫖不赌的。”
谢亭哭笑不得。
敢情不嫖不赌就算好男人了啊。
两人捧着茶杯回工位,边走边说话。
金媛媛用安慰的语气说道:“虽然不是天天接你上下班,可他不是工作忙吗?黎家也算家大业大了,黎远驰是真忙,不是冷落你。”
谢亭在这一刻真是和金媛没有共同语言,少气无力的“唉”一声,“媛媛,你不明白。”
他没有什么不好的,我就是害怕,懂吗?
迎面遇上同一层楼的苏一鸣、卢晓东、张扬波等人,彼此点头致意,擦身而过。
这几位都是年轻青靓丽的姑娘,眼神掠过谢亭那张化着淡妆的精致面孔,掩饰不住的羡慕和嫉妒。
金媛媛耸耸肩,“大小姐,这年头好男人奇缺,市面儿上一有好货色就能引起年轻女孩儿哄抢。黎远驰这样的上等货色即将被你收入囊中,很招人恨的,知道不?”
这时已快到工作区,谢亭不好再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两人各回各的工位。
谢亭埋头整理客户资料,金媛媛聚精会神写着报告,和其他同事一样,进入到工作状态。
谢亭心不在焉的整理着资料,心不在焉的被拉起来,跟着同事们一起到大厅欢迎共视查的集团领导。她和大家一样脸上挂着笑,拍着手,眼中却是一片迷惘。
要结婚了,怎么感觉跟上刑场似的。
我 不爱黎远驰?不会吧。他爸妈和我爸妈是同学,研究生毕业后一起留校做了讲师,结婚了分在同一个宿舍楼,两家住对面,不是我上他家玩,就是他上我家吃饭。爸 妈都忙得不着家的时候,我和他脖子上挂着钥匙,手拉手上学位食堂,一人打一份饭,他盘里的瘦肉归我,我盘里的肥肉归他……
后来黎 叔叔辞职下海,慢慢生意做大了,越来越有钱,他家换了别墅,有了花匠、司机、保姆,阿姨回家做阔太太,黎远驰成了被人艳羡的富二代,可黎家和谢家的来往还 和从前是一样的,每个月都要聚餐、出游、打球。爸爸调侃黎叔叔,“你这做大老板的人,有钱不奇怪,居然会有时间。”黎叔叔笑着打趣,“两亲家当然要常来常 往。我再忙也要常常来陪你打球啊,要不,你能答应把宝贝女儿嫁到我家?”黎远驰和我在旁听着,两人都羞红了脸……
大三那年学校有交换生名额,对方学校很吸引人,是美丽的奥斯汀。我想去,黎远驰不许,“那么远,要适应一个陌生环境,你会吃很多苦。”我还是想去,他还是坚决反对,后来,我前脚到了奥斯汀,他后脚就追了过去。他说怕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会很孤单,怕我会哭……
如果这还不叫爱,是不是太矫情了。
谢亭眼前闪过一个英气逼人的男子身影,她仔细瞅了瞅这人,满是探究和好奇。咦,不是说集团领导来视查吗?集团领导都是中老年人了,哪有这么年轻英俊的?
“别这么色迷迷的。”金媛媛就站在她身边,头往她这边凑了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提醒她。
“哦。”谢亭如梦方醒,忙收起探究和好奇,热情的和大家一起鼓掌。
两边各是长长一排身穿行服的俊男美女,中间走着或矜持或随和的中老年领导,不时向两边热烈鼓掌的人们挥手示意,阵仗很大。
谢亭再放眼望去,只见全是有些臃肿的背影,方才那名男子,已看不见了。
这 拨视查的人走后,站在谢亭另一边的苏一鸣笑着拉住她,“刚才你看什么呢?那眼神儿我都有点儿害怕。”谢亭不好意思,“我好像看见了个熟人……”想含混过 去。苏一鸣来了兴致,“真的啊?这可都是有来头的人物呢,你也有熟人?谢亭你路子真野。”谢亭讪讪笑了笑,“那个,仔细一瞅,才知道认错人了。”苏一鸣眼 中闪过丝失望,拍了拍谢亭,“你可真逗。”转身袅袅婷婷的走了。
金媛媛叫上谢亭一起去休息室喝茶,“那苏一鸣就是嫉妒你,别理她。”
谢 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自己是名校毕业,可这样的条件在星亚银行这座落在金融街繁体地段的大集团中并不算出色。论家庭背景,论学历,论能力,比谢亭更强的大 有人在。不过,谢亭一工作很快就要结婚,未婚夫还是黎家的唯一继承人,这点谢亭的同龄人大多是比不了的。也因为这一点,谢亭不招苏一鸣等人待见。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谢亭小声嘀咕,“我才嫉妒她呢,多自由。”
苏一鸣是外地人,一个人独居金融街附近的幽静小区,谢亭羡慕的不行。
她家住北五坏,离单位有点儿远,工作后很想搬出来单住的,被谢爸谢妈一通训斥,“你自己会做饭吗?你做的饭能吃吗?你自己一个人住,不得衣食无着啊!”“在家吃在家住你那点儿工资还不够花呢,出去住,你喝西北风?”谢亭被训的灰溜溜的,搬出来住的话,没敢再提。
金媛媛不怀好意的笑,“你就认命吧。在家被父母管,很快就结婚,归黎爹黎娘、黎远驰管。”
谢亭愁眉苦脸。
金媛媛笑的更开怀。
休息室门是玻璃的,透明,一位身穿白衬衣的年轻男子路过这里,看到一张晶莹剔透的面孔,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金媛媛眼尖,看到了他,忙站起来打招呼,“齐经理,我写报告写的头昏,来歇会儿。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等会儿怕是要去请教您。”
齐光脸色平静,“我下午三点到四点要开会,其余的时间都可以。”
金媛媛高兴的道谢,齐光客气的点点头,走了。
“齐经理还没结婚。”金媛媛冲谢亭挤眉弄眼。
“早日把他泡到手。”谢亭忠心祝愿。
“承你吉言。”金媛媛容光焕发。
忙忙碌碌,不知不觉已是下班时间。
金媛媛好兴致的约谢亭逛街,“新款上来了,看看去。”谢亭摇头,“不了,我今晚去名友居。”
☆、第35章
一听有个特别帅的,姑娘们不约而同都往窗前看。
“哇,侧脸都这么好看!”许盼盼托着腮,两眼放光,就差没流口水了。
虽然下面有十几个身穿衬衣西裤的年轻男人,每一个外形都很出色,可是姑娘们的眼光全都准确无误的落到了中间那个黑西装、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身上。他正和一个俊朗阳光的年轻人说着什么,姑娘们现在看到的是他的侧脸,脸部线条堪称完美。单看侧脸,已是无敌。
“正脸该是什么样?”许盼盼一脸花痴相。
连文静的林覃也不由自主伸长了脖子。
苏一鸣跟着许盼盼的目光看过去,欣赏了片刻,笑着说:“他的正脸,哎呀呀那真是清雅俊美,难描难画……”许盼盼和苏一鸣虽然是头回见面,可她一向是个自来熟,兴奋的拉了拉苏一鸣,“哎,你见过他?认识他?给介绍介绍呗。”
苏一鸣笑的花枝乱颤,“干嘛让我给你介绍呀,让谢亭给你介绍不是更好?”冲正被化妆师折腾着的谢亭努努嘴,神情非常暧昧。
许盼盼砸砸嘴,慢慢才明白过来,诧异的指指楼下那人,“新郎官?”
苏一鸣斜倚窗台,优雅而又慵懒的点头,“恭喜你,猜对了。”
许盼盼一声怪叫,“谢亭,你哪弄来个这么超级帅的?老实交代!”帅哥也不看了,冲着谢亭就扑过去了。
林覃、杜苹等人也跟着起哄,“赶紧的,老实交代!这么个绝色,你怎么骗到手的?”
谢亭伸出双手做投降状,“那个,亲爱的们,小心我的妆,我的妆,好不容易折腾到现在,就快好了……”许盼盼抓住她狞笑,“谢大小姐,你看我的口水流出来了没有?快说快说,这个让我垂涎三尺的上等货色,你从哪弄来的?”
“天上掉馅饼,他自己找上门来的。”谢亭很得瑟的说。
才得瑟完,就被许盼盼掐了一把,然后又被林覃和杜苹袭胸,左右受敌。
蒋欣荣最绝,伸出手指在嘴里“哈”了一口,要挠痒痒,她还没动手谢亭就笑的不行了,“我检讨我检讨,我不应该胡乱秀恩爱,其实事情原本是这样的……”
金媛媛和苏一鸣等人来了精神,“来来来,新娘子专心化妆好了,这个美好的爱情故事,由我们来转述。”你一言我一语,从首都机场的邂逅,一直到奥斯汀,又到北京,加油添醋,眉飞色舞。
韩城和谢亭的故事在她们口中简直可歌可泣,惊天地动鬼神。
“好浪漫。”姑娘们听得如醉如痴。
“你们再讲一遍,连我都会相信是真的了。”谢亭听同事们讲得绘声绘色,心里嘀咕了一声。
不得不说,年轻女孩儿天生的就对浪漫爱情故事最感兴趣,你给她讲一个基本版,她能给你变出好几个加强版,每一个版本都不同,各具特色。
谢 亭的中学同学赵琳现在做会计,她工作的公司和黎氏集团一向有合作,对黎远驰的事知道得不少。听姑娘们说的都这么带劲,赵琳有些失神的笑了笑。唉,谢亭这爱 情故事是挺浪漫的,可是再浪漫的事也得有经济基础做支撑对不对?黎远驰是个富二代,谢亭放弃他选择了一直忘不了的恋人,将来恐怕是会后悔的。过日子不只是 爱情,对不对?爱情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淡了、消失了,之后是过日子,这日子过得怎样,和经济基础直接相关。没钱还想一直浪漫下去,难啊。
不过,站在窗前,看到下面那张美丽的侧脸,赵琳还是很替谢亭高兴的。至少他有颜,对不对?有情饮水饱,这有情人颜值还很高,其实谢亭已经很幸运了。
“哎,快看快看,他转过脸了!”赵琳兴奋的叫。
许 盼盼带头往窗前跑,“让我瞅一眼!先睹为快!”扒着窗子往外看,陶醉的惊呼,“太好看了!这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亲爱的谢亭,等会儿到了婚礼上,我可以亲他 一下吗?我不亲他的嘴,光亲脸就行了……”说没说完就被苏一鸣挡回去了,“少来,别打有妇之夫的主意。”林覃一脸严肃,“许盼盼同学,朋友妻不可欺。”蒋 欣荣嗤之以鼻,“他已经有主了,你还想染指?讲不讲江湖道义了。”
许盼盼得到一片嘘声。
杜苹一本正经的告诉她:“要说能亲亲,估计大家都要报名,那新郎不得忙坏了?晚上在办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时候没精神了怎么办?那可是牵涉到国计民生的大事。”
乐坏了一屋子的人。
化妆师都停下来笑了好一会儿。
赵琳热心的建议,“亭亭,要不回头你刻个章吧好不好?给你老公脸上盖个戳,申明所有权,提醒许盼盼这一类人及时止步……”
哄堂大笑。
林 覃和蒋欣荣要化伴娘妆,也规规矩矩坐好由另两名化妆师折腾,林覃还算文静,蒋欣荣嘴就贫多了,特地交代化妆师,“千万别把我化得太美,知道吗?我就是那绿 叶,来衬托新娘这朵红花的。要是把我化得太美,抢了新娘的风头,那样的话我会内疚终生的。唉,其实昨晚我就很有预见的想像到这个后果了,忧心忡忡,一夜未 眠……”给她化妆的是个年轻女孩儿,眉毛细细的,眼睛长长的,很清秀,听她这么贫,女孩儿笑的眉眼弯弯。
蒋欣荣一边化着妆一边琢磨,“哎,你们几个过来,咱们商量商量,等会儿新郎来咱们谢亭,咱们讹多少红包合适?这可是个发财机会,不容错过啊。”
“不塞个七八十来个红包,不许他进门!”许盼盼很有气派的挥挥手。
谢亭的同学们都同意,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苏 一鸣冲金媛媛招招手,和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哎,看样子,谢亭的这些同学都不知道韩董是什么身份吧?”金媛媛笑,“谢亭她一向不爱张扬,许盼盼她们不知 道内情,很正常。”苏一鸣有腔有调的叹了口气,“要不怎么她做韩夫人呢,不服不行。媛媛,这要换了是我,早吵吵的全世界都知道了。”金媛媛安慰她,“换了 我也是。一鸣,你说谁能忍得住不炫耀啊?也就是谢亭了。”
“笃笃笃”,外面传来敲门声。
许盼盼两眼放光,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门前,把门开了一条小缝,往外头瞅了瞅。
“真利索。她这是满怀争先恐后要看上等货色的热忱?”苏一鸣疑惑。
“错。”杜苹笑:“她这是被迫不及待要讹红包的激情所驱使。”
金媛媛在旁笑弯了腰。
许盼盼开门瞅了眼,堆起一脸笑,开了门,点头哈腰,“伯父您来了,伯父您今天可真帅啊,比我十几年前头一回见您的时候还帅!”
进来的是谢爸爸。
谢爸爸今天穿的是礼服,很讲究,头发是才洗过吹过的,脸上也被化妆师捯饬过,容光焕发,仪表不凡。
谢爸爸乐了乐,“真的吗盼盼?我跟你说,你伯母才是大美女呢,等她一过来,包管你眼前一亮。”
“瞎吹什么呢?也不怕孩子们笑话。”谢妈妈含笑走了过来。
“伯母----”年轻姑娘们却看傻了眼。
谢妈妈化淡妆,把头发挽成了优雅的发髻,身穿黑底洒大朵牡丹花的旗袍,脚下一双gucci的水晶细高跟鞋,颈间戴着圆润柔亮的白珍珠项链,同色耳钉,都是古董款式,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伯母您怎么能这样呢?”蒋欣荣最会说话,伴娘妆都顾不上化了,一脸严肃的说:“今天是谢亭的好日子,您打扮的这么光彩照人,不是给亲戚朋友出难题吗?如果要我们评价,我们该评您是婚礼上第一美人,还是新娘子是婚礼上第一美人?”
“就是。”杜苹和她脸色一模一样,正经八百的,“等您到了婚礼上,客人们该不明白了。哎,这新娘子怎么多了位姐姐,母亲却不见了?”
“这两个孩子可真会说话。”谢妈妈笑咪咪。
姑娘们围着谢妈妈七嘴八舌的赞美,“您太美丽了,在您面前,除了青春,我们一无所有。”“青春在您面前也会自惭形秽的。”“岁月在您脸上根本没有留下痕迹,岁月是把杀猪刀,不杀伯母杀保镖。”
谢妈妈笑的合不拢嘴。
谢爸爸和谢妈妈携手走到谢亭面前,谢亭还没化好妆,看着爸爸妈妈笑,“妈,您这样一定会抢我风头的,我要报复。知道我要怎么报复吗?我要嫁给爸爸。”
谢爸爸热泪盈眶。
那个还没有椅子高的小姑娘,那个会很认真的告诉爸爸,“爸,我长大了要嫁给您”的小姑娘,她长大了,今天要结婚了,要嫁给韩小北。
“闺女,韩小北要是敢欺负你,告诉爸爸,爸爸替你收拾他!”谢爸爸郑重的说。
谢亭眼睛酸了酸,带着鼻音说:“爸爸,我知道了。”
赵琳已经有男朋友,也快要结婚了,她想多观摩下谢亭的婚礼,便拉了另几名同学下楼,进了礼堂。一拨接一拨的客人到了,三五成群的往礼堂里走,有商界精英,也有谢爸爸谢妈妈的同事,有迎宾负责接待,笑容可掬的逐一引到座位上就座。
座位是有标牌的,很清晰,根本不会弄错。
“这么严谨啊。”赵琳看得直吸气。
她的婚礼要是也这么弄,得多少人力物力?想了想,赵琳直摇头。
谢亭这婚礼实在太严谨了。
一堆人簇拥着位银发老者走进来,赵琳不由的睁大了眼睛。这是……天呢,只有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他居然也来参加谢亭的婚礼了!
“小北的婚事要劳您大驾,实在过意不去。”一位美丽的老太太在和他寒暄。
赵琳觉得只能用美丽的老太太来形容她了。她看上去真的很美,很有活力,不过,她身边的人称呼她“钱老”,那她应该不年轻了。
赵琳觉得有点晕。
谢亭嫁的这究竟是什么人?这看上去可是比黎远驰拽多了。别的不说,黎远驰结婚,黎氏绝不可能请到这样的主婚人。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先到这儿,明天继续。
作者有话说里放的这部分是3500字,正文里我放了3200字的废话,读者没有损失的。
谢谢大家的支持,明天见。
像大多数私家菜馆一样,名友居的洗手间西式设备,中式装修,实用且雅致。青花瓷盆的洗手池子,梳子、护手霜、洗面奶等井井有条的摆放在木质盒子中,看上去古色古香。
这是个安静的地方,没人打扰的地方,谢亭进到这里,眼泪重又夺眶而出。
她一边哭,一边拧开水龙头,先洗干净手,又洗了脸。洗完之后脸感觉清爽了,方才那难堪的一幕又浮上心头,无力的趴在水池中,无声痛哭。
不知哭了多久,谢亭忽觉得不对,抬起头,向后看去。
一个身穿白衬衣的高大男子站在不远处,身材挺拔,沉默无言。
名友居客人不多,洗手间便不大,洗手池子更是只有一个。很显然,这是另一边的客人,来洗手的,可是洗手池子被谢亭占住了……
谢亭觉得很窘迫,含混说了句“对不起”,忙让开洗手池。
她向后退了两步,正好到了镜子前。玻璃镜中映出一张青春姣好的面孔,轮廓鲜明的五官,清亮灵动的大眼睛,秀美挺直的鼻子,玫瑰花瓣般柔润粉嫩的双唇,皮肤很白,欺霜赛雪,让人眼前一亮。这会儿她才哭过,呆呆的,显出几分孩子气。
那男子沉默片刻,走过来,慢条斯理的洗了手。
转身要走时,却抬眼看了看谢亭,似是想要说什么,却一直没开口。谢亭被他看的很是心虚。唉,在公共场合失态,这真是很不礼貌的,其实我并没有这个习惯,刚才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谢亭讪讪的笑了笑,走过去打开水龙头,想要再洗一把脸。
洗好之后,可以出去吃甜品了。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伤心伤肺事,甜品还是要吃的。
那人大概对谢亭的迟钝忍无可忍了,声音低沉的开了口,“我理解和同情你的处境,但是,请你不要穿着星亚银行的行服哭泣。”
“啊?”谢亭惊讶的抬起头。
清水静静的流着,谢亭站在水池旁,傻傻的看着那陌生人。
星亚银行,他知道星亚银行,他……咦,我好像见过他……
“你是……”谢亭想起了那个和中老年领导混在一起的身影,想起了那一掠而过的英俊面孔,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谢亭这个句型明明是惊叹句,那人却听成了疑问句,淡淡答:“鄙人韩城。”
我的天,原来他是韩氏的人。
谢亭这下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一群中老年人之中,会出现一个韩城。
星亚银行是股份制银行,上个月刚刚扩股增资,注册资本金增加了五十个亿,由老股东和新股东共同认购。这位新股东,就是韩氏集团。
吃个饭也能遇到董事会的新成员啊?谢亭傻了眼。
韩城目光掠过谢亭的面颊,掠过她身畔的洗手池,皱了皱眉。
谢亭下意识的抬手关掉了水龙头,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我平时很爱护公物的,在行里根本不浪费水……”
我在哪里也不浪费水好不好,刚才我纯粹是被你吓着了!
我很有环保意识,知道地球上的水资源是有限的,很注意节约啊。
看着韩城似乎是责备的目光,谢亭觉得冤枉极了。
神情非常之无辜。
韩城无声看了谢亭片刻,转身出去了。
“咩---”谢亭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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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谢亭享用了美味甜品,心情渐渐变好。
正打算回家,手机响了。谢亭拿起来看了看,是黎远驰打来的,不大想接。
忽然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找上门儿不说,他还扶着那个女人走了!这样的人,不想理他。
黎远驰很执着,一遍又一遍打过来,谢亭不接,他就发短信,“小南,上小学的时候你崴了脚还吵着要上学,我只好背你去,你还记得吗?小南,背着你我很幸福,我想背你一辈子……”谢亭看了,有些内疚,真的,他背了我好几天呢。
手机再响的时候,谢亭接了。
“小南,你相信我。”黎远驰低声下气的声音,“我和她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改天我会跟你解释的,好吗?”
谢亭听了一会儿,闷闷的挂了电话。
不是我想的这样,那是什么样啊?总之孩子真是你的,对不对?这是铁的事实。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谢亭冲着桌上的酒瓶子发牢骚,“虽然我对于结婚这件事不光是期待,还很有些害怕,有时候连逃婚的念头都有。可我的婚礼就应该以这种方式取消吗?未婚夫即将当爹,孩子的母亲不是我!”
她冲酒瓶子唠叨了半天,犹嫌不够,索性拿过酒杯倒了半杯葡萄酒,一个人喝起酒。
她没什么酒量,半凭葡萄酒下肚,开始飘飘然。
再去倒酒的时候,手有些不稳,“啪”的一声,酒瓶摔到了地上。
房门打开,一位年轻俊朗的男子静静看着她。她抬起头,眼神朦胧,“远驰,你回来了?我告诉你啊,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真的不喜欢你了,我要抛弃你!”
挥舞着胳膊,很有魄力的语气,气壮山河。
年 轻男子嘴角抽了抽,抬腿走到她身边。她一把拉住他,把他按在桌子上坐下,仰起脸跟他讲道理,“你都没有跟我求过婚!我抗议过,你怎么糊弄我的?说咱俩从小 一起长大,太熟了,不用来这一套!远驰我告诉你,你这纯属胡说,我不同意,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同意!我一辈子只结一次婚呀,一辈子一次,你懂不懂?”
说“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同意”的时候,她豪迈的挥了好几次手,非常气愤。
她想拍桌子,不过眼前的桌子上坐着个人,她又醉了酒,没力气,瞅了又瞅,没找着下手的地方。
拍不了桌子,她拍人,逮着眼前人的大腿拍了几下,“一辈子只有一次,很大很大的事,懂不懂?”
年轻男子皱眉,不过,并没阻止她。
“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你这么敷衍我。”谢亭瞪起眼睛,“从前你对我多好啊,从小到大都肯让着我!我去奥斯汀,你追过去的时候,是怎么对我说的?你说小时候爸妈照顾我,以后就是你照顾我,你要照顾我一辈子,不让我吃一点苦,流一滴泪……”
她眼里有了泪花,哽咽起来,“可是,可是我们还没结婚,你就要当爹了……不光要当爹了,那个女人还是我大学同学……黎远驰,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连个兔子也不如……我要你干嘛呀,我还不如养只兔子呢!”
她吐字本是有些含混的,到了最后这句话,却忽地清晰了。年轻男子听在耳中,颇有些哭笑不得。
她抓住他打了几下,哭着趴到了他身上----他是在桌上坐着的,她这么一趴,就有点儿不是地方,正好在他两条大腿之间。
年轻男子脸渐渐红起来,有些生气的拽起她,“起来,我送你回家!”
他扶着她走了出来。
到了院子里,小刘迎面走过来,吓了一跳,“谢小姐喝醉了吗?她以前都很少喝酒的,更没有喝醉过!唉,她太可怜了。”小刘知道这位客人姓韩,陪笑叫了声“韩先生”,“韩先生您太热心了,不过,在我们这儿喝醉酒的客人我们是可以送回家的,就不麻烦您了。”
其实名友居并没有送酒醉客人回家这样的服务,不过,小刘只知道这位客人姓韩,别的都不知道。让一个陌生人送谢亭回家,那可不成,太不安全了。
司机就在外头等着,韩城一手扶着谢亭,一手指了指小刘,司机会意,忙递过来一张名片,“你好,这是我们韩总的名片。”小刘接过名片看了,见了名片上的头衔、单位,啧啧,“您是位大人物呢,失敬,失敬。”
虽然这么客气,却还是不让韩城带谢亭走。
你有钱有地位,人模人样,不等于你不是变态,不是人渣。
把谢小姐这么位好姑娘交给个陌生人带走,无论如何不行。
还别提什么得罪客人不得罪客人的,名友居不缺客人,预定的名单排到了两个月后。
韩城拍拍谢亭,“把你手机拿出来。”谢亭迷迷糊糊的笑了笑,“好呀。”从包里摸了半晌,把手机递给他。
韩城翻到“谢爸”的号码,递给小刘,“你打给谢教授,告诉他我的手机号、车牌号,我二十分钟后到他家楼下。”
小刘忙笑笑,“这怎么好意思,我还信不过您吗?”口中这么说着,却是毫不犹豫的接过手机,拨了谢爸的号码,“请问您是谢教授吗?是这样,我是名友居,谢小姐在我们这儿喝了点酒,她有位……有位同事正好也在,二十分钟后到您家楼下,他的手机号是……车牌号是……”
打完电话,小刘把手机还给谢亭。韩城再往外走的时候,小刘没再拦他。
北五环一个小区门前,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伸长脖子往前看着,每过来一辆车,他都要仔细看看车牌号码。
手机响了,他赶忙按了接听键,耳边传来低沉的男子声音,“是谢教授吗?我是谢亭的同事韩城,现在您家楼下。”
☆、第36章
“赵琳!”许盼盼打电话过来,声音中满是兴奋之意,“快,新郎官就要上来敲门了!重头戏就要来了!”
“啊,这就来了?”赵琳拉上罗成成等几个同学,赶紧出门上楼。
为难新郎官是种乐趣,不可放过!
几个人匆匆奔到楼上,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门前站着大概十几个身穿黑西装的的年轻男人,个个英俊挺拨,精神奕奕,最中间那个宽肩窄腰、面带微笑的新郎官尤其性感迷人,那清俊的面容,那优美的线条,看了让人心跳加快。
“新郎官唱首歌吧,广西山歌!就是刘三姐出生的那个地方!”许盼盼的大嗓门从屋里传出来。
“对,广西山歌,要比刘三姐好听哦。”屋里的姑娘们嘻笑附合。
“广西山歌。”赵琳和罗成成等人都抿嘴笑,眼前这个人唱广西山歌,该是怎样的情形?
“伴郎代唱可以吗?”一个浑厚、有穿透力的男人声音,“我是伴郎刘晨光,我可以代新郎唱山歌。”
门外的年轻人起哄,“就是,刘晨光毕业于波士顿音乐学院,山歌唱的可地道了!”
门里门外都是笑声一片。
门里的人虽然笑,就是不开门,“唱啊,毕业于波士顿音乐学院这位刘晨光先生,快唱啊,山歌好比春江水……”自己先笑弯了腰。
刘晨光郑重的清清嗓子,“我今年二十六岁,还没有女朋友,想寻找一位心地善良的姑娘……”
“噗哈哈”,屋里的姑娘快笑岔气了,“他居然用美男计!姑娘们,这个门咱们开还是不开?”
“看脸啊。”许盼盼大大咧咧,“长的好就可以开!”
“妹妹们,我是另一位伴郎杨殿斌,我今年也是二十六岁,也还没有女朋友,也想寻找一位心地善良的姑娘……”一个清朗飞扬的男人声音。
“又一个来色诱的。”屋里一片娇笑声。
“……我这张脸帅的,怎么说呢,中文里所有的词汇都不能形容它帅的程度,什么看杀卫玠,什么貌比潘安颜如宋玉,到了我这张脸面前都弱爆了……”
“长什么样啊,敢这么吹牛?”许盼盼听的心里痒痒,把门开了个小缝,想往外头瞅上一眼。
她眼前出现一张阳光俊朗的面庞,在冲她微笑,“妹妹,谢谢你,你心地真善良。”顺势把门推开了。
胸前佩着朵红玫瑰的新郎官出现在姑娘们面前,引起一片惊呼声,“谢亭,你老公这么帅!”“这张脸真的可以用来刷卡了!”
杨殿斌和刘晨光等人很有眼色,挨着递红包,“美丽又善良的妹妹,认识你很高兴。”有人负责送红包,有人负责甜言蜜语哄妹妹,韩城通向他的新娘的道路,畅通无阻。
谢亭已经披上了婚纱,简约优雅,美得像梦境一般。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羞涩又甜蜜;
他微笑走向他的新娘,眼中有着奇异的光彩。
谢爸爸谢妈妈热泪盈眶。
父母嫁女儿的心情,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又是舍不得。
“小北,小南就拜托给你了。”谢妈妈流下激动的泪水。
“小子,要对我闺女好,你要是敢欺负他,我饶不了你!”谢爸爸就没有谢妈妈那么友好了,冲女婿瞪起眼睛。
“爸,妈,我会照顾好小南的,一辈子爱护她、尊重她、照顾她。”韩城郑重承诺。
谢爸爸拉过宝贝女儿的手,放到韩城手中,声音有些哽咽,“小北,小南是个好孩子,她很单纯很善良,请你一定珍惜她。”
姑娘们不笑了不闹了,小伙子们也不甜言蜜语了,大家都看着眼中含着泪花的谢爸爸,流泪的谢妈妈,感动极了。
父母对子女的爱,是多么的无私啊。
“爸,妈,我会爱护小南,像爱护我的眼睛一样。”韩城握紧了谢亭的手。
交接仪式完成。
新娘由她的父亲,交给她的丈夫。
谢爸爸谢妈妈小心的替谢亭盖好头纱。
盖好头纱的谢亭更美了,白玉般的一张面孔在头纱后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快背新娘走啊。”“就是,赶紧走啊,万一老泰山舍不得宝贝闺女,改主意了怎么办?”伴郎纷纷起哄。
“等等,等等。”许盼盼跳了出来,“穿鞋这个环节可不能省。新郎官,你得给我们谢亭穿鞋子,你弯得下这个腰吗?”
递过来一双高跟鞋。
倒是不用韩城找。
不过,他要替谢亭穿上。
“快快快,坐下坐下,等他替你穿鞋。”许盼盼过来扶谢亭坐下,利索的把她脚上的鞋子脱下,拿走了。
“新郎官,请吧。”冲韩城做了个请的动作。
韩城带来的这拨人全是没结过婚的,瞪大了眼睛准备看他给新娘穿鞋。
姑娘们也意识到新郎的身份大概有点与众不同,好奇的盯着他。
众目睽睽之下,韩城手里拿着高跟鞋,走到了谢亭身边。
“不用呀。”谢亭小声的说。
拿了高薪,还要这么委屈老板,谢亭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韩城柔声在她耳畔低语,“我现在替你穿鞋子,晚上再替你脱掉,好不好?”
“什么意思?”谢亭呆了呆,没弄明白。
杨殿斌、刘晨光等人只见韩城和新娘亲亲密密的低语呢喃,都看的呆了。韩城啊韩城,原来你也有温柔的时候,遇到她你会是这样的!
韩城蹲下身子,要替谢亭穿鞋。
谢亭的脚型纤长,曲线优美,脚踝细而圆润,堪称完美无缺的玉足。韩城心跳加快,本来他是面对着大家的,看到谢亭的脚,他转过身,挡住了伴郎们的视线。
这是一双带吊带的高跟鞋,韩城研究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穿。
“我自己来吧。”谢亭自告奋勇。
许盼盼大大咧咧的笑,“怎么,心疼了?让他穿,他得能为你弯腰低头!该用他的时候就得用,哎,换了是我,我就不心疼!”
“所以你还没嫁出去呀。”谢亭小声嘀咕。
虽然小声,大家也都听见了,顿足大笑,“原来这就是恋爱婚姻的真缔吗?经验啊,切身经验体会啊。”
谢亭的脚被韩城握着,心里起了异样感觉,好在他悟性不错,经过专心研究,终于把鞋子穿好了。
“背新娘,背新娘!”伴郎们整齐的打着拍子。
韩城和谢亭都红了脸。
这个环节他俩没练习过,没……没经验。
众人的起哄声中,韩城背起了谢亭。谢亭惴惴不安,“那个,我重吗?”韩城嘴角上扬,“不管你重或不重,反正我背得动。”
谢爸爸谢妈妈看到一群年轻人欢呼雀跃的簇拥着女儿、女婿往外走,眼眶又湿润了。
“敏宜,我舍不得小南。”谢爸爸眷恋的说。
谢妈妈安慰他,“咱们只是多了个女婿,老谢你说是不是?”谢爸爸想了想,“也是,小南还是咱们宝贝闺女,不过就是多了个小北。”他觉得自己不大喜欢小北,不过,如果小北能让小南幸福,他还是可以大度的接受小北的。
两名助理笑容可掬的来了,“谢教授,丁教授,去机场接客人的车回来了。外公外婆和舅舅姨妈他们都到了。”谢妈妈精神一振,“老谢,咱们赶紧下去。”谢爸爸点头,“对,咱们下去。”
助理按了电梯。
电梯到了,助理周到的伸出手,“谢教授,丁教授,请。”
电梯里,黎伟国和黎太太还有另外几名中年人正谈笑风生,看到谢爸爸谢妈妈,都愣住了。
助理一脸殷勤的笑,“谢教授,丁教授。”谢爸爸谢妈妈略一犹豫,抬脚上去了。
黎伟国和黎太太站在一边,谢爸爸谢妈妈站在另一边,多年的同学、朋友,这个时候都觉得有些尴尬。
楼下就要举行两场婚礼,而这两场婚礼,本来应该是一场。
而他们四人,本应该是那场婚礼的家长。
不过是从三层到一层,电梯却显得格外漫长。
二十多年前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现在,明显的已经不一样了。同样是男人,黎伟国身上有着浓重的商人气息,而谢爸爸还是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学者,眼神清明;同样是女人,黎太太珠光宝气、珠围翠绕,而谢妈妈只需静静站在那里,已是一道风景。
她是天生丽质。
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她,人们看到现在的谢妈妈,都会知道她过的很幸福。女人过的幸福不幸福是会写在脸上的,幸福的人两颊有红晕,眼中有星光,而不幸福的人,再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心底的憔悴。
电梯终于到了楼下,门打开的那一刹那,看到迎面而来的阳光,黎伟国忽然有了要流泪的冲动。
过去了,所有的那些往事,全都过去了。
不属于你的幸福,再怎么努力的想要争取,最终还是会擦身而过啊。
黎远驰和徐尚明站在红毯前等待入场,徐尚明满怀激动,黎远驰却是吊儿郎当的,一脸的满不在乎。
对面响起银铃般的笑声,黎远驰和徐尚明不由的同时看了过去。
黎远驰的脸白了。
韩城把背上的谢亭放下,谢亭没站稳,他去扶她,两人执手相望,情意绵绵。微风吹起了谢亭的头纱,她嘴角噙着甜蜜的微笑,目光胶着着韩城的目光,情意浓得化都化不开。
小南,小南。黎远驰心钝钝的疼。
我和小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直以为会和她白头到老。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新娘会不是小南。
小南在另外一个男人身边笑得多甜蜜啊,而我,对身边的这个女人一点感觉也没有。
老天,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先到这儿)
作者有话说:
好了,正文到这里,下面的不用看了,是废话。
每回女主结婚,作者我都挺费劲的。
结个婚容易吗?
谢谢大家的支持,明天见。
这位正是黎远驰的母亲。
她从前和丁敏宜是同学,芳名萧彤,不过自打黎远驰的父亲黎伟国发达之后,她的本名已渐渐被人遗忘,常被称呼为黎太太-----郑重些的社交场合,还会被彬彬有礼的称呼为黎夫人。
有一个事业成功的丈夫,又有黎远驰这帅气能干的儿子,珠围翠绕,养尊处优,黎太太一向是笑容满面的。今晚却是突然上门,板着个脸,和平时的雍容华贵、愉快从容完全不同。
谢亭没想到她会过来,有些意外,呆了呆,叫了声“阿姨”。
黎 太太看到谢亭这闹了祸的准儿媳妇,心里没好气,不由的“哼”了一声,“小南,今天你跟婚庆公司说了什么?你这孩子小时候倒还乖巧,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呢? 你和远驰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这做长辈的里里外外为你们操劳,你自己根本不操心也就算了,还心血来潮瞎捣乱。小南,你也不小了啊。”
本来她是一脸挑剔的,看到谢妈妈脸色惊愕的走过来,又成了痛心疾首。
好像谢亭让她有多么失望似的。
“你来了。”谢妈妈笑着打招呼。
黎太太皮笑肉不笑,“我有话要跟小南说,打她手机,她一直不接,我以为这孩子有什么事呢,便赶过来了。”
谢妈妈不禁纳闷,“小南,你怎么不接电话?”谢亭忙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有些惭愧,“手机没电,关机了。”谢妈妈嗔怪,“这糊涂孩子。”一边催着谢亭去给手机充电,一边让萧彤进来,“请进请进,老谢在厨房忙活呢,你正好在我家吃个便饭。”
谢妈妈和黎太太笑着一起走进来,很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