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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傻小威天之绝情七剑》》 · 霍宝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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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劲道还是不说话。

“你怎么了!”少年乞丐急道,起身就要下床,忽然瞅了白展凤一眼,又悻悻然作罢,复又躺下,道:“吃了百日酥骨散,只是浑身不能发力而已,不会死人的,过了百日之期,自然会好,你们不用害怕!”

夏劲道见他虽然关心别人,言语却还是不冷不热的,不由感到一阵好笑!

少年乞丐把眼一瞪,道:“你笑什么?”

夏劲道忙道:“我就知道你是自己人——”

少年乞丐道:“这回算你聪明!不过谁跟你是自己人,想得倒臭美!”

夏劲道给他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一呆,呐呐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对我好,难道我、、、、、我说错了吗?”不知怎的,心中只觉得自己在这少年乞丐面前总有点忸忸捏捏的感觉。

白展凤也觉得这少年乞丐处处透着古怪,牙尖嘴利的哪象个男人?不禁问道:“大哥,他倒底是你的什么人,他这么对你,你都不恼?”

夏劲道道:“小妹,我这个朋友脾气是有点古怪,不过人是很好!”

少年乞丐冷冷的道:“哼,你知道就好——”

夏劲道摇了摇头,白展凤心中却有点酸溜溜的感觉,可究竟为了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少年乞丐道:“你的轻功奇妙之极,百日之后,自可伺机跑掉,就是你,”他瞪了白展凤一眼,接着道:“废物一个,不过你是大土司的金枝玉叶,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白展凤白了少年乞丐一眼,有心与他辩驳,却又情知说不过他,只好不甘心作罢!

这一下,少年乞丐大为得意,笑道:“这个办法虽然不错,但一百日,太长了,难保他们不会再下别的什么毒手!不过你们要是肯听我的话,我保证你们平安脱险!”他说得眉飞色舞,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夏劲道瞧在眼中,更觉好笑,心想:他沦为乞儿,饱偿世间唾弃,自然事事好胜,都要高人一头才肯罢休了!知他古灵精怪,自是言听计从,点了点头,道:“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少年乞丐瞧了白展凤一眼,道:“你呢?”

白展凤虽然不大情愿,但有求于人家,又怎能不低头,只好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少年乞丐更为得意,招了招手道:“你们到这边来!”

白展凤和夏劲道二人费力地走到床前,当下少年乞丐说出他的锦囊妙计,两人一听,又好气又好笑,却也佩服他的思虑之妙!白展凤冲屋外喊道:“喂,有人吗?”

稍时,房门一响,,大踏步走进一个人来,正是阿勇,道:“白小姐有什么吩咐?”

白展凤粉脸涨得通红,吃吃道:“我,我内急——”

阿勇注视她片刻,大声道:“来人!”

一会儿走进一个中等身材,身形稍瘦的年青仆人,道:“侍卫长,什么事?”

阿勇道:“原来是小信子,领这位小姐到茅房!”说完扫了躺在床上的夏劲道一眼,“哼”了一声,出门而去!

这位叫小信子的仆人道:“小姐,请跟我来!”说罢转身就要出门,突然只觉身体一震,全身登时僵住,猛一回头,只觉一股凉森森的寒气直逼喉咙,仔细看时,却是一柄匕首,不由骇得魂飞天外!

少年乞丐道:“不要出声,要命的话,跟我合作!”

小信子瞅着这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丑少年,乖乖的点了点头!

少年乞丐道:“阿勇是什么人?”

小信子道:“他是王府的侍卫长,王府所有侍卫都归他管。”

“那上官虹等人,在王府是干什么的?”

小信子道:“他们是王府的四位总管,总领王府一切事物的!”

少年乞丐道:“那你们平时出府有什么手续?”

小信子道:“等闲人等是不能随便出府的,除非有总管发放的腰牌,或者有王爷的亲笔手谕!”

少年乞丐道:“想不到这么麻烦!”忽然眼睛一瞪,道:“你说话怎么一点都不紧张,是不是存心欺骗?”

小信子一笑道:“我的小命在你手上,怎么敢骗你!”

少年乞丐冷笑道:“你别给我耍小聪明!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杀了你我们三人都跑不掉是不是?”说着手中一紧,道:“你要不要试一试!”

小信子被他喝破心中诡计,又被他一吓,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地道:“别,别、、、、、,我全都告诉你,其实王府的侍卫们是可以自由出府的!”

听到这里,夏劲道和白展凤不禁大为叹服,这少年乞丐如此机警干练,心思缜密,绝非常人所及!

少年乞丐冷笑道:“算你老实!”

白展凤忽然咳了两声,少年乞丐道:“你干什么?”

白展凤道:“我怕时间耽搁久了,会引起怀疑的,再说——”她憋了老半天,终于道:“我真的有点内急!”

少年乞丐道:“内急就是内急,女人就是麻烦!”他语虽如此,心中却也由衷赞赏白展凤的细心谨慎,暗道:多亏她提醒,要不真的坏了大事!当下对小信子道:“茅房在哪儿?”

小信子道:“由曲廊往东过角门,前一进院子东北角即是。”

少年乞丐待他说完,啪的点了他的哑穴,然后伸手将他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接着把小信子拖到床边,塞进床底,道:“先委屈你老兄一会儿!“

白展凤道:“你扒他的衣服做什么?”

少年乞丐道:“陪你去内急啊,阿勇侍卫长不是说要小信子带你上茅房吗!”他故意装小信子压低了嗓音,又瞅了瞅二人。

夏劲道恍然大悟,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少年乞丐道:“转过身去——”

白展凤早已羞得满面通红,瞪了少年乞丐一眼道:“干什么?”

少年乞丐道:“我要换衣服,男女授受不亲,你难道不懂?”

还没有等他说完,白展凤早已羞得捂住双眼,转过身去!

少年乞丐又道:“还有你,男女——”忽的又咽了回去,道:“偷看别人换衣服是没有礼貌的,转过身去!”

夏劲道发觉这少年乞丐有点蛮不讲理,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心想:男人看男人换衣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你当着别人换衣服,怎么赖别人偷看,哎,他脾气古怪,依着他就是,当下也转过身去!

片刻,就听少年乞丐道:“好了,大功告成!”

夏劲道和白展凤两人回头一看,不由惊得膛目结舌,只见眼前活脱脱又一个小信子,除了声音稍异以外,简直不分真假!

少年乞丐笑道:“我的易容术天下第二,这可算是雕虫小技!”

两人更加骇异,这少年乞丐在两人的眼里扑朔迷离起来,这个小信子是假的,那先前的这个少年乞丐是不是他的真面目?他的易容术天下第二,那自然又有天下第一了,那天下第一又是谁?管它那么多呢?反正他是友非敌就行了!两人心中同时想到。

少年乞丐道:“你们想幸亏我不是你们的敌人,而只是你们的朋友?但焉不知,我会不会对你们另有企图呢?”说着神色一凛,好象真的似的!

夏劲道心中为之一怔,旋即笑道:“不会的,我知道你对我好!”

“呸!”少年乞丐轻啐了夏劲道一口,道:“谁对你好了,你想的倒臭美!”

“嘿嘿”夏劲道不好意思地傻笑着搔了搔头,他今夜已被这少年乞丐连骂两次‘臭美’了,但不知怎的,并不着恼,反而心里甜滋滋的十分受用!

白展凤听了,心里却觉得不是滋味,先前心里的一丝酸溜溜的感觉突然扩大开来,她打定主意,一定要揭开这少年乞丐的真面目!

正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小信子,怎么耽搁得这么久?”声音越来越近,正是阿勇!

三人一惊,旋即又镇定下来,白展凤道:“我突然觉得有点肚子痛,所以忍了一会儿!”假小信子和夏劲道瞧了白展凤一眼,赞叹她的随机应变!假小信子嘀咕道:“想不到此人如此尽忠职守!”说着伸手一拉门,恰巧与阿勇撞个对面!

阿勇道:“小信子,你刚才嘀咕什么?”

假小信子低下头,答道:“我是在说,这个女人可真麻烦!”

“哦——”阿勇释然的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他粗心大意,还是假小信子的易容术天衣无缝,竟然没有发觉异状,他又看了看白展凤和夏劲道,道:“快去快回!”然后转身而去!

“是!”假小信子毕恭毕敬地答道。

三人见闷混过关,不由长出了一口气,假小信子道:“快,走吧!”

白展凤道:“我不要你跟!”

假小信子道:“怎么,要他跟你去么!”他一指夏劲道,忍不住笑道:“我是个守信有礼,作怀不乱的正人君子,比你这位‘傻大哥’强多了,不会被美色轻易所虏获,失身情网!”

白展凤臊得满脸通红,假装不经意的瞟了夏劲道一眼,却发觉夏劲道的脸居然好象比自己的还红,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一种无限甜美的感觉,心头不由砰砰鹿撞!她怕再被假小信子取笑,赶忙率先走出门去!

假小信子一个箭步赶到白展凤前面,道:“小姐,不对吧,你这么聪明,应该让我走在你前面的!”

白展凤恼他过于油嘴滑舌,本想不理他,终究没有忍住,恨恨道:“你要不老实,小心我抠掉你的眼珠子!”

出乎白展凤的意料,这回假小信子却没有吱声,只是笑了笑!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醒来,洗漱完毕,阿勇领着四个仆人端上饭菜,当然假小信子也在其中,他趁别人不注意,冲夏劲道和白展凤挤了挤眼睛,然后又做了个‘吃‘的手势,意思是饭菜没毒,可以放心大胆的食用!

两人会心的一笑,夏劲道心想:也真有他的,也不知他昨晚是怎么熬过来的!

接下来的一切,皆在预料之中发展,当四个仆人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假小信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点了三人的穴道,然后扒下其中一个人的衣服,将扒下衣服的人也塞进床底,当然,这位和那位小信子在床底如何受罪,就不得而知了!

接下来,假小信子以极快的手法给夏劲道换上衣服,易容成那位被扒了衣服的仆人,他虽然装作极为镇定,可夏劲道还是发觉他的双手在不停的发抖,而且呼吸也十分急迫,心想:他怎么了,当然这么危险的情况,任谁也要害怕的!夏劲道自己给自己解释道。

假小信子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笑道:“别胡思乱想,我从没有给——给别人易过容!”说完又给夏劲道正了正衣服,在这一刻,夏劲道发觉他的目光好温柔,温柔得就象早春融融暖暖的阳光,心想这位仁兄可真怪!

假小信子走过去,啪啪解了另两个仆人的穴道,压低了声音道:“你们乖乖的别嚷,你们虽然给解了穴道,可你们的小命还在我手上,明白吗?”

这两个王府侍卫虽然忠心耿耿,武艺娴熟,但从未见过这等惊世骇俗的手法,瞧了瞧那个真假难辨的同伴,早已骇得魂不附体,对眼前的这个假小信子更是怕得要死,惶恐之极的点了点头,表示言听计从!

少年乞丐假小信子一指易了容的夏劲道:“他是谁?”

“他是小卓子,王府末等侍卫,我们的同伴!”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你们看花眼了吧!”

“不会,绝对不会,十里地外的一群蚊子,是公是母,我们都分得清清楚楚,怎么会错呢!没错,他就是小卓子!”两人煞有其是的道!

三人强忍笑意,对侍卫顺风转舵吹牛拍马的本领佩服的五体投地,然后夏劲道加入仆人的本队,他虽然浑身乏力,但对于这等粗活,却还是游刃有余!

待他们欲出门时,白展凤忍不住道:“夏大哥,你不会丢下我吧!”说着心头一酸,竟流下泪来!

夏劲道刚要说话,假小信子道:“把你这个丽质天成,倾国倾城的美人丢下不管,岂不是暴殄天物,有亏造化?”

白展凤明知他又在取笑,却也破涕为笑,夏劲道道:“我们不会丢下你得的,你放心吧!”

白展凤点了点头,望着他们出门而去!待了一会儿,假小信子端了一壶茶水过来,问白展凤道:“没有人来过吗?”

白展凤道:“没有人,阿勇没来,上官虹柳逢春也没来!”

假小信子道:“这就好!你赶紧到门口看看!”

白展凤依言到门口——

假小信子从床底下掏出真小信子,道:“老兄,你已经委屈了一夜,现在让你放松放松,你要乖乖合作!”

真小信子惶恐的点了点头,假小信子三下五除二把他易容成夏劲道,又把夏劲道的衣服给他穿上,然后解了他的穴道,假小信子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还不错,就是高了点!”又对真小信子道:“你中了我的独门点穴手,功力直透骨髓,你现在只是能够活动而已,十二个时辰之后,若得不到我给你推拿活血,便会血液凝滞,全身僵硬而亡!你现在要装哑巴,别人问你什么,你都要摇头,明白吗?”

“明白,明白!”真小信子连连答道。

正在这时,白展凤突然轻咳了一声,假小信子一回头,正瞧见阿勇从门外跨进屋内,心中暗自庆幸,好险!

[正文:第十二章人外有人]

阿勇一见假小信子在屋内,不禁微咦了一声,道:“小信子,你在干什么?”

假小信子垂手答道:“我给他们送茶水来的!”情知他业已起疑,不禁心头砰砰直跳!

“混帐!”阿勇大为不满,叱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入这间屋子,还不退下——”

“是!”假小信子应了一声,慌忙转身就要出屋!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阿勇,你在干什么?”随着进来两个人,正是上官虹和柳逢春!

阿勇慌忙垂手答道:“回总管,是小信子擅自给他们送茶水,我才训了他两句,小信子,还不赶快给二位总管赔罪!”

“是,我错了,二位总管!”假小信子垂手而立答道。

上官虹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他们,转对白展凤和夏劲道道:“你们休息得可好?”

白展凤点了点头,道:“不劳挂心,我们休息得很好!”假夏劲道摇了摇头,假小信子看在眼中,险些笑出声来!

上官虹脸色一变,似乎立时便要发作,柳逢春却道:“上官掌门有所不知,这小子就是又臭又硬,让我来问他!”说着跨前一步,对假夏劲道喝道:“小子,你还认识老夫吗?”

假夏劲道又摇了摇头!

上官虹本来就觉得柳逢春问得奇怪,现在见假夏劲道又摇头,暗道:奇怪,昨天这小子还好好的,今天怎么觉得有点傻兮兮的!

柳逢春道:“你不认识我是谁,那一定认识这手功夫了——”说着手一扬,一道黑风击向屋角的那棵兰竹,那棵兰竹本来生机勃勃,苍翠欲滴,现在被黑风一击,立刻枝枯叶萎,骇人之极!

假夏劲道却又摇了摇头!

这一下,上官虹再也按捺不住,施展幽灵千变掌,左掌骈指如戟,直戳柳逢春右掌掌心“劳宫穴”,劳宫穴乃手少阳三经的大穴,若被重创,柳逢春的毒掌立刻便要废了!

柳逢春早有防备,脚下一滑,让开上官虹一击,笑道:“上官大人何必动怒——”心中却暗骂:好你个上官虹,真他妈阴险,想趁我不备,废了我的武功,咱们走着瞧!

上官虹一击不中,便也不敢在贸然出手,他虽然自恃武功比柳逢春高出许多,却也十分忌惮他那歹毒异常的毒掌,更是不便公然掀起争斗,打定主意,遂也换上一副笑脸道:“刚才一时情急,多有得罪,柳兄勿怪!我是怕你一怒之下伤了他们二人,要知道这两个小孩子可是动不得啊!”

“我出手自与分寸,不象你对同僚下绝手!哼哼!”柳逢春道。

上官虹见柳逢春兀自忿忿不平,恐他记恨于心,忙道:“怎么,柳兄,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好吧,”说着叹了一口气,似是在下很大的决心,半晌,接着道:“反正这个秘密不久便会公开,告诉你也无妨,但千万不要泄露给其他人知道!”

“哦——”柳逢春瞪大了眼睛,“什么秘密,这么重要?”

这一回,轮到上官虹大为得意,他一指白展凤道:“王爷要有立白小姐为妃之意——”他又一指夏劲道,“此人更不能动,王爷已经收下别人三十万两紫磨金,答应人家将夏劲道完好无损的送给他!”

上官虹口气轻淡已极,但在屋内的每一个人听在耳内,却无不惊心动魄!尤其对于白展凤来说,不啻于石破天惊一般!

白展凤强自镇定,道:“我要见王爷!”

上官虹冷笑道:“要见王爷,王爷自然要见你,不过不是现在!”

白展凤对他厌恶已极,道:“你对我这么无礼,难道不怕我在王爷面前告你一状?”

上官虹呆了一呆,忙笑道:“我语气是重了一点,请海涵!”说着竟给白展凤陪了一礼!

白展凤“哼”了一声,不在理会!

上官虹对柳逢春道:“柳兄,你倒底给他们吃了什么药,怎么这小子跟个哑巴似的?”

柳逢春也是莫名其妙:“我给他们吃的是百日酥骨散,吃下去只是身体乏力,别无它害,谁知道他怎么变成这样子,真邪门!”他当然不知其中玄机,面前的这个夏劲道早已被人掉了包!

上官虹将信将疑,道:“柳兄,你别不是另有居心吧!”他们本来就是艳羡夏劲道的轻功的,上官虹那一次听柳逢春将夏劲道的轻功吹得神乎其神,就起了觊觎之心,还有他们已见识过雷火弹的厉害,夏劲道和白展凤二人全身着火竟然安然无恙。也令他们大为惊奇,所以才把二人掳来王府的,谁知现在反而弄巧成拙,投鼠忌器,无法可施!

柳逢春连忙辩解道:“上官掌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要信不过我,我现在就给他们服下解药!”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绿玉小葫芦来!

上官虹道:“那倒不必了——”

柳逢春释然道:“你相信我就好,这小子轻功好的出奇,为防万一,我也是迫不得已!”一边说,一边又将绿玉葫芦揣进怀中!

眼看就要到口的解药又飞了,假小信子和白展凤二人又急又气,假小信子暗暗盘算着如何将它弄到手!

上官虹这时才发现屋子里还有阿勇和小信子在屋内,暗道:不好,自己只顾跟柳逢春勾心斗角,怎么连这两人也给忘了,万一他们到王爷面前告我一状——想到这里,不禁沁出一身冷汗,眼中杀机渐炽!

柳逢春瞧在眼中,暗自心惊:上官虹心狠手辣,既然想杀二人,我恐怕也难逃他的暗算,我得想办法保住二人,上官虹在王府内一手遮天,日后事发,也好叫二人帮我说话!他明白这件事情的关系利害非同小可,抢前两步,双指扣住阿勇下巴,迫他张开嘴,有右手一弹,一颗黑色药丸射入阿勇口中,依法施为,让假小信子也吞下一颗药丸,然后道:“上官大人现在大可放心,他们吃了我的‘穿心断肠丸’,如不按时进服我的解药,定会肠穿肚拦而亡,相信他们不会到处乱讲的!”

上官虹“哼”了一声,道:“待会再来看他们!”说着转身出门而去,柳逢春紧随其后!

待二人走远,假小信子突然用力一咳,从口中吐出一颗药丸,然后用力在阿勇背后一拍,阿勇只觉一股大力直袭心头,不由自主的大嘴一张,也喷出一颗药丸!

阿勇大惊道:“你不是小信子——”忽地又压低了声音,对假小信子深鞠一躬道:“多谢好汉救命之恩!”

假小信子道:“你都明白了吧,看你人不错,所以救你一命!”

阿勇一进门时,就觉得这个小信子有点奇怪,所以当上官虹问起时,才刻意遮掩,没想到一念之仁,竟救了自己一命,他恨恨地道:“上官虹二人真他妈狠毒,竟然至人于死地!有机会我一定在王爷面前告他们一状,泄露机密,擅杀侍卫,这还不等于造反!他妈的,他们忘了这是谁的地盘!谁的天下——”说得愤起,一跺脚,但听“咔嚓”一声,脚下方砖竟断为两截,显见外家硬功已然登峰造极!

假小信子道:“怎么,你不能随时见到王爷吗?”

阿勇摇了摇头道:“我虽然身为侍卫长,王爷又是我的隔系叔祖,但我的职责是保卫王府的安全,所以不能擅离职守的,就更不能随时见到王爷了!”

假小信子大失所望,他本想让阿勇带他去见王爷,然后伺机制住段正德,擒贼先擒王,有了王爷这张护身符,三人自可安然脱险!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而且段正德是阿勇的叔祖,他更不敢把自己的打算告诉阿勇了,只好另做打算!

阿勇见他似乎不高兴,忙道:“你别这样,我姓段,双名忠勇,以后你再到王府来,直接找我,我一定盛情款待!不过现在你得赶紧走,我保证没人敢伤你半根毫发!”

假小信子道:“那我的两位朋友怎么办?”

段忠勇道:“这我实在无能为力,他们一个是要贵位娘娘的人,一个是王爷点名要的犯人,我就是有两个脑袋也不敢放他们,再说,我也不能那样做,要不我对不起王爷,除非你把我杀了!”

假小信子道:“你果然又忠又勇!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不过还得请你保守秘密!”

“为什么?”段忠勇瞪大了眼睛!

“因为我不走!”假小信子道!

“什么!”段忠勇瞅了瞅假小信子,终于咬了咬牙道:“好吧,不过你要好自为之,我只能在我能力所及之内帮你,你实话告诉我,真的小信子在哪?”

假小信子道:“你这人果然够朋友,算我没救错你!”说着一指夏劲道,“他就是——”

“啊?”段忠勇惊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这时,哪个假夏劲道“扑通”跪在地上,叫道:“我是小信子,侍卫长救我呀!”

“饭桶!”段忠勇气得踢了他一脚,喝道:“男儿膝下有黄金,给我站起来,你还得给我假扮夏劲道!”段忠勇为人果敢断练,要不也不会胜任侍卫长一职,他虽然不知道真的夏劲道在哪,但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给人掉了包,“玩忽职守”的罪名自己可承担不起!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听天由命了!

听到这个命令,假夏劲道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站起身形,答道:“是,侍卫长!”

段忠勇刚要说话,忽听屋外有“噔噔”的跑步声!

段忠勇喝道:“是谁——”大步跨出屋外!

“可不得了了,侍卫长,有人擅闯王府,给他打伤了几十个弟兄,我们已派人通知四位总管——”这个侍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显见事情万分火急!

“有人闯宫!”段忠勇大怒,今天真他妈倒霉,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他从身上解下一块金牌递给那个侍卫,道:“去集合所有的弟兄!”

“是!”那个侍卫接牌在手,飞跑而去!

“小卓子!”段忠勇又大喝了一声,那个假小卓子和另外两个侍卫早已闻声冲出屋外!

“着两个小孩已经服下酥骨散,绝对跑不掉!你们四个跟我来!”段忠勇头脑冷静,大将风度俨然,说毕,大步如飞,冲向前宫!王爷府内宫殿叠嶂,屋宇重重,假小信子和假小卓子两人惟恐迷路,紧随其后,夏劲道却感到举步维艰,有些力不从心,假小信子皱了皱眉头,伸手揽住夏劲道,拖着他往前跑,好在他们跑在最后面,也没人注意!

前面的喊杀声越来越激烈,时不时还传来一声惨嗥,显见有人在不断受伤,假小信子和夏劲道两人心中又是激动又是迷茫,不知道那个闯宫的人是谁,“是来救我们的——”夏劲道立即摇了摇头,又推翻了自己这个想法。

这时眼前出现一座大殿,正是馨德殿,馨德殿是百官每日早朝以前休息的地方,是前宫唯一的一座大殿。几人由大殿穿过,眼前顿时出现一副异常激烈的搏击场面!

只见七八十个侍卫,刀剑并举,围住当中一个人,走马灯似的乱转,假小信子和夏劲道凝目注视,只见那人藏青布袍,白发披肩,勾鼻鹫目,不禁又惊又喜,心中暗道:鹰九扬,他来干什么?!闯宫之人正是鹰九扬,只见他狂笑连连,怪掌到处,不是兵器被他打断,就是有人负伤!

段忠勇又惊又怒,喝道:“住手——!”声如霹雳!

那些侍卫如逢大赦,慌忙撤出战场,跑到大殿之前,列成一队,护住大殿!

段忠勇走下台阶,排队而出,道:“你是什么人?”

鹰九扬道:“我叫鹰九扬!”

段忠勇道:“你为何擅闯王府?”

鹰九扬道:“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段忠勇再无可忍,大喝道:“看拳!”右拳一挥而出,直击鹰九扬面门,拳风所至,烈烈作响!

鹰九扬道:“素仰段王府高手如云,今日一见,果然卧虎藏龙,你的拳风刚猛如斯,游盛天的霸王拳也不过如此!”他口中道来,上身一偏,让过段忠勇一击,同时右爪如钩,直扣段忠勇右手脉门!

段忠勇冷笑一声道:“你在胡说什么!”右拳一圈而回,同时大喝一声,左手拳已是闪电般击出,这一回却是攻向鹰九扬的小腹!

鹰九扬一扣未中,不禁微“咦”了一声,想不到此人看来高大粗笨,拳法却是灵活机变,他一时大意,过于轻敌,对于段忠勇的第二拳再也闪避不开,只得大喝一声:“来得好——!”左掌化拳捣出,硬接硬打!

但听“砰”的一响,两拳接在一处,段忠勇上身微微一晃,但他的下盘功夫稳若磐石,大喝了一声,第三拳已然递出!

鹰九扬想不到此人如此威猛,不由暗赞了一声,他武学修为何等高深,段忠勇上身一晃之时,已然露出少许空门,倘若乘隙进击,段忠勇不伤也要大败!但一时怜才心起,却不料被段忠勇反客为主,占了先机!

段忠勇双拳展开,连环进击,施展的正是著名的外家功夫“大力金刚锤”!这套武功以拳法为主,讲究刚、猛、快、捷,而且段忠勇天生神力,能举八百斤的石锁,现在全力施为,当然声势惊人,但见拳花朵朵,拳风霍霍,将鹰九扬全身团团围住!夏劲道看得心驰神往,要不是情势所逼,险不些要喝起采来。他觉得这套拳法跟游盛天教给他的霸王拳有许多相似之处,不觉在心中暗自比划:呀,这一招‘开山打石’原来还可以这样使用、、、、、、还有这一招‘趋步转身穿心肘’,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样运用呢?

正在这时,突听段忠勇大叫了一声,接着见鹰九扬自拳影之中冲天而起,然后一脚踏在段忠勇肩上,借势用力,凌空扑向馨德殿!

“你——”段忠勇大喝了一声,但却举步未追,原来他上身衣扣全被鹰九扬解开,当然是落败了!而且也已明白是人家手下留情,不由羞得面红耳赤!

“拦住他——”那些侍卫惊叫连天,但他们武功低微,对付一些蟊贼也许绰绰有余,但对鹰九扬却是无可奈何!

鹰九扬跃上台阶,正要起身扑进大殿,忽觉有人在他耳边轻呼道:“鹰老怪——”

鹰九扬仔细一瞅,正瞧见假小信子,他怪眼连翻,已然明白,也低低道:“哈哈,黄香,你果然在这里,——闪开!”他忽然身形一跃,护住假小信子往殿门一旁一推,假小信子一把抓住夏劲道往后一拉,与此同时,一道黑峰自殿门内击出,正打在尾随而至的侍卫们当中一人身上,那人惨叫一声,跌下石阶,气绝身亡!真是危险绝伦!

接着从殿内冲出五个人,正是王府四位总管,另外一个人罩着面纱,手持宝剑,不知是什么人!段忠勇此时也已清醒过来,大怒道:“四位总管,你们怎么这时才到!我的弟兄已经伤了百十个,而且还被你们误杀一个,你们就是这么尽忠职守,效力王爷的吗?!”他又转对假小信子道:“小信子,小卓子,敌人就在你们身旁,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一面暗使眼色!

假小信子早已会意,冲鹰九扬挤了挤眼,鹰九扬如何不明白,他哈哈一笑,一把将假小信子和假小卓子揽在胸前,扼住两人咽喉道:“谢谢你提醒我,谁也别过来,否则我先杀了他们两个!”说着眼睛一瞪,凶光四射!

这时又从大殿之内冲出七八百人,这些人跑到大殿广场之上,各个刀剑出鞘,剑拔弩张!其中一个手执一面金牌跑到段忠勇面前道:“报告侍卫长,我门分派一半弟兄保护王爷,其余全都赶到这里!”

段忠勇接牌在手,点了点头道:“安排得很好,退下!”那个侍卫退到一旁,段忠勇又看了看鹰九扬三人,装作又气又恼,恨恨地跺了跺脚,道:“此人凶恶万端,在不明来意之下,切莫贸然动手,谁要是再伤了我的弟兄,我绝不饶他!”

柳逢春听在耳内,悻悻地“哼”了一声,这时大殿之前,寂静异常,这一声自然刺耳之极!

段忠勇勃然发作:“你他娘的,柳逢春,我他妈的把你乱刃分尸!”他转对那些侍卫道:“柳逢春杀了我们一个弟兄,弟兄们,你们说怎么办?”

这些侍卫平时早就不满上官虹四人自恃武功,飞扬跋扈,仗势凌人,虐待部属,现在见侍卫长发了话,个个跟着喊道:“把他乱刃分尸,把他乱刃分尸!”一时声震穹宇!

上官虹见群情激愤,柳逢春成了落水狗,人人喊打,他与柳逢春本是一丘之貉,自也不免胆寒,他情知段忠勇对今天早上事于他们记恨在心,借机公报私仇,忙站出来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待得人群静下来,他又对柳逢春道:“柳兄,你也太过于莽撞了!”

柳逢春情知大势不妙,哪还敢吱声,慌乱的点了点头!

上官虹叱罢柳逢春,道:“把这位弟兄厚葬,厚恤家属!”早有人上来把尸首移到一旁,上官虹这才对段忠勇道:“段大人,咱们本是同忾连理,何必反目成仇呢!”意思自是明显不过,柳逢春死了,你也活不了!

别人不明白上官虹话里的意思,段忠勇当然明白,他冷笑了一声,道:“上官总管说的不错!”心想:你当然不知我没有吃下那颗药丸了,还在恐吓我,不由对上官虹更是厌恶已极!

上官虹奸笑两声,接道:“段大人明白就好,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对付这个闯宫之人!”上官虹不愧有大奸大智,短短几句话,就把事态安抚下来,并把注意力重又转移到鹰九扬身上!

段忠勇道:“且慢,我有言在先,绝不能伤了我的兄弟!”

“段大人放心!”

这一声发自那个手持宝剑的蒙面人,此言一出,在场之人莫不心惊!

所有的人都注视着这个持剑人!鹰九扬注视了这个蒙面人片刻,忽然道:“你是——”

“你是——”二字还未出口,蒙面人剑已出鞘,但见一道光华矫若游龙击向鹰九扬,光华到处,血影崩现,鹰九扬大叫一声,身体腾空而起,“我还会来救你!”最后一个字传来,他已飞出宫墙,空中兀自滴下血珠,映着午日的阳光,晶莹鲜亮,既美丽又恐怖!

这一切发生在一刹那间,惊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光华到处,血影崩现,蒙面人剑已归鞘,每一个人都没有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他站在那里,身体连动都没有动,他是人还是神,亦或是魔鬼?

上官虹大笑道:“先生果然神技惊人!”

持剑人只淡淡得哼了一声,却没有答话!

段忠勇长出了一口气,道:“大家各回本位,小信子,小卓子你门四个跟我走!”

假小信子和假小卓子以及另两个侍卫赶忙应了一声,跟在段忠勇后面就要走!

“且慢!”持剑人道!

“你干什么?”段忠勇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的事你也要管!”他虽然装作理直气壮,可还是对这个神秘的持剑人有点害怕!“让开——!”假小信子忽然抖手射出几十道金光,分别射向上官虹、东方胜、柳逢春、司徒青山还有那个持剑人!

这一下祸起肘腋,上官虹四人惊叫一声,身形暴退,持剑人也惊讶异常:“梅花神剑!”身形往后一退!

假小信子又射出几十道金光,趁机抓起夏劲道,往后便退,段忠勇也不阻拦,早已闪避一旁!

“哪里走——”这回持剑人再没闪避,右手剑一挥,将金芒全部打落,左手同时击出一记劈空掌,但听“嘭”的一声巨响,正击到夏劲道身上,夏劲道虽然浑身乏力,但氤氲功仍在,被大力一击,立生反应,“唿”的一下,飘出十几丈,就象御风而行一般,带着假小信子已然冲到宫门口!

假小信子道:“你的功夫果然奇妙!”这时宫门还未关闭,假小信子施展轻功,带着夏劲道冲出王府,身后隐隐传来持剑人的骇异声!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市如潮,两人穿着侍卫的衣服,人群纷纷闪开,给两人让开通路,所以一路畅通无阻,就连守城的兵丁也只问了一句,假小信子道了句“有紧急公务!”就顺利的冲出了大理城!

两人让开大路,专拣小路而行,跑了一会儿,再也瞧不见大理城的轮廓了,假小信子道:“可累死我了!”说着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夏劲道对他感激莫名,道:“多谢你相救之恩!”说着给假小信子行了一礼!

假小信子白了他一眼,道:“你少来这一套!你不用谢我,不过你这个人还不错——”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咳了两下,又道:“谢谢你替我挡了那一掌!”原来持剑人的劈空掌是击向他的,夏劲道那时在他身上一护,才打在了夏劲道身上!

夏劲道道:“你冒着生命危险救我,我替你挡那一掌又算得了什么!”

假小信子道:“你真的那样想,要知道那一掌会死人的——!”说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两眼直盯着夏劲道,“不过幸亏你的武功奇妙!”

夏劲道见他忽然认真起来,不由呐呐道:“我、、、、、、我是这样想的,怎么你不相信我吗?”

假小信子见他一脸委屈的样子,忽的“扑哧”一笑!

夏劲道给他笑的莫名其妙,不禁有点着恼,刚要说话,却见假小信子道:“你别恼,我相信你还不行吗,我给你道歉!”说着给夏劲道掬了一礼!

夏劲道也不由不好意思起来,心想:他的眼光可真厉害,连我的心情也看的出来,忙道:“哎,你别这样,我、、、、、、我”他拙于言辞,想要说自己的意思并不是这样,却无法表达出来!

假小信子瞅着他,不由又“扑哧”一笑!

这一回,夏劲道可真恼了,道:“你又笑什么?”

假小信子忙道:“你这人傻头傻脑的额,还傻的真有点——”他顿了半天,才说出“可爱”两个字,又道:“难怪你白妹妹喜欢你——”

夏劲道不知道他是在赞赏自己,还是揶揄自己,心想:他这个人阴阳怪气的,我不理会他就是!

假小信子见他不吱声,忙道:“喂,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夏劲道道:“我没想什么!”

假小信子道:“没想什么,不可能吧?”他眼珠一转,道:“嗷,我知道了,你在想白展凤你的白妹妹!”

夏劲道眼前浮现出白展风楚楚可怜的眼神,叹了口气,道:“我答应过她,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假小信子见他一付黯然伤心的样子,忙安慰道:“你放心吧!她是大土司的女儿,他们不会把她怎么样!再说,段王爷就要立他为妃了!”

“什么!你说什么?”夏劲道一惊,盯住假小信子道!

假小信子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心里暗骂自己该死,忙道:“没什么,我没说什么呀!”

夏劲道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不用安慰我,王爷要立她为妃,我应该替她高兴才对!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平安无事就好!”说着心里升起一股也不知是甜蜜还是酸楚的滋味!

假小信子道:“你真的这么想?”

夏劲道点了点头,努力抹去萦绕心头白展凤的倩影,道:“当然,她是我的好朋友!”

假小信子看了夏劲道老半天,忽然道:“她是你的好朋友,那我呢?”

夏劲道看着假小信子的脸,奇怪道:“你当然也是我的好朋友,我难道不是你的好朋友吗?”心想:他怎么这么问?

假小信子赶忙避开夏劲道的目光,道:“当然,你是我的好朋友,要不我怎么会救你!”他的声音轻轻的,也不知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夏劲道听,一时间,他竟发现自己的心里很乱,糟糟的,紧紧的!

夏劲道道:“你叫黄香,是吧?”

假小信子道:“你怎么知道?”

夏劲道道:“鹰九扬说的!”鹰九扬那时认出假小信子,曾经叫了一声,夏劲道就站在旁边,当然听得见!

黄香点了点头,悠悠道:“天下无双,江夏黄香,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说的是你——?”心想:他为人古灵精怪,机智百出,当然称之无谓!

黄香大失所望,道:“你这个人真是又傻又呆,走!”

夏劲道又给他骂了一句,不禁有点莫名其妙,道:“走,干什么?”

黄香气道:“不走,难道在这荒郊野地里过也!”

夏劲道这才发现天已近黄昏,不由笑了自己一下!

[正文:第十三章 重返王府]

夏劲道和黄香并肩而行!

黄香道:“那个持剑人是谁?看样子,鹰九扬好象认识他!”

夏劲道点了点头:“不错,他的剑法真厉害,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人!”

黄香道:“真厉害,比你义父金巨的‘金刚劈空斩’怎么样?他这以掌化刀的武功,据我所知,当今世人没有几个人能敌!”他的眼睛看着前方,当然没有注意到夏劲道眼里已喷出怒火!

夏劲道“哼”了一声,道:“别在我面前提起此人,免得污了我的耳朵!”

黄香回过头来,这才注意到夏劲道的神色,诧异道:“怎么,你和金巨真有这么大的过节?!”他不敢再说“你义父”三个字,以免再戳到夏劲道痛处!

夏劲道吼道:“你不要在提,没听到吗!你是不是为了金巨才和我在一起的!”他的声音已已接近咆哮,石室中那惨烈的一幕深刻在他脑海,毕生难忘!五个人泡在水中,金巨掌风过处,肝脑鲜血浴红水池!

黄香良久不作声、、、、、、!

由于两个人都易了容,谁都看不到对方的面色,夏劲道只觉黄香眼中神色一黯,显是很伤心的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了,忙低声下气地对黄香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不该这样对你,我给你道歉!”说着又是作揖,又是鞠躬。他自幼丧母,孤苦伶仃,在金巨门下,那些师兄弟也都瞧不起他,还时常欺负他,现在好不容易交到这个可以引为知交的黄香,当然诚惶诚恐的怕黄香一气之下离他而去了!所以这一番动作虽然有失男子汉气概,但实是出于真心,发自肺腑,无可厚非!

黄香心中好乐,口中却淡淡的道:“你不必这样,那是你的家事,我也懒得管你——”说到“管你”二字,脸上不由微微一红,好在夏劲道也看不出来!

夏劲道见黄香不在恼他,不由大喜,连连点头道:“对,对,这是我的家事、、、、、、”

年轻人本来就是很谈得来的,小小的一点芥蒂过去,就如同雨散云收,一会儿便又欢欣洽然了!

这时红日将坠,暮鸟归林,越来越晚了!两人已经走了十几里路,还没有发现一个村镇或是一户人家!

两人又饥又疲,黄香道:“哎呀,饿死我了!”

夏劲道看了他一眼,心道: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没有耐性,饿一两顿算得了什么!

忽然黄香叫道:“哈哈,有吃的了!夏兄,你看——”夏劲道循声望去,只见两人面前出现好大一片林子,郁郁葱葱,很是茂盛!

夏劲道纳闷道:“这不就是一片树林吗?与吃的有什么关系!”

“傻瓜,跟我来!”黄香忽然来了气力,拉着夏劲道,蹦蹦跳跳的跑到树林边,然后两手叉腰,望着天空!

夏劲道刚要问,黄香摆了摆手道:“你别问,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时,一只大鸟“嘎嘎”叫着朝这边飞过来,待到两人上方时,似是发现两个异类,双翅一振,就要逃跑,黄香笑道:“你往哪里跑!”右手一扬,一道金芒正打在大鸟身上,那只大鸟惨嘶了一声,坠落尘埃,扑腾了几下便死了!

夏劲道这时已完全明白,虽然佩服黄香的聪明伶俐,却也为这只生命惋惜,叹道:“可惜又要杀生——”

黄香没理他,走过去将那只大鸟拣过来,拔下插在鸟脖子上的金针,道:“这是只大雁!”接下来,又有十几只鸟被黄香射下来,到后来,也不只是天色已晚,还是后面的鸟知道这里有煞神侯命,总之,再没有一只鸟飞到这里了!

黄香将这十几只鸟归到一起,满意的道:“这一下,我们可以好好美餐一顿了!”他都认得这些鸟,将名字一一说了一遍,夏劲道可记不住!

黄香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夏劲道:“余下来的全靠你了!”

夏劲道接刃在手,道:“你干什么?”

黄香道:“我休息,然后等着食用香喷喷的烤鸟肉!”他将地上打扫干净了一块,盘腿坐下,又道:“离我远一点,免得我恶心!”

夏劲道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只得又将这堆鸟挪到稍远的地方。他曾经跟巫五怪在丛林中生活了两三个月,耳闻目睹,虽然没有亲手做过剥皮、掏脏的活,可也熟稔于心,虽然有点笨手笨脚,但不大一会也就弄好了,记起巫五怪对自己的关怀呵护和谆谆教导,一时心里暖融融的,哎,也不知道五位师父现在倒底过得怎么样,他想。

当夏劲道提着剥了皮的鸟回来的时候,黄香早已生好一堆篝火,坐在火堆旁,正在满眼笑意的等着他,夏劲道瞅着熊熊的火苗,叫道:“好啊,黄香,你骗我!”

黄香道:“等你这个又傻又呆,又笨手笨脚的人,恐怕早就前心贴肚皮了!”

夏劲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忙动手用树枝将那些鸟肉穿起,架在火堆之上烘烤,不大一会,肉香四溢,令人馋衍欲滴!

黄香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一套手艺!”

夏劲道道:“我曾经拜在氤氲门下,跟随巫氏五位师父在森林中生活了三个月,——”说到这里,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心中想:师父曾经一再叮嘱我不得泄露这个秘密,因为这不但关系到氤氲门的生死存亡,更加关系到五位师父的身家性命!我,我为什么要将这个秘密告诉给黄香听、、、、、、心中一时忐忑不安,遂打住话头,伸手撕下一块雁吃翅递给黄香道:“好香啊,可惜没有盐巴,要不然当可算得上一等一的美味!”

黄香却冷笑了一声道:“谢谢你的好意,我不吃!”原来他聪明伶俐,早已看破夏劲道的心思,恼他不把自己当作知心的朋友,当然大为生气!

夏劲道怔了一怔,呐呐道:“你不吃,你不是早饿了么?”

他不知道黄香在生他的气,对黄香这种古怪脾气不由大为奇怪,他递出的手伸在黄香的胸前,一是伸也不是,缩也不是,不由大为尴尬!

二人盘膝对面而坐,近在咫尺,呼吸几闻。这时夜已漆黑,天地万籁俱寂,两人四目相视,也不知各自心里在想什么!

良久,黄香忽然叹了口气,道:“你虽然不把我当作自己人,可我依然当你是朋友!”说着伸手接过鸟翅,默默啃了起来,再也不理睬夏劲道!

夏劲道这才恍然大悟,忙道:“黄兄,我,我什么时候不把你当自己人了!你怎么样才肯相信我,我,我、、、、、、”他一时情急,竟然说不下去!

正在这时,忽然一声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自林中传出,夏劲道和黄香二人同时一惊,黄香身形一弹,已然站起,手中暗自扣好几支“梅花神剑”,凝神戒备!

又过了片刻,只见从林中爬出一个人来,他伸手扬了一扬,似是在招呼夏劲道和黄香,忽然又垂了下去,接着身形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夏劲道大惊道:“他受伤了——!”站起身形,冲向那个人,黄香一把没有拉住,不由又是摇头,又是跺脚,功行全身,梅花神剑随时便可射出,但却是虚惊一场,那人果然没有再动弹半分!

夏劲道因为吃了柳逢春的酥骨散,浑身乏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人拖到火堆之前,火光之下,二人凝目细看,不由都吓了一大跳!

只见此人面目狰狞可怖已极,更为害怕的是前胸洞开一个大口,鲜血兀自汩汩流出,血凝衣袍,腥臭已极!二人对望了一眼,心中都是突突狂跳不已!

忽见那人又呻吟了一声,自昏迷中醒转过来,用手指了指烤在火堆上的鸟肉,夏劲道慌忙从架上取下一只,递给那人,那人躺在地上,接在手中,阔口张合,三下五除二便吞下腹中,然后用手又一指,意思还要!

夏劲道和黄香二人不由看得目瞪口呆,此人进食之状生猛已极,哪象是身受致命重创,黄香用眼神暗示了夏劲道一眼,意思是小心有诈!夏劲道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扶危济难更是我们侠义中人的本分!”说着又取了一只递给那人,那人接在手中,依旧便吞下肚去,如是几番,最后只余一只小得可怜的鸟肉,其余全都进了那人的腹中!

夏劲道笑道:“朋友,对不起了,你就是再要,我也不能给你了,因为我的这位朋友还没吃过呢!”说着取下最后一只鸟肉递给黄香,道:“黄兄,你吃了它!”

黄香接在手中道:“那你吃什么?”

夏劲道当然也早已饿得要命,但却哈哈大笑了两声,大声道:“男子汉大丈夫,饿一顿两顿又有什么了不起,再则我也然习惯于此!”

黄香忽然又把那块鸟肉递给夏劲道:“我不吃——”

夏劲道道:“你又怎么了,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黄香忽然笑道:“你忘了么,我早已经吃过一只翅膀了!”

夏劲道虽然看不到黄香的笑脸,但黄香二目之中笑意盈盈,眼波流慧,哪里有半点恼他的意思,不由大喜过望,一时盯着黄香的双眼,竟然看呆了!

正在这时那人忽然喝了一声,从地上坐了起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只见那人怪哦掌一伸扣住夏劲道的右手脉门,怪声怪气地道:“好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好一个侠义中人扶危济难!小子,你刚才称呼老夫作什么?”

这一下事出突然,黄香想要防范已经为时过晚,不由恨道:“早叫你不要救他,你偏不听,你怎么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一边埋怨夏劲道,一边暗思计策!

却听那人道:“黄毛丫头,你的心肠虽然不坏,却及不上你的心上人一半好!”

此言一出,夏劲道不由一惊:“黄毛丫头!黄香你——”一时之间,大彻大悟!为什么在王府中黄香换衣之时要他背过身去?为什么黄香脾气如此古怪,一会恼他,一会却又欢喜,一切一切,只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

黄香被那人喝破女儿身,还有心事,不由又羞又臊,她不敢看夏劲道,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对那人道:“你是什么人?我们好心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

那人道:“老夫司马义,乃是百毒门的掌门人!”

夏劲道和黄香两人更为骇异,黄香道:“你是百毒门的掌门人司马义?!”

司马义咳了两声,目露得意之色,道:“怎么,你也听说过老夫的大名?”

黄香暗自摇了摇头,看到司马义已然身受绝顶之创,仍然眷恋于名利之间,可见名利二字,害人实是不浅!

司马义见两个人俱不答话,目中神色渐黯,凄声道:“唉,现在纵然是天下皆知老夫之名,又有何用!灭门之祸,又何时能报?”人生最为悲惨之事莫过于有心而无力,所以诸葛亮才有五丈原之遗恨!现在司马义又何尝不是!

夏劲道道:“前辈,是什么人打伤了你!”

司马义道:“剑帝司空无畏!普天之下,除了他还有谁能在老夫的胸口刺上一剑!又有谁能将百毒门数百年基业悉数毁去!”

司空无畏的大名,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以他的本领毁去百毒门似是毫无可疑,但黄香却摇了摇头道:“司马前辈,恕我直言,恐怕你是看错人了!”

司马义大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夫连仇人都分不清么!你又是什么人?”他一发作,胸口之处鲜血加剧流出,一刹那间,整个脸色变成苍白之色,眼见便不行了!

黄香连忙道:“司马前辈,你伤口要紧,切莫动怒!”

司马义“哼”了一声,道:“老夫所受之伤,自有自知之明,纵有大罗金仙再世再造回天丸之效,也于事无补!你只管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黄香并不答话,只是取出几支梅花神剑,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在司马义创口四周,司马义惊道:“梅花神剑!你是中原中州府黄家之人!黄花叠是你什么人?”

黄香道:“铁骨司马义,果然名不虚传!家父时常向我提起前辈的大名!”

司马义哽咽道:“想不到黄大侠还记得我司马义!十几年过去,故人之子已长大如昔,又叫我如何面对你们这些后生晚辈!”他自怨自责,显是伤心已极!夏劲道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面前二人,一个是武林大豪!一个是医学世家的千斤小姐!中州黄家以医剑二道享名于世,名声之隆,上达天听,下至朝野!怪不得那一次黄香对自己说“天下无双,江夏黄香”之时自己不知道,何以面有憾色了!其实她已是在暗示自己她的女儿身份了,怪就怪自己太过‘孤陋寡闻’了!记的自己八岁那年初入金府,也就是金巨刚坐上武林盟主宝座的第九年,武林之中还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就是素不涉足武林的黄家也派人参加了武林大会!当时黄家的少主人黄花叠携其独生爱女黄香救治了一千八百三十二人,当时黄香年仅八岁,但却医术惊人,武林中人奉送一个爱称“天下无双,江夏黄香”!那时自己的父亲夏凌霜离家出走,自己对于身外之事索然无趣,惟独此事却深记心中!想到这里,不由暗骂自己糊涂!

黄香道:“司马前辈,你亲眼看到是司空无畏打伤你的么?”

司马义道:“他虽然蒙了脸,但我相信他肯定就是司空无畏!”

黄香道:“这就是了!你既然没有看到司空无畏的脸,所以现在还不能肯定是司空无畏打伤了你!”

司马义想了一想,不禁有点犹疑不决!

黄香又道:“还有两个原因也不能肯定就是司空无畏!”

司马义道:“哪两个原因?”

黄香道:“第一,是你的伤口,一般的剑锋宽只有一寸三分,巨剑客谷怀星的巨剑也才宽有三寸七分,你的伤口足有五分,剑创一般为裂痕,你的伤口却呈圆柱状,所以我怀疑打伤你的人非但不是司空无畏,而且所用兵器也不是剑!”

司马义摇了摇头,道:“司空无畏我不能肯定,但用的兵器的确是剑!”

黄香不禁将信将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伤口,换了别人恐怕早已不行了!难道司空无畏新练成的‘天人合一’的剑法真的那么厉害?!”

给黄香这么一说,司马义不禁也有点怀疑,仔细想了一想,点了点头,肯定地道:“没错,的确是一柄剑!”

黄香道:“那你又是如何逃脱的呢?”

司马义道:“说来惭愧,当时我中了这一剑,便仰面跌倒了,想来司空无畏以为我必死无疑,所以才没有再施杀手!想不到老天爷有眼,我大难不死,让我将这个秘密得以告诉世人!”

黄香点了点头道:“那还有第二个原因,司空无畏为何要蒙着脸,以他的个性,断不会如此!”

司马义给黄香说的一怔,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不错以司空无畏的为人绝不会蒙脸见人!不过这也不能证明蒙面人就不是司空无畏呀!”

黄香无言以对!

夏劲道本来一直没有说话,现在道:“我知道了,黄香——”他顿了一顿,以前一直喊黄香为黄兄,现在直呼其名未免有点不好意思,接着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些黑衣蒙面人?”

黄香道:“怎么,你怀疑是那些人?”

夏劲道点了点头,又对司马义道:“那人为何要与你百毒门为敌?”

司马义道:“他要我与他联手对付金巨,我当然不答应,所以便打了起来!”

夏劲道闻听此言,心中不由一惊,他隐隐约约觉得打伤司马义之人和自己有关系,一时思虑重重,不由呆了一呆!

黄香发觉夏劲道异状,以为他不舒服,忙道:“你怎么了?”

夏劲道回过神来,忙道:“没什么!”话虽如此,心中那份不安的感觉更有扩大的趋势,他当然不敢告诉给黄香听!

黄香又对司马义道:“那人没有说为什么要对付金巨么?”

司马义摇摇头道:“没有!”

黄香又对夏劲道道:“你呢,为什么要到滇南来?”

夏劲道最怕黄香追问此事,心中不由一凛,事到如今,恐怕愈解释反而愈乱,还有一个原因,他惟恐黄香会因此离他而去,正所谓情不乱人人自乱!

这时司马义却对夏劲道大感兴趣,他受了致命重创,自知绝难活命,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把自己的武功传给一个人,以免遗恨九泉!这也是他为什么支持到现在的原因!

司马义对黄香道:“黄姑娘,你这位朋友是什么人?”

黄香道:“你问他把,他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夏劲道听黄香的口气,似乎已经对自己误会很深,不由暗自苦笑了一下,心想:对不起,黄香,我真的不能把事情告诉你,至少在我没有把事情真相弄清楚以前!打定主意,遂对司马义道:“司马前辈,我是一个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黄香见夏劲道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不由大为反感,不禁“哼”了一声!

夏劲道听在耳内,不由呆了一呆,一刹那间,他对黄香的感觉又是亲近又是遥远起来,如此奇怪,不由一阵惶惑!

司马义道:“无名小卒!甚好,甚好,正是天遂人愿!”

黄香和夏劲道见司马义说的奇怪,不禁异口同声地道:“为什么?”话一出口,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黄香却又把目光移开,夏劲道见黄香突然变得和自己疏远起来,心中不由一阵痛苦!

司马义道:“你们年纪尚小,与武学之道尚有所不知!本来武林各门各派习武目的小至强身自卫,大到造福苍生,均是无可非议!但武学之道自古就分为正、邪两道,以至于门户之见、派系之争,延习至今,祸害武林,已不可累除!我们百毒门自然被那些自命为武学正宗的门派叱之为邪派了,所以武学也被人视为旁门左道,受人唾弃!那些自命为正派的武林人士当然也就不屑也不敢染指我们百毒门的武学了!所以我说你是个无名小卒,自然是天遂人愿了!”

黄香和夏劲道见司马义说了这一大通,这才恍然大悟!夏劲道这才知道司马义欲传武学于他,大为惶惑不安,呐呐道:“司马前辈,这可使不得!”

司马义道:“这也是缘分如此,你千万不要推辞了!你难道要使一个身受重创眼看就要永别人世的人遗恨九泉吗?”这一番话至情至理,义正词严,夏劲道无言以对,只好点了点头!

司马义苍白的面孔之上又露出一丝笑容,转对黄香道:“黄姑娘,老夫一生阅人无数,此子古道热肠,宅心仁厚,为我平生仅见,我祝你们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司马义此言一出,夏劲道和黄香两人大是羞涩不安,两人谁也不敢看对方的脸,又不忍心打断司马义的话,只得强自忍耐,听司马义说下去!

司马义道:“还有,黄姑娘,请转告令尊,就说十六年前,救命之恩,我从来都没有忘记,来生定当结草衔环以报!还有那一件事,我所说一字不差,——咳咳!”说到这里,突然咳了起来,声音宛若破絮败革,令人惨不忍闻!

黄香追问道:“前辈,什么事?”她自知自己的梅花神剑虽有镇痛止血的功效,但司马义所受之伤过于恶毒,回天乏力,作为经医世家,不免自责!

司马义好不容易忍住咳嗽,又费力挤出一丝笑容道:“你说给令尊,令尊他自会知道!唉,十六年过去了,那个可怜的孩子现在也已经长大了吧!唉,好一个义薄云天黄花叠,我铁骨义得友如此,虽死何憾!”他连叹了两声,绝口不言,双目微合,似是在努力收摄心神!

夏劲道心中砰砰乱跳,冥冥中他隐隐约约觉得司马义说的那个孩子就是他自己:难怪,难怪当时游叔叔一见到黄香的时候,就说要自己跟着黄香,为什么,为什么游叔叔不亲自说给自己听呢!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乱撞,使他差一点就要喊叫起来!

这时司马义又睁开双眼,对夏劲道道:“你身上中了百毒门的百日酥骨散,是谁下的毒?”

夏劲道道:“是一个叫柳逢春的人!”

司马义忽然二目射出骇人的光芒,恨道:“这个畜生,看来我来大理找他,真是自欺欺人,大错特错了!我还指望他能够替我报仇,重振师门,看来是没有指望了!”

夏劲道刚要开口说话,司马义忽然摆了摆手,道:“现在时间不多了,你赶紧盘膝打坐,我将毕生功力以灌顶大法传授给你,此后不但你酥骨散之毒可解,而且百毒不侵!”

夏劲道盘腿坐在司马义跟前,司马义双掌交叠,压在夏劲道头顶百会穴上。百会穴乃人体最为紧要之穴位,人之禀气,津液莫不由此而运,复又达于百骸,乃是百脉交汇所在!司马义所说的灌顶大法就是由百会穴将功力传送至夏劲道体内,此法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端,如果被传功之人与传功俱属阳刚,或俱属阴柔一类,则无甚危险,反之,则两个人内力不能交相融汇,一旦互相抵抗起来,被传功之人则非死即伤了!现在司马义在不明夏劲道内力修为的情况下强自传功给他,乃是籍以自己毕生内力强行压制住夏劲道体内真气,以求侥幸的做法,黄香精于岐黄,如何不明白,一颗芳心砰砰乱跳,欲想婉言阻止,又于心不忍,只得暗中祷告,希望老天爷保佑!

过了片刻,司马义忽然大叫了一声,声音听来另人又是欢喜,又是凄哀,只听他道:“恭喜你了,大功告成!你现在体内有了我毕生修为的百毒真气,除了少数几种毒物,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任何毒功伤得了你!”

夏劲道不胜惶恐,欲要大礼相拜,司马义摇了摇头道:“你不必拜我!我虽然将功力传与你,但却没有教你一招半式,你不算我百毒门的弟子,相反老夫倒要谢谢你——”说到此处,声音忽转低迷,停了一停,又道:“老夫还有一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夏劲道不胜伤感,连忙道:“前辈尽管吩咐!”

司马义道:“柳逢春是我的同门师弟,虽然顽劣不肖,还请你念在我和你的这场情份上,不与他斤斤计较,还有——”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本真经和一面三角小旗,递给夏劲道,“这本百毒真经乃是本门镇派之宝,这面小旗乃是掌门信物,请你交给大理段皇姑,告诉她不要替我报仇——!”说到这里,声音忽的中断,头垂胸前,绝气而亡!

望着这曾经叱咤一方的武林大豪突然撒手而去,虽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但其铁骨铮铮,义气凛然的风范已足以使任何人折服!夏劲道和黄香强忍住悲伤,一起动手,挖了一个坑,将司马义的遗体埋葬,然后又默默祷告了一番!黄香看了夏劲道一眼,道:“你呢,现在有什么打算?”

夏劲道听她语气似有拒人于千里外之意,不禁又是伤感不已,道:“我没有什么打算,你呢?

黄香道:“江湖险恶,血雨腥风,我也尝够了,我已经离家半年多了,恐怕家父挂念不下,所以想要回家看看!”

夏劲道道:“那我祝你一路平安,早日和家人团聚!”

黄香心中一凉,她说那番话本是希望夏劲道能够陪她一起返回中原的,现在见他如此不近人情,不由黯然神伤,幽幽道:“那你不怕我孤单一人,会有危险么?”芳心流露,已是情不自己!

夏劲道如何听不明白,暗自叹了一口气,将心一横,道:“我武功不济,跟着你反而是个累赘,——”说着掏出黄香的那柄匕首,又道:“这把匕首是你的防身之物,还给你!”心中暗道:对不起,黄香,我不把事情弄清楚,是绝不回中原的!他隐隐约约觉得杀死司马义的人就是王府之中的那个神秘持剑人,同时也和自己有极大干系,所以打定主意再返王府,不过当然不能让黄香陪他冒这个险了!

黄香眼中神色一变,道:“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收回,你如果不要,可以丢了它!”

夏劲道见她对自己误会更深,强自笑道:“你不打算收回,我可以暂时替你保管,我虽然见过的兵器不多,却也知道这是一柄削金断玉的宝刃,无功不受禄,我也有一件东西送给你!”说着脱下外面的侍卫装束,又将里面衣服除去,露出亵衣,亵衣除去,最里面就是白乐天送给他和游盛天的银蟒宝衣了!

黄香虽然大羞,可还是冷冷地注视着夏劲道的一举一动,及至夏劲道脱下那件银色怪衣,露出一身强健肌肉,只着一条短裤之时,这才恍然大悟,心头砰砰乱跳,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感觉,对夏劲道是爱还是恨,是喜还是怨!

夏劲道将银蟒宝衣捧给黄香道:“这件银蟒衣是白乐天送给我的,不畏刀剑,可避水火,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穿上它,可以防身!你我天涯疏途,就此别过吧!”

黄香接衣在手,眼泪已然夺眶而出,幽幽道:“那我们何时再见?”

夏劲道不忍心看黄香的眼睛,将脸别过一旁道:“有缘何处不相逢——!”其实他又何尝愿与黄香分离,虽然直到现在他还没有看到过黄香的真面目,但内心深处早以把她当作堪付此生的知己了!

黄香道:“有缘何处不相逢!只怕将来相见无期,别愁离恨,饮泣终身!”

夏劲道见黄香说的如此凄凉,心中更加酸楚不已,强自笑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纵使如此,你我也不必为此报憾了!你说对吗,黄香?”

黄香注视着夏劲道一时无言,这时篝火渐杳,寒蛩初啼,已近半夜了!

夏劲道将衣服穿上,又将百毒真经和三角旗在怀内揣好,对黄香道:“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我会永远记在心里!江湖险恶,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黄香这时已逐渐平静下来,事已如此,再伤感又有何用,道:“你也多加小心!日后,你会不会来找我?”

夏劲道无言,世途坎坷,变幻难料,又有谁能知道身后事!

黄香道:“一定来找我!”说完这句话,也未等夏劲道回答,施展轻功,转瞬身形已在十几里开外!

夏劲道目注黄香的身影溶于茫茫夜海,再难辨分毫,才收回目光,长叹了一口气,一时思虑纷纭,千头万绪,集结胸中!

思索了良久,打定主意,决定再入段王府!那个神秘的持剑人究竟是谁!多么厉害的剑法!在他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八年前离他而去的父亲夏凌霜!父亲是当年唯一和司空无畏并驾齐驱的剑客,能够打伤司马义的人,不是司空无畏,就是父亲,无论是谁,他发誓都要弄清楚,因为死了的司马义,不是一个坏人!

[正文:第十四章 峥嵘初露]

这一天,王府之前来了一个少年,虽然风尘仆仆,但果敢坚毅之色露于眉宇,使人不敢小视!不用说这少年边是夏劲道了!

夏劲道还未踏近王府前的巨大石阶,早已被王府前的八个侍卫团团围住,其中一个侍卫惊道:“咦!这不是几天前那小子么?怎么又回来了!”其余七个侍卫也是惊诧不已!

夏劲道道:“请你们让开,我要见段王爷!”

一个侍卫道:“臭小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王爷是你想见就见的吗!先过了我这一关吧!”声音甫落,趋步纵身,用了一招“大鹏展翅”,双掌击向夏劲道,破空有声,内力很是不弱!夏劲道身形微微一侧,以间不容发之际,让过侍卫双掌,侍卫双掌走空,身体扑前抢入夏劲道怀内,他招式用老,已无可变化,暗叫不妙,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夏劲道双掌已然抓住他的左右二肩,一用力,将这个侍卫仰面朝天举了起来,同时喝道:“你们闪开,否则我摔死他!”

众侍卫大惊,这才知道这少年是个十分扎手的角色!现在同伴被制,当然不敢妄动,其中一个侍卫道:“好汉,手下留情!有事好商量!”

夏劲道哈哈一笑,道:“趁我现在还有气力,你们赶快进去通报!否则一旦我支持不住,你们这位伙计便要——”

夏劲道“遭殃”两个字还未出口,早有两个侍卫飞跑入府,去报告了!夏劲道牛刀小试,就告大捷,自然信心倍增!其实,他的内力修为已是十分惊人,他幼禀家学,修炼的是正宗的纯阳内功,后跟随游盛天又学混元一气童子功,后来又有氤氲门的天地氤氲功,现在又有司马义的毒功在身,功力已不下一甲子,已列当今武林一溜高手的境地,只不过他自己尚不知道罢了!

过了片刻,王府府门轰然大开,段忠勇领着几十个侍卫冲了出来!段忠勇一见夏劲道,不胜惊骇,喝道:“果然是你这小子!自投罗网,这回看你往哪里逃?”说着对夏劲道连打眼色!

夏劲道佯装未见,双手用力,将那个侍卫朝段忠勇掷了过去!心想:对不住,我如果不这么做,恐怕不会见到那个蒙面剑客了!

段忠勇大惊失色,那个侍卫骇得哇哇怪叫,连道:“段大人就我!段大人救我!”段忠勇无暇细想,双臂伸出,将那个侍卫一把抱住,旋又轻放地上,心想:奇怪!这小子明明吃了酥骨散,怎么几天未见力气便大得如此惊人!要不是我膂力雄浑,恐怕接不下来!

夏劲道道:“怎么样!段大人,你如果不行,可以再去叫帮手来!”

段忠勇不禁恼羞成怒,喝道:“小子,休要张狂!你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夏劲道道:“谁叫你手下留情了!”他用意要激怒段忠勇,现在见他果然上当,不由心中暗笑!要不然以他的个性,是绝不会对段忠勇出手的!

段忠勇再不答话,双手萁张,自石阶上一扑而下,径抓夏劲道的胸前衣襟。他练的是大力鹰爪神功,以迅捷、猛烈著称,但见二掌势若电闪便已攻到夏劲道胸前!

夏劲道虽然缺少临阵对敌的经验,但这几个月来历经惊涛恶浪,早已临危不惧,处事不惊,当下道:“来得好!”不闪不避,双拳平胸推出,硬接硬打!

段忠勇见状大吃一惊,他不明夏劲道虚实,当然不敢和夏劲道硬碰,心随念转,双掌化拳为钩,擒拿夏劲道的两手脉门!

夏劲道双拳一圈而回,同时右腿电踢而出,直击段忠勇腰际,段忠勇双掌走空,情知不妙,见夏劲道腿势迅猛无伦,不及招架,身形往后一退三尺,避开夏劲道这一腿!这一来,段忠勇虽然没有落败,但已经是输了一招了,段忠勇没想到自己会输给一个少年,面上不由 微红!

正在这时,突见刀光一闪,直袭夏劲道头顶!原来一个侍卫见侍卫长落败,于是悄悄抽出佩刀,想偷袭成功!段忠勇欲想阻止,已然为时过晚,但听得一声削金嘎玉之音,袭向夏劲道的那柄佩刀突然一折为二,半截断刃坠地有声,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夏劲倒挥了挥手中的匕首,道:“我不想滥杀无辜,还请段大人入府通报一声!”心中暗道:幸亏有黄香的这把匕首,否则一定受伤了!想到黄香,心中立时温暖如潮!

段忠勇苦笑了一声,不由进退两难!

突听背后传来一声:“果然英雄出少年,真是后生可畏呀!”

段忠勇回头望去,见是王府四位总管立在石阶之上,慌忙道:“原来是总管到了——”

夏劲道接过段忠勇的话道:“四位总管久违了!”心中暗道:奇怪!怎么没有那个蒙面持剑人,啊,想来他们觉得对付我这个无名小卒,又何必用那个蒙面人出手!

上官虹对柳逢春道:“柳兄,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几天前夏劲道还恹恹无力,现在却变得生龙活虎,是以有此一问!

柳逢春也不解其昧!他不相信有人能解自己酥骨散之毒,当下干笑两声道:“上官大人请放心!这一次,这小子绝不会逃出我的手掌心!”说着身形一跃,从石阶之上扑到夏劲道跟前!

夏劲道见柳逢春一付非人非鬼的样子,心中好笑,道:“原来是柳大人,怎么,你还想再打一架吗?”

柳逢春恼羞成怒,也不答话,一记黑峰拍出,直击夏劲道!场内立时腥臭扑鼻,所有侍卫纷纷避开,场中央只剩夏劲道和柳逢春二人!

上官虹道:“柳兄,抓活的!”

柳逢春道:“放心,我自有分寸!”原来他只用了三成功力,存意要活捉夏劲道!

夏劲道嘻嘻一笑,口中道:“想活捉我,未必!”身形不退反进,他恨柳逢春为人心狠手辣,存心要煞一煞柳逢春的锐气!他的氤氲步法奇妙无比,柳逢春的五毒掌虽然快捷如电,但夏劲道身形前进之间,已将那道黑峰避开,不明底细的人还以为那道黑峰打在了夏劲道身上!

柳逢春一惊之下,非同小可,骇声道:“有鬼——!”他一来,惊异夏劲道的不世轻功,二来惊异于夏劲道为何不怕他的五毒掌之毒!情急之下,无暇细想,又是一记黑峰拍出,这一次用了五成功力,场上毒气更浓,中人欲呕!

夏劲道见氤氲功如此奇妙无比,心中喜不自胜,他不怕柳逢春的五毒掌之毒,当下故伎重演,自那道黑峰中一穿而过,这一次却冲到柳逢春挨身之际了!

柳逢春大叫一声,倒翻而回,两掌齐挥,倾尽十成功力,发出两记五毒掌,场上顿时毒雾弥漫,漆黑如夜,那些来不及退避的侍卫被毒气波及,咕通咕通跌倒在地,纷纷晕了过去,不下二三十人!

须臾,毒雾散去,但见夏劲道站立当场,气定神闲,满面含笑,哪里有半点中毒的迹象!

上官虹自石阶上缓步而下,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想不到几天不见,少侠竟练成不世奇功,当真可喜可贺!”他身为滇南五大门派的千变门掌门,千变门为滇南五门的第一大门派,他自恃身份,当然不能失笑于人,一下来便出手对付夏劲道!

夏劲道道:“上官大人,何必客气!”心道:你要抓我,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上官虹面上微微一红,干咳了两声,道:“少侠神技惊人,老夫习武成癖,一时不免手痒,特向少侠请教两招!”

夏劲道自凤竹镇见过上官虹出手,那时上官虹发出一记劈空掌,掌力之雄,至今记忆尤新!心中暗道:此人绝不可轻敌!口中道:“请教不敢当!上官大人,请!”说着马步一蹲,双掌指天划地,摆出霸王拳的第一式“霸王举鼎”!

上官虹从未见过游盛天的霸王拳,一见之下,不免骇异,他博览拳经,于天下武学各门各派的拳法掌法无不熟稔于胸!本来各式拳法的起手式无外站桩内外八步,站桩侧身小弓步,此外还有一腿站立,一腿点地的虚迷步,但这种一上来便扎马步的却是见所未见!上官虹心中暗自好笑:这不是画地为牢,作茧自缚么?他本来艳羡于夏劲道的轻功身法的,现在却见夏劲道弃而不用,不免有点大失所望,口中道:“既然少侠意欲在拳脚之上和老夫一较高下,老夫也只好奉陪了!”他先前说要和夏劲道讨教,此时却又说“奉陪”,未免自相矛盾,在场中人无不耻笑他的反复无常!

夏劲道道:“请!”

上官虹道:“你不动手,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身形展动,双掌探出,“乌龙出海”式,直扣夏劲道的胸前衣襟!他自恃身份,恐用内力取胜被人耻笑,但他浸淫了几十年的幽灵千变掌,饶是如此,也是功力老到,声势骇人!

夏劲道马步变为侧步,身形一转,绕到上官虹右侧,双拳发出,直扣上官虹的左右二肩,上一次他就是用了这一招,制住那个侍卫的!但上官虹怎可与那个侍卫等闲而语!上官虹见夏劲道拳脚之间变化灵活,喝了声:“好!”身形不动,双掌斜划,直扣夏劲道脉门,夏劲道双拳收回,右腿电弹而出,直踢上官虹腰侧,这双拳一腿的绝技,乃是游盛天的成名之招,夏劲道此时施展开来,只嫌功力不足,但火候已相当老到!

上官虹焉能被夏劲道踢中,右掌圈回,左掌扑出,径抓夏劲道的大腿,他一上来,非但未将夏劲道逼退半步,反而被连攻两拳一腿,不禁恼羞成怒,当下全力施为,将幽灵千变掌施展开来!千变门以千变掌立持门户,当真掌如其名,千变万化,鬼神莫测!但见场内掌影重重,将夏劲道团团罩住!

夏劲道见上官虹双掌变幻莫测,心头微凛,他从未遇到如此强的对手,精神大震,将三十六路奔雷手和霸王拳依依施展开来,见招拆招,见式化式,于不知不觉当中将平时所悟武学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斗到酣处,当真是“入于神微之间,陷于须臾之际”了!

上官虹见这小子一套拳法打完,又换一套拳法,竟有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之势,不禁暗自纳罕:难怪会有人肯出三十万两紫磨金请王爷活捉这小子,这小子当真有点邪门!自己虽然占了上风,但他在自己的千变掌之下支持了恁久,也可算是奇闻了!传扬出去,将老夫如何在滇南武林立足!一念至此,不免动了杀机,双掌掌掌不离夏劲道的要害!

斗到此刻,夏劲道不免左支右绌,漏洞百出了,心中暗道:惭愧,霸王拳自成名江湖以来,所向无敌,想不到今日在我身上败北,叫我以后如何面见游叔叔!高手对敌,容不得半点分心杂念,拳经有云:意在拳先,不及尤专!就是此诣了!夏劲道此际一分心,拳脚自然稍滞,上官虹何等人物,见状不由大喜,千变掌的“天罗地网”旋告施出!这是他幽灵千变掌的三大绝技“天罡地煞”“天地合击”“天罗地网”的最后一式,但见两团掌影,兜头盖顶压向夏劲道!

但听得“噗嗤”的裂帛声响,夏劲道自两团掌影当中一脱而出,同时连道:“侥幸侥幸!”原来在此危急时刻,夏劲道施展氤氲步法,上官虹的天罗地网虽然厉害,还是被他逃脱,但前胸衣襟已被撕破,当真险之又险!

上官虹见夏劲道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过自己的天罗地网,不由呆了一呆,旋即大喝:“这一回看你逃往哪里!”双目凶光四射,狰狞必现,一记劈空掌发出,场上立时起了一道狂飙,风声大作!与此同时一声大喝:“不要”接着一道光华,矫若游龙,直取上官虹的双掌!

这一下变故迭起,在场之人无不惊赫!先说夏劲道,他猝不及防,被上官虹的劈空掌迎胸打个正着,好在氤氲功立生反应,身形随风一荡而出,飘出足有十丈之遥才停下身形,但他现在没有了银蟒宝衣护身,也已受了不小的内伤,嘴角不由沁出一丝鲜血,当下赶忙运功调息!好在那些侍卫对他害怕的不得了,仍不敢上前抓人!段忠勇自是不下命令了!

再说上官虹本要再施杀手,却见光华袭来,忙不迭缩掌,同时喝道:“什么人!敢偷袭老夫!”

就见一团白影自王府内飞出,落在上官虹面前,道:“是我,上官大人!”正是那个头戴竹笠、面纱遮面的持剑人!

夏劲道注视着这个持剑人,心头一阵狂跳!

上官虹道:“先生,你这是干什么?”他心中虽然甚为不满,但言语中却还是甚为恭敬!

持剑人道:“上官大人,不要忘了,这小子乃是武林盟主金巨的义子,你若杀了他,后果会如何?”

上官虹面上一红,灿灿道:“没有啊!这小子轻功好极了,我只是怕他逃跑而已!”他并不是害怕金巨,而是因为心机被人看破,所以面上才会发红!

持剑人道:“好在他没受重伤,否则——”说到这里,鼻孔当中“哼”了一声,不再说下去了!

此语甚为轻蔑,上官虹涵养再高,也有点隐忍不住,冷冷道:“否则怎么样?”

持剑人道:“否则就是段王爷也保护不了你!”

上官虹大怒:“段王爷也保护不了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你分明是想包庇这个臭小子!”

持剑人见上官虹发怒,他不想和段王府公开作对,否则王府四位总管合击之下,自己绝无便宜可占,遂换了一副口气道:“上官大人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王爷令出如山,既然已经答应将这个小子完好无损交给金盟主,自不能出尔反尔,失信于天下!上官大人,这个责任,你可担当不起!”

上官虹面色稍霁,道:“原来如此,多谢先生指教!”

夏劲道此时业已恢复如初,闻听持剑人此言,心头不由一震:怎么,难道段王府也受了金巨的好处,要抓自己,奇怪,金巨为什么要派人抓回自己呢?难道巫氏五位师父,心月无相派的人,还有百毒公主等人都是受了金巨的指使不成!一时满腹疑团,不由一阵惶惑!

上官虹道:“那依先生现在怎么办?又要活捉这小子,又不能伤他半根毫发,那不是没有办法了吗!”

持剑人道:“那到未必,这小子二闯王府,必有图谋,知道了这小子要想干什么,那还不令他乖乖束手就擒?”

上官虹恍然大悟,忙下令道:“来人,去带白展凤——不对,去请白娘娘!”

夏劲道一听此言,不由悲愤交集,心道:亏你们使得出这种伎俩,用一个弱质女子来威胁我!不由对那个持剑人愤恨在心,决心一定要弄清楚持剑人的真面目!

不一会,两个侍卫带这白展凤出来了,白展凤一见夏劲道,不由一呆,半晌才道:“是你么,夏大哥!”

夏劲道见白展凤满脸凄容,双目幽怨,不由心如刀绞,强自镇定道:“不错,是我,白姑娘,一向可好?”他本来已决心将白展凤忘记,没想到竟又相见,而且是在这般情况下,真有恍然隔世之感!

上官虹干咳了两声道:“白姑娘,你身份尊贵,何必对一个草莽之徒如此客气!”

白展凤冷冷地道:“上官大人,那你叫我来做什么呢!是要叫我看你如何大展神功,抓住这小子么?!”她情知此刻不能过于真情流露,,遂强压住激动心情,反问上官虹!

上官虹不敢和白展凤顶嘴,不由尴尬异常!

持剑人道:“白姑娘,你误会上官大人的意思了,我们知道这小子对你一往情深,你说的话这小子一定听从,所以请你来,劝一劝这小子!”

白展凤道:“哦,让我劝这小子作什么?”

持剑人道:“白姑娘聪明过人,何必明知故问呢?”

白展凤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听我的话?”

持剑人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在下是过来人,怎不知其中之昧,白姑娘不妨一试?”

白展凤道:“如果我不呢?”

持剑人道:“那这小子非死即伤,如果他束手就擒,我担保他毫发不伤!”

白展凤道:“你是什么人,我为何要相信你?”一边对夏劲道暗示眼色!

夏劲道知道她是故意拖延时间,好让自己借机逃走,心中暗自感激,但他打定主意要揭开那持剑人的真面目,也只好置危险于不顾了!当下道:“你们不要难为白姑娘了!要想我束手就擒那也不难,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白展凤惊道:“你——”欲言又止!

持剑人和上官虹同声道:“什么条件?”

夏劲道一指持剑人,大声道:“除非此人揭开面纱,让我一见庐山真面目!”此言一出,群下皆惊,不知夏劲道此举意欲何为?

持剑人浑身衣衫无风自动,显见激动异常,道:“小子,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你不要自找灭亡!”

夏劲道见他不肯除下面纱,心中惊疑更甚,心情激动大声道:“你不肯除去面纱,那就来杀我好了!”

持剑人举手起剑平胸,右手缓缓按住剑柄,阳光之下,但见双手青筋暴起,醒目异常!持剑人道:“你果然像他?——”

夏劲道大笑道:“我就是我,我会像谁?”心头狂震,心想:我像他!他是谁?我又是谁?心头澎湃如潮,要不是这几个月来历经惊风骇浪,恐怕早已不能自已!

上官虹心头也是惊疑难测,他见持剑人动了杀机,慌忙道:“先生!先生——”那持剑人恍若未闻,上官虹一连叫了好几声,持剑人才回过神来,道:“怎么——?”

上官虹道:“先生,先前你还提醒在下,此刻你怎么反尔忘记了!”

持剑人举剑双手缓缓放下,道:“奥,对了,这小子果然狡猾异常,我险些上了他的当!”这个理由未免勉强,上官虹也不好深问,也就作罢!

夏劲道道:“怎么,你不动手,我可要动手了!”说着,施展氤氲步法,当真飘若惊鸿,矫若游龙,冲到持剑人的额跟前,右手探出,直抓持剑人的面纱!

持剑人心头大骇,情知夏劲道早已对自己起了疑心,好在他早有防备,左手剑舞起一团剑影,护住自己身前,同时右掌发出一道掌力,逼退夏劲道!

夏劲道一击不成,身体随持剑人的掌力荡开,旋又围着持剑人绕身疾走,他氤氲步法施展开来,但见身影幢幢,拥拥簇簇,又何止十个、百个夏劲道!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功夫,无不膛目结舌!持剑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他虽然见识超卓,惯经阵仗,也是心头打鼓,心头暗想:就是武林轻功第一世家柳家的踏雪无痕轻功也比不上这小子的身法,怪就怪在这小子的身体轻不受力,一受掌力便随风荡出,这样一来,又有谁伤得了他!不过幸亏他只是轻功出奇,内力修为还不够,要不然,以他的绝妙身法配上雄浑内力,普天之下,恐怕没有几个人是他的敌手!

夏劲道只觉持剑人守如铜墙铁壁,浑身上下无一毫破绽可寻,他一逼近持剑人,便觉得有一股无形气墙将自己挡住,不由大骇,此人竟练成了护身真气,怪不得他口出狂言,目中无人了!自己取胜无望,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要不然恐怕累己及人了!他当然指的是白展凤,一念至此,大喝了一声:“白姑娘保重!”身形借着持剑人的一股掌力,腾空而起,几个翻转,早已落在众侍卫包围之外!那些侍卫叫喊连天,却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跑了!

[正文:第十五章 重返中原]

夏劲道冲出大理城,落荒而走!瞻前想后,不由忧心忡忡。在这异国他乡,举目无亲,无依无靠,自然倍感凄凉,他很后悔没有跟黄香一同返回中原,想到黄香“一定来找我”那句话,心中顿时充满无限希望!

正行走间,忽见前面走来十几个人,当头一人,身材魁伟,甚为眼熟,及至稍近,他不由欢喜的大叫起来:“游叔叔——游叔叔!”

原来这十几人正是游盛天和雷万春一伙,游盛天认出夏劲道,欢喜无限,道:“劲道,是你!”大步上前,拉起夏劲道的手!

雷万春笑道:“夏少侠,别来无恙!”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雷大侠好!”

游盛天道:“劲道,你这是从哪里来?”原来当日他们遍寻夏劲道不着,怀疑被上官虹劫到大理王府,又到白乐天府上说明仔细,白乐天爱女失踪,悲愤交加,要不是事情繁忙,难以脱身,早已亲自与游盛天等人同来大理,但也派了儿子白展雄一同而来!

白展雄情急道:“夏少侠,我妹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怎么现在你孤身一人?”

夏劲道叹了口气,当下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只是隐去持剑人一节不提!

白展雄听夏劲道说完,大吃一惊道:“什么!段王爷要立我妹妹为妃!这事情关系重大,我一定要去王府弄个清楚!游叔叔,你们打算怎么办?”

游盛天沉吟了半晌,道:“展雄,这是有关你们民族安定存亡,外人插手,恐怕愈帮愈乱!我虽然和段正德有过一面之缘,但恐怕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而且这件事也不见得是件坏事,这样吧,倘若事情有变,你们就派人到中原找我,我一定想方设法赶来!现在劲道已经找到,我们打算就此返回中原!”

白展雄对游盛天施了一礼,道:“多谢游叔叔关心,你们一路保重!”

游盛天也是不胜伤感,道:“今日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替我问候令尊大人,贤侄,告辞了!”

白展雄道:“事不宜迟,游叔叔,我也告辞了!”说罢转身朝大理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目送他走远,这才掉转马头,往中原进发!

这时雷万春道:“游大侠,我实在有点不明白,这一年本是司空无畏的论剑大会,何以他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游盛天面色凝重,道:“我也不知道,也许他听到了什么传闻,所以特地躲了起来!

雷万春道:“不会吧,以司空无畏的武功和地位,他会怕什么?”

游盛天道:“你说的不错!但他绝不会平白无故地离宫出走!唉,这样一个人物的失踪,对于武林来说总是祸多于福!”

雷万春道:“不错,我这次专程前来找他,还希望他会念在昔日故交的面子上,替我伸张正义,看来是我一相情愿罢了!听说他练成了‘人剑合一’的最高武学,也不知是真是假?”

游盛天道:“司空无畏本来就是天下第一剑客,他练成‘人剑合一’也不足为怪!怪就怪,不但他消失的无影无踪,怎么连那些前来参加论剑大会的中原武林人士也都不见了!这不是悖于情理吗,委实令人琢磨不透!”

雷万春沉吟了半晌,道:“莫不是他们都遇到了一种大灾难?”

游盛天摇了摇头道:“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我们不必妄加猜测,总有一天,这件事会水落石出的!”

夏劲道听两人说了这半天,心中已大致有了个轮廓!他想:第一,司空无畏可能不愿和金巨作对,第二,很可能因为那个蒙面持剑人,那个蒙面持剑人,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自己的父亲夏凌霜,但如果真的是父亲,他为何不与自己相认呢,难道他有什么苦衷么?这两个想法在他脑海之中翻来覆去,不过他打算还是不告诉游盛天的好,打定主意,仍就听两人说下去!

只听雷万春道:“游大侠,司空无畏的剑法天下第一,那夏凌霜呢,据我所知,他俩当年都是以一招之差输给金巨的!”

夏劲道见两人说到自己父亲身上,当下凝神细听!

游盛天道:“那一次盟主大选,我因事晚去了一步,所以详细情况不得而知,事后夏凌霜也没有给我谈论过这件事,所以两人剑法孰高孰低,我也不敢妄加评论!”

雷万春奇道:“奥,以夏凌霜和你交情之深,竟没有对你谈起此事,奇怪!”

游盛天道:“夏凌霜一身傲骨,既然落败,又怎肯再提!”

雷万春道:“你说的不错,以夏凌霜的为人,理当如此!”

游盛天道:“你呢,雷大侠,你为何惹上那些蒙面人?”

夏劲道见游盛天似是有意支开话题,心中不由起疑,但又不好相问,只得听两人继续说下去!

雷万春又奇道:“哎,游大侠,你怎么如此健忘,那一日张舵主不是说他们的帮主喜欢研究武器,才找上我的么!”

游盛天好生尴尬,道:“啊,我记起来了,的确如此!这些人自称是心月无相派的人,雷大侠,你听说过这个门派么?”

雷万春苦笑了一下,道:“没有,不过这些心月无相派的人,武功个个高强,真的罕见!”

游盛天道:“不错,他们手中持有大理王府的金牌,难道是段王爷秘密训练的手下,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雷万春神色一凛,道:“你是指大理王府欲要插足中原武林么!但这样做,于他们有什么好处?”

游盛天道:“这就不知道了!但这几十年来,大理王室日渐衰微,江河日下,南方少数民族日益强大,大理王室如鲠在噎,寻求中原武林支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雷万春道:“我们中原武林与滇南武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无论大理王室找谁支持,干戈再所难免,到时武林就又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说着连叹了两声!

一时众人都不再说话,各怀心事,默默赶路!沿途相安无事,众人过闽境,经云贵高原,沿长江北上,约莫一个月的时间,直抵中原第一大都洛阳!

洛阳自古为帝王建都之所在,天下文人墨客均云集洛阳,自有“洛阳纸贵”之佳话流传于世!贩夫走卒,三教九流之辈,更是龙蛇混杂!

众人这一次重返故土,无不感慨万千,夏劲道细想这几个月来的风风雨雨,大有桃花源人之感!

众人进了洛阳城,但见人如潮,车如龙,一片繁荣景象!走不多时,但见一幢酒楼当街而立,“金风酒楼”四个大字映人二目!

雷万春道:“金风酒楼,我只听说过太白风,刘伶风,却从没有听说过金风,游大侠,你知道吗?”

游盛天摇了摇头,道:“进去看看再说!”

众人走进金风酒楼,放眼一看,只见在座之人无不佩刀带剑,均是江湖中人,不禁大感诧异!

这时自二楼上走下一个中等身材的汉子,夏劲道看去,却见是自己的大师兄,也就是金巨的掌门大弟子吴庭芳,不由大吃一惊,慌忙把头一低,站到游盛天身后,好在众人都在注意吴庭芳,也没人瞧见!

吴庭芳走下楼梯,却见当门而立十几个人,为首二人一个胡须虬结,威风凛凛,另一个面如喷火,一身大红,不由怔了一怔,他没有认出游盛天,却认出了雷万春,旋即抱拳笑道:“原来是霹雳火王雷万春雷大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所有的人都回过头来注视门口的雷万春、游盛天等人!江湖素有“宁遇阎王,莫遇火王,火王到处,必有祸殃”的传闻,众人心头无不惊骇!

雷万春抱拳道:“不敢当!阁下好眼力!”

吴庭芳一指游盛天道:“这位是——”他本应认得游盛天,但游盛天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刮胡须,加之风尘满面,现在恐怕连他自己都认不得自己,更别说吴庭芳了!

雷万春道:“他是我一位朋友!”

吴庭芳点了点头,道:“那好,请雷大侠二楼雅间一坐,其余之人就在一楼就座好了!”

雷万春道:“这是为何?”心中已是大为不满!

吴庭芳笑了笑道:“金风酒楼的规矩,乃是家师所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雷万春道:“令家师是谁?”

吴庭芳道:“姓金讳巨!”

雷万春大笑道:“原来是金盟主所开酒楼,但不知何为金风?”

吴庭芳道:“白吃不要钱,困难济资川。吃得金风楼,姓名留此间!”

雷万春忍怒未发,又道:“这又是为何?”

吴庭芳道:“这也是家师所立的规矩!”

雷万春道:“令家师所立的规矩,你要遵守便是,又与旁人何干!”

吴庭芳大怒,道:“雷大侠,你这是什么意思?”

雷万春道:“没别的意思,请转告令师,此规矩到我雷某这便告一段落了!”

吴庭芳脸上阴一阵,阳一阵,难看之极!好久才道:“今日一见,火王果然名不虚传!好!就照你的意思,我一定转告家师!”

雷万春大笑道:“不过白吃不要钱,困难济资川,正合我意,就不要改了!”说着大步踏进楼内,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游盛天、夏劲道等人也跟了进来,围桌而坐!

吴庭芳脸色更加难看,正想发作,忽听门外一阵马蹄声响,急如暴风骤雨,到得金风酒楼嘎然而止!众人寻声望去,但见四匹白马当门而立,马上四人均是青衣青袍,背后斜插一柄长剑,年约二十左右!

吴庭芳道:“原来是武当四子到了,请!”

武当四子从马上一飘而下,落入金风楼内,身法干净利落,落地无声,正是武当派的盘云身法,在座之人已有人喝起彩来:“好一个盘云身法!”

武当四子面露傲色,也不答话,径上二楼而去!

吴庭芳也未加阻拦,武当、少林两派是武林的泰山北斗,武当派弟子自然有资格上二楼!

接着楼外马蹄声又起,到得金风酒楼倏然而止,众人复又望去,但见又是四匹白马,这一回所不同的是,马上端坐的却是四个年青女子,年约二八,手提长剑,一袭道袍!

吴庭芳道:“原来是青城派的‘虹云雯青’四姐妹,请!”

四个小道姑点了点头,身形拔起,双腿在马背上一点,借势用力,自大厅之中一穿而过,径自上了二楼!这一大厅足有七八丈之宽,显见四个小道姑轻功十分不弱!

人群中又有人喝彩道:“好一个青城派的‘梯云纵’身法!”

夏劲道心中也是暗暗喝彩,心想:这四个小老道,小道姑年纪虽小,武功却好的出奇,自己以后一定要多下苦功!

这时,门外又飞身扑进两人!这两人均穿粉红色的罗袍,面色黄白,不男不女,一看便知是邪教妖人!

吴庭芳不认得二人,当下道:“请问二位是——?”

那两人对望了一眼,忽然发出一阵邪里邪气的怪笑,其中一个人道:“他叫玉壶子,我叫洞中仙,合称‘仙子双童’,家师‘长生散人’星宿宇!”

此言一出,群下大惊,长生派乃是臭名昭著的西域邪教,想不到竟敢明目张胆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身,难道连长生散人星宿宇也来了么?

吴庭芳道:“对不住,金风酒楼向不招待邪魔外道中人,二位请——!”

吴庭芳此言一出,不禁大快人心,先前还有不少人对金巨吃饭留名的做法持有存心不良的看法,现在一见吴庭芳此为,不禁疑心大去,赞叹金巨果然立道分明!

玉壶子怪眼一瞪,靠近吴庭芳一步,道:“你说什么?”

洞中仙却一把拉住玉壶子,转身就走,口中道:“人家既然不欢迎,为何还要赖在这里不走!”两人出了金风酒楼,转身便不见了!

吴庭芳满面含笑,正要说话,忽觉胸中气血不畅,不由眉头一皱,紧接着双手发麻,脸色一阵苍白,额头之上竟然渗出滴滴汗珠!

此时已值深秋,天气虽然还不算太凉,却也绝对没有发汗的道理!吴庭芳情知中了暗算,慌忙运功相抗,再也无暇说话!

众人看在眼里,无不大骇,仙子双童手脚未动,便令吴庭芳着了暗算,这是什么功夫?

夏劲道站起身形,走向吴庭芳,游盛天道:“你干什么?”

夏劲道道:“他中毒了!”这一个月来,他早已把司马义的百毒真经看得滚瓜烂熟,所以一看吴庭芳的样子,便知道他中了毒,百毒真经上有吸毒治人之法,此法不但可以除去被制之人所中之毒,还可以将所吸之毒,融于自身增加功力!

夏劲道走到吴庭芳跟前,双手擒住吴庭芳二手脉门,依法施为,将吴庭芳之毒吸去!

吴庭芳双手酸麻感觉一除,胸中气血立时畅通,见救自己的是一个满面灰土的少年,慌忙道:“多谢少侠相救之恩!”说着对夏劲道抱拳一礼!

夏劲道冷冷道:“不必!”也不还礼,径又走到原处坐下!

吴庭芳没有认出夏劲道,心中暗道:此人真怪!扬声道:“众位,家师开此金风酒楼,不是为效仿孟尝遗风,实则有事情请大家帮忙!”

众人之中有一人道:“金盟主有事,尽管吩咐就是了,何言‘请’字!”

吴庭芳抱拳一礼道:“多谢阁下美意!但家师一向恩怨分明,以理信二字立足武林,所以这小小的一桌酒席,权当先行谢过了!”

那人又道:“倒底什么事情,要金盟主如此破费?”

吴庭芳道:“实不相瞒,家师所收义子夏劲道突然失踪,时至今日,已有四五个月之久了!家师多方打探,至今音讯杳无,所以不得已出此下策,麻烦江湖上的各位朋友!哪位朋友如果知道他的下落,请通知家师一声,家师定有重谢!”

那人道:“奥,竟有此等事!”

一时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只有游盛天、雷万春、夏劲道等人处之泰然,不为所动!

待了一会,又有人道:“我有一事不明?”

吴庭芳道:“请讲——!”

那人道:“金盟主为何不遍发武林帖,请七大门派帮助找人呢?”

吴庭芳道:“家师不想太过兴师动众,所以暂时未发武林帖!”

那人道:“金盟主义子的失踪,会不会和近年来江湖之上神秘失踪有关?“

吴庭芳面色一变,迅又恢复如常,道:“这个我不敢妄下论断!”

夏劲道和游盛天听到此处,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大厅之内虽然语声喧哗,但这两声仍显得十分刺耳!

吴庭芳寻声望去,见是雷万春一伙人,只得悻悻然作罢!他虽然自恃武功,却也不敢和雷万春贸然作对,再则那个小子方才替他驱毒疗伤,不知是什么来头,那个大个子更是声势骇人,目光凛冽如刀,是人不敢逼视,思忖良久,大声道:“上菜——!”

稍一会,便有人端上菜肴,虽然不是山珍海味,却也精美异常!

雷万春道:“不知楼上的菜和楼下的一样不一样?”

游盛天道:“你要不要上去看一看!”

雷万春道:“我要上去,方才便上去了!酒向知己饮,诗向会人吟,我一人在楼上纵有山珍海味,稀世佳酿,又有何用!”

游盛天一笑,不再答话!

夏劲道一听雷万春“酒向知己饮,诗向会人吟”那句话,心头一呆,白展凤和黄香的身影浮现脑海,挥之不去,不召还来!不由暗暗叹气,自己一回来便应该去找黄香的,难道真像黄香所说的“相见无期”吗?忽的一醒,暗道:自己身世不名,金句的阴谋还未揭开,为何还要纠缠于这些儿女私情不止呢!

稍不多时,众人均以酒足饭饱,残席撤下,复又沏上清茶!

众人当中一人道:“金盟主招待得如此周到,在下人等虽然武功低微,但定当鼎力相助!”

人群一片附和之声!

夏劲道心中暗自好笑:我就在你们眼前,你们又到哪里找我!

吴庭芳道:“在下替家师谢过了!”

这时已有人离席而起,离开金风酒楼,吴庭芳双眉紧蹙,欲要阻止,瞧了瞧雷万春,却又作罢!

夏劲道瞧在眼里,心头暗乐,暗道:大师兄,你平时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想不到你也有怕的人!

这时楼梯声响,夏劲道抬头望去,目光恰巧和青城四女当中的叶彩云碰在一起,不由面上一红,慌忙移开视线!叶彩云旋即低声和另外三女耳语了一句什么,三女点了点头,四人走下楼梯,径自走到游盛天等人面前!

游盛天向来不习惯和女流之辈打交道,见状道:“雷大侠,我们走!”

雷万春点了点头,又对吴庭芳道:“请替我转告令师,就说我老雷谢过了!”

吴庭芳道:“雷大侠要走,这点川资路费还请带上!”说着大袖一拂,射出一锭黄金,这锭黄金不下五两,破空有声,十分骇人,显见内力修为已炉火纯青!

青城四女正拦在当中,听得身后风声不善,娇喝一声,身形一旋,分在左右!

游盛天也不答话,跨前一步,伸手将那锭黄金接在手中,潜动内力,将那锭黄金捏成一块金饼,当啷掷于地上,然后冷笑两声,当先跨出金风楼!

吴庭芳也不知是吃惊,还是害怕,面色紫红,呆呆的望着游盛天,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灿灿道:“你们不要,可别赖我没送!”游盛天等人方要转身离开,青城四女忽又拦住去路!

雷万春道:“四位小仙姑,意欲何为?”

叶彩云一指夏劲道,道:“你们走可以,这小子却要留下!”

雷万春奇道:“这是为何?”

叶彩云脸一红,没有答话!

青城四女最小的一位陈彩青道:“他对我们大师姐不怀好意!我们当然要收拾他!”

夏劲道心中大叫冤枉,暗道:我只是不小心瞅了她一眼,怎么说我不怀好意?

“这——”雷万春一怔,他为老自尊,当然不能和这些少女斗嘴,转对夏劲道,道:“贤侄,这是怎么回事!”

夏劲道脸一红,呐呐道:“我——我!”忽觉寒光一闪,两柄长剑已架在脖子上!原来青城四女的王彩雯和钱彩虹趁雷万春和夏劲道此时不备,先发制人,突然发难,一举拿住夏劲道!

游盛天本已跨出金风酒楼,闻声回头观望,不禁大吃一惊,喝道:“这是干什么!”

吴庭芳也是大吃一惊,忙道:“四位小仙姑,请不要在金风楼闹事,家师怪罪下来,在下可担当不起!”他念夏劲道曾经有恩于他,所以特地抬出金巨的名字,希望能吓住青城四女,放了夏劲道!

叶彩云道:“吴大侠,请放心!我们绝不会在金风楼闹事,师妹,我们走!”说着出了金风酒楼,其余三女架着夏劲道也出了金风楼,她们的白马就拴在楼外,王彩雯点了夏劲道的“神白穴”,然后拎着夏劲道跨上马背,叶彩云、钱彩虹、陈彩青三女断后,四匹白马疾驰而去!

游盛天和雷万春束手无策,不由又气又恨!

[正文:第十六章 江湖风云]

夏劲道迷迷糊糊醒来,却发现身处一片树林当中,自己被反绑在一棵树上,青城四女环立左右,长剑出鞘,寒光四射,四匹白马在不远处吃草!

叶彩云道:“小贼,你终于醒过来了!”

夏劲道一怔,道:“你叫我什么?”

叶彩云冷笑一声,道:“你倒会装傻,我叫你小贼,你没听见吗?”

夏劲道大怒,道:“你凭什么叫我小贼?”

叶彩云道:“你偷了我们青城派的拳剑秘芨,难道不是小贼么!”

夏劲道不由好笑,道:“我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偷你的什么秘芨!”

叶彩云不由大怒,道:“你还敢嘴硬!是不是知道我不敢收拾你?”

夏劲道道:“你要收拾我,我有什么办法!”

叶彩云又冷笑了两声,转对其余三女道:“师妹,他不招,你们看怎么办?”

王彩雯道:“也许这小子只不过长得和那个小贼有点相像而已,或许他真的没有偷师父的秘芨!”

叶彩云道:“有点相像而已!我看分明是一个人,彩雯,你是不是想袒护这小子?”

王彩雯霞飞双颊,忙道:“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他”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钱彩虹道:“师姐,这小子是雷万春的人,我们还是小心点的好!”

陈彩青道:“要不先搜搜他的身上——”话未说完,自己的脸已经红了!

夏劲道见状不由好笑,情知这四女都是心地善良,洁白无暇之人,忙道:“可别,男女授受不亲!你们都是出家人,六根清净,一旦传扬出去,岂不又碍清名?”

叶彩云道:“你少耍贫嘴!你以为这样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夏劲道道:“我知道你有办法,但不知什么办法?”

叶彩云道:“你若不交出秘芨,我们就把你绑在这里,饿你三天三夜!”

夏劲道道:“你们呢?岂不也要陪我在这里饿上三天三夜!”心中暗道:好狠,亏她想的出来!

叶彩云道:“你还是少操心别人,先想想你自己吧,我们不要你管!”

钱彩虹道:“到时候我们虽然饿得没有力气,可你还是逃不出我们四人的手心!”

夏劲道道:“此计果然高明,我还没有见过这么聪明的女人!”

叶彩云“啪”的打了夏劲道一个耳光,道:“你敢取笑我们!”

夏劲道看了看叶彩云,忽然大笑了起来!

叶彩云又扬起手掌,道:“你还笑!”

夏劲道看了看叶彩云的手,笑得更响!

叶彩云扬起的手掌忽地垂下,叹道:“想不到你如此强项,真拿你没办法!”

四女呆呆地望着哈哈大笑的夏劲道,一时无计可施!

夏劲道笑够,这才道:“你们当时为何没能抓住那个小贼!”

四女一愣,不知夏劲道何以会问起这个问题!

王彩雯道:“那个小贼滑溜异常,诡计百出,一不小心就被他逃掉了!”

夏劲道道:“这就是了,我若是他,又怎会给你们捉住,再说当初我一见你们还不早跑得远远的,还会等你们来抓我!”

王彩雯点了点头,又对叶彩云道:“师姐,看来这小子的确不是那个小贼,我们不如放了他吧!”

叶彩云冷笑道:“这小子狡诈多变,谁知道他有在打什么鬼主意!”

夏劲道苦笑道:“你们怎么样才会相信我!”心道:我怎么这么倒霉,碰上这几个不讲道理的女人!

叶彩云道:“我也不知道叫我如何相信你!”

夏劲道眼珠转了一转,道:“那好吧,你们可以试探我!“

叶彩云道:“我们如何试探你?”

夏劲道道:“那个小贼会武功,我不会,你们先放了我,再抓住我,不就证明了嘛!”

叶彩云扑哧笑道:“你以为我们都是傻瓜,放了你,你跑了,我们怎么办!”

夏劲道见她一笑,灿如朝霞,不由看呆了,心想:她不笑的时候本已很美,这一笑,更加动人,不知她为什么总是绷着个脸!

叶彩云见夏劲道瞅着自己发呆,道:“喂,你又在想什么?”

夏劲道回过神来,道:“我就知道你们不这么办,我还有一计!”

叶彩云道:“你又要怎样?”

夏劲道道:“你们可以在我身上试拳,如果我挨不住的话,不也就证明我不是那个小贼吗!”

叶彩云看了夏劲道好半天,道:“打你我们怕污了自己的手,你既然这么说,我们权且相信你的话,暂时放了你!”

夏劲道没有想到竟如此轻易了结,大喜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

叶彩云忽然把脸一板,道:“你先别得意,我们是有条件的!”

夏劲道道:“你只要放了我,一百个条件我也没问题!”

叶彩云笑道:“放了你也行,但你要跟我们一起走!”

夏劲道道:“这不跟没放一样,再说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走?”

叶彩云道:“你的嫌疑没有彻底洗清以前,当然要跟我们在一起!”

夏劲道道:“除了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以外,你再说别的!”

叶彩云道:“小子,你还敢讨价还价!你落在我们手中还算是对你客气的,你要是落在别人手里,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夏劲道没有听明白,呆了一呆道:“你再说一遍,我不明白!”

叶彩云道:“江湖七大门派秘芨相继被盗,虽然传闻不一,但肯定是一人所为!现在七大门派相继派出得力弟子,四处捉拿偷秘芨的人,你想,你还不成为众矢之的!”

夏劲道心想:怎么,竟会有这等奇事!七大门派秘芨都被盗了,那个偷秘芨的人武功之高可想而知!不过他武功既然高强,却又为何偷七大门派的秘芨呢?百思不得其解,口中道:“我没有偷秘芨,他们就是捉住我也没用!”

叶彩云道:“那些人可没有我们这样讲道理!你到底答不答应?”

夏劲道心想:我现在不知道到哪里找游叔叔,倒不如跟她们在一起有吃有喝,又有人做伴,顺便打听江湖传闻,然后再做打算!打定主意,当下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那好吧,我答应你,落在你们手里总强过落在别人手里!”

叶彩云道:“你可别想逃跑,否则我们可对你不客气!”

夏劲道道:“我虽然是个无名小卒,但也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会说话不算!”

叶彩云脸一红,转对三女道:“师妹,放开他!”

钱彩虹和王彩雯上前将夏劲道解开,又将绳索收于随身锦囊之中,夏劲道活动了活动被捆得发麻的手腕,然后道:“怎么样,你们现在相信我了吧!”

青城四女点了点头,叶彩云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劲道心想:她们也从金风酒楼出来,料想知道我的名字,我可不能告诉她们,当下道:“我叫混蛋!”

四女均是抿嘴一笑,王彩雯道:“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叫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夏劲道道:“我自小便被人冤枉,所以叫混蛋!”想起在金巨府中受人冷落、欺凌的日子,不由黯然神伤!

叶彩云道:“你在转弯骂我们,是不是找打!”

夏劲道忙道:“我巴结你们都还来不及,又怎么敢骂你们!我真的叫混蛋,你们要是不相信,随你们怎么叫,我都答应!”

四女从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男人,强忍笑意,仔细又将夏劲道打量一番!

叶彩云道:“混——蛋”说到此处脸不由一红,“你真的不会武功?”

夏劲道心想:这回你们可看走眼了,口中道:“是啊,真的不会!”

陈彩青忽然插嘴道:“你骗人,你跟雷万春在一起,会不会武功!”

夏劲道叹了口气道:“我到处流浪,四海为家,雷万春看我可怜才收留我的,这才是十几天的事,他就是有心教我,我也没有时间去学!”

四女见他一脸戚容,不像说假,不由纷纷点了点头!

王彩雯道:“师姐,看来我们是真抓错了人了!”

叶彩云道:“三师妹,就你心肠软,他说的话又怎能全信!”

夏劲道见她们认定自己就是那个偷书贼,心中大为奇怪,暗道:天底下莫非真的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看来自己非要把这件事弄清楚不可,否则以后怎么做人?

这时已近中午,四女上了白马,夏劲道跟在后面,出了树林,夏劲道放眼四望,不见洛阳城,心中不由一阵怅然:也不知四女要带自己去哪里!

忽见钱彩虹道:“师姐,他慢吞吞的,我们何时才能赶到少林寺!”

夏劲道心中一惊:原来她们这是去少林寺,少林寺高手如云,自己到时难免要被人识破,这可如何是好!哎,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就见叶彩云道:“二师妹说的是,这样吧,你和小师妹合骑一匹马,让这小子也骑上马跟我们走!”

陈彩青道:“那他万一骑马逃跑怎么办?”

叶彩云沉吟了一下,对王彩雯道:“三师妹,我们四人以你武功最好,你和这小子合骑一匹,他若逃跑,你就制住他!”

王彩雯大羞道:“大师姐,这可使不得!”

叶彩云点点头道:“三师妹,我知道这样委屈你了,师父要是怪罪下来,我们师姐妹四人承担!”

钱彩虹和陈彩青都点了点头,道:“我们四人情同手足,一定不会让师父怪罪你一人的!”

王彩雯只好点了点头,对夏劲道道:“你上来吧!”

夏劲道走到王彩雯马前,王彩雯伸手将他拉上马背,坐于身后,两人肌肤相挨,不由心头都是大跳,夏劲道尽量往后坐,心想:她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好女孩,自己可不能亵渎了她!

四匹白马风驰电掣,沿少林寺方向疾驰!夏劲道坐于马上,王彩雯处子之香幽幽袭来,他正值血气方刚,自然气血翻腾,澎湃如潮,好不容易止住霞思绮念,暗道:君子应当守信有礼,非礼勿念,如此一想[奇++书网//QISuu.cOm],顿时心静如水,天宽地阔!

正行间,忽听背后马蹄声响,同时有人大喝!青城四女勒转马头回身观看,却见是武当四子骑马跟来!

武当四子来到五人跟前,勒住坐骑,大师兄岩松道:“青城四位师姊走得好快啊!”

叶彩云冷冷道:“原来是武当四位师兄,不知有何指教?”

岩松见叶彩云似乎不大欢迎自己,他一向心高气傲,现在忽然碰了个软钉子,不由一怔,正要说话,忽听岩竹道:“咦!彩雯师姊马上怎么有个男人!”

岩松、岩涛、岩石一齐向王彩雯望去,果见王彩雯马上坐着一个少年!岩松冷笑道:“怪不得彩云师姊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彩雯师姊与男人合乘一骑,传扬出去,恐怕有失我们出家人清名吧!”

叶彩云见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不禁大怒,道:“多谢指教,我们自有分寸!”

王彩雯羞不可抑,道:“你再乱讲,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岩松冷哼了一声,方要说话,这时岩竹已经认出了夏劲道,叫道:“大师兄,你看,这小子不是那个偷秘芨的小贼么?”

岩松仔细一瞧,不禁勃然变色,道:“果然是他!”反手拔出背后长剑,喝道:“小子,还不下马受俘!”

岩竹、岩涛、岩石也拔剑在手,齐指夏劲道!

夏劲道一见,才知四女之言果然非虚,不由心中叫苦:倒底是什么人栽赃陷害于我?叶彩云冷笑道:“武当四位师兄,这就是你们武当派的一贯作为么!”

岩松这才回过神来,灿灿道:“贫道一时情急心切,有失礼数,还请师姊莫怪!”

叶彩云道:“不敢!”

陈彩青道:“你们武当丢了秘芨,我们青城也丢了秘芨,要说如何发落这小子,也要先由我们青城派发落!”

岩松道:“人是你们抓住的,当然先由你们发落,不过——”

叶彩云道:“不过什么?”

岩松方要往下说,王彩雯道:“他还不是要说他们武当派的秘芨!”

叶彩云道:“是么?”

岩松脸一红,道:“哪里,哪里,你们青城派也是名门大派,我们又有何不放心!”

叶彩云道:“你明白就好!”

这时只见岩涛道:“大师兄,何必跟她们罗嗦,看这小子的样子,也不象被她们抓了,我看八成是她门看上这小子,想包庇他!”

叶彩云大怒,“嗖”的拔剑出鞘,对岩涛道:“闭上你的臭嘴!你再出言无礼,小心我割掉你的舌头!”

其余三女也拔剑出鞘,双方一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岩涛道:“你们四个人,我们也是四个人,还会怕你们不成!”

岩松为人较为狡诈,思忖片刻,道:“四位师姊,青城、武当同为武林名门正派,一向恪守礼义,相安无事,何必为了这个小子伤了和气!这样吧,我们先跟你们回青城,待你们青城派索回秘芨,我们再押这小子回武当,你们看如何?”

叶彩云也不敢贸然挑起两派争端,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钱彩虹却道:“不行,师姐,我们这是要去少林寺,怎能和他们一同前往!”

叶彩云翟然一醒,道:“对,佛道不两立,我怎么给忘记了!”又对岩松道,“四位师兄,恐怕不能悉听吩咐!”

岩松没有想到青城四女要去少林寺,不由一呆,心道:这可如何是好?

岩竹道:“你们也是道教中人,你们去的,我们为何去不的!”

叶彩云冷笑道:“武当、少林同为武林泰山北斗,我们小小的青城派可没有你们武当派的大架子,到了少林寺,自然按礼拜见,你们做得到吗?”

岩竹一时语塞,哑口无言!

岩石最为暴躁,喝道:“师兄,何必跟她们理论,抢人!”说着驱骑冲向王彩雯,举剑便刺,王彩雯用剑一格,两剑相交,“当”的一声,火花四溅,恰好势均力敌!

岩松大喝道:“师弟,不可鲁莽,快退下!”他语虽如此,心中却希望岩石能够制住王彩雯,所以只取观望态度,并不上前制止!

岩石展开剑法,左一剑,右一剑,上一剑,下一剑,对准王彩雯周身上下,织起一片剑网!

王彩雯本在青城四女当中武功最高,但因和夏劲道合乘一骑,坐骑转动不零,不由渐落下风!夏劲道见两人剑法严谨有度,功力非凡,心中不由暗自赞叹:果然名门大派,不同凡响!

斗到一柱香时分,岩石瞧准王彩雯一个破绽,大喝一声:“着!”剑取“玉女投梭”式,直刺王彩雯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分明欲制王彩雯于死地!

青城三女皆花容失色,叶彩云道:“师妹小心!”挺剑上前救援!

岩松三人也是大惊,岩松道:“师弟,剑下留情!”拍马上前!

夏劲道看的真真切切,不由暗皱眉头,心道:你怎么恁地狠毒,王彩雯与你无怨无仇,你竟下如此毒手!右手偷偷按住王彩雯背心“未济”大穴,输给王彩雯一股内力!王彩雯只觉身后一股大力传来,生死之际,无暇细想,挥剑往上一挡,两剑相交,岩石的青钢剑“啪”的一声断为两截,剑尖一截坠断尘埃!这一下把众人都惊呆了!

岩石手持半截断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道:“师姊原来深藏不露,贫道一时失手,还请多多见谅!”说完垂头丧气的圈马回到自己这一边!

王彩雯冷哼了一声,不理会岩石,对叶彩云道:“师姐,我们走!”

叶彩云点了点头,道:“走!”

四女走出老远,回头望去,武当四子还立在那里发呆,不由相继开心的大笑!

叶彩云道:“师妹,你果然不负师父的苦心,你折了岩石的长剑,武当派这回可不敢小瞧我们青城派了!”

钱彩虹道:“武当四子倚仗是静尘那个老牛鼻子的关门弟子,一向骄横无礼,这回可灭了他们的威风了!”

陈彩青道:“三师姐,你何时变得这么厉害,是不是下山的时候,师父又偷偷传给你什么绝世武学了?”

王彩雯道:“哪像你们说的,师父一向对我们一视同仁,怎么会偷偷又传我武功呢!那时候,情急逼命,我用剑望上一挡,谁知他的长剑那么不结实,不知怎么竟断了,事情就是这样!”

夏劲道见她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心中暗自好笑!

这时叶彩云道:“小混蛋——”

夏劲道一怔,心想:我何时又变成小混蛋了,口中道:“彩云师姊,干吗?”

叶彩云强忍笑意,道:“刚才你怕不怕?”

夏劲道道:“有你们保护我,我为何害怕?”

叶彩云道:“你想得倒美,谁保护你!”

夏劲道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去少林寺?”

叶彩云脸色一冷,道:“你打听那么多干吗?”

夏劲道道:“我只是感到好奇!”

王彩雯偷偷肘了夏劲道一下,意思是不要多话!

叶彩云道:“江湖上的事情都是见怪不怪,你那么好奇干什么!”

夏劲道道:“对,你说的很对!”当下不在说话!

这时王彩雯趁另外三女不注意,回头低低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夏劲道心想:倒底还是没有瞒过她,不过幸亏她没有对另外三女说出,否则西洋景一被揭穿,那可就大麻烦了。当下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道:“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王彩雯莞尔一笑,回过头去,策马向前疾驰!

行至傍晚,前面出现一座大镇,足有七八百户人家,叶彩云道:“师妹,我们就在此镇打尖住宿吧!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五人驱骑进镇,街上之人见来了四个小道姑,其中一个小道姑还带着一个少年,不由大感诧异,但他们都是良民百姓,对于江湖之事却不敢过问,也没有兴趣过问!

走不多远,见大街北侧有一所客栈,一杆大旗斜插半天,上书“悦来客栈”四个字,迎风招展!

五人来到客栈之前,早有伙计迎了出来,满脸堆笑道:“呦,几位敢情要住店吧,你们敬请——!”

几人下了马,叶彩云道:“好生照料!”

伙计道:“您放心,服务至上,信誉第一!”说着牵了四匹马到后院去了!

五人进了悦来客栈,只见当中一张桌子坐着两个人,一身粉红罗袍,上绣大朵的桃花,夏劲道一眼认出正是“仙子双童”洞中仙和玉壶子,心道:这两个家伙怎么在这里?不过他们敢对吴庭芳下手,虽不知出何居心,胆子倒是令人钦佩!

玉壶子和洞中仙见走进五个少年人,那四个小道姑个个美貌非凡,不禁淫心大起,围着青城四女周身上下打量个不停!

青城四女见两人目光十分淫邪无礼,脸上不由一红,这时又有伙计上来道:“各位是先吃饭,还是先住客房!”

叶彩云道:“先吃饭,给我们来几个素菜,再要点米饭!”

伙计满口应承:“好,好,你们先请到这边坐下!”说着领着几人走到里边东北角一张桌子,又道:“请稍等,饭菜马上来!”说着到厨房去了!

五人围桌而坐,叶彩云道:“混蛋,你给我规矩点!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她是指桑骂槐,借训斥夏劲道拐弯骂仙子双童二人!

玉壶子闻声而起,阴阳怪气地道:“呦,小仙姑,你是在骂谁呀!”

夏劲道心想:这两个人善于用毒,这里这么多人,一打起来,怕要伤及无辜,忙顺口答道:“她是在骂我!”

玉壶子怪眼斜翻,道:“她在骂你?”

夏劲道道:“对!我就是混蛋!”

[正文:第十章 绝情七剑]

只见东方胜一手提着一个牛皮大箱,一手提着两个人大步赶上山来!白乐天看得真切,一个正是自己的女儿白展凤,一个分明是三个月前和游盛天到府上拜会自己的那个少年,他一生敬礼多少凶险之事,情知今天绝非善了之局。他一见自己女儿安然无恙,稍微放松一口气,当下装作一副气愤填膺的样子,怒睁双目,一言不发!

东方胜赶到上官虹和白乐天跟前,把夏劲道和白展凤二人放到地上,然后双手捧住那个牛皮箱递向上官虹,道:“托王爷洪福,幸不辱命!东西我们到手了,白小姐也安然无恙!”说着嘿嘿一阵笑声!

上官虹一手托住牛皮箱底,接过箱子,这才对白乐天道:“白大人,令千金无恙归来,你想必可以放心了吧!虽然我们事先没有征得大人你的同意,但因为这件事关系重大,传扬开去,恐怕打草惊蛇!”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王爷这次派我们来,就是要将半年来潜入滇南的中原武士一网打尽的!”说着对白乐天眨了眨眼睛。

白乐天见上官虹惺惺作态,简直欲呕,当下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如此,展凤,你还不赶快谢过东方大人,要不然哪还有你的小命在!”

原来几天前,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在镇上安顿好之后,就四处查探,这几个人都是江湖老手,对于这等事情自然手到擒来,很快被他们察觉白乐天的女儿白展凤就是已经退隐江湖的铸剑师言必行的徒弟,四个人皆大欢喜,因为近半年来风传有一批神秘人物将要打劫言必行的宝剑,所以他们此次的任务有三:第一,以保护言必行为名,逼他交出宝剑,第二借机诛杀那些中原武林人士,第三查访当地土司或少数民族的首领有没有和中原武士互相勾结。四个人发现这个秘密后,立即有东方胜跟踪白展凤到言必行的住处去,然后上官虹和司徒青山、柳逢春协同白乐天带领官兵,将言必行的住处团团包围,接着由东方胜施展地遁门挖洞的本领,将那片竹林的根全部挖断,只要有人进入竹林里面,竹子从四面合围倒下来,就是神仙也难逃一死!最重要的是白展凤不能死,由东方胜负责把他从地底下救出,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个样子。但他们不知道白乐天乃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在被围之中,否则的话,结果如何,也就未料可知了!

白展凤见父亲要自己给东方胜道歉,不由“哼”了一声,将脸别过一旁。白乐天道:“小女刁蛮任性,都是给我宠坏了,希望东方大人尚请见谅——”说着话锋一转,道:“咦,这个小娃娃是什么人?”其实他早以瞧见夏劲道,心里又是惊奇,又是悲痛,心道:夏劲道在此,不知游盛天在不在?满腹疑团,只恨此时此地不能开口询问!

夏劲道见白乐天装做不认识自己,心里雪亮,也学白展凤的样子“哼”了一声,将脸别过一旁。白乐天佯怒道:“你这娃儿倒是强项得很,来呀,给我打!”

“哎——”上官虹伸手一拦,道:“白大人,对付这小子以后有的是时间,重要的还在前面!”

白乐天装做一副余怒未息的样子,点了点头!

上官虹回过身来,扬声道:“言大师,你可看清楚了,你的东西在我手上,你赶快过来,否则的话,我一声令下,恐怕要玉石俱焚了!”

言必行一见上官虹托着那口牛皮箱,又是吃惊又是悲痛,一时万念俱灰,张舵主、岳护法、古风行还有那七个蒙面人一见,无不悲伤莫名,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张舵主道:“言大师,对不起!”古风行道:“对不起有个屁用,事到如今,拼了算了,不是鱼死,便是网破!老子要死也死了八百回了。这一回若然侥幸脱生,定当洗心革面,重新作人!”说到“重新做人”四个字时,左手手掌伸出,右手挥刀疾掠,但见刀光闪过,红光崩现,五根手指齐根而断,众人皆是惊呼出声,就连言必行也为之动容!

古风行仰天一阵大笑:“痛快!痛快!”刚才一番话,其酣畅淋漓、豪气干云的程度,简直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众人见他面不改色,无不叹服,大受鼓舞!张舵主道:“擒贼先擒王,古兄我和你联手去对付那个手托箱子的人,言大师、岳护法还有其他的人,从四面突围!”话未说完,古风行已然排队而出,疾若飚矢,冲向上官虹所在的山冈,张舵主连忙身形一晃,尾随而至,其余之人,发一声喊,从四面冲向山冈!

上官虹见这些人竟然冒死突围,也不禁有点骇然,忙对白乐天道:“快,开炮!”白乐天实在对这些人赶尽杀绝,忙道:“上官大人,这些人人数太少,又过于分散,开炮徒糜弹药而已!”上官虹虽知白乐天在搪塞推脱,却因他说乃是实情,又无法跟他争辩,“哼”了一声,道:“那赶快防箭——”心想好你个老狐狸,咱们走着瞧!

白乐天心想:若一味推脱,恐怕被这狗官看出破绽,忙下令道:“放箭!”锣声一响,但见四面山冈万箭齐发,箭如雨下!

古风行和张舵主并肩冲到半山腰上,见敌箭居高临下的射下来,锐不可挡,赶忙运刀剑舞起一片刀光剑影,护住身形,但这样一来,他们虽然不至于被箭所伤,却难以再进半步!

上官虹一见大喜,道:“加紧射箭!时间一长,累都要累死他们!”正在这时,就听“轰”“轰”“轰”几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上官虹和白乐天无不大惊失色,但见四面山冈除了自己这座,都是硝烟四起,火光冲天!那些官兵死的死,伤的伤,鬼哭狼嚎,四散溃逃!两人正惊疑不定之际,突然听到背后一声喊:“不怕死的,别躲!”上官虹回头一看,就见从山下飞扑上几个人来,其中一个遍身火红,正是霹雳火王和游盛天等人!

那些爆炸之物正是江南霹雳堂的独门火药‘霹雳雷火弹’,所及之物无论草木,就连山石也都燃烧了起来,端的厉害异常!雷万春见上官虹回头察看,腾手射出两枚霹雳雷火弹,上官虹见两枚火红的弹丸直取自己面门,不由大骇,刚要出掌将暗器震落,忽见柳逢春一只手抓起白展凤一只手抓起夏劲道一挡,就听“砰”“砰”两响,两枚霹雳雷火弹一触夏劲道和白展凤的身体,立即爆炸,两人身上立即着了火!这时游盛天已看清那个少年正是夏劲道,不由目眦皆裂,虎吼一声,飞一样扑上山冈!就在这时,只听柳逢春“啊”的一声惨叫,双手一扬将夏劲道和白展凤扔下山冈!这事情在一瞬间发生,等白乐天回过头来的时候,自己的女儿已然全身着火被柳逢春扔下山冈,不由悲痛万分,怒对上官虹道:“上官大人,你们|、、、、、、”他愤恨交织,已说不出话来,手一摆,白展雄将手中铜锣一敲,两人驱骑下山,带领人马回镇去了!

上官虹也觉柳逢春方才一手太过心狠手辣,他连声招呼白乐天不住,回头方想要责怪柳逢春几句,及至一看柳逢春的脸,不禁“呀”的惊叫一声,心中暗自幸庆!原来柳逢春被方才那两颗雷火弹的残渣击中了脸部,那残渣有极强的烧蚀作用,所以柳逢春柳逢春才会痛得一声惨叫,现在柳逢春面容已毁,简直就象一个恶鬼!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从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火器,无不有点惊慌害怕!

在说古风行、张舵主一见山上火起,白乐天忽然撤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张舵主和古风行两人正拿不定主意是进是退之际,言必行、岳护法以及七个蒙面人已从别的山冈赶过来,游盛天和雷万春几人同时越上山冈,将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四人围在当中!

上官虹虽惊不怕,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破坏我的事情!”

游盛天冷笑一声道:“我们是什么人你管不着!但你害人就是不对!据我所知,这些人和你门王府素无过节,请回去转告你家王爷,就说看在我的薄面上,放过这些人吧!”

上官虹大怒,登时便要发作,东方胜赶忙止住他,对游盛天道:“闻其声色,观其举止,想必您就是游盛天游大侠吧!失敬!失敬!”说着抱拳一礼!

人的名,树的影,上官虹一听‘游盛天’三个字,脸色一变,不禁有点心惊肉跳!他虽然自负武功了得,但一来对方人太多,二来柳逢春已受重伤,以寡敌众,犹是败多胜少!况且这些人个个都红了眼,对自己恨之入骨,还是快溜的好!主意打定,道:“就依游大侠所言,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们走!”

“哪里走!”古风行身形一纵,拦住上官虹的马头!他二目圆睁,眼角见血,张舵主也是身形一纵,蹦在上官虹马前,横剑当胸,冷冷的道:“难道古兄弟和我帮中数十位兄弟的血就白流了不成!”接着转对游盛天道:“游大侠,对不住了,今日一战,倘若侥幸活命,你的救命之恩,定当厚报!”

上官虹怒道:“游大侠,这如何解释!”其实他也知今天绝非善了之局,他这么做无非是先将游盛天稳住,再做打算,否则游盛天强要插手此事,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古风行道:“你不要为难游大侠!”接着对游盛天道:“游大侠,我仰慕你一生侠义,但今天的事,一定要血债血偿!我死了,就请你将我和我兄弟葬在一处,我们兄弟俩,来生定当结草衔环相报!”

游盛天一时大感为难,上官虹瞧在眼里,心中一阵窃喜,他惧惮游盛天,可不怕古风行等人,双掌凌空拍出,登时发难,同时喝道:“好一个血债血偿!”

上官虹施展的正是他的掌门绝学‘幽灵千变掌’,掌式诡异灵怪,但见一团一团的掌影立时将古风行和张舵主罩住,他以一敌二,竟全未把古风行和张舵主两人放在眼里!

古风行和张舵主二人心中早有防备,冷哼两声,左右一分,刀剑并举,避敌进招,“唰唰”劈出一刀,刺出一剑。本来这分攻合围的战术是不错,可惜上官虹的武功实在高出他们想象之外,奇#書*網收集整理就见上官虹双张左右一分,二手中指一弹,恰巧弹中二人的刀剑,上官虹狂笑一声,双掌一翻,分别击中古风行和张舵主的胸膛。但听“砰砰”两声巨响,二人闷哼一声,身形一晃,险些没有跌倒,“哇”的都吐出血来,众人不由大惊,慌忙上前抢救,与此同时,上官虹四人趁乱冲出包围,狂奔而去!

众人见上官虹四人逃跑,不由连叹可惜,游盛天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先给古大侠和张舵主治伤要紧!”说着扶古风行坐下,然后四掌相抵运功给他疗伤,那边岳护法也同样施为,救护张舵主。在说言必行忽地翟然一惊,翻身扑下山冈,大叫道:“徒儿——夏少侠——”他找遍四周,终于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不禁长叹一声,怅然而返!

这时游盛天和岳护法二人施法已毕,同时跃起,古风行和张舵主依然盘腿打坐,运功调息!游盛天道:“怎么,没有找到他们?”他声音发颤,显然紧张之极!

言必行已知游盛天和夏劲道关系绝非一般,忙出言相慰道:“游大侠不必过于挂怀!夏少侠宅心仁厚,侠肝义胆,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他的!”

游盛天道:“但愿如此!”他环目四顾,却发现雷万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古怪之极,忙问道:“雷兄,你怎么了?”

雷万春忽然捶胸顿足道:“是我害了他们,夏少侠中了雷火弹,恐怕、、、、、、恐怕凶多吉少、、、、、、”他语音哽咽,悲痛欲绝,众人闻听此言,心皆惨然,忆起夏劲道和白展凤浑身着火的情形,不由都念道:“阿弥托佛,但愿老天爷保佑!”

游盛天强忍悲痛道:“事已如此,伤心无益!我们还是打算一下怎么办吧!”

这时古风行和张舵主二人调息完毕,站起身形,对游盛天当头一揖,同声道:“多谢游大侠搭救之恩!”

游盛天慌忙还礼道:“拔刀相助,乃我侠义道的本分,再说非我之力也,主要还是雷兄的雷火弹无敌神威呀!”说着与二人引见雷万春!众人见游盛天如此谦逊有礼,居功不傲,不由更加钦佩不已!

雷万春还了古风行一礼,却对张舵主嗤之以鼻,张舵主吃了个闭门羹,怔了一怔,强自笑道:“多谢雷掌门救命之恩!”还是对雷万春行了一大礼拜!

游盛天正不知所已,就听雷万春道:“我雷某虽不敢当称光明磊落,却最讨厌非人非鬼的怪物!张舵主,今日念在游兄的面子上,我霹雳堂被毁的奇耻大辱,就先不与你算帐,但是,我一定要讨回公道!”说着也还了张舵主一礼!雷万春的十几个弟子也早已刀剑出鞘,怒目相向,雷万春的大弟子陈松明道:“师父,你何必对这厮如此客气!我跟他拼了——”

雷万春伸手拦住陈松明,叱道:“退下!先礼后兵,为师自有分寸!”

张舵主忽然仰天一阵大笑:“好一个先礼后兵!好一个先礼后兵!好一个雷万春!”他忽的转身面对其余七个蒙面人振臂呼道:“无情无义!”七个蒙面人跟着他喊道:“无情无义!”“无信无欲”“无信无欲”声音响彻山谷!

游盛天等人望着这九个蒙面人,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无情无义无信无欲’每个人都在心中反复念着这八个字!

张舵主道:“我们这些人都是没有血性,没有欲念,随时准备去死的活死人!众位虽然没有见到我们的真面目,想必心中也已经有了恐惧!”

游盛天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舵主道:“游大侠,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恐吓你们,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同你们一样,我们心中的感觉也是恐怖!”

“哦——”众人均都睁大了眼睛,张舵主的话越说越玄怪,越说越离奇,以至于强烈的欲知究竟的心理竟胜过了恐怖的心理,所谓猎奇之心人皆有之!圣人曰——

张舵主继续道:“迄今为止,还没有见到过我们真面目的人,因为见过我们真面目的人都已经死了!我们的人死在对方手上,他也绝不会认得我们是谁!”

众人再度睁大了眼睛,审视着这九个神秘的黑衣黑巾罩面,只露出双眼的蒙面人!”言必行忽然叹道:“张舵主,你的故事已够恐怖,但还有一件恐怖的事情,恐怕要胜过你的一万倍!”

众人又将目光凝注在言必行身上,在刹那间,人们才似乎明白了,今天的事情都因这个古朴的老头子而起!也只有这个老头子才是最为神秘的人!

言必行的目光缓缓掠过古风行和张舵主二人,道:“二位,今天来的目的都一样吧!”

古风行和张舵主两人对望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言必行接着道:“那二位是出于本意呢,还是受人所托?想必是受人所托吧?”

两人育点了点头!

言必行道:“那想必你们也已明白上官虹的来意了吧?”

这一来,不但古风行、张舵主已明白言必行的意思,就连游盛天、雷万春等人也已明白了!游盛天本来打定主意追问这件事情的起始究竟的,现在见言必行自动谈起,正遂己愿,当下静听下文!

言必行道:“群雄集会,志在老夫的绝情七剑而已!但请问二位,今天如果不是游大侠适逢其会,鹿死谁手呢?所谓蚌鹤相争,鱼翁得利罢了!你们都陷进了一个大圈套而还不自知,岂不是太恐怖了吗?”

张舵主怒道:“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本人为帮主赴汤蹈火而万死不辞,你这么说分明是毁誉本帮帮主,存心挑拨离间!“

言必行却不理睬他,古风行低头不语!

游盛天道:“有一首好汉歌唱道‘来十三时六,去时十八双,若有一人竟,定是不还乡’,张舵主你的弟兄死伤殆命,请你好好想一想,我觉得言老前辈的话很有道理!”

张舵主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你的绝情七剑倒底是什么样子?”

言必行叹道:“我早知你会有此一问!这七柄剑乃是我的祖先六人加上我所炼而成,每一柄剑渡耗费了一代人的心血,屈指算来已经四五百年了!”

[正文:第十七章 心月无相派]

玉壶子“哈哈”一阵怪笑,道:“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叫这么奇怪名字的人!”复又坐下,和洞中仙交杯换盏,大吃大喝起来!

这时伙计将饭菜端了上来,夏劲道也不答话,抄筷在手,端碗便吃,叶彩云笑道:“你倒不客气!”

夏劲道翻了翻眼皮道:“我从来都不和别人客气,要不怎么会叫混蛋!”

青城四女彼此对视了一眼,相继而笑,叶彩云道:“你真的是个流浪汉?”

夏劲道边吃边道:“当然是真的,我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叶彩云道:“看样子,我们是真抓错你了,对不住!”

夏劲道见叶彩云语气诚恳,是真心跟自己道歉,忙道:“你千万别这样!我反正也是无事可做,做多我不怪你们就是!”

四女想不到夏劲道如此宽宏大量,皆都欣然而笑!

五人吃完饭,却发现仙子双童不见了,不由都是一怔,叶彩云低声道:“师妹,这两个绝非善类,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王彩雯道:“那他怎么办?”她用手一扯夏劲道!

叶彩云道:“他当然要和我们在一起了!那两个人看见我们在一起,一定也会对付他的!”

夏劲道心中好生感动,心想:她们的心肠倒挺好,看来自己一定要保护她们了!打定主意,口中道:“多谢师姊关心!”

五人要了一间大客房,掌柜的见怪不怪,也不加相问,让几人在店簿之上登了姓名,然后派了一名伙计领五人到后院客房。几人来到后院,见后院十分阔大,青砖漫地,东、西、北厢房排列,足有三十间有余。这时夜已渐黑,屋内相继燃起烛光,店伙计将五人领到北面厢房东起第三间,然后转身走了!

五人进了屋子,屋内早已点上蜡烛,屋内桌椅摆设一应全无,只有中间一张木榻,轻纱笼幔,十分雅致!

青城四女互相对望一眼,均都满面飞红,心头大跳,她们平时从未接触过男人,想不到现在却要和一个青年男子同处一室,哪能不觉得尴尬万端!

叶彩云毕竟是大师姐,处事镇定有方,当下道:“咱们五个人,轮流入睡,以防不测!彩青你最小,你先去睡!”

夏劲道插嘴道:“我看你们是怕我逃跑吧!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你们什么时候不放我走,我是绝不会逃跑的!”

叶彩云道:“这和你没关系,你少插嘴!”

钱彩虹道:“我们要是永远都不放你,你怎么办?”

夏劲道道:“反正我也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有你们朝夕相伴,我欢喜都还来不及,就更不会跑了!”

钱彩虹这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大羞无语!

叶彩云却冷哼了一声道:“谁要和你朝夕相伴,你想的臭美!”

夏劲道忙道:“怎么,我说的不对么?你们要是不放我,那还不是朝夕相伴是什么!”

叶彩云见他傻头傻脑的,懒得理会他,转对陈彩青道:“师妹,你还不快去睡!”

陈彩青应了一声,脱鞋钻入木榻!

王彩雯道:“师姐,你看那两个怪人肯定会来吗,我们是不是太小心了?”

叶彩云道:“江湖险恶,师妹,我们初涉江湖,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王彩雯和钱彩虹都点了点头,道:“师姐说的是!”

夏劲道心中好笑:小心一些的好,幸亏我不是一个坏人,要不然你们还会如此安然无恙!正念至此,忽见三女盘膝坐于地上,心道:哦,原来她们要打坐练功来度夜!当下也盘膝坐了下来!

叶彩云瞅了瞅夏劲道,忽然道:“你在骗我们!”

夏劲道一怔,道:“你怎么了?”

叶彩云道:“你说你不会武功,为何也会打坐练功!而且身姿正确,丝丝入扣!”

夏劲道恍然大悟,暗道:她的眼光好厉害,自己差一点暴露了!忙道:“我哪里会什么武功,我只是依瓢画葫芦而已,怎么你看我学得很象吗?”

叶彩云见他不象假装,疑念顿消,口气缓和道:“怎么,你也想学武吗?”

夏劲道忙摆了摆手道:“我可不想打打杀杀的过日子,再说我这个人笨手笨脚的,学也学不会!”说到“笨手笨脚”一句时,心里忽然浮现黄香的音容笑貌,原来那日黄香把他救出大理王府。两人在树林前烤鸟肉的时候,也对他说过这句话!夏劲道忆起黄香对自己的谆谆关切,心中不由一片温暖,忽又念伊人无影,芳踪难觅,伤感袭来,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哎!”

叶彩云道:“你叹气做什么?”

夏劲道翟然一醒,忙道:“我一时感怀身世,人生苍凉,前途无望,一时不能自已,真是不好意思!”这一句是由感而发,情动衷肠,神态自然十分悲切!

叶彩云道:“哦,看来你的身世果然十分可怜!”

钱彩虹和王彩雯也是同情心大起,一齐望着夏劲道,道:“你别太难过了——!”

夏劲道道:“谢谢你们!”刚到此际,忽觉一丝异味从门口之处隐隐传来,仔细一嗅,却又闻不到了,心中不由一动,莫非是仙子双童到了,念至此处,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处,靠门而坐,道:“我觉得有些发热,在这里驱驱热气!”

叶彩云道:“不会吧,此时已是深秋,你衣衫单薄,怎么会发热,会不会是病了?”关切之情,自然流露!

夏劲道道:“我一个流浪儿,身无分文,可买不起衣服,不过好在我体魄强健,又习以为常,当然不怕冷了!”

正说到这里,忽然屋外又有异味袭来,情知有人施毒,慌忙施展吸毒大法,运功吸毒,再也无暇说话!好在青城三女也没有再问,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夏劲道隐隐听得屋外有人“咦”了一声,接着异味便宣告消失,此后再无动静,看样子象是走了!夏劲道打了个哈欠,只觉这股异味甚为古怪,在体内窜荡不息,自己的百毒真气竟不能化解,不由大骇!

正在此时,王彩雯看了夏劲道一眼,不由惊道:“小混蛋,你怎么了!”起身扑到夏劲道跟前,一把将夏劲道揽住,惊慌无措!

叶彩云和钱彩虹两人也扑到夏劲道面前,一瞧夏劲道不由大吃一惊!只见夏劲道面色红得象要渗出血来,唯有两眼星亮依旧,齐声道:“小混蛋,你怎么了?”

夏劲道此刻只觉血脉贲张,全身象要爆炸一般,不由痛苦万端,好在他毅力异于常人,强自镇定道:“没什么,你们别担心!”

叶彩云忽然道:“他这是中了毒!”

王彩雯和钱彩虹惊道:“他中了毒,中了什么毒?”这时陈彩青也已惊醒,扑到这边,一看夏劲道的样子,也骇了一跳!

叶彩云忽然脸变得通红异常,道:“他可能中的是媚毒!”

其余三女闻听,无不面红到耳,心头乱跳!她们虽然出家修行,深山古刹,礼道诵经,红尘离远,但对于这等风月之事也还是略有所知!况且四女正值青春妙龄,有道是“哪个少女不怀春”,圣人曰“食色性也”!

王彩雯对夏劲道最为关切,道:“师姐,那怎么办?你看他难受死了!”

叶彩云脸愈加通红,道:“那就要看他的自制力如何了,否则——”说到此处,欲言又止!

王彩雯道:“否则怎样?”

这时夏劲道只觉浑身情欲如火,百骸关节“嘎嘎”作响,骇道:“你们快走,我怕要忍不住了!”说着手臂一挥,一道劲风扑出,将站在面前的陈彩青一下扫到屋子的对头!

四女见他的力气一下大得如此骇人,无不惊慌失措,王彩雯道:“师姐,我们该怎么办?”

叶彩云咬了咬牙,道:“再待一会,他便会狂性大发,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王彩雯道:“他为了我们而中毒,我们怎么能丢下他不管!再说他曾经救我性命,我是绝不会走的!”当下把情况仔细说了一遍!

叶彩云三女惊得目瞪口呆,叶彩云道:“他武功既然如此高强,何以会甘心情愿被我们抓住,不过念在他没有暗算我们的份上,我们就权当没有见过这个人,他偷没有偷我们的秘芨,我们也不再追究了!师妹,我们走吧!”说着跺了跺脚,就要出门而去!

王彩雯潸然泪下,哽咽道:“对不起,师姐,我不能跟你们走,我要留下照顾他!”

叶彩云叹了口气,道:“师妹,我又何尝忍心,但这有关师门荣辱,——”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又道:“师妹,你要好自为之,师父那里我会设法开脱!哎!一切都是冤孽!”

王彩雯双膝跪地,泣不成声:“多谢师姐成全——”

叶彩云道:“保重!”然后领着钱彩虹和陈彩青出门而去,片刻,“得得”的马蹄声响起,想是出镇而去!

夏劲道强自忍耐,道:“谢谢你,你心肠真好!”心想:他是一个玉洁冰清的好女孩,我可不能毁了她的名节!努力收摄心神,运功驱毒!

王彩雯纤手拭去脸上的泪珠,道:“我的性命都是你救的,你又说这些干什么!”

烛光摇曳只中,夏劲道但见王彩雯脸若带雨梨花,动人无比,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王彩雯搂在怀里,道:“彩雯师姊,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

王彩雯满脸飞红,低低道:“你要怎样便怎样!”她说的如此义气凛然,大有舍身伺虎之烈!

于是两个纯洁如水晶般的少年男女如此自然而然地演绎了一场男欢女爱的绵绵情曲!

事毕,两人穿好衣服,夏劲道媚毒已去,恢复如初,只觉浑身真气充盈,流畅自如,大异从前,不由一怔,暗道:怎么功力反而有增无减,真是奇怪!

王彩雯见夏劲道发呆,忙道:“你怎么了?”

夏劲道道:“没什么!”

王彩雯道:“我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有人施毒暗算我们?”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我曾经得传司马义的百毒真经,有被他传授百毒真气,对于天地之间的任何毒气都异常敏感,百毒真经上有吸毒之法,我本想以此法解救你们,却没料到弄巧成拙,累己及人了!”看了一眼王彩雯,又笑道:“不过因祸得福,让我和美若天仙的彩雯师姊成就恩爱!”

王彩雯大羞,娇叱道:“少耍贫嘴!”沉吟了一会儿,又道:“司马义是什么人?”

夏劲道从怀中取出百毒真经道:“司马义是百毒门的掌门人,”他本想将详细情形说给王彩雯听,又觉事关重大,况且这件事可能还涉及到他的父亲夏凌霜,所以话锋一转道:“司马义说我百毒不侵,怎么这一次出了差错?”打开百毒真经,翻至吸毒大法一章,又细阅一遍,却见末尾有云:吸毒大法虽可解百毒,惟有媚毒不可解,盖因此毒潜合人之天性,固不可剔除,若不慎中之,可行阴阳之道以解之!不由面红耳赤!原来他先前背着游盛天等人习阅百毒真经,自不免小心谨慎,于匆忙之中将这一段疏忽掉了!

王彩雯没有注意到夏劲道的神色变化,又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夏劲道心想自己已和她如此,不必再隐瞒下去,当下道:“我就是夏劲道!”

王彩雯一惊,道:“什么!你就是那个失踪的金巨义子夏劲道!”

夏劲道笑道:“你没有想到吧!”

王彩雯神色略见缓和,道:“我不管你是谁,总之你到哪里,我便跟你到哪里!”

夏劲道激动至极,一把握住王彩雯的素手,道:“彩雯师姊,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不会让人欺负你!”

王彩雯一缕忧愁之色浮现面庞,道:“我相信你,不过我可能要和你分手的!”

夏劲道大吃一惊,道:“为什么?”

王彩雯道:“我和师姐妹三人这次奉师命下山,一是为了抓那个偷秘芨的人,二是要去少林寺办一件大事,所以当然要和她们一道去了!”

夏劲道虽然不知她口中的所谓大事究竟如何,却从她的神色看出一定艰险重重,打定主意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反正我也无事可做!”

王彩雯却脸色一冷,道:“你不必和我在一起了!”

夏劲道一怔,心想:她说的不错,我们两个在一起,孤男寡女,传扬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心念一转,却又自责道:你这是什么想法,她冒了天下之大不韪,救自己性命,又叫她如何面对她的同门师姐妹,还有她的师父也不会饶过她的,你不和她一起分担,要谁和她分担!思忖良久,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不管前途如何艰险,我一定不会和你分开!”

王彩雯再也隐忍不住,泪如雨下!

夏劲道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珠,笑道:“不要傻了,你这么善良,又这么美丽,上天一定会赐福给你的!”

王彩雯点了点头!

一夜平安无事!第二天,两人吃过早饭,算帐以后,牵马出镇,徒步而行,两人虽以心心相印,又有肌肤之亲,但一个少年,一个道姑若再合乘一骑,未免太有点惊世骇俗!

王彩雯道:“今天的天气真好!”她昨夜还心事重重,这时却又有说有笑,开朗多了!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今天的天气果然好极了!”

这时,朝阳初升,霞光万道,瑰丽无比,两个年轻人的心情也和这初升的朝阳一样,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和蓬勃的生机!

忽见前面尘土飞扬,隐隐有马嘶声传来,接着马蹄声响如闷雷,滚滚而至!

夏劲道和王彩雯吃了一惊,王彩雯道:“出了什么事?”

夏劲道还未及答话,前面视野之中,豁然出现几十匹高头大马,马上之人一律黑衣黑袍,头罩黑巾,夏劲道大吃一惊,脱口而出:“心月无相派!”

这些心月无相派的人转瞬而至,将两人团团围住!一个个刀剑出鞘,领先一人道:“夏少侠,久违了,一向可好!”口气充沛之极!

夏劲道听出这人的口音,正是那个张舵主,不由笑道:“原来是张舵主,你好,岳护法呢?”

张舵主马旁的一人应声答道:“夏少侠怎么如此眼拙,我可不是岳护法么!”

夏劲道一笑,道:“怎么,你们又来抓我么?”

王彩雯道:“怎么,你和这些人有仇?”

夏劲道捏了捏她的手,道:“你别问,见机行事!”

张舵主大笑道:“不敢,不敢,夏少侠神技惊人,我们早已领教!这一次我是听手下人说夏少侠已经到了河南,我们也算是朋友一场,所以特来相邀,与夏少侠对酒当歌,叙叙旧情!”

夏劲道心中暗道:他们的耳目倒是灵通的很,口中道:“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何劳二位牵挂于心,你们一番美意,我心领了,我和这位姑娘有事要办,还请张舵主高抬贵手,放开一条道路,让我们过去!”

张舵主道:“夏少侠太客气了,说得在下好生惭愧!实不相瞒,在下是奉了本派教主之命前来保护夏少侠的!”

夏劲道眉头一皱,道:“我和贵教主素不相识,何以竟会如此关心,请转告贵教主,谢谢他的好意!我无牵无挂,生则当生,死则当死,何劳贵派如此相待!”心中暗自奇怪,这个心月无相派教主究竟是什么人,先前还要抓我,现在却说又要保护我?!

张舵主道:“夏少侠果然少年英雄,豪气冲天!但我奉命行事,请恕难从命!”

夏劲道见他对自己如此客气,心中更加怀疑,道:“你我各执一端,那怎么办?”

张舵主道:“夏少侠要是相信我们,就请和我们一同而行,要是不相信我们,那我们就只好尾随其后了,总之你们到哪里,我们便跟到哪里!”

夏劲道心想:这可是天下奇闻了,笑道:“你们为何要保护我?”

张舵主道:“武林七大门派秘芨被盗,轰动江湖,在下听说盗秘芨之人和夏少侠长得极为相似,恐怕七大门派之人盛怒之下,不辨真假,误伤了少侠,所以专呈教主,教主下令,叫我率本舵精英全力保护少侠!”

夏劲道已是第三次听说这件事,心中好生奇怪,难道天底下竟真的有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口中道:“哦,这么说贵帮主是相信我不是偷秘芨的人了,他倒是我的知音人了!”

这时马上的心月无相派的人一齐喊道:“教主明察秋毫,英明神武!”一时声震穹宇!

夏劲道待得这些人安静下来,又对张舵主道:“贵帮就不怕和七大门派结怨吗?我可不想为了自己之事,累己及人!”

张舵主道:“夏少侠果然侠义心肠,遇事先替别人着想,这样一来,我们更要鼎力相助少侠,绝不能让七大门派伤及无辜!”

。夏劲道见欲说欲乱,不由叹道:“你们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张舵主大喜道:“那么说少侠是答应我们了!”当下吩咐道:“来人!让一匹马给夏少侠!”

有一人飞身下马,将马牵到夏劲道面前,道:“夏少侠,请!”

夏劲道飞身上马,对那人一拱手道:“多谢!”

张舵主见夏劲道上了坐骑,这才一指王彩雯道:“少侠,她是谁?”

王彩雯道:“青城派王彩雯!”

张舵主大惊道:“少侠,你怎么会和青城派的人在一起?”又对王彩雯道,“你们青城派不也丢了秘芨吗?你是不是新近名动江湖的‘青城四女’王彩雯,你怎么会和夏少侠在一起?”他一连几问,显见大为奇怪!

王彩雯脸一红,嘴巴张了张,却又羞于启齿。

夏劲道忙道:“张舵主,你不要疑心,此事说来话长,待我以后慢慢告诉你!总之她不是来抓我的,你放心好了!”

张舵主道:“江湖之上,近日来,怪事迭出,我已是见怪不怪,我只是提醒少侠而已,青城派素以戒律森严,道白风清享名于世,我是过来之人,怎不知其中利害!”说着来年叹了两声!“唉!唉!”

夏劲道知他所言非虚,忙道:“多谢张舵主关心,我自有主张!”

张舵主道:“自古多情者,千古伤心人!但愿上天保佑你们!”

夏劲道见他如此伤感,不由笑道:“敢情张舵主也有一段情海恨史?”

张舵主道:“往事又何必再提,徒增烦恼而已!”话锋一转,道:“少侠,这是要去何处?”

夏劲道道:“少林寺!”

张舵主正要再问,忽见岳护法道:“舵主,你看那是什么?”说着用手一指!众人顺着岳护法手指望去,只见东北方向天空之上升起一团七彩烟花,绚丽夺目,煞是

好看,弥久才散!

张舵主大惊道:“这是西域长生派的独门联络信号!长生派已有十几年未涉足中原武林,没想到今日又重现江湖,夏少侠,我们快走!”说着撮唇一吹,发出一声尖利之极的口哨声!

夏劲道早已领略长生派的厉害,虽然不惧,却也不愿多惹事端,道:“好!”

众人策马疾驰,一时蹄声隆隆,震彻大地!一连三日,相安无事!夏劲道沿途之中对张舵主等人留意观察,却也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岳护法等人行则当行,睡则当睡,对夏劲道和王彩雯二人更是照护备至,谦恭有礼,毫无歹意!夏劲道虽然不知心月无相教派究竟是些什么人,但也大为安心了!王彩雯却放心不下,始终觉得这些人不只是为了“保护”夏劲道这么简单!夜晚二人独处之时,自不免向夏劲道提醒几句。

这一日,张舵主实在忍不住,问夏劲道道:“夏少侠,你究竟去少林寺干什么?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张舵主一怔,呆了呆道:“不知道?”

夏劲道一指王彩雯,笑道:“我是陪她前往,你们要是害怕,就请回去!”

张舵主突然大笑道:“少侠你都不怕,我们又害怕什么!少林寺又不是龙潭虎穴,有进无出!”

岳护法却迟疑道:“虽是如此,但总有些不妥,以我们这几十个人和少林寺硬碰,岂不是以卵击石?”

王彩雯道:“岳护法说的不错,少林寺向来以武学正统自尊,更是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张舵主虽是问心无愧,但也恐怕少林寺先入为主之下,争执自然难免,所以还请张舵主仔细考虑!”

张舵主沉吟了一会,道:“事情发展竟是如此难料,教主晓谕在下,要确保少侠人身安全,想不到少侠竟要去少林寺,这可如何是好?”

夏劲道道:“张舵主连日来对我们二人悉心照料,这份盛情,来日定当厚报,既然这几天没有发生意外,张舵主也就可去向贵教主复命了!”

“这——”张舵主正自委决不定之时,忽听得天空之中接二连三响起骇人心魄的响箭之声!

心月无相派的人一时大乱,张舵主忙道:“镇定!镇定!”他喊声未息,只见从他们身后赶来五支马队,马蹄飞扬,尘土四射,声势十分惊人!这些马队来得飞快,转眼间便赶到众人近前!

张舵主大喝道:“别慌!一切听我号令!”将马一圈,从前队绕到后队,大喝一声道:“来者何人?”

夏劲道和王彩雯从心月无相派众人缝隙处望去,见当中四匹白马,马上之人可不正是武当四子么!其余之人,不用问便知是峨嵋、华山、崆峒、泰山四大门派的弟子,夏劲道苦笑道:“如此殊荣,我可担当不起,那个偷书贼真是害我不浅!”

王彩雯道:“你放心,我会替你向他们解释的,但愿他们能够相信我的话!”一缕忧虑现于面庞,显然她自己也是吃不准!

这时只见岩松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装神弄鬼?”

张舵主大怒道:“闭上你的臭嘴!”这一句话用内力发出,声若黄钟大吕,震的岩松耳鼓嗡嗡作响,岩松心头略惊,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张舵主振臂一呼道:“无情无义!无信无欲!”

其余心月无相派的弟子也一齐振彼高呼道:“教主英明神武,千秋伟业永垂不朽!”

五大派的弟子见壮都是大吃一惊,这几十个五大门派弟子是:武当四子、峨嵋五尼、崆峒七杰、华山六小、泰山双剑,俱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青人。崆峒七杰的老大孔英杰道:“武当派乃是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我们崆峒派愿以武当派马首是瞻!”

其余三派也纷纷道:“愿以武当派马首是瞻!”

岩松大为得意,大声道:“好!今日七大门派定当携手共诛此邪魔歪道!”

张舵主听他们之言似不是为夏劲道而来,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道:“我们心月无相派与你们五派素无瓜葛,何必执意刀剑相向?”

岩松道:“正邪不两立,你何必再说废话!”

张舵主强自忍耐,又道:“一旦交手,定会流血,你是个出家人,为何苦苦相逼!”

岩松不禁恼羞成怒,他一向自高自大,目光于顶,如何听得别人指责,喝道:“岁是出家人,但除魔卫道,普渡众生乃是我教宗旨!”

张舵主见他不可理喻,不由大怒道:“若非我决心改恶向善,只怕你早已头颅不保,我念你年幼无知,不跟你计较,你回去告诉你师父静尘道长,就说故人向他问好了!”说着拔剑出鞘,平空刺出两朵斗大的剑花!

岩松一见不由大惊:“平分两仪!这是太极剑法至高无上境界,你是谁?”

张舵主道:“你告诉你师父,他自然会知!”

岩松不由踌躇难决,岩石道:“师兄,管他是谁,我们五大门派若就此罢手,岂不遗笑武林,如何在江湖之上立足?”

峨嵋五尼、崆峒七杰、泰山双剑、华山六小也点头道:“岩石师兄说的对,我们绝不能就此罢手!”

夏劲道见此,再也忍耐不住,拍马而出,大喝道:“你们听我一言!”

王彩雯大惊失色,也跟着驱骑冲出!

岩松一见夏劲道和王彩雯,脸色大变,惊道:“是你们——!”

岩石却一指夏劲道,大喝道:“各位同道,这小子就是偷我们各派秘芨的人,此时不动,更待何时!”说着仓啷一声,拔剑在手!其余四派弟子也已认出夏劲道,无不大吃一惊,各抄兵器,一齐向夏劲道围过来!

王彩雯冲马在前,拦在夏劲道面前,大喝道:“我是青城派王彩雯,诸位请听我解释!”

岩松冷哼了一声道:“彩雯师姊,我正要问你,你为何和这小子在一起,其他三位师姊呢?”

王彩雯道:“我师姊不要你管!我只想告诉你们,他绝不是那个偷秘芨的人!”

岩松道:“对不起,我们不能相信你,你们青城派可以不插手此事,但我们却要调查清楚!”

峨嵋五尼的大师姐妙圆道:“彩雯师姊,你身为出家人,不守清规,违犯戒律,和大男人相携而行,岂不有污我们出家人的名声,叫天下人耻笑!”

王彩雯脸一红,夏劲道却笑道:“这位师姐,我看你也是出家人,却又为何与这许多大男人在一起,算不算是不守清规,违犯戒律呢?”

妙圆脸一冷,道:“小贼,休要强词夺理,我们是为了捉拿你才在一起的,行为光明正大,与什么好笑!”

夏劲道道:“这一句就更不对了,你无凭无据,为何叫我小贼,你们在一起做了什么,我们怎么知道,怎么称得上光明正大?”

妙圆气得脸色发紫,咬牙切齿道:“看你伶牙利齿,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这小道姑必有苟且之事,我定当宣扬天下,叫正派人仕共诛你们这对淫男浪女!”

夏劲道大怒,施展氤氲身法,自马背之上一飘而出,“啪啪”打了妙圆两个清脆以极的耳光,又依式返回马背之上,道:“你休要污辱彩雯师姊!”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人影一闪,妙圆便着了道,无不悚然动容,骇异异常!

妙圆面色淤青,双颊坟肿,虽然恼怒万分,却也知夏劲道手下留情,只好敢怒不敢言,乖乖退在一旁!

张舵主大笑道:“想不到几日未见,少侠神功竟又精进如此!我等自叹弗如!”

夏劲道对王彩雯会意一笑,王彩雯不禁霞飞双颊,羞不可抑!

这时华山六小之一的孙不二却道:“这小子轻功好得出奇,偷秘芨的人肯定是他,小子哪里跑,还我秘芨!”说着喝了一声,催马冲向夏劲道,抡刀便砍!

双方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舵主下令道:“弟兄们,全力保护夏少侠,上!”心月无相派门人齐声吆喝,刀剑并举,与五大门派弟子战在一起!

[正文:第十八章 武林盟主令]

夏劲道避开孙不二的刀锋,道:“你是谁?”

孙不二道:“华山孙不二!”单刀一圈,“缠头绕颈”又是一刀,迅捷无伦!

夏劲道忍无可忍,从怀中取出匕首,迎住孙不二的单刀便架,二刃相交,发出“格”的一声,火花四射,孙不二道:“好小子,你仗了这柄破匕首便敢胡作非为么!来来来,让你尝尝我宝刀的厉害!”

夏劲道恍然大悟,原来他的单刀也是一把宝刃,怪不得他一上阵便冲自己而来,不过幸亏有黄香的这柄匕首,否则可能就吃亏了!当下冷冷一笑,也不答话!

孙不二展开崆峒刀法,刀光闪烁,将夏劲道团团罩住!

夏劲道一边招架,一边偷眼斜睨,但见五大门派弟子果然骁勇异常,武功如化!武当四子四口长剑抵住张舵主一口青铜剑,双方平分秋色,难分上下!泰山双剑和斗岳护法一对五行轮,岳护法的五行轮先前曾被游盛天毁去,所以返回中原之后,又重新铸造了一对,泰山剑法虽然凌厉无比,但阴阳五行轮却是专门用来锁拿刀剑一类兵器的,所以岳护法以一敌二,还是略占上风!

夏劲道不见王彩雯,心中不免焦虑不已,这时忽听的一声凄厉之极的尖叫声:“混蛋,救我!”正是王彩雯,夏劲道大骇之下,魂魄欲散,大喝一声:“闪开!”右手一挥,发出一股百毒真气,同时身形弹起,捷若飞矢,直朝王彩雯发音之处扑去!

孙不二只觉这股黑峰,腥臭无比,情知有巨毒,慌忙闭住呼吸,滚鞍下马,待得黑峰过去,对面坐骑之上夏劲道已经踪影全无,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夏劲道掠过刀光剑影,大喝道:“彩雯师姊,我来救你!”他来得恰是时候,王彩雯在峨嵋五尼的妙因、妙觉、妙凡三人合击之下,已然险象环生,妙因、妙觉、妙凡三柄长剑,剑剑致命,招招指向王彩雯的要害,夏劲道不由目眦皆裂!

妙因、妙觉、妙凡三人见夏劲道如天马行空一般朝自己掠来,迫得回剑自卫,三柄长剑织起一道剑网,喝了声:“找死不成!”

夏劲道右手匕首探进剑网当中,用力一划,妙因、妙觉、妙凡三人的长剑立时断为两截,三人不由骇得面如土色,拨马避开!

夏劲道从三人头顶掠过,落在王彩雯胸前,喝道:“我不想杀人,你们赶快退开!”

妙因、妙觉、妙凡三人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轻功,情知不是对手,手持断剑,乖乖退在一旁!

这时双方打得异常惨烈!心月无相派的人不断有人落马,惨嗥之声不绝于耳!五大门派弟子华山六小已有四人挂彩,鲜血染红了衣服,峨嵋五尼的二人也已负伤,崆峒七杰伤的最重,除了孙不二之外,其余六人全部负伤!只有武当四子和泰山双剑因为和张舵主、岳护法斗在一起,所以还没有负伤!

夏劲道见双方创痕累累,仍然拼斗不止,大有不决生死不罢休之势,不由长叹道:“正邪不两立,我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

王彩雯道:“我们还是趁此机会走吧!这些人,我看都不是好人!”

夏劲道道:“好人、坏人现在还分不清楚,但这件事虽然不完全因为我们而起,我们也是有责任的!”

王彩雯道:“那我们怎么办?”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些人已经杀红了眼,又怎么听得进我们的劝告!”

这时候,张舵主和武当四子,岳护法和泰山双剑均已分出胜负!张舵主用剑震断了武当四子的长剑,岳护法也用五行轮夺下泰山双剑的长剑!

岩松怔怔得望着张舵主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我们武当派的太极剑法?”

张舵主道:“你回去告诉你师父静尘,他定会知道,还有希望你们七大门派不要在叨扰夏少侠,否则我们心月无相派定当全派出动,和七大门派抗衡!”

岩松道:“好!我定当如实禀报家师!”说着大喝一声:“各位同道师兄,我们走!”

张舵主也下令道:“各位弟兄,住手!”

双放纷纷撤出战场,五大门派弟子策马离去!

心月无相派一共四十五人,死七人,伤二十六人,可谓惨痛之极!

夏劲道心中感慨万千,对张舵主道:“贵帮弟兄不顾生死保护我们二人,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张舵主道:“少侠言重了,保护少侠是我职责所在!”顿了一顿,又道:“七大门派秘芨被盗,视为奇耻大辱,今日一战,只不过是这场血雨腥风的前奏罢了,奇怪,江湖之上又有谁有这样通天的本领呢?”

夏劲道道:“不管谁有这样通天的本领,七大门派秘芨被盗肯定是真的了!”

张舵主也点了点头,问王彩雯道:“彩雯姑娘,你们青城派的秘芨真的被盗了吗?”

王彩雯道:“秘芨被盗,是奇耻大辱,又有谁会拿这等事开玩笑!”

张舵主叹道:“如此一来,天下武林真的要大乱了!”

夏劲道道:“不知那个人偷秘芨是为了什么?”

张舵主摇了摇头,道:“这又有谁知道!”

这时心月无相派将死了的七人就地埋葬,负伤的人也已都包扎好伤口,张舵主下令道:“出发!”

这一次为了安全起见,均是昼宿夜行,不走大路,专拣小路,一连走了七天,已来到嵩山脚下。嵩山自古为我国名山之一,山势峻伟,景色奇丽,更因为有武术的发源地少林寺,更是天下皆知,蜚声海外!

张舵主道:“少林寺乃武林圣地,我等自是不便前往。少林寺主持明空大师精通佛理,内力之雄,更是天下第一,以他在武林中的身份和威望,断不会贸然为难少侠!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少侠,我们就此别过吧!”

夏劲道道:“怎么,你们要走?”沉吟了一会儿,道:“这样也好,请转告贵教主,多谢他的盛恩,我以后定当图报!”

张舵主道:“我一定转告教主,告辞!”说着就要扬鞭而去!

夏劲道忙道:“等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为何总蒙着脸?”

张舵主大笑道:“本教自教主起,均是如此!”说着吹了一声口哨,领着心月无相派弟子绝尘而去!

夏劲道心中好生纳罕,对王彩雯道:“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总蒙着脸?”

王彩雯看了他一眼,笑道:“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可对这些人不奇怪,只是奇怪你!”

夏劲道道:“你奇怪我什么?”

王彩雯道:“你这个人武功既高,却又甘愿受人冤枉,而且行事神秘,竟会有这样的朋友!”

夏劲道道:“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朋友,不过他们的确对我很好!”

王彩雯道:“焉知他们还不会有什么别的目的?”

夏劲道道:“我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知道的从来不去绞尽脑汁去想!”

王彩雯道:“你果然是个小混蛋,快乐的小混蛋!”

两人有说有笑,沿着山路,策马前进,行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山路越见陡峭,马已不能攀援,两人只好跳下马来,拉着马往上走,好在两旁松涛如海,奇峰异石,令人赏心悦目,叹为观止,两人也不觉得劳累!

好容易翻过这座山峰,山路又见和缓平坦,两人飞身上马,忽见前面山谷上空升起一朵斗大的七彩烟花,王彩雯道:“长生教!”夏劲道也已认出,点了点头道:“不错!”

王彩雯道:“想不到长生教的信号竟在少林寺眼皮底下出现,长生教也真是胆大包天!”

夏劲道道:“我们去看看!”

两人飞马下了山脊,由上了前面那到山峦,七彩烟花张是在这道山峦和再前面那座山峰之见的山谷之中发出,两人居高临下望下观看,只见下面山谷之中大约有七八十个奇彩异服之人包围着三个道姑,看样子双方就要打斗起来!王彩雯一眼认出那三个道姑正是叶彩云、钱彩虹和陈彩青,不由大惊失色,惊叫一声:“师姐——”催马冲下山峦,夏劲道一把没有拉住,也跟着冲下,二骑其势如飞,那些奇彩异服之人慌忙闪开一条道路!

叶彩云、钱彩虹于陈彩青人出王彩雯和夏劲道,自是喜不自胜,但大敌当前,无暇细讲!

这时只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我说怎么最美的小道姑不见了,却原来和这小子在一起!”

夏劲道循声望去,见说话之人正是仙子双童之一的洞中仙!洞中仙身旁立着一个面色油光,须眉皆白,身着七彩罗袍的怪人,怪人的另一旁站着玉壶子,玉壶子一指夏劲道,道:“师父,就是这小子坏了我们的好事!”

夏劲道见玉壶子称那个七彩怪人为师父,心想:这肯定就是长生教的教主长生散人了,口中道:“那晚果然是你们这两个妖人!”

洞中仙喝道:“小子,你敢骂我们!”

长生散人道:“畜生,退下!”跨前一步,注视着夏劲道,道:“小子,听说你竟然化解了本教秘药‘长生逍遥散’,你究竟出自何门何派?”

夏劲道见他目放异彩,情知此人毒功了得,道:“你这下三滥的玩意,稍懂武学之人便可破解,我是何门何派又有何关!”

长生散人道:“小子,我知你身怀绝技,但也不必目中无人!老夫以毒功纵横天下,自然心中有数,你是不是滇南武林百毒门弟子?”

夏劲道心中暗道:这老家伙眼光真厉害,口中道:“我不是百毒门弟子!”他说的也是实情,司马义的确未收他为徒!

长生散人道:“那你是蜀中唐门弟子?”

夏劲道道:“不是!”

长生散人见夏劲道一味推脱,全不将他放在眼里,不由大怒道:“那好,就让老夫领教领教你的功夫!”说着右手一挥,发出一股七彩烟雾,射向夏劲道!

夏劲道只觉这股烟雾其香浓郁无比,使人昏沉欲睡,不由大骇,道:“四位师姊,赶紧闭住呼吸!”运起吸毒大法,双手朝那股七彩烟雾一抓,吸进自己体内!

长生散人一见自己所发毒雾在夏劲道掌中消失无遗,浑身一震,骇道:“这是吸毒大法,小子,你果然得了百毒真经!”不由又羡又妒,单掌一挥,又射出一股七彩毒雾,只是比上一次更为强烈,毒气四溢,周围空气为之一暗!

夏劲道心想,此人的毒掌可比柳逢春的五毒掌厉害多了,运起吸毒大法,又将七彩毒雾吸进体内!

长生散人见壮不由一阵窃喜,暗道:这小子不识其中利害,只顾吸进我的毒雾,却不知自己功力尚浅,如何能与我几十年修为相比!也罢自己虽然损失一些内力,但换来百毒真经也是大喜一件!打定主意,左一掌,右一掌连连向夏劲道射出七彩毒雾!

夏劲道见长生散人竟然不怕吸毒大法,不由一怔,继而便已明白,原来他是想以功力取胜!不由心中暗笑道:长生散人,你只知吸毒大法能吸毒,看样子却不知吸毒大法能将被吸进之毒化为己用增加功力了!这回你可是上当了!当下佯装不知,施展吸毒大法将长生散人所发毒雾全部吸进自己体内!

长生散人愈打愈觉不对劲,只见夏劲道愈战愈勇,生龙活虎一般,哪里有半毫不支之态,不由心中发毛,暗道:奇怪,莫非吸毒大法并非自己所了解的,但若就此罢手,岂不叫徒弟们笑话!他一时骑虎难下,狼狈不堪!

这时玉壶子道:“师弟,我们也别闲着呀,先把这四个小道姑弄到手在说!嘻嘻,中原美女风味果然别有不同!”

洞中仙道:“师兄说的对,抓住了这四个娇滴滴的妙人,还怕那小子不乖乖就范,束手就擒!”

青城四女见这两人说话猥亵无礼,个个面红耳赤,叶彩云拔剑在手,喝道:“你们别过来!”

玉壶子道:“我们不过来,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的厉害呢!”

箭步一蹿,欺近四女马前,叶彩云举剑便刺,怎料玉壶子身法滑溜异常,微微一侧身,避开长剑,然后伸出怪掌,身形弹起,直朝叶彩云胸部摸来!王彩雯和钱彩虹、陈彩青大惊失色,齐喝一声:“不得无礼!”三剑齐发,分刺玉壶子上、中、下三路!玉壶子身形一翻,便已落地,叫道:“乖乖,好厉害!”

这时洞中仙也已赶了过来,叫道:“还有我呢!”身形腾空而起,扑向青城四女当中的王彩雯和陈彩青,口中叫道:“这两个归我,那两个归你!”

玉壶子道:“放屁!先得师父享用了,才轮得着我们上呢!”身形一弹而起,又扑向叶彩云和钱彩虹!

这时长生散人发声如同牛喘,骇人之极!他内力消耗过甚,情知大势不妙,虚晃一招,抽身便走,同时大声叫道:“徒弟们,撤!”

夏劲道笑道:“长生散人,怕了吗,来而不往,非礼也!看掌!——”说着朝长生散人劈空一掌,他的掌力有百毒真气和长生散人的七彩毒雾,自然骇人无比,长生散人不及避让,只得出掌相迎,两股掌力一交,轰的一声大响,毒雾四射,长生散人面色一暗,“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y玉壶子和洞中仙大惊道:“师父——!”抽身撤回,搀住长生散人!

长生散人道:“好小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然后领着门下弟子仓惶逃出山谷而去!

一场危险过去,山谷重复寂静!

叶彩云和钱彩虹、陈彩青三人对夏劲道齐施一礼,叶彩云道:“小混蛋,谢谢你又救了我们!”

王彩雯“扑哧”一笑,道:“什么小混蛋,师姐,他有名字的!”

三女齐声道:“他叫什么?”

夏劲道笑道:‘我叫什么并不那么重要,你们还可以叫我小混蛋!我不介意!”

叶彩云突然拉过王彩雯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王彩雯红着脸偷睨了夏劲道一眼,点了点头!

夏劲道道:“你们怎么会惹上长生教的?”

陈彩青道:“谁惹他们啦!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讨厌死了,是他们一直跟着我们!”

夏劲道道:“长生教的毒功虽然厉害,但实力却和你们青城派相去甚远,何以竟敢如此无礼?”

叶彩云道:“我们也不知道,总之他们绝不是好人!”

钱彩虹道:“他们会不会也是冲着秘芨来的?”

王彩雯道:“不会吧,这里是少林寺势力范围,他们在此出现,想是阻挠我们上少林寺!”

陈彩青道:“为什么?”

王彩雯道:“因为少林寺是七大门派唯一没有丢失秘芨的门派,少林寺以武林泰山北斗的地位而没有丢失秘芨,本来无可非议,但怪就怪在这样轰动江湖的一件大事,少林寺却无动于衷,这就令人怀疑了!”

夏劲道沉吟半晌道:“会不会是七大门派故意这样做的?”

青城四女见他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怒道:“怎么,你不相信我们?”

夏劲道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误会了,我给你们道歉怎么样?”

青城四女这才转怒为喜,叶彩云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最好,要不然就算你真的没有偷秘芨,七大门派也会抓你!”

夏劲道笑道:“七大门派不会如此不讲道理吧!”

叶彩云道:“江湖之事本来就无道理可讲!”

夏劲道道:“那你们这一次上少林寺去干什么?”

叶彩云一皱眉头,道:“这个我们不能告诉你!”

夏劲道道:“这么神秘呀?”当下也就不再问!

五人边走边谈,一连翻过几座山峰,少林寺雄伟阔大的庄严之象映于眼前!几人下了坐骑,将马拴在寺前的松树之上,然后上前拍打山门!

山门“轰”的一开,从里面走出八个和尚,为首一个打了个合什道:“几位施主,不知有何贵干?阿弥陀佛!”

叶彩云道:“我们是青城派的弟子,奉家师青虚师太之命前来拜见明空大师!”

那个和尚道:“本寺不接待女客,你们虽是同道中人也不例外,就请这位男施主进去吧!”

青城四女不禁啼笑皆非,叶彩云道:“大师有所不知,这个人不是我们青城派弟子,如何能代替我们?”

那个和尚一怔,又仔细打量了五人一番,道:“这个贫僧不能做主,觉悟师弟,你去禀告主持!”

一个和尚应了一声,转身入寺而去!

叶彩云道:“但请大师法号?”

那个和尚道:“贫僧觉远,这几人是贫僧师弟觉空、觉性、觉戒、觉仁、觉海、觉醒,是本寺起千三百六十七代觉字辈弟子!”

夏劲道听的不由咋舌:第一千三百六十七代弟子,可见少林寺渊源之深了!自己身为氤氲派掌门人,也才不过是一百七十七代,与少林寺何之霄壤之别!而且氤氲派连上师父五人也才不过六人而已,与少林寺又没法比了!

这在这时,忽见那个叫觉悟的和尚从寺内出来,对觉远道:“觉远师兄,主持让这几位施主进去!”

觉远道:“几位施主,请!”说着侧身闪在一旁!

五人进了少林寺,却见觉远等人又守在山门两旁,并不跟来,不由大为奇怪!觉远看出几人心思,道:“几位施主,不必多疑!贫僧八人值日山门,不能擅离职守,你们一直望前走,便可到大雄宝殿,这时正值早课时间,还请施主不要大声喧哗!”

五人这才注意寺内房屋俱都关闭屋门,只有香火之气从窗户之中缭绕而出,心情都为之一肃,夏劲道心想:果然佛门圣地,令人不由肃然起敬!

穿过广场,一座雄伟的大殿矗立面前,黄瓦绿琉璃,红顶金飞檐,金碧辉煌,尉为壮观!上书“大雄宝殿”,中正仁和,遒健挺括,显是出自大师手笔!

五人刚走到大殿门前,忽然一声:“施主,请进!”自殿内传出,声音雄浑厚伟,劲力悠长,震得五人心头怦怦直跳!

夏劲道大吃一惊,心道:好深厚的内功!

五人推门进了大殿,只见大殿幽深高远,四壁佛像拱立,正前方蒲团上坐着一个着黄色僧衣,披大红袈裟的老和尚,宝相庄严,令人不敢逼视!

夏劲道心想:这人肯定是明空大师了。正念至此,忽见明空大师道:“五位施主请坐!”

五人在明空大师面前的蒲团之上坐下。明空大师的目光缓缓掠过五人面庞,突然停在夏劲道身上,良久才又离开,道:“不知青虚师太派你们千里迢迢到少林寺而来,为了何事?”

夏劲道发觉明空大师看着自己的目光十分古怪,正自狐疑之间,就听叶彩云道:“大师,因为敝派丢失了秘芨,所以家师派我们来请教大师?”当下按住心头疑念,屏耳细听!

只见明空大师点了点头道:“武当、华山、青城、峨嵋、泰山、崆峒六派均失秘芨之事,老衲已有耳闻,青虚师太处事一向谨慎小心,老衲颇为赞赏,但老衲也是神塞智蒙,无所见的,何言请教!”

叶彩云道:“大师学究天人,威望遍孚武林,一定能明辨秋毫,查明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