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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傻小威天之绝情七剑》》 · 霍宝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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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空大师道:“此事稍有不慎,便可天下大乱,荼毒苍生,老衲不敢妄言!”

青城四女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叶彩云又道:“家师认为是十六年前‘梅山惨案’所遗之人,大师不知以为如何?”

明空大师忽然目露精光,把五人骇了一大跳,只见明空大师道:“青虚师太有何凭据?”声音震得的大殿之内嗡嗡作响,显见激动异常!

夏劲道心想:不知‘梅山惨案’是什么事,这老和尚竟然如此激动!不过想来肯定和七大门派有关了,‘梅山惨案’所遗之人如果真的偷了七大门派的秘芨,那肯定是为了复仇了!唉!我想这些做甚,与我何干!当下又凝神细听!

只见叶彩云道:“家师也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真凭实据!”

明空大师道:“没有真凭实据便不能妄下结论,难道青虚师太又想重导故辙吗?请转告青虚师太,就说老衲已无心再涉入武林之事,六大门派遗失秘芨之事,请自己解决吧!”

青城四女不由面面相觑,钱彩虹道:“大师,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明空大师道:“施主请讲!”

钱彩虹道:“七大门派同忾连理,本是一家,现在只有少林没有丢失秘芨,大师又如何能置身事外,恐怕不能令人信服!”

此语分明指少林寺有偷盗秘芨之嫌,明空大师却并不着恼,道:“一切皆因因果二结而生,因因果而亡,这一件事自有水落石出之时,又何必自寻烦恼,苦苦相究呢!”

叶彩云道:“大师一味推脱,我们也不好在打扰,大师的话,我定当如悉转告家师!”

五人站起身形,就要退出殿外,明空大师却目注夏劲道道:“这位小施主请止步!”

夏劲道只觉明空大师声音威严无比,令人不敢违抗,道:“大师叫我?”

明空大师点了点头,道:“施主可姓夏?”

夏劲道大吃一惊,心道:这老和尚怎么知道我姓夏?口中道:“是——!”

明空大师突然长叹了一声,道:“冤孽!冤孽!夏施主年纪轻轻,内力修为却已世所罕见,不知是武林之福,还是武林之祸也!”

夏劲道见他说的如此古怪,呆了一呆,道:‘大师,我不明白!”

明空大师点了点头道:“不明白者明白矣!老衲有一物交给施主,还望你妥善保管!”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形状奇古乌黑发青的牌子递给夏劲道!

夏劲道忙道:“大师,这是你的东西,我怎么能要?”

明空大师道:“老衲化外之人,要这世俗之物何用!施主与我佛门有缘,所以将这件东西交给你,施主请不要推辞了!”

夏劲道道:“大师既然如此说来,我倒却之不恭了,恭敬不如从命!”说着对明空大师拜了一拜,双手接过牌子,只觉入手甚为沉重,也不知是什么打造的,细一看上面刻有一龙一虎,栩栩如生,情知十分珍贵,小心揣进怀中放好,又对明空大师拜了一拜!

明空大师道:“施主为何不问这是一块什么牌子?”

夏劲道道:“大师不告诉我,我自然知道有大师的理由!”

明空大师点了点头道:“施主天性纯良,宅心仁厚,与我佛门果有缘份,这一块牌子就是武林盟主令!”

[正文:第十九章 天下为敌]

“什么!武林盟主令!”青城四女花容失色,一齐叫道!

夏劲道苦笑一声,道:“大师,这如何使得!”

明空大师道:“几位施主,请去吧,老衲已违反少林寺不接女客这一戒律,虽身为主持,也当面壁三日以思过!现在本寺正值早课之际,若被本寺弟子以及众院大师和方丈瞧见几位施主,老衲也无法解释!”

夏劲道忙道:“大师保重!”说着退出大殿,青城四女紧随其后!

五人刚出少林寺,少林寺下课的钟声便响了起来!

“当——当——当”的钟声,浑厚悠长,群山共鸣,为这名寺古刹更添几分神秘和古老!

陈彩青道:“师姐,看来咱们来的还正是时候!”

五人上了坐骑,下山而去!

王彩雯见夏劲道满面含忧,忙道:“你怎么了?”

夏劲道见她如此担心自己,道:“没什么,我只是胡思乱想而已!”

叶彩云道:“小混蛋,恭喜你了!”

夏劲道道:“恭喜我什么?”

叶彩云道:“你现在是武林盟主了!”

钱彩虹道:“想不到我们竟然和武林盟主结伴同行,真是三生有幸!”

夏劲道见她们说的是这个,叹了口气,道:“你们知道什么呀,我担忧的正是这个,武林盟主令应该在武林盟主金巨的手里,怎么却在明空大师这里呢?”一时疑虑重重而来,只恨不能明了!

青城四女异口同声道:‘对呀!这真是怪事!”

夏劲道道:“金巨的武功天下第一,明空大师内力天下第一,这两人谁当武林盟主都是意料中的事!”说到这里,心中忽然灵光一闪:莫非金巨就是为了武林盟主令而囚禁那些人的!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因为武林盟主令既然不在金巨手里,他便不可能当上武林盟主,难道是明空大师从金巨那里偷来的,念至此,却又更觉不对,一是明空大师的为人断不会做此天下人耻笑之事,二是金巨既然已是武林盟主,明空大师偷去武林盟主令又有何用,一时狐疑难决!顿了一顿,又道:“还是明空大师说的对,凡事都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我们又为何自寻烦恼呢!唉!”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王彩雯见他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忙安慰道:“小混蛋,你不必如此,明空大师既然把盟主令交给你,自有他的道理。明空大师学究天人,我想他是不会看错人的!”

夏劲道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听没有听进王彩雯的话!

四女见他仍没有从烦恼中解脱出来,忙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笑话逗他开心,时间一长,夏劲道终于摆脱心中阴影,绽出一缕笑容,道:“多谢四位师姊如此关心!”

叶彩云瞅了瞅王彩雯,道:“岂止是关心、、、、、、!”

王彩雯早已羞得低下头去,夏劲道也是大为不好意思,话锋一转道:“不知你们有何打算?”

叶彩云道:“我们当然要回青城山,回复师命,小混蛋,你呢?”

夏劲道早已料到她们要回转青城,一阵伤感袭上心头,唏嘘道:“我无家可归,当然是浪迹江湖,四海漂泊了!”

叶彩云目注王彩雯道:“师妹,你是跟我们回去见师父,还是跟小混蛋一起?”

王彩雯早已悲不可抑,两眼噙满泪花,泣声道:“师姐,我、、、、、、”

叶彩云叹了口气,道:“师妹,你别说了!这样也好,你先在江湖之上待一段时间,师父爱你最深,到时怒气自然便消,我们再乘机替你说情,师父一定不会怪罪你的!”又对夏劲道道:“小混蛋,你虽然屡次相救,但你若欺负师妹,可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钱彩虹和陈彩青也跟着道:“他敢?”

夏劲道道:“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敢欺负她!”

叶彩云点了点头,道:“那好,我们就此分手吧,师妹,你们多保重!”

王彩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师姐,师妹,你们也要保重!见了师父代我问她老人家好!”

青城三女点了点头,扬鞭策马而去!

夏劲道和王彩雯目注三女,一直不见了背影,这才收回目光,夏劲道见王彩雯满面戚容,知道她仍在担忧,忙逗她道:“看来,你这辈子是跟定我了,我美丽的老婆大人!”说着一夹马镫,驱骑跑开!

王彩雯又羞又臊,口重道:“小混蛋,你别跑,你给我站住!”策马追了上来!

夏劲道一边跑,口中一边大笑:“哈哈哈、、、、、、”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开心的大笑过了,笑声中充满了欢乐和开朗,声震林岳!

王彩雯道:“你还敢笑,让我追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的坐骑脚力相差无几,夏劲道在前面跑,王彩雯在后面追,一前一后,不知不觉跑出二三十里路程!

正在这时,忽见前面天空之上接二连三升起数枝响箭,王彩雯惊道:“七大门派——!”

夏劲道已经见识过七大门派的这种联络信号,不由眉头一蹙,道:“莫非又是冲我们来的!”

王彩雯笑道:“你太过疑心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七大门派的这种响箭分为联络和求援两种,这几枝响箭正是用来求援的,不过奇怪,谁敢与七大门派为敌呢?”

夏劲道松了一口气,道:“既然不关我们的事,我们管它干什么,走!”

王彩雯道:“你不是一向与人为善,行侠仗义的么,这一次是怎么了,你可别忘了我也是七大门派中人呀!”

夏劲道苦笑道:“我是怕了你们七大门派了,动辄便诬人为盗,我可不敢领受了!”

王彩雯道:“你既然不肯帮忙,我只好独自去了!”

夏劲道见王彩雯语意甚决,急道:“七大门派的人也不见得都是好人,就拿武当四子的岩石来说吧,他刺你那一剑,分明就想致你于死地!”

王彩雯道:“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我终究是七大门派的人,总不能袖手不管!”

这时,前面天空又升起响箭,数量比前一次更多,哨音也更为尖利,骇人心魄!

王彩雯拍马冲向前方,同时叫道:“你在这里等我!”

夏劲道一把没有拦住,不由一呆,目注王彩雯的背影,心道:老天保佑!

响箭发起的地方与他们这里只有一箭之遥,夏劲道见王彩雯眨眼间便已冲到那里,却忽然间回过头来,叫了一声:“小——混——”只有两个字,声音冲满了惶急和恐怖,接着便寂然无音!

夏劲道大惊失色,策马冲向王彩雯,同时大叫道:“别害怕!我来救你!”这时视野当中已不见了王彩雯的人影,心中愈加惶恐,施展氤氲身法,从马背之上一射而出,扑向王彩雯发声的地方!

他人在空中,看的真切,不由大吃了一惊,只见前面立着六杆大旗,每一旗下都有二三百人,正是武当、青城、华山、泰山、峨嵋、崆峒六派!夏劲道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有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好在他历经多次惊涛骇浪,年纪虽小,却已处事不惊,临危不惧!打定主意,放眼四望,但见王彩雯在一杆青色大旗下,身旁立着一位手持佛尘的老道姑,王彩雯一脸焦急之色,正在向那位老道姑解释什么!

夏劲道人影乍现,六大门派登时群情涌动,纷纭大哗,他们一是骇异夏劲道的神奇身法,二是没有想到这小子胆大包天,竟然只身犯险,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王彩雯一见夏劲道,又是欣喜,又是激动:“小混蛋,别管我,快走!”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那老道姑扬手便要给王彩雯一记耳光,却又于心不忍,恨声道:“孽徒,你还敢替这小子说话,待抓住这小子,看我怎么教训你!”

夏劲道听的真切,笑道:“要教训,你还是教训我吧!”身形一掠,便已冲到王彩雯和那老道姑跟前,他的身法快的已不能形容,六大门派的人只觉一团微影在空中掠动,已不能分清那究竟是人,还是什么!

那老道姑正是青城派的掌门人青虚师太,她虽然吃惊异常,却也不至于害怕,扬手一记“劈空掌”发出,同时喝道:“畜生,退下!”

夏劲道笑道:“我最讨厌别人骂我,不过看在你是我亲亲老婆的师父大人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说着身形一闪,避开那道掌力!

青虚师太涵养再高,也是怒不可遏:“乳臭小儿,竟敢信口雌黄!”不过她第一记劈空掌打空,心里也是发毛,第二记劈空掌竟然迟迟不敢出手!

夏劲道借机一把抓住王彩雯道:“我们走!”

岂料王彩雯一挣挣脱他的手掌道:‘我不走!“

王彩雯此言一出,夏劲道如同五雷轰顶,魂魄皆失,真气涣散,“啪”的掉到地面之上,立时有青城派的弟子上来手执绳索,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夏劲道一腔豪情早已化为东流水,并未做丝毫反抗,只是呆呆的注视着王彩雯,心为之碎!他自幼孤苦伶仃,一下生便失去母亲,父亲夏凌霜终日练剑不休,无暇给他关爱,后又被金巨收为螟蛉义子,但金巨和同门师兄并不喜欢他,后又结识白展凤、黄香,但却又都无奈分手,他的心灵一直在寻找亲情和友情,却没料到世事变幻无常,人心更是叵测难料,他早已把王彩雯当作最亲最近的人,没有想到王彩雯竟然不跟他走,哪还能不伤心不已!

王彩雯泪流满面,道:“小混蛋,你是个大傻瓜,你为什么不走!你醒醒!”她抱住夏劲道的肩膀,一连摇晃了几下,却见夏劲道没有丝毫反映,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其情其景,催人泪下!

这时武当掌门静尘道长,华山派掌门毕凌冰,泰山掌门马占秋,峨嵋掌门峨嵋师太,崆峒掌门米奇风一同走了过来,对青虚师太道:“恭贺师太拿住此武林公敌,我们各派秘芨又可失而复得了!”

青虚师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道:“贫道不敢居功!”她亲眼目睹夏劲道只因爱徒一句话,便落得这样又傻又呆的下场,震骇于男女情爱的神奇魔力,当然不能昧了良心再说一些没有良心的话!

静尘道长对夏劲道道:“臭小子,你姓甚名谁,还不快点交出秘芨!”

夏劲道此时神志未清,当然没有听到他的话,静尘大怒道:“小子,你已成了阶下囚,还如此强项,你可是逼贫道出手!”说着就要动手!

王彩雯骇然叫道:“静尘师伯,你别伤害他!”扑上前去,抓住静尘道长的手!

静尘道长的脸色愈加难看,鼻孔重重地“哼”了一声,大袖一拂,将王彩雯甩到一旁,口中道:“青虚师太,你调教的好徒儿!”

青虚师太尴尬异常,没有想到自己的徒弟竟然做出如此叫天下人耻笑的行为,但她倒底爱徒心切,道:“多谢静尘掌门手下留情!小徒不知天高地厚,多有冒犯,贫道代她谢过!”说着揖手向静尘道长打了一个礼!

静尘虽然余怒未遏,但青虚师太当着四派掌门给自己道歉,给足了自己面子,自己也不好再不依不饶,当下道:“既然这小子和你们青城派有关系,人又是师太抓住的,就请师太做主,如何发落这小子!”

毕凌冰、马占秋、峨嵋师太、米奇风也都点头同意!

“这——”青虚师太大感为难,心中暗道:牛鼻子果然奸诈,这一招顺水推舟,又就我如何应付!她瞧了瞧一脸凄容的王彩雯,又瞧了瞧虎视眈眈的五大掌门,竟然委决不下,时间一长,额头竟然渗出滴滴汗珠!

这时武当四子的岩石走了过来,对静尘施了一礼,道:“师父、、、、、、”

静尘道:“徒儿,你有何话说?”

岩石道:“师父,这小子装疯卖傻,搜一搜他的身上不就知道了!”这家伙一直觊觎夏劲道的匕首,又嫉妒夏劲道独占青城四女花魁,此刻便趁机趁火打劫,也是奸诈无比!

静尘道长脸色一沉,斥道:“我们七大门派是名门正派,如何做得这下三滥的强盗行径!”他表面装做一副义正词严的摸样,心中却是略有一丝不安,他们若不发出佯作求援的伎俩,夏劲道又如何被他们擒住!

岩石道:“师父教训的极是,但对这个阴险狡诈专偷各大门派秘芨的小子,用什么手段也不为过分!”说着上前便去搜夏劲道的身体!

静尘道长喝了一声:“放肆!”但也未加阻拦,岩石得了师父的暗许,大为得意,其余四大门派掌门虽觉此举有失正大光明的风范,但急于追回秘芨心切,也都按住不动!

眼见岩石一双手便要触到夏劲道身上,忽见寒光一闪,直斫岩石一双手腕,岩石骇得慌不迭缩回手掌,同时叫道:“彩雯师姊,你——!”

王彩雯横剑当胸,护在夏劲道身前,怒目而视,道:“岩石道兄,你安的什么心?”

青虚师太大怒道:“孽仗,还不退下!你这是自寻绝路!”

王彩雯凄然一笑,道:“师父,他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以死为报也不为过!师父的养育大恩,只有来世再报了!”她也不愿多加解释,又对静尘道长道:“静尘师伯,你口口声声说光明正大,但又为何发出求救信号,诱我们上当?我若不念同道之情赶来救援,又如何被你们抓住?这难道就是你们所谓的光明正大么?还有现在他神志昏迷,你们却要搜身,对付一个大孩子却用这种叫天下人耻笑的勾当,也算得上光明正大么?”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将胸中愤满,不平一股脑儿全倾吐了出来!

静尘道长被问的哑口无言,心道:好一个尖牙利嘴的小妮子!自己被她当着天下众人一顿抢白,叫自己颜面往哪搁!思忖至此,忽的伸手打了岩石一记耳光,响亮之极,骂道:“畜生,谁叫你擅做主张,还不退下!”

岩石偷鸡不着蚀把米,怨恨已极的看了王彩雯一眼,捂着脸,灰溜溜退回本队!

静尘道长咳了一声,对五派掌门道:“各为掌门,这小子既然神志昏迷,我们就待他醒过来,在审问如何?”

五派掌门道:“静尘掌门所言极是!”

静尘道长点了点头,道:“我们各派秘芨被盗,轰动江湖,这小子年纪轻轻,一身轻功却是罕见,不知是何来历,料想身后还有更厉害的人支持,也许这件事情并不只是盗秘芨那么简单!”

华山掌门毕凌冰点点头道:“静尘掌门所言极是,我们一定要问清楚这小子背后主使人才是!”

泰山掌门马占秋道:“我们此次联手再出江湖,已是天下之奇闻了!唉,我已年过六十,只想早日休闲,享些清福,却又凭空生出这一事端,这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峨嵋师太道:“阿弥陀佛,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们峨嵋派只想早日追回秘芨,其余的事,也就不管了!阿弥陀佛——”

青虚师太也点了点头道:“贫道和峨嵋师太的想法一样!”

崆峒掌门米奇风道:“静尘掌门,也许这小子只是仗了一身轻功,任性妄为而已,依我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居心!”

六大门派用欺诈的手段才将夏劲道抓到,传扬出去,总是好说不好听,无颜面对江湖中人!

静尘道长不料自己这一主张,竟然曲高和寡,心中不由不快,道:“既然事已至此,哪还有善了之理!众位掌门既然不赞同贫道大主张,那我们武当派只好再执牛耳,独挡一面了!”

五派掌门见静尘道长又摆出泰山北斗的架子,心中不由大为反感,可是也不愿为此事和他争执不休,都不再开口说话!

这时已经日近中午,静尘道长看了看天色,道:“日已近午,此地不宜久留,奇怪,少林寺的人为什么还没有赶来?”

五派掌门也纷纷表示奇怪,这联络响箭是他们七大门派一起制定的,少林寺焉有不声不响之理!

又待片刻,少林寺还没有人来,静尘道长道:“不等了,我们先到集贤镇,到时再通知少林寺!”说着,大掌探出,来抓夏劲道!他武功绝顶,这随随便便的一抓,也是劲风飒然!

王彩雯长剑本已入鞘,突见静尘道长又来抓夏劲道,情急之下,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猛的扑在了夏劲道的身上,惶惶叫道:“静尘师伯,不许你伤他!”

这下变故突然,静尘道长纵然奸猾老辣如斯,也绝没料到王彩雯竟然冒了天下之大不韪,拼了性命相救夏劲道!他这一掌本来是暗含武当“小天星”掌力,存心要打伤夏劲道的奇经八脉,没有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奸计不能得逞,不由心里恨得要死!不过他的武功已达到收发随心的上乘境界,在手掌即将挨到王彩雯身上之际,硬生生将掌力收回,同时转对青虚师太道:“师太,你调教的好徒弟!”

青虚师太老脸一红,实在忍无可忍,挥手扇了王彩雯一记耳光,怒目叱道:“好一个不要脸的小孽仗!我们青城派的数代清名毁在你的手里,你还有何面目面对同门师姐妹、为师和青城派的历代宗师!”

王彩雯将心一横,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道:“师父,你要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徒儿的性命反正是师父捡回来的!只是您的养育之恩,徒儿还未曾报答一丝一毫、、、、、、!”说至伤心处,早已泪落如雨!

青虚师太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紫,冷冷道:“小孽仗,你真是死不悔改!好罢,贫道就成全了你!”说着右手张缓缓扬起!

“不要师父——!”青城四女的叶彩云、钱彩虹、陈彩青一见师父真的动怒,竟然要毁去她最疼爱的徒弟的武功,齐声骇叫,扑身上前抱住青虚师太的右臂,叶彩云急急地道:“三师妹,你快走,等师父气消了,你再回来赔罪!”

王彩雯冰雪聪明,脑际灵光一现,忽的拔剑出鞘,反手架到夏劲道的脖颈之上!

这一下,群起大哗,六大门派的掌门无不变色,青虚师太忽的仰天一阵大笑,道:“好徒儿,果然是我的好徒儿!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青城派弟子!哈哈哈!”说着又一阵大笑!

众人均没有想到此刻青虚师太竟还能笑得出来,难道她真的给气糊涂了?

王彩雯热泪盈眶,心里最为清楚,这是师父特意制造机会,好让自己救走夏劲道,先前是自己错怪师父了,但一念至师门情义已绝,又不由伤痛万分!

静尘道长跨前一步,脸色阴晴不定,道:“彩雯师侄,你们是不会逃出去的,放下手中长剑,回到你们本队,你师父看在贫道的份上,是不会为难你的!”

王彩雯冷哼了一声道:“静尘道长,你不要再惺惺作态了,你刚才的居心,以为别人真的不知道吗!你闪开——”说着架着夏劲道,径直朝静尘道长走过来!

静尘道长脸色由黄变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又化为暗紫之色,但还是退到一旁!

六大掌门无不是名震天下的决顶高手,但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黄毛丫头和一个弱质少年从他们眼皮底下乖乖溜走!武林秘芨的魔力,真的有这么大?

[正文:第二十章 剑帝司空无畏]

王彩雯扶着夏劲道落荒而走,也不知什么原因,六大门派的人并没有追来,王彩雯略松一口气,放眼四望,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块大石,扶着夏劲道走到大石前坐下,她自己盘腿对面而坐,急急道:“小混蛋,你醒一醒?”

只见夏劲道神态昧暗,目光呆滞,哪里有半点反应?

王彩雯又悔又恨,泣声道:“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哭罢多时,这才一擦脸上的泪痕,扶着夏劲道站起,辨了辨方向,选正北方向走去!

路漫漫无尽头,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但只要你勇敢坚定、机智执着,再多的风雨、再多的险阻,又何足惧!

一连五天,夏劲道和王彩雯二人寻访遍了沿途所能碰到的药店、药铺,但所有的先生都对夏劲道的病症束手无策,更有甚者,后来的一家药铺大老远一见到两人走过来,便“咣当”关上门板,提早收业了!

王彩雯不禁一愁莫展,不过好在她性格刚烈,绝不肯服输,倒不至于悲观绝望!

这一天两人来到一座大镇——贤武镇,还没有进镇,便被一群人拦住去路!王彩雯冷眼打量这群人:只见这些人约莫二十来个,年岁不一,年纪稍长的大约四五十岁,年轻者也就和他们一样是年轻人,个个长袍罩体,衣服下摆微微隆起,显见里面佩刀带剑。王彩雯并不害怕,冷冷地道:“不知众位何以拦住去路,请让开!”

领首之人展颜一笑,声音极为和蔼:“姑娘切莫多心,我等绝无恶意!只是在下主人说二位情形令他想起二十年前的一对故人,伤感之余,特请二位过去一叙——!”

“哦!”王彩雯黛眉一皱,心中大感奇怪,略一沉吟,点头道:“请——!”

领首之人笑道:“果然爽快,姑娘,请跟我来!”

王彩雯扶着夏劲道与这些人随后而行,沿途之人无不驻足旁观,有是惊奇有是艳羡!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的小道姑,却搀扶着一个病恹恹的少年郎,也不知那少年交了什么狗屎桃花运!

走了约莫三四十步距离,这群人忽的站住身形,领首人道:“到了!”

王彩雯早已看见街北一亍小铺之下,端坐着一个一身白衣的中年男子!这亍小铺本来普通的已不能再普通,但这个中年男子在这里随随便便的这么一坐,这亍小铺的简陋、寒伧之气都似已变得令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因为这个中年男子的风范太迷人了,足以迷倒天底下任何一个多情的女人!这个人的一切,已不能用人间的词汇来描绘,他仿佛来自天上,天上来到人间的神,令人不敢逼视!

王彩雯心头砰砰大跳,竭力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中年男子不说话,王彩雯也不说话!

中年男子打量了两人许久,缓缓地道:“姑娘,你是青城派弟子么?”

王彩雯只觉他的话语中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令人不得不回答他的话,点了点头道:“不错!”虽然青虚师太已当着六派众人将她逐出师门,但她还是以青城弟子自居,这倒不是因为青城是名门大派,行走江湖可以不被人欺负,而是因为她是性情中人,对青城派的眷恋之情自然难以割舍,对青虚师太的养育之恩更是挂于胸怀,念念不忘!

中年男子有对夏劲道道:“年青人,你也是青城派弟子么?”

王彩雯道:“我的这位朋友得了一种怪病,神志不清,口不能言,还请先生莫怪!”

中年男子眼中突然射出一丝亮芒,却又倏忽泯灭,又缓缓道:“本人认识一位国医圣手,姑娘如果信得过在下,就请你们和本人相偕而行,待本人见到这位朋友,代你们相求,包管手到病除,姑娘意下如何?”

王彩雯心头大起疑心,暗道:素不相识,他何以如此好意?口中推辞道:“多谢先生关心,我的这位朋友头部只是不小心给撞了一下,休息几天我想便会没事的!”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道:“姑娘,此言差矣!这位小朋友病之罕见,实乃本人一生仅见,再拖延下去,恐怕会更为严重,姑娘还请三思?”

王彩雯见中年男子说话倒是情真意切,只得道:“实不相瞒,我们几天来一连走访了几家药铺,都说此病十分古怪,无人肯医,恐怕、、、、、、”

中年男子又摇了摇头道:“姑娘一身江湖人物打扮,而且又是青城子弟、、、、、、,那些民间的医师自然不敢轻易出手!”

中年男子的话说的十分委婉,王彩雯心中恍然大悟,面上不由一红,口中道:“多谢先生提醒!”

中年男子面现一缕忧虑之色,道:“你们年纪轻轻,对于人情世故,关系利害,尚还不太通晓,”说着叹了一口气,又道:“想当年,本人的两个故人也是如此!”说到这里,一连摇了摇头!

王彩雯瞪大了眼睛,又是惊奇又是激动,这个中年男子看上去如此的尊贵,如此的威严,怎么言语之间竟也似心事满怀?他口中说的那两个人,又是什么人?和自己一样,那他们当年的情形又是如何,会是什么结局,幸福?还是悲惨、、、、、、她忽然用力抓住了夏劲道,生怕夏劲道突然消失了似的,一种莫名的巨大的恐惧攫取了她的心灵,她不敢想象,没有夏劲道在自己身旁,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时突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众人都吃了一惊,只见四五十匹高头大马自镇外闯进,马上之人一律黑纱罩面,可不正是心月无相派的人,领首之人身材高大,腰挎一口青铜剑,王彩雯一眼认出正是张舵主,大喜过望,正想伸手打招呼,却见张舵主等人纷纷下马,径直朝这边走来!

张舵主似乎没有发现王彩雯和夏劲道二人,因为刚才拦住王彩雯和夏劲道的二十个人将中年男子和王彩雯、夏劲道护在身后,挡得严严实实!王彩雯本欲排队而出,却又心中一动,瞅了瞅中年男子,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似是在闭目养神,心中不由更为奇怪!

只听张舵主道:“众位原来在这里,叫我等好找!”

一个声音答道:“你我素不相识,找我们做甚?!”

张舵主道:“众位几日来剑挑拜月山庄,扫荡琉璃十八湾,击败中原镖局,大有称雄天下之威能,令人敬服,本派教主一向喜交奇能异士,特令本人定要请到诸位到本派分舵盘桓几日,已尽地主之谊!”

那个声音答道:“多谢阁下美意,只是敝主人向来喜爱清净,恐怕要让贵帮主失望了!”

张舵主道:“岂敢!岂敢!贵主人不怪本人唐突之过,已令本人感激万分,只不过敝教主令出如山,本人实在不敢违抗,这倒令本人如何是好?”

那个声音答道:“就请如实转告贵帮主吧!”

听到这里,王彩雯以知这个中年男子绝非一般人物,以张舵主之能,七大门派都未曾放在眼中,竟对他如此客气,言语之间小心翼翼,惟恐冲撞,这个人究竟是谁?

只听张舵主又道:“本人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个声音道:“请讲——!”

张舵主道:“既然贵主人不可屈移尊驾,就请留一信物,好叫本人回复教主,如何?”

那个声音道:‘我们与贵帮主素不相识,何谈‘信物’二字?!”

张舵主道:“既然如此,就请赐尊名?”

那个声音“哼”了一下,似是已经发怒:“你是想刺探我们的来历?”

张舵主道:“不敢!不敢!阁下误会本人的意思了!”

那个声音又哼了一下,并未答话!

张舵主道:“阁下不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那个声音道:“我们想知道的就一定能知道,不想知道的告诉我们也不会感兴趣!”

张舵主道:“诸位果然不同凡响,你们是普天之下唯一对本派不感兴趣的人!”

那个声音又“哼”了一下,沉寂无言!

张舵主沉吟片刻,似是再也无话可说,但仍就伫立当场,不肯离去!

双方僵持了片刻,那个声音道:“话已交代明白,阁下为何还要如此执着!”

张舵主道:“在下奉命行事,你们不答应,本人自然不能离去!”

那个声音道:“你这人怎么如此纠缠不休,你叫我们如何答应你?”

张舵主道:“很简单,要么移驾本舵一叙,要么留下信物,要么赐教尊名!”

那个声音道:“好!我答应你,柳师弟,你告诉他!”

就听一个声音应了一声,王彩雯透过人群缝隙之处望去,却见是那个年纪和他们仿佛的年轻人,只见他派排队而出,走到张舵主面前,道:“你打得过我,我便答应你!”神态甚是倨傲!

张舵主道:“好!不打不相识,欧阳堂主,你向这位小朋友讨教一二!”

就见一个身材奇瘦的蒙面人应了一声,身形一跃,扑到当场,对那个少年人一抱拳道:“在下欧阳熊,请!”

姓柳少年嘻嘻一笑道:“不知是英雄还是狗熊!”

欧阳熊大怒,双掌发出,直朝姓柳少年劈去,拳风甚盛,烈烈作响,使的却是“大力金刚掌”,他看上去瘦削不堪,却用这种最为耗费气力的内家硬功,足见其内力修为非同一般,王彩雯看在眼里,不由暗暗替姓柳少年担心!

姓柳少年面色不改,笑道:“来的好!”身形一旋,迅若闪电,接见一道灰云腾起,灰云当中寒芒乍现,就听欧阳熊大叫一声,身形退后一丈,右肩之上已是平添一道三寸多长深可及骨的剑痕,鲜血汩汩流出,惨不忍睹!

原来姓柳少年身形一旋之际,已将身上灰色长袍脱下,迎面一舞,影住欧阳熊视线,同时拔剑在欧阳熊肩上刺了一下,这还幸亏欧阳熊退得快,否则右臂就要齐肩而断了!

张舵主道:“好快的身手,好狠的剑法!欧阳堂主,你也太大意了,下去休息吧!”

欧阳熊退回本队,早有人上来给他包扎伤口。

姓柳少年一招却敌,更是得意非凡,道:“就凭这两下子,还敢在江湖上闯荡,笑话,笑话!”

张舵主道:“年轻人不要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方才一招,你若不存心使诈,又怎能伤得了欧阳堂主!”

姓柳少年道:“你是什么人,要你来教训我!我又怎么使诈了!”

张舵主道:“君子对敌,讲究光明正大,你以长袍为障,又突下毒手,不是使诈,又是什么?欧阳堂主若不是仁心宅义,可怜你小小年纪,即便伤在你的剑下,你也会被他的大力金刚掌所伤!你小小年纪,心胸却流于奸巧阴狠,可惜!”

姓柳少年被张舵主揭穿心计,不由恼羞成怒,狠狠地道:“你这么说来,那你的武功一定很高了!来,来,就让我向你请教两招!”

王彩雯先前还为姓柳少年的武功喝彩不已,及至听张舵主说来,又见姓柳少年如此姿态,不由又对他讨厌起来,她看了看身旁的夏劲道,暗道:小混蛋虽然痴呆呆的,但他心地善良,为人厚道,比这姓柳少年可强多了,想到这里,一阵幸福感袭上心头,不由自主得抓紧了夏劲道!

只见张舵主道:“我不和你打,你退下,再换一个人上来!”

姓柳少年道:“你瞧不起我!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只会使诈!”

张舵主道:“我不是瞧不起你,我是瞧不起你师父,育人以德为重,他怎么会调教出你这样的徒弟来!”

姓柳少年脸色大变,道:“你敢侮辱我师父,找死!”身形展动,长剑平胸刺向张舵主!这一剑又快又狠,再配合他迅灵的身法,威力端的惊人!

张舵主身形巍然不动,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已经脱鞘而出,也是平胸刺出,招式和姓柳少年一模一样!

姓柳少年冷冷一笑,道:“依样画葫芦,好,你再看这一招!”剑到中途,突然一分为二,一招两式,直刺张舵主左右两肩大琵琶骨!

张舵主赞道:“好一招‘一剑双夺命’,你比我年轻之时强多了!”招随声变,也是一分为二,一招两式,又和姓柳少年一样!

这时候,就听一声大喝:“柳师弟,你不是他的对手,赶快退下!”同时一道人影扑向姓柳少年和张舵主二人!这时姓柳少年和张舵主的两柄长剑已经碰在一起,就听姓柳少年一声大叫,长剑已经脱手而出,虎口震裂!

那道人影一把将姓柳少年扯开数尺,身形一定,道:“阁下果然艺业惊人!佩服!佩服!”

王彩雯一看正是那个领首的中年人,情知此人深不可测,不由暗替张舵主担忧!

就见张舵主道:“阁下何必如此惊慌!我方才一招只不过教训一下这小子目中无人罢了,绝不会伤他性命!”

中年人道:“我这位小师弟年少不懂事,阁下莫怪!我看阁下气度、武功定是武林声明通达之士,何不肯示人以庐山真面目?”

张舵主道:“本帮自教主至下,均以黑纱罩面,本人不敢坏了本帮的规矩!”

中年人道:“这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知你们是何门派!”

张舵主道:“心月无相派!”

那些心月无相派的弟子立即振臂高呼道:“无情无义,无信无欲!”“教主英明神武,千秋伟业,永垂不朽!”声震苍穹,声势骇人!

中年人突然一阵大笑,声如惊涛骇浪,竟将心月无相派众人的声音全部压了下去!中年人笑罢,道:“好一个心月无相派!贵教主果然治教有方,纪律严明,令人万分钦慕!”

张舵主道:“过奖,过奖!我们心月无相派人数众多,但却比不上阁下一人,贵主人可算是人中神龙了,佩服,佩服!”

中年人道:“既然如此,你还要怎样?”

张舵主道:“诸位既然无意结纳,我也不好执意强留!山不转水转,我们一定还会碰上的!”说完这句话,一声令下,心月无相派众人翻身上了坐骑,扬鞭奋蹄,驰骋而去!

王彩雯望着张舵主等人的背影,呆了片刻,她本欲向张舵主打招呼的,却又觉得心月无相派行事诡异,未必是什么好路道!她早就怀疑心月无相派对夏劲道是怀有图谋的,所以也就没有出声!

这时,只听那白衣男子道:“他们走了?”

为首的那个中年人道:“是的!”

白衣男子道:“这个心月无相派绝非等闲,这些人武功高强,均是一流身手,而且是来自不同的门派,其中至少包括了地堂门,五虎断门刀、六合神枪,流星门,金刚铁碗拳、烟波派,骷髅帮,还有七大门派至少十四个门派,想不到我二十年位涉足中原,江湖上竟然成立了这样一个奇怪的门派!”

王彩雯听得心头狂跳不已,这个白衣男子未和心月无相派众人动过一招半式,竟然将心月无相派众人的底细看得一清二楚,他倒底是什么人?心中不由对这个白衣男子又敬又怕!

只听中年人道:“这些不同门派的人为何会凑到一起?”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声音忽转低沉,道:“千秋伟业,这个心月无相派的教主是谁?”他又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中年人道:“岂只这一件事奇怪,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呢?”

白衣男子道:“什么事?”

中年人道:“七大门派除了少林以外,镇派秘芨全部被盗,现在六大门派再度联手,重出江湖,全力追查盗秘芨之人,大有当年梅山一役之声势!”

白衣男子道:“这真是惊世奇闻,谁会有这样通天的手段?”

中年人道:“据传闻说只一个不知名的少年所为!”

王彩雯心头砰砰直跳,生怕白衣男子会怀疑到自己和夏劲道身上!右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夏劲道,打定主意,一看形势不妙,立即逃跑!

白衣男子道:“不知名的少年所为,这真是奇上加奇了!不过这样也好,七大门派一向飞扬跋扈,狂妄自大,让他们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王彩雯听白衣男子这样说来,心情略为平静,看样子这白衣男子对七大门派并无好感,他如此贬抑七大门派,想来绝不是七大门派的朋友!

中年人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衣男子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山雨欲来风满楼,也不知道金巨那厮现在作何打算?”

王彩雯听白衣那子口中道出“金巨”二字,心中不由大吃一惊,金巨是现任武林盟主,论地位、声望还在七大门派之上,这位白衣男子却称呼塌实“那厮”,难道这个白衣男子本领竟还在金巨之上!不过好在他不知道面前这个痴呆呆的少年便是金巨的螟蛉义子,要不然,真是不堪设想!思念至此,手心不由沁出一把冷汗!

中年人道:“近一段时期,江湖之上事故迭起,金巨并未出头料理,想来是养尊处优惯了,还有一件事情,这二三年来,武林之中相继有人神秘失踪,就连金巨的义子也不知下落,武林人士现在是人人自危,真是恐怖!”

白衣男子道:“这件事情,论剑大会上曾经有人提及,现在看来所言非讹,哼!武林盟主的位子绝不是那么好坐的,金巨此刻恐怕早已焦头烂额了!”

王彩雯听到这里,脑际忽然灵光一现,心道:啊!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论剑大会!、、、、、、这人一定是“剑帝”司空无畏!怪不得他对七大门派、金巨都未放在眼中,心中一阵大跳!有是吃惊,又是害怕,还有几分惊喜,想不到自己和夏劲道竟能得到“剑帝”的关注!

中年人又道:“金巨照理来说应该发出盟主令,通知天下武林各门各派,共查此祸害武林的迷案,但他并未这么做,只是在古都洛阳开了一家规模宏大的‘金风酒楼’,款待天下武林人士,并以私人的名义,请这些人帮忙,这不是更令人奇怪么?”

王彩雯心中暗道:这一点都不奇怪,武林盟主令现在在小混蛋身上,金巨如何发得出,除非那是假的!她本欲将这件事告诉给司空无畏,但转念一想,这是关系整个武林安危的大事,还是小心一些的好,也就没有说出口!

白衣男子道:“金巨这厮心思缜密,老奸巨滑,说不定打什么鬼主意!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以免露了行藏!”顿了一顿,又道:“沿途之上,除非万不得已,切莫在和别人动手过招!好了,时候不早了,上路吧!”

中年人点了点头,道:“是!”他忽然看了看王彩雯和夏劲道一眼,又对白衣男子道:“这两个小孩怎么办?”

王彩雯道:“多谢关心,我们自己会照顾好自己,再说我们跟你们在一起,反而会惹人注意,恐怕会连累了你们!”

白衣男子沉吟了片刻,道:“姑娘身在患难之中,反而处处为别人着想,真是难能可贵!我祝你的这位朋友早日康复!后会有期!”说完转身领着这些人上路而去!

王彩雯目注司空无畏等人离去,心中不由一阵怅然,但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时已经日近傍晚,王彩雯扶着夏劲道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住下,吃过晚饭,两人由伙计领进一间客房,店伙计点着屋内的蜡烛之后,转身出了!烛光融融,王彩雯四下一打量,见这间客房虽小,但却收拾的干干净净,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扶着夏劲道上了竹床,然后自己和衣卧在夏劲道身旁!

时间过得飞快,那根蜡烛转眼便剩一堆残类,烛心在残泪中晃动了几下,终于灭了,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夏劲道早已进入了梦乡,王彩雯欣慰的一笑,她正打算合上双眼,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橐橐”的靴声,由远及近,直朝他们的这间客房走来,靴声甚重,在着漆黑静寂的夜里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神秘和恐怖!

[正文:第二十一章 高人*傻小*美人]

王彩雯心知有异,慌忙推醒夏劲道,夏劲道翻了一个身,“啊”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王彩雯又气又笑,将床单打成两道,把夏劲道缚在背后,然后拔剑在手,悄悄移至屋门之后。夏劲道本来高出她要将近一头,王彩雯却觉得并不吃力,呆了一呆,不明所以,不过心中却一阵欢喜,这样的话,相信一定能轻易逃走!

靴声走到两人的屋门外,忽的止住,王彩雯只听那人喃喃自语道:“真是天助我也!这两人睡得如此香甜,却不知要大难临头了!”

王彩雯情知此人方才听见了夏劲道的哈欠声,心中不由暗自好笑。那人在屋外立了片刻,似是确信屋内并无异常之后,这才用手一推房门!

王彩雯黑暗之中看得仔细,这见那栓住屋门的门闩悄悄的断为两截,如同刀削锯割一般,吃惊得一颗心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本待那人破门而入之时,乘其不备,刺他一剑的,现在却忽然觉得浑身没有了一丝气力!

屋门无声无息的左右哟分,一扇恰巧掩住了王彩雯和夏劲道,紧接着,一个高大的人影迈了进来,直向屋内床铺方向走去!

王彩雯只觉自己如同见了僵尸一样恐怖,浑身俱被冷汗浸透,好在头脑还尚为清楚,自己一面运功闭住气息,一面用手悄悄堵住夏劲道的鼻子和嘴,心中连连念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小混蛋,你千万别再打哈欠了!

那人走到床铺跟前,俯下身去,却一把摸了个空,口中不由“咦”的一声,道:“不可能,不可能,难道有人抢在我前面动了手?”

正在这时,忽然间屋外一阵嘈杂声传来,紧接着亮如白昼,火光透过屋门射进来,恰巧照在那人身上!王彩雯还没有看清那人的面孔,那人已经在床上扯下一块布,把面孔扎了起来,行动举止略显慌张,王彩雯瞧在眼底,略一思索,便已明晓,敢情这个人害怕别人看见他的真面目!

这时屋外喝声纷杂,十分喧哗,只听一个公鸭嗓的人道:“薛爷,没错,小的亲眼看着他们住进了这家客栈,那个小道姑年轻貌美,小的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美人呢!那个傻小子八成是她的姘头,啧啧,两人的那个亲热劲,真他妈眼馋死了!”

一个沉雄的声音接道:“什么他妈姘头,老子要的是黄花大闺女,你他妈的倒底看清楚了没有!”

那个公鸭嗓的声音接道:“薛爷,您也是当代的豪杰,一世的英雄,干吗非要拜在那老怪物的门下,受这等鸟气!”

那个沉雄的声音不耐烦的道:“你他妈的别再罗嗦了,快去看看人跑了没有!”

公鸭嗓的声音道:“跑不了!我这就去看看!”说着奔向客房门口,突又发出一声惊叫:“屋门怎么开了,呀!你是什么人!”他声音还未落下,身体已被一股大力抛起,重重地跌到院内,但这个公鸭嗓也不含糊,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立起,破口大骂道:“何方混蛋,竟敢暗算你家爷爷!”

这一变故陡起,院内的四五十个人纷然大哗,个个刀剑出鞘,虎视眈眈瞅着客房门口!

那个姓薛的人道:“周挺山,怎么回事?”

公鸭嗓道:“屋内有一个大个子!”

姓薛的人道:“一个大个子?”他话音未落,只见屋内已经脸朝里,背对着他们走出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人来!

院内所有的人从位见过这等怪事,均都呆若木鸡,他们本待屋内之人往外一闯,便刀剑齐发,一举制住敌人的,现在却见这人悠闲之极的从屋里走出来,而且背对着他们,反而吃惊过甚,不敢动手了!这个人不是故弄玄虚,便是武功强过他们太多!

还是那个姓薛的比较沉得住气,咳了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蒙面人并不答话,只是双手左右一分,意思是让这些人闪开一条道路!然后一步一步退向这些人!

姓薛的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大笑,喝道:“你少他妈装神弄鬼,咱薛六郎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又岂会怕你这个藏头遮脸的龟孙子!”

蒙面人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响声,全身骨骼“吱吱”发出骇人的声响,显见十分恼怒!

薛六郎大叫一声道:“大家小心,敌人就要动手!”却见蒙面人双手又是左右一分,接着一步一步又退了过来!

薛六郎突然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这个蒙面人浑身上下透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之气,他脑筋急转:这个人是谁?单凭这种气势,自己绝不是人家的对手!

这时周挺山叫道:“先下手为强!大家上啊!”接着身形一弹而起,掠过蒙面人的头顶,轻功竟是好的出奇,双掌往下一按,直抓蒙面人的面颊!蒙面人“哼”了一声,单掌往上一迎,硬接硬打!周挺山嘻嘻一笑,二掌合一,在蒙面人手掌之上一点,借势用力,身形展动,已翻落在蒙面人的背后!双掌齐发,直击蒙面人颈部“天柱”“大椎”二穴,用的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林不传之秘“百变猫拳”!这种“百变猫拳”最擅长借力用力,借物变势,变幻莫测,奇特诡异,用于贴身肉搏,最妙不过!

蒙面人口中“咦”了一声,脚下一滑,倏然横移三尺,以毫厘之差避开周挺山致命一击!这时薛六郎的人已经功了上来,刀剑并举,将蒙面人团团围在当中,蒙面人前突后冲,左躲右闪,那些刀剑竟无一砍在他的身上!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蒙面人的武功比之薛六郎的人无啻霄壤之别!

王彩雯在屋门之后看得真切,心道: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悄悄地从屋门之后走出,功运全身,一个“燕子三抄水”,直朝院外掠去!青城派的“梯云纵”本就是武林一等一的轻功身法,王彩雯更是得了青城师太的真传,这下全力施为,身上虽然背着夏劲道,身法也是快得惊人!

薛六郎最先发现二人,连忙大叫:“大家住手,这两人在这里!”与此同时,就听惨叫之声接二连三响起,院内刀剑乱飞,声势惊人无比!薛六郎险些被一柄斜飞过的钢刀戳中额头,不由又惊又怒,大骂连声:“饭桶!饭桶!一群饭桶!”晃动身形,直朝王彩雯和夏劲道追去!

蒙面人用上乘内功震飞敌人的兵器,长啸一声,冲出包围,众人均被他武功所慑,不敢阻拦,各自找回自己的兵器,发一声喊,随后追来!

王彩雯背着夏劲道冲出客栈,她冒险突围,侥幸成功,不敢耽搁,拔足狂奔,好在今夜星光灿烂,道路依稀可辨,要不简直寸步难行!

身后只听薛六郎大叫道:“哪里跑!给我站住!”接着火光四起,照亮整个大街,薛六郎的人也已冲出客栈,追了上来!

那个蒙面人轻功最好,几个起纵,便已追至王彩雯夏劲道背后,大掌一探,直朝二人抓来!

王彩雯听得背后劈空风响,骇得要命,不敢回头,拼命往前飞奔!她此刻只觉身法比从前快了许多,不由大感奇怪,但冲出仅一丈之遥,身法便又慢了下来,呆了一呆,不明所以!

蒙面人“咦”了一声,他本料这一抓,定能抓到二人,却不料王彩雯身法突然加快,两人竟在他掌心之下溜掉,不由气恼万分,啸了一声,一记劈空掌发出!但听得“嘭”的一声,掌力恰巧击在夏劲道身上,蒙面人心中大喜道:“这回看你往哪里逃!”

但奇异的事情接着发生,就见王彩雯和夏劲道二人的身体就象一只大风筝一般,被掌力一触,立刻又滑出二、三丈之遥,非但没有倒下,反而离蒙面人越来越远了!蒙面人始料未及,呆了一呆,这时薛六郎等人已经追了上来,薛六郎大叫道:“围住他,周挺山!”自己仍就朝王彩雯和夏劲道追来!

周挺山应了一声,率人又将蒙面人团团围住!这些人武功虽然不高,但个个悍不畏死,蒙面人不敢出手太重,万一伤了这些人的性命,被人从尸体上看出武功家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待他好不容易摆脱纠缠,王彩雯和夏劲道已跑出二、三十里地之遥,不由又急又气,好在有薛六郎跟着两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不至于追丢了目标!

如是三番两次,天已大亮,众人奔跑了一夜,个个劳累不堪,但谁也不敢停下休息!王彩雯背着夏劲道在前面跑。后面的人穷追不舍,依次是蒙面人,薛六郎,周挺山最后是薛六郎的徒子徒孙!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道:“哈哈!有趣,有趣,我老鹰还从未见过这么有趣的事情!真是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声音从空中传来,宛若雷鸣一般,众人吃惊异甚,各自驻足循声望去!只见斜剌里天空上飞过来一人,鹰头鸷目钩鼻,相貌凶恶异常,身后背着一个大盒子,也不知里面装的什么东西,这人飞到众人上方,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竟将身子停在空中不动!他低头看了看王彩雯和夏劲道,大叫道:“哇,小朋友,原来你在这里,王府一别三月有余,想得我老人家好苦!”说完一瞅蒙面人,又叫道:“嗬!又是心月无相派的人!”

蒙面人突然道:“鹰九扬,你别多管闲事!”

这个人正是鹰九扬,只听他道:“这就怪了,你既然认得我老鹰,为何却又叫我老鹰不要多管闲事!”

蒙面人道:“烦恼只为多开口,是非皆因强出头!我劝你还是三思而行!”

鹰九扬道:“要叫我不管,那也简单,你只要揭开你那遮羞布,叫老鹰看看你的真面目!”

蒙面人道:“鹰九扬,你这是强人所难!”他似乎对鹰九扬十分顾忌,言语之间,口气并不强硬!

这时,只见薛六郎从身上掏出一个物件,抖手扔到半空中,那物件在半空中“啪”的一声炸开,火花四射,继而形成一朵斗大的七彩烟花,光彩绚烂,煞是好看!

王彩雯首先叫道:“长生教!”面色惨变,原来薛六郎是长生教的人,那日夏劲道为救自己师姐妹四人以吸毒大法将长生散人打成重伤,结下深仇大恨,要是落到长生教的手里,真是凶多吉少!

蒙面人却未理会,只是道:“姑娘,这小子何以会变成这样,是谁伤了他?!”

王彩雯闻声一愣,心道:怎么,这个人不知道小混蛋的情况?听他语气,似乎对这小混蛋十分关心!不过他为什么又要抓我们?口中道:“这不关你的事,也没人伤得了他!”心想,要是小混蛋清醒如常,我们联手,又怎会给你迫得如此狼狈!小混蛋的毒功比长生散人还要厉害,恐怕你也不是对手!

蒙面人“哼”了一声道:“没有人伤得了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鹰九扬道:“小丫头,你还罗嗦什么,待会长生老怪物来了,再想跑可没那么容易!我可告诉你,长生老怪物是个大淫魔!”

王彩雯脸上一红,道:“多谢老前辈提醒!”拔腿便跑!

蒙面人喝道:“站住,别跑!”

鹰九扬身形一落,落在蒙面人前面,道:“不要欺负小孩子,你们心月无相派专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怪不得要在脸上蒙一块遮羞布!”

蒙面人又急又气,沉声道:“鹰九扬,你胡说什么,什么心月无相派!你快闪开!”

鹰九扬道:“你以为我老鹰是三岁顽童,你不是心月无相派的人,鬼才相信!”

蒙面人知道鹰九扬不可理喻,趁他说话之际,身形展动,直朝王彩雯和夏劲道追去!但鹰九扬身形只一晃,便又拦在他的面前,蒙面人道:“鹰九扬,你可别逼我!”

这时忽见王彩雯惊叫一声,身形又退了回来!接见腥风四起,中人欲呕!一条盘花怪蟒出现在众人面前,粗若水桶,长有丈余,一双怪眼,黝深碧绿,电光四射,血色长信不时从口中吐出,发出“咝咝”的怪响,众人从未见过这等庞然大物,鹰九扬道:“乖乖,长生老怪物净弄些吓人的玩意,真拿他没有办法!”

蒙面人道:“异域邪教,竟也敢兴风作浪!哼!”

鹰九扬道:“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天下无敌?这怪物喷口毒气,也能把你毒死!”

这时只见七八十个奇彩异服的人口中吹着一种奇异的口哨声出现在众人面前,当中一人须眉皆白,身着七彩罗袍,正是长生教的教主长生散人,他左右身旁立着洞中仙和玉壶子!

薛六郎慌忙跑到长生散人面前,行了一礼,用手一指王彩雯和夏劲道道:“师父,第一百个少女被我找到了,不过却被这两人从中搅和,还未曾得手!”

洞中仙叫道:“师父,这不是青城派的那个小道姑吗!咦,那个臭小子怎么了,怎么缚在小道姑的背上!”

玉壶子叱道:“薛师弟,这个小道姑不是处女,怎么你看不出吗?”

薛六郎脸色发红,实在难以启齿,只好摇了摇头,以示不知!

长生散人道:“你们不要吵了!薛六郎虽然没有找到第一百个处女,但他发现了这个臭小子,也是大功一件。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哼,这个臭小子受了伤,我看他还怎么用吸毒大法!”

鹰九扬道:“长生老怪,你站在那里念什么经,还认得我老鹰吗?”

长生散人眉头一皱,道:“烧成灰,我也认得你,鹰九扬,我劝你最好别管闲事!”

那个蒙面人趁鹰九扬和长生散人一问一答之际,轻移脚步,欲要离开,长生散人觑得真切,口中发出一声尖利的哨音,只见那条怪蟒发出一声沉闷骇人的怪吼,张开血盆大口,直向蒙面人扑去,腥风四溢!

蒙面人喝道:“畜生,你也欺我无能吗!”身形不闪不避,两记劈空掌发出,轰若雷响,雄浑无比,但听两声震天巨响,蒙面人的劈空掌一记击在怪蟒头顶,一记击在怪蟒身上,怪蟒怪吼一声,扑起的身躯坠地,“轰”的一声巨响,砸得地面乱颤!

鹰九扬拍手喝彩道:“好雄浑的掌力!”他话音未落,骇人的情况已经发生,但见那条怪蟒尾部一扬,一股恶风陡起,原来这条怪蟒浑身鳞甲,细密无比,蒙面人的掌力虽雄,击在怪蟒身上,已然消去大半,并没有将它震毙!

那怪蟒负痛,狂性大发,身躯在地上盘旋游走,看上去笨拙臃肿的身躯竟然灵幻无比,蒙面人竟然躲不过怪蟒这一击,被怪蟒的尾巴扫中肩头,闷哼了一声,张口吐出一股鲜血,身如断线风筝一般斜摔到王彩雯和夏劲道脚下!王彩雯早被他的武功吓怕了,双脚一跳,跳到一旁!

这时那怪蟒吐着血色长信已然朝蒙面人游了过来,看来这怪物也是凶残无比,它挨了蒙面人两掌,非要置蒙面人于死地不可!

蒙面人发出微弱之极的一声道:“救、、、、、、救我,我、、、、、、不能死!”伸手向王彩雯摇了一摇,突然又无力地垂下!王彩雯本不欲救他,但那蒙面人脸上的面巾被鲜血染满,样子凄惨无比,忽然动了恻隐之心,一时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跳到蒙面人身前,长剑舞起一团剑光,直朝怪蟒刺去!

鹰九扬大惊失色,大叫道:“姑娘,你这是找死,快快退下!”身形大鸟一般掠起,两掌钢钩一般抓向怪蟒!谁料那怪蟒一见王彩雯和夏劲道,突然发出一丝悲惨的怪叫声,身躯迅速盘起,浑身鳞甲发出“咔咔”的响声,看上去就象一座小山一般,十分怪异!

王彩雯和鹰九扬正自骇异这怪蟒何以如此之际,长生散人已经悄悄扑了上来,双掌发出两道七彩毒烟,喝道:“给我倒下!”

鹰九扬叫道:“好卑鄙,长生儿,你好不要脸!”身行飞起,七彩毒烟自他的脚下射过,他身形落地,连叫:“好险,好险,我老鹰险些遭了暗算!”

长生散人道:“知道厉害了吧!”双掌又发出两道七彩毒烟,这一回却是击向王彩雯和夏劲道,王彩雯大惊失色,方要避开,却见那条怪蟒怪吼了一声,声震天宇,庞大的身躯一盘而开,张开血盆大口,恰巧将两道毒烟吸入口中,接着直朝长生散人扑去!这一下谁都看明白了,这怪蟒是在保护王彩雯和夏劲道!

长生散人又惊又怒,气得浑身发抖,骂道:“畜生,真是畜生!老子白养了你三年!”口中一边连连发出怪异的哨音,身形一边连连后退!

那怪蟒对哨音恍若未闻,依旧向长生散人扑去,长生散人大惊失色道:“快撤,快撤!这畜生疯了!”回过头去,领着众弟子没命一样往来路跑去,那怪蟒闷吼连连,追在他们后面,一会便不见了踪影!

鹰九扬叫道:“哈哈,有趣,有趣!哎呦,哎呦,肚子痛!”说着弯下腰去,捂着肚子直叫起来!

王彩雯忙道:“老前辈,你不会是笑得肚子痛吧?”

鹰九扬白了王彩雯一眼,道:“小丫头,你敢取笑我!哎呦!”

忽听一个声音道:“鹰九扬,你这是中毒了,连这点常识都不懂,还怎么在江湖上混!”鹰九扬和王彩雯回头一看,却见那个蒙面人不知何时已经翻身坐起,抱元守一,正在运功疗伤!

鹰九扬道:“你胡说什么,我老鹰武功高强,怎么会中毒!”

蒙面人道:“信不信由你,长生散人的‘七彩罗刹手’其毒无比,再过一时半刻,恐怕你的肚子都会烂掉!”

鹰九扬道:“啊,有这么厉害!好,长生老怪,待我治好了肚子痛,一定找你算帐!”说着盘膝坐下,运功驱毒!

这时那个蒙面人已经疗好内伤,长身站起,大步向王彩雯走过来!

王彩雯一惊,不由自主退后一步,道:“你要干什么?”

蒙面人注视了两人片刻,突然发出一声长叹,身躯腾起,星丸一般向天空远处掠去,转瞬便不见了!

王彩雯望着蒙面人消失的方向,呆了片刻,心想:这个人真奇怪,他的内功、轻功之强,比自己师父青城师太还要高过许多,他虽然受了内伤,要杀自己还是易如反掌,可是他为什么不动手呢?

这时鹰九扬已将体内之毒逼出,跳起身形道:“啊,那蒙面人走了?”

王彩雯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鹰九扬又道:“奇怪,你怎么没有中毒?”王彩雯怔了一怔,忽然脑际灵光一现,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

鹰九扬道:“你快告诉我,我都要急死了!”

王彩雯一笑,道:“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我才说给你听!”她这一笑,忽然一阵目眩,脚下一软,险些跌倒,情知是劳累过度,现在危险已去,赶忙把夏劲道从背上放下,然后长剑拄地,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鹰九扬一见夏劲道呆头木脑的,大吃一惊,一把拉住夏劲道的手,连连问道:“傻小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我是鹰九扬,漠北神鹰鹰九扬!”

王彩雯休息了一会,情况略为好转,苦笑一声道:“老前辈,他不会回答你的!”

鹰九扬道:“为什么?”

王彩雯一时心痛如绞,强自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遂把六大门派如何抓到他们,夏劲道为救自己不肯只身离去,自己假装和他恩断义绝,谁料弄巧成拙,夏劲道竟然变成这个样子,说到这里,脸上泪水涟涟,伤心欲绝!

鹰九扬一拍大腿道:“嗨!姑娘,你真傻,你也不想想,他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你却不跟他走,他哪能不伤心呢!岂只伤心,恐怕是伤心的肝肠寸断,再说这小子南下滇南,重返中原,来回不下万里,其间赴汤蹈火,出生入死,早已心力交疲,哪里还能受得了半点刺激!”

王彩雯更加伤心,道:“我知道错了!”

鹰九扬道:“姑娘,你不要哭了!这小子福星高照,一定能够转危为安,再说他只是受了一点小小的刺激,并无大碍,他的武功未失,平常之辈也奈何不了你们!六大门派的事就包在我老鹰身上,那静尘牛鼻子还是要给我老鹰一点面子的!”

王彩雯拭去脸上的泪珠,道:“多谢老前辈关心!”

鹰九扬连连摆手道:“你别这样,我老鹰最见不得别人对我客气!”说着解下背上的长箱道:“这箱东西是白娘娘交给我的,让我转交给夏劲道,现在我找到了你们,物归原主,再说大理王府的高手已经大举追来,我武功高强,当然不怕,不过带着这箱东西,终是不便!”

王彩雯吃了一惊,她年纪虽小,可也知道大名鼎鼎的大理王府,大理段家的“一阳指”是天下无双的绝技,王彩雯不止一次听师父青城师太谈起,言语之间,倍加推崇,所以记忆犹新!她双手接过箱子,只觉分外沉重,也不晓得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口中道:“老前辈,我们武功低微,被大理王府的人给发现了怎么办?”

鹰九扬道:“不会,不会!他们追的是我,又怎么会发现你们呢!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

王彩雯心中忽然一动,道:“老前辈,追你的人是不是司空无畏?”

鹰九扬道:“奇怪,你说的是哪个司空无畏?”

王彩雯道:“当然是剑帝司空无畏了,他不是僻居滇南么?”

鹰九扬的更加奇怪:“你怎么会想到是他?不会,不会,依司空无畏的个性又怎会替王府卖命!”

王彩雯道:“我不是无缘无故想到的,昨天,我在贤武镇见到了司空无畏!”

鹰九扬道:“你怎么知道那人是司空无畏?”

王彩雯给鹰九扬问得一怔,迟疑道:“我也只是猜想而已!”

鹰九扬道:“这就对了!如果真的是司空无畏,那天下武林当真又要大乱了!好了,你们多加保重,我走了!”说着双臂一振,施展“神鹰九扬”轻功,飞上半天空,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王彩雯看得连连咋舌不已,心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叹罢多时,忽觉肚子饿得要命,放眼四望,这附近也不见有什么村镇,只得扶着夏劲道一步一步又捱回贤武镇!

刚一进镇,便见大街之上人们三五成群的正在议论什么,看上去个个兴高采烈!只听一人道:“薛六郎一向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这下遭了天谴,真是大快人心!”

另一人接着道:“可不是,那条大蛇足有贤武镇这条街这么长,腰粗得象一头大水牛,两眼大得象一对大灯笼,所过之处,俱都夷为平地,不光毁了薛府不说,而且还吃了七八十个人呢!”

一个又道:“真是活该!听说这方圆百里失踪的黄花大闺女还和薛六郎有关呢,前去看热闹的人们在薛府的地窖里发现了她们,嗨,那个惨呀,就甭提了!”

王彩雯心中暗自好笑,找了一家饭馆,拣个干净之处扶着夏劲道坐下,然后将那口长箱放在桌上,这口箱子形式古雅已极,虽然磨损得略显破旧,大门一看便知价值不菲!饭馆里的人目光“刷”的一齐集中到了王彩雯和夏劲道的身上,惊奇当中满是艳羡,其中也有认的二人的,忙扯同伴的衣袖,低低道:“哎,伙计,可别生歪心眼,这两人来历复杂,你没瞧见昨天他们和那白衣人在一起吗?”

那人忙道:“哪里,哪里,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王彩雯佯做视而未见,要了饭菜,先喂夏劲道吃饱,然后自己一阵狼吞虎咽,将剩下的饭菜全部消灭,饭菜下肚,自然精神百倍,兴冲冲待要掏钱付帐,可当手伸进兜囊之中,却不由一呆:盘缠已尽,这可如何是好!

[正文:第二十二章 神秘追杀]

王彩雯正要给店伙计解释,忽见店伙计目色一凛,面上肌肉一阵痉挛,样子又是可怕又是可笑,目光从王彩雯头顶望过对着店门口发愣。她正欲回头观看,忽觉一道阴风自背后袭来,慌忙一低头,只见店伙计惨叫一声,被那道阴风击个正着,身子飞起,直落到后面的一张桌子上,汤汁四溅,桌上的杯、碗、盘、碟被砸个粉碎,那店伙计疼得杀猪一般叫起来,店内一时大乱!

只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老子最讨厌盯在人家身上看个不停的人,你们这些中原猪猡,真是不知好歹!”

王彩雯回头望去,只见四个身材修长,头围罗帕,大鼻子,绿眼睛的怪人正走进店来,一看就知不是中土人士!方才那句话正是发自为首的怪人之口!

这四个怪人打伤了店伙计,又出言骂人,早已惹得店内众人群情激愤,纷纷骂道:“你他妈的才是猪猡!”“滚出去!我们这里不招待外国狗!”“打死他们!”骂声此起彼伏,不知有谁扔出一只大碗,带着风声,直向为首那个怪人头顶砸去,这时店主人已领着厨房里的大师傅一干人等,手持菜刀、烧火棍、笊篱,饭勺冲了出来,店主人大叫道:“砸的好!诸位,小店里的东西随便拿,坏了不用赔偿,砸死这些外国猪!”

店主人一发话,众人无不喝彩,各抄眼皮底下的东西,什么板凳、筷子、杯、碗、盘、碟、茶壶、水盆、下雨一般砸向那四个怪人!店里一时乱成了一锅粥!

那四个怪人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声,竟然不躲不闪,但见那些砸向他们身体的物件,一挨到怪人的身体,便“啪”的一声吸在那里,时间一长,这四个怪人的身体上下吸满了东西,看上去就象四个杂货堆!

众人一见均都呆得不知如何是好,王彩雯情知这四个怪人身怀绝世武功,忙喊道:“大家快跑!”

众人如梦初醒,待要逃跑,却又无路可逃,那店门虽然高有丈余,阔有六尺,但那四个怪人身上粘满了东西,恰巧将大门封死!众人不由慌了手脚,有胆怯者,打开窗户,便往外跳!

店里这么一乱,大街之上早已观者如潮。众人虽然个个气愤填膺,但苦于不会武功,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听那四个怪人道:“中原人,胆小如鼠,可笑!可笑!”那为首怪人发一声喊,身上一件板凳飞出,恰巧击在那个爬窗者的身上,那人惨叫一声,连人带凳飞出窗户外,扑通摔在大街之上!

王彩雯实在忍无可忍,反手抻出背后长剑,跳到四个怪人面前,喝道:“休得放肆,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恣意闹事!”

为首那个怪人见跳出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不屑的道:“你闪开,我们从来不打女人!”

王彩雯冷笑一声,也不答话,脚下一滑,运剑如风,一招“森柏叠翠”一剑四式,同时刺向那四个怪人!这一招是青城派的上乘剑法,以绵密、轻灵、快捷著称,但见剑影纵横,令人眼花缭乱!众人齐声喝彩:“姑娘,好剑法!”

那四个怪人同时“咦”了一声,似是没有料到这样一个弱质女子竟然怀有上乘剑法!大喝一声,从身上震出一杯、一碟、一壶、一碗击向王彩雯,风声霍霍,威力惊人!

王彩雯不敢硬挡,身形一纵,跳到半空中,是件东西擦着她的足底飞过,“好险!”心中暗叫一声,剑换“沉沙落雁”式,凌空刺向四个怪人的头顶!

那四个怪人同声赞道:“好!”又从身上震出四样东西,这回却是四条板凳,王彩雯翻身从空中落到地上,又换“危谷惊涛”,刺向四个怪人的下盘!

那四个怪人想不到王彩雯身法如此轻灵迅巧,接连两次都没有击中王彩雯,只是徒耗内力而已,打了个眼色,大叫一声,但听“轰”的一声巨响,四个怪人从各自的杂货堆中脱身飞起,那些东西四散飞溅,宛若漫天花雨,店里立时大乱,众人纷纷闪避!

王彩雯身形连闪几闪,躲开飞向自己的那些物件,飞身扑到夏劲道身旁,夏劲道正坐在那里发呆,对店里发生的这一切似若未睹。王彩雯抓起桌上的箱子塞到夏劲道怀里,然后一手持剑护住身形,又一只手拉起夏劲道夺门而逃!

“哪里跑!”四个怪人随后追来,边追边叫!

“闪开,闪开!”王彩雯一头撞开看热闹的人群,拉着夏劲道往前飞奔!

那四个怪人本欲再追,但一见大街之上人群如潮,一双双眼睛怒焰熊熊,晓得众怒难犯,只好摇了摇头,悻悻然作罢!

王彩雯跑了没几步,却发现那四个怪人并没有来,不由连叫庆幸,放慢了脚步,心中暗暗想:到不知又有什么大事发生,怎么竟有如许多的武功高强的人在此地出现!心念未了,只听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疾若暴风骤雨,同时有人大喝:“让开!让开!”

王彩雯和行人慌忙闪到大街两旁!只见十几匹快马从大街上冲过,马上之人各带兵器,一望便知是江湖人物!

王彩雯又是惊奇又是恐惧,心想:七大门派怀疑夏劲道偷了他们的镇派秘芨,难道是他们发动了天下武林人士一齐来抓我们!转念一想,却又觉没有根据:七大门派丢了秘芨是他们自己的事,他们没有必要也不可能请别人帮忙,要不七大门派的面子还往哪搁?尤其静尘老牛鼻子更是爱惜毛羽,拾帚自珍,断不会做此等行径叫天下人笑!

这时,又有十几匹快马从街上冲过,王彩雯这回看得清楚,但见马上之人各个面色凝重如山,行色匆匆,显见要去什么地方赶赴重要聚会!

王彩雯好奇心起,决计要去看个究竟!这回她多了一个心眼,拉着夏劲道走到贤武镇一个无人的小胡同里,将身上道袍褪下,抽出长剑把道袍的领袖削下,做成一件大褂,复又穿在身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不禁哑然失笑,心想在:自己一个出家的道人和一个少年勾肩搭背走在一起,当然要惊世骇俗了,这下想来不会有人怀疑了吧!但长剑却无处可藏,忽然瞥见夏劲道怀里报的长箱,只见这口箱子长度和自己的宝剑相差无几,不由大喜,从夏劲道手上取下箱子,打开箱盖,“啊!”的一声,王彩雯惊的目瞪口呆:只见箱内宝气四射,璀璨夺目。珍珠、玛瑙、宝石不下二十余件,每一件无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但叫王彩雯惊奇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压在珠宝下的一封信和七柄既无鞘又无柄的怪剑!王彩雯心头怦怦大跳,慌忙将手中之剑搁进箱子,然后将箱子小心扣好,又用道袍的长袖和大领打成一个包袱,将箱子包的严严实实往背上一背,然后手拉手牵着夏劲道走出胡同口,这时两人看上去就象是一对串亲的乡下夫妇,尤其是夏劲道,呆头呆脑,动作呆板僵滞,引人发笑!

王彩雯看了看夏劲道的脸,一时心事如潮:大理王府白娘娘为何会送如此贵重的宝物给他?他又和白娘娘是什么关系?不用问,那白娘娘一定是美极了,自己已将终身托付给他,为此与师父决裂,被逐出师门,叫天下人唾弃,不知将来他会对自己怎么样?心潮起伏,强抑难平,忽尔展颜一笑,却是笑她自己道:王彩雯啊王彩雯,你虽然不是自负美貌将天下男人未放在眼里,但却一向认为自己品性高洁,娴雅脱俗,现在你却为一个呆头呆脑的傻少年苦恼不已,这难道就是爱情的魔力吗?忽的脸上一红,羞不可抑,她正自胡思乱想之际,忽听的马蹄声又起,蹄声隆隆,震彻大地,骇了一跳,拉着夏劲道闪到大街一旁!

这回足有一百多匹快马从大街上冲过,两旁屋檐之上砖瓦皆被震落,声势骇人已极!

王彩雯拉着夏劲道尾随着这一拨快马出了贤武镇,刚一出镇,便见这些人奋骑扬鞭,加快了脚力,快如风驰电掣一般,转眼便不见了踪影!敢情在贤武镇的大街上还没有全力施为,但这样却更叫人容易看出,这些人一定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在身!

王彩雯暗暗惊骇,拉着夏劲道顺着马蹄印往前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日近半晌,大路旁出现一条往西的岔道,岔道两旁的杂草皆被踏平。时已近中秋,天色渐寒,但这些杂草翠色俨然,依然透出顽强的生命力!两人上了岔道,又走了一个时辰,日已近晌,王彩雯不由渐渐烦躁起来,心想:若是再不见有人家,岂不又要饿肚子!再往前走,前面出现偌大一个马厩,马厩下面分成二十几个马棚,每个马棚里大约有三四十匹马,总共约有六七百匹之多,每个马棚都有七八个人看守,这些人装束打扮俱不相同,显见来自不同的帮派!

王彩雯从未见过有这么多江湖人物聚会,心中暗自吃惊,看这些人防守森严,再往前走恐怕就要被人发现,她正自踌躇不定之际,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们,大喊着追了过来!同时看到有人扬手射出一篷黑簇簇的东西,带着骇人的啸声飞过来!

“诸葛流机弩!”王彩雯认出这篷黑簇簇的东西,大吃一惊,她听师父青城师太谈论天下暗器之时说起过这种“诸葛流机弩”。这种短箭俱以纯钢打造,长度只有普通弓箭的三分之一不到,威力却大过普通弓箭十倍,功能穿墙破石,端的厉害异常!“诸葛流机弩”不用时安装在一个叫做“诸葛流机匣”的铁匣之内,铁匣前方有十二个小孔,后有机括,匣内装绷簧,用时一按机括,匣内绷簧发动,流机弩就从前方小孔飞出,一发就是十二枝!俱传是蜀相诸葛亮所造,诸葛亮谥封“武侯”,所以也有把“诸葛流机弩”叫做“武侯弩”,这是江西九华山“武侯山庄”的独门暗器,想不到竟在此出现!王彩雯心念电转,拉着夏劲道一齐趴在地上!同时装做害怕,大叫了一声!

这时已经有十二个人冲了上来,团团围住王彩雯和夏劲道,齐声喝道:“起来,起来!”

王彩雯拉着夏劲道从地上慢慢爬起,装出一付惊恐不安的样子打量了一下这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有六人手拿刀剑,另外六人手上捧着一个黑黝黝的铁匣子——“诸葛流机弩”,只听一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老实交代!”

王彩雯忙道:“我们是走亲戚的两口子,没想到迷了路,走到这里来了,我们身无分文,大爷饶命!”

有一个人道:“到‘孟尝山庄’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你们是不是存心到此,又怎么会到这里!迷了路——分明撒谎!”

王彩雯心中一惊,方要分辨,却见方才说话的人道:“吴老弟,你也恁多疑了!你看他俩的打扮就是一对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又怎么会是撒谎呢!”

那人“唔”了一声,又仔细把王彩雯和夏劲道上下打量了一遍,只见王彩雯穿了一件破旧的大氅,不伦不类,一看就知家境贫寒,说是走亲戚,也没什么象样的衣服打扮。那个男的,目光呆滞,脸上毫无表情,分明是个傻子,不由点了点头,道:“刘兄,你说的不错!”

那姓刘的人道:“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你们赶快走吧!”说着挥了挥手!

王彩雯忙道:“谢谢大爷!”拉了夏劲道转身便走!

“且慢!”忽听那个姓刘的人道!

王彩雯大吃一惊,只道已给他看出破绽,一面功运全身,一面转过身来道:“有怎么回事?”

只见姓刘的人从身上掏出二三两散碎银子,道:“看你们也够可怜的,这点银子虽然不多,权当送给你们做路费用吧!”

王彩雯松了一口气,欲想不接,但如果推却,反而会引起对方怀疑,况且人家又是好意,忙伸双手接过,道:“谢谢!谢谢!”

那姓刘的道:“你们快走吧!”说着领十一人转身向马厩走去!

王彩雯将银子放进兜囊之中,拉着夏劲道一边走,一边想:原来这里叫做“孟尝山庄”,自己虽然不知道“孟尝山庄”的主人是谁,但一听其名,便知其人了,难道是“孟尝山庄”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这些人到这里来参加什么重要聚会?她正想到这里,忽听的天空中响起刺耳的响箭声,王彩雯对这种响箭最为熟悉不过,不由一惊:七大门派的人也来了!

她拉着夏劲道方要躲开,前面已经黑压压地出现了一大群人,有的骑马,有的步行,为首之人正是武当派掌门静尘道长!王彩雯看见了静尘道长等人,静尘道长也看见了她和夏劲道,只听静尘道长长啸了一声,大袖一展,身形飞起,直向他们扑来!王彩雯大惊失色,待要伸手取剑,已经为时过晚,静尘道长武功何等高强,他若没有绝对的把握也不会贸然出手,王彩雯只觉眼前一花,静尘道长已到了二人跟前,伸出双指,在王彩雯和夏劲道身上一点,点了二人的穴道!

王彩雯怒不可遏,骂道:“静尘道长,亏你还是一代掌门,竟对两个后生晚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静尘道长居然老脸一红,这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行为,不要说这两个人是自己的后生晚辈,就看王彩雯是女子之身,自己也万万不能对她下手,这岂不叫天下人耻笑?

这时六大门派的人也已到了近前,武当四子的岩石从马上叫道:“师父,你本领果然通天,叫我等真是大开眼界!”

“闭嘴!”静尘道长面色铁青,叱了岩石一句!岩石拍马屁拍在了马蹄之上,心中不由一怔:这是怎么了?他见静尘道长动了真怒,吓得慌忙闭口不言!众人看在眼里,无不耻笑li4他的丑态!静尘道长对青城掌门青城师太、峨嵋派掌门峨嵋师太、华山派掌门毕凌冰、崆峒派掌门米奇风、泰山掌门马占秋道:“这两人真是自投罗网!众位掌门,你们看怎么处置他们?”

王彩雯早已瞧见青城师太,心中一阵酸楚,情不自禁的掉下泪来,欲待开口叫师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青城师太心中如何好受!王彩雯是她最爱的徒儿,她已听叶彩云三女解释过当时的情形,王彩雯为报夏劲道对四女的救命大恩,才以身相许,这等义烈,也不枉自己对她这些年的苦心教导,她本意是要叫王彩雯受她衣钵,接待青城掌门之位的,王彩雯聪灵剔透,重情重义,青城派在她手中一定能够发扬光大,却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凭空生此祸端,真是孽缘!怪就怪自己盛怒之下,一时失去理智,当着天下人的面将她逐出师门,自己身为一派掌门,言出令行,又怎能出尔反尔?看她的样子,这二十几天来,一定吃了不少的苦,青城师太心中百感交集,但此情此景之下,只好对王彩雯的眼泪视若未见了!

崆峒派掌门米奇风道:“这小子还没有清醒过来,真是奇怪!”他快人快语,没想到却激怒了静尘道长。只听静尘道长鼻中哼了一声,道:“米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心道:你这分明是讥笑我!

米奇风见静尘道长口气甚重,不由大为不满!他情知自己方才一言不小心触到静尘道长的心病,但一则自己纯属无心;二则自己也是一派掌门,又怎能给静尘道长低头说软话?武当派固然是天下名门大派,我崆峒派又何尝是名门小派?当下佯装未知,也“哼”了一声,道:“静尘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针锋相对,眼见便要斗起口角,这时马厩前的那些人已经迎了过来。只见方才姓刘的那个人对六派掌门抱拳一礼道:“武侯山庄门下弟子刘善与,恭迎六大掌门!”那姓吴的人也抱拳道:“孟尝山庄门下弟子吴劲草,与刘善与负责前山警卫之职,恭迎六位掌门!”

静尘道长和米奇风按住心头不快,同另外四位掌门人一齐还礼道:“多谢接待!”

刘善与也瞧见了方才一幕,心中暗自吃惊:怎么这两人竟和六大门派有过节,竟然惹得静尘亲自动手?但他为人老于世故,情知此等事情不便过问,当下又道:“怎么少林掌门衍空大师没有同众位掌门一起来?”

静尘道长好生尴尬,看了看另外五位掌门人,道:“衍空大师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随后就到!”

吴劲草道:“此地不是谈话之所,众位掌门请到庄内一叙吧!”

众人都点了点头,武当四子上来便要抓王彩雯和夏劲道,青城师太手中佛尘一拂,荡出一股劲风,将四人迫开!武当四子大吃一惊,道:“师太,你干什么?”然后一齐抬头看了看静尘道长,静尘一脸愠色,不言不语!

青城师太道:“她虽被我逐出师门,终究是我青城弟子,怎样处置,我自有分寸!”

这时青城三女叶彩云、钱彩虹、陈彩青上前护住王彩雯和夏劲道!

静尘道长心虽不甘,却不便和青城师太在此争执,只好顺水推舟给青城师太一个面子道:“我相信师太的为人,这两个人交由你们青城派来看管!”说着就要随吴、刘二人前往孟尝山庄,却听岩石叫道:“师父,人是我们武当派抓住的,当然要由我们武当派来处置!再说彩雯师姊归师太管还罢了,这小子却要让我们武当派来管!”这家伙一直觊觎夏劲道那把举世无双的匕首,又嫉妒这小子竟独得青城四女的芳心,青城四女之美,天下皆知,武林中有多少人倾慕、垂涎!他自己就是其中一个!但青城四女不但美丽,而且武功高强,又有青城师太这个保护伞,谁也不敢妄动她们一根手指头!岩石一边心里打着主意,一边飞身从马上跃起,扑向夏劲道!

叶彩云、钱彩虹、陈彩青三女花容失色,拔出长剑,刺向岩石,喝道:“退下!”

这一变故大大出乎众人意料,眼见岩石就要伤在三女剑下,就见刘善与从同伴手上抢下一只铁匣,一回身,三枝短箭已电射而出,但听“当”“当”“当”三声脆响,三枝短箭恰巧击中青城三女的长剑剑尖,“流机弩”力量惊人,三女惊叫一声,长剑险些脱手而飞!

岩石从空中一个翻身落到地下,正自惊魂未定,静尘道长已挥手扇了他两记耳光,骂道:“畜生,丢人现眼!”这两记耳光本来只是作做样子而已,众人看在眼里,心中暗自鄙夷静尘道长的为人,却见岩石捧着脸颊,惨叫起来!

静尘道长大吃一惊,伸手把岩石的两只手从脸上拉开,众人一见,不由都骇了一跳!只见岩石面颊高高坟起,颜色紫黑,显然是中了极为厉害的毒!

静尘道长眉头一皱,抬起自己的右手,只见自己右手的食、中二指不知何时变的紫黑,晓得自己也中了毒,只因自己功力深厚,自己还浑然不觉!他面色铁青,一双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上!

众人心中也暗暗猜疑:谁会有这样的本领,令静尘中了毒,还不知道!一时都打量起自己身边的人来,生怕对方就是那个下毒的人!

王彩雯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偷偷的发笑:鹰九扬说小混蛋武功未失,的确不假!夏劲道身怀绝世毒功,连长生散人也惧他三分,静尘不知好歹,竟敢点小混蛋的穴道,那还不是自讨苦吃!

静尘道长当然做梦也不会想到是夏劲道让他中了毒,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丧气作罢!他以武林泰山北斗的身份受此打击,雄心未免有些消沉,他拔出背上长剑,用剑尖刺破食、中二指,然后运功将毒迫出,又伸手点了岩石脸上的穴道,防止毒性蔓延,这一手功夫十分精彩,可惜此时却无人有心观赏了!

这时刘善与道:“静尘道长,不必过分担忧,天下第一名医黄花叠也到了这里,管保令徒安然无恙!”

静尘道长一脸欣喜,道:“黄花叠也在这里,那太好了!”

青城师太解了王彩雯身上的穴道,正要伸手给夏劲道解开,王彩雯一把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同时努了努嘴,看了看静尘道长!

青城师太恍然大悟,但对夏劲道竟能令静尘中毒,心底下却有点不相信!那这小子岂不是个毒人了吗?这可是天下奇闻!

王彩雯看出师父的神情,但又不便解释,当下自己解开了夏劲道的穴道,她本来是打算表演给青城师太看的,谁知一看自己的手,白嫩如昔,毫无异样,不由一呆,不明自己何以不会中毒,想了一想,突然红了脸,好在也没人注意!

一场风波过去,众人跟着吴、刘二人走到马厩前,骑马的将马留下,吴劲草吩咐手下几句,然后领着众人步行前往孟尝山庄!

走了约莫二里路程,前面出现一座偌大的庄园,高墙围绕,森严无比,园内房舍栉次鳞比,不计其数!一看就知庄园的主人乃是富豪!大门口横匾上书“孟尝山庄”,走铜鎏金,富贵之气俨然!

众人进了孟尝山庄,穿过阔大的前院,到了中进庭院,已看见前面会客大厅之内坐满了人!

吴劲草高声喝道:“武当、青城、华山、峨嵋、泰山、崆峒六大门派到!”

众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大厅,大厅上首东厢空着七个座位,每个座位前各有一个案几,上备香茗,六大掌门人依次落座,门下弟子分立身后,只留上首座位空着,那是少林派的!

众人一见七大门派尚缺少林派还没有来到,无不诧异。目光中流露猜疑之色,但众人谁都不开口说话,大厅之内鸦雀无声,气氛十分沉闷!

王彩雯放眼四望,只见大厅之内不下千余之众,高矮胖瘦,参差不一,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多人齐聚到孟尝山庄来!

正在这时,大厅东北角上的角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三个身材都十分魁梧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遍身火红,十分刺眼,令人一看便知是江南霹雳堂的当家“霹请看小说网+Qinkan.net雳火王”雷万春。另外的两个人一是中原大侠游盛天,一个是孟尝山庄的庄主“小孟尝”顾伟通。这三个人一出现,大厅之内立时活跃起来,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王彩雯瞧见雷万春和游盛天,心情激动不已,夏劲道是他们一伙的,被二人看见,不知又要如何了!好在两人都未向自己这边看来,她心头打鼓,一只手紧紧拉着夏劲道!

这时只见顾伟通道:“各位朋友,承蒙看得起在下,不辞辛苦,万水千山跋涉到这里,在下谢过了!”说着向四周抱拳一礼!

众人大声道:“顾大侠太客气了!”声震大厅,嗡嗡作响!

顾伟通道:“少林方丈衍空大师已经通知在下,说少林寺已经打算退遁江湖,不再过问武林中事!”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吃一惊,纷纷道:“有这等事?!”“少林乃天下第一大派,他们不来,这还叫什么武林大会!”“少林主持明空大师内功天下第一,没有他主持公道,伸张正义,如何对付那个大魔头?!”

顾伟通又道:“大家请安静!在下还没有说完,衍空大师说少林虽然打算退出武林,但已经找了一个人做为少林的代言人,现在我来看看这位朋友在这里没有?”

此言一出,众人吃惊更甚,当下都不在说话,目光随着顾伟通的目光一齐转动,大家又是激动又是惊奇,急欲一觅这位少林代言人的风采!

顾伟通目光缓缓掠过大厅四周,最后停在夏劲道的脸上。王彩雯激动不已,难道当日明空大师将盟主令交给夏劲道时便已做此打算,不知他又是何以说服少林方丈衍空大师和众位长老的?

雷万春和游盛天此时也看见了夏劲道,雷万春激动至极,方要大叫:“夏——”忽的觉得手掌一痛,原来是游盛天偷偷在他手心捏了一下,登时醒悟,慌忙闭口!这时所有的人都在注视夏劲道,也没有谁注意雷万春奇怪的举动!

最为吃惊的莫过于静尘等六大掌门人了!要不是他们定力老到,是一代高人,恐怕早就大叫了起来!

顾伟通大步流星走到青城师太面前,揖手一礼,道:“师太,请让开一下,叫这位小朋友出来!”

青城师太老脸一红,站起身形,让到一旁!众人看到这种情形,无不骇异,这小子既然是少林派的代言人,怎么会站在青城师太背后?难道他是青城派弟子,不会,青城派一向只收女弟子,又哪里来的男弟子!众人不明所以,只有瞪大了眼睛看着!

顾伟通伸出大手就来拉夏劲道,王彩雯忙道:“不要——!”顾伟通此时已发现夏劲道神情有异,骇异的缩回了手,王彩雯抬头看了看青城师太的眼,低低的叫了一声:“师父——”欲言又止!

青城师太如何不知道自己徒儿此时的心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王彩雯见师父终于原谅了自己,心中欢喜无限,万分感激的看了师父一眼,眼里又含满泪花,强抑心中激动,拉着夏劲道走到大厅中央!

众人一见夏劲道,无不大失所望!只道少林派的代言人是怎样的英雄好汉,却原来是一个衣衫破烂,呆头呆脑的少年,不过拉着他的那个女子却是明艳动人,秀丽异常,虽则一身布衣,却掩不住其风采无限!这小子行走还要人扶持,又怎么做了少林派的代言人,难道身怀什么特异的武学不成?那女子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的难道是他的秘密武器?众人心中疑云翻滚,恨不得一下便知究竟!

顾伟通道:“请上座!”

王彩雯道:“多谢!”扶着夏劲道到椅子上坐好,自己则立在夏劲道背后!他们旁边挨的就是静尘道长,王彩雯本想推辞不坐的,这里上坐的都是武林各门各派的掌门人,哪里有年轻人上坐的道理,但转念一想,一则夏劲道此时代表的是少林派,少林派是武林的泰山北斗,若一味推脱,反叫人觉得有些矫揉造作!二则借机气一气静尘等人!

果然不出王彩雯所料,夏劲道一坐下,静尘顿时脸色铁青,如坐针毡!

王彩雯心中暗暗好笑!

[正文:第二十三章 血案惊天]

这时顾伟通道:“想必大家都很清楚这次大会的原因了!这一二年来,武林中相继有人神秘失踪,游大侠南下滇南,北上辽东,东到渤海,西至青藏,到处打探失踪人的下落和统计人数,到现在为止,一共有二百三十六人遭此不测!”

顾伟通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变色!在座之人都对失踪事件有所耳闻,但却没有想到人数竟有如此之多!

游盛天接道:“由于这些人均属神秘失踪,所以无迹可查,询问其家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这么多的人都不见了,总是祸多于福!”

顾伟通道:“这次大会本来应该由武林盟主金巨主持,但是金盟主的义子也失踪了,他一时精神颓废,尚还没有完全复原,这次请本人、游大侠和雷堂主代为主持,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下面请大家各抒己见!”

人群中应声站起一人,道:“我心中有一事不明,想请问游大侠?”众人寻声一看,却见是一位面色白净、羽扇纶巾的年青人!

游盛天道:“原来是‘诸葛武侯山庄’的诸葛玉少庄主,请讲!”

诸葛玉道:“不知这些人是被绑架了,还是自行消失的?”

游盛天道:“这个不太清楚,但大部分人看来是自行消失的!”

诸葛玉道:“为什么?”

游盛天道:“因为这些人失踪前没有丝毫被绑架的样子,事后也没有家属被通知赎人!”

诸葛玉道:“这就是了!”

游盛天见诸葛玉说的奇怪,眉头一皱,道:“什么这就是了!”

诸葛玉道:“这些人失踪的原因都还没有搞清楚,我们却坐在这里杞人忧天,要是这些人是自愿失踪的,我们岂不是太蠢了吗?”

一语击起千层浪,大厅之内顿时议论又起,有不少人附和道:“诸葛少庄主说的对,除非这些人是自愿失踪的,要不这件事情,真的没有解释!”

游盛天道:“诸葛少庄主你说的对,但你可曾想过,没有人会愿意无缘无故失踪的!如果这些人真的是自愿失踪,那就更可怕了,他们要么遭受到强大的危险不得已如此,要么是要进行什么大阴谋,谁又知道,这种灾难会不会降临到我们的头上!我们在这里商讨对策,防危难于不患,未雨绸缪,又怎么是愚蠢呢?”

诸葛玉脸上一红,道:“游大侠教训的极是,我明白了!”复又坐下。

又有一人站起来,这人是辽东大侠尉迟铮,绰号“金钱豹子”,尉迟铮大声道:“我请问游大侠,象这样的聚会,金盟主和少林派该不该来?”

游盛天点了点头,道:“该来!”

尉迟铮道:“该来,那少林派为何派了一个小孩子在此充数,却叫咱家信不过!”说着用手一指夏劲道!

游盛天脸色一变,道:“尉迟大侠,何出此言,少林派选这个小孩子做代表,自然有少林派的道理!”

尉迟铮道:“咱家不是怀疑少林派,只是惊奇这个小孩子小小年纪何以做了少林派的代表,想必身怀绝技,所以想让他表演一下,好叫我们大家开开眼界!”

“对!对!叫我们大家开开眼界!”大厅之内登时群情涌动,人声鼎沸!

游盛天见此事推却已不可能,只好点了点头,转对夏劲道,他这才发现夏劲道神态有异,先前他还以为夏劲道故意装做和他不认识,一时心急如焚,但又不能相认,只好对王彩雯道:“姑娘,他行吗?”

王彩雯点了点头,又对尉迟铮道:“这位前辈,我家相公因为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一时神志不清,口不能言,所以我想先耽搁大家一会儿!”

尉迟铮道:“无妨!”

王彩雯扬声道:“小女子听说天下第一名医黄老前辈也在这里,还请老前辈仗义援手,救救我家相公!”说着对人群大礼一拜!

这时从大厅之中走出一个中等身材,慈眉善目的中年人道:“我就是黄花叠,姑娘不要难过,待我来看一看!”说着话走到王彩雯和夏劲道身旁!

大厅之内登时又是一阵轰动,大多数人都是只听说过黄花叠的大名,却没有见过其人,今日一见天下第一名医的风采,无不觉得三生有幸!

黄花叠伸手牵起夏劲道手腕,摸了摸夏劲道的脉数,不由一惊道:“这位年轻人体内气机盈沛之极,分属复杂,兼具阴阳二气,天地氤氲气,五毒之气,如此罕见,我一生医人无数,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王彩雯见黄花叠一脸郑重之色,骇得花容惨变,两行珠泪滚落面颊,泣声道:“前辈,你一定要救救他!”

黄花叠又仔细看了看夏劲道的双眼,道:“这位年轻人天生异赋,这么多真气在他体内充盈激荡,全身经络却丝毫未乱,真是造化之奇妙,非人力所能及!”

众人听黄花叠慢慢说来,都骇了一大跳!稍通武学常识之人都知道,大凡修炼内功之人,都只修炼一种内气,哪里敢三四种内气同时修炼,盖因修炼者本人体质所限,又因不同之气,属性不同,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相斥者,则体内二气在体内冲盈激荡起来,打乱经络,重则吐血身亡,轻则走火入魔,都是万分凶险的事,是武学大忌;相吸者,则二气在体内相合,反倒有违修炼者初衷,非但于练功无补,反而是得不偿失了!这些人都是武学的大行家,听黄花叠说许多真气在夏劲道体内充盈激荡,全身经络却丝毫未乱,又如何不吓一跳!

黄花叠道:“这位年轻人因为奔波劳累,心力耗竭,又一时受了意外的打击,乃至真火上生,阻塞了心窍,四种真气失去本身元神镇护,肆机作乱,至使全身气血不调,,大脑缺氧,方始罹患此症!姑娘,我说的对不对?”

王彩雯连连点头,道:“是!”

众人见黄花叠分析的如此精彻入理,无不佩服的五体投地,有的人竟然喝起彩来!

黄花叠从身上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道:“待我用梅花剑打开他的心窍和气海、血海、神府三穴,他心窍一通,气、血、神三元归位,便可无事!”

游盛天道:“黄先生,要不要为你护法?”

黄花叠突然苦笑了一下,道:“还是游大侠谨慎,你不要看我说的轻松,实则这乃是我一生当中所遇到的最凶险的事情!气海、血海、神府乃是人体三十六大死穴最为紧要的穴位,况且我的梅花剑乃是千年海底寒铁打造,用来行医治病,虽有其不可替代的妙处,却也有噬血的缺憾,到时若不以上乘内功将其吸出,梅花剑便会钻入病人的体内,后果可想而知了,这也是我们黄家为何以医学、内功响誉武林的秘密!”

游盛天见黄花叠的话中隐隐有不祥之感,不由大骇,沉吟了片刻,道:“黄先生,要不此事先放一放,待会儿我们找一个僻静、安全的地方再治疗!”

黄花叠摇了摇头,道:“这件是关系到整个白道武林团结不团结的大问题,我们稍有不正常的举动,便会招来猜疑、指责,到时整个白道武林就会分崩离析,后果就会不堪设想!我不愿以一己之失,招致天下武林的大乱!”

顾伟通这时道:“黄先生,你的深明大义,我们深为钦佩!但你可曾想过,有你在,我们白道武林就如权柄在擎,信心百倍,你若发生什么不测,那我们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黄花叠又摇了摇头道:“圣人曰‘有所为有所不为’,二位就不要再劝了!”

游盛天和顾伟通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游盛天对雷万春点了点头,雷万春会意,双手扣满了十几颗霹雳雷火弹!

这时整个大厅之内鸦雀无声,静得掉在地上一根绣花针都能听得见,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黄花叠和夏劲道!

黄花叠打开手上那个小盒子,取出四颗金光灿灿的梅花神剑,又将小盒子在身上放好,退后几步,发一声喊,右手一抖,四道金芒电射而出,插入夏劲道的心脏和身上气海、血海、神府三穴!

黄花叠露了这手上乘的内功和隔空取穴的本领,众人一时都忘记了喝彩!大家都在紧张地注视着夏劲道的反映!只见四道金芒在夏劲道身体忽进忽出,蔚为奇观!黄花叠此时额头之上业已冒汗,额尔,忽见夏劲道脸上发出火一样的红光,骇人之极,接着大嘴一张,喷出数口颜色淤黑的血来!黄花叠面现欣喜之色,正要运功将梅花神剑吸出,忽听得一阵大笑声从大厅之外传来:“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笑声凄厉中充满了恐怖,恍如来自地狱的鬼哭,令人毛骨悚然!

游盛天大惊道:“大家赶快保护黄先生!”他话音未落,一团人影已从大厅外飞进大厅,其势如箭,笔直地射向黄花叠!

大厅内顿时乱成一团,群雄并起!诸葛玉首当其冲,十二枝“流机弩”电射而出,但那团人影实在太快,十二枝流机弩擦着人影的边缘而过,全部射在了大厅的屋顶上!

游盛天大喝一声,一记奔雷掌发出,势若排山倒海,雷万春的霹雳雷火弹也已发出,顾伟通则挺身护在黄花叠背后,功运全身,蓄势待发!

三人只求能把来人挡得一挡,好让黄花叠取出夏劲道体内的梅花剑,忽听的黄花叠大叫一声:“好了!”三人大喜过望,游盛天第二记奔雷掌已然发出,掌力更甚,顾伟通则全力劈出两记劈空掌,雷万春大喝一声,霹雳雷火弹全部发出,这三大绝顶高手联手一击,其势可想,但见大厅之内空气翻动,形成无数的气旋,发出骇人的响声!

那团人影在气流当中又发出一声骇人心魄的笑声,一团光华突然射出,就听顾伟通和黄花叠二人同时大叫一声,那道光华从顾伟通的前心射进又从黄花叠的前心穿出,划了一个圆圈,又飞回到那团人影处,倏忽泯灭!那团人影又大笑一声,倒翻着飞出大厅而去!游盛天的奔雷掌和雷万春的霹雳雷火弹,再加上顾伟通的劈空掌竟拿他无可奈何!雷万春的霹雳雷火弹更是全部被那团人影收去!

顾伟通和黄花叠死了!

一个是挥金如土,为朋友两肋插刀侠义满天的“小孟尝”,一个是妙手回春,医德高尚有口皆碑的天下第一名医!

大厅之内寂静无声,一双双眼睛射出仇恨的火焰,仇恨之火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熊熊燃烧着,不为别人,也为自己!那团人影当着每一个人的面,杀死了他们最为景仰的人!这种耻辱已非笔墨所能形容!

夏劲道跪在顾伟通和黄花叠的尸体前,静静的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形,一言不发的拉着王彩雯走出了大厅!

没有人拦住他们,也没有人想拦住他们!毕竟这件事已经太离奇,太恐怖了,没有理由再让更多的人为此流血、牺牲!想走的就让他们走吧,余下来的事就让留下来的人做!

二人出了孟尝山庄,身后已隐隐可见庄上到处升起了白幡!

王彩雯一言不发的跟在夏劲道身后,她情知夏劲道所受的打击比每一个人都大,但这样一走,岂不显得太不近人情了!欲想劝劝夏劲道,却见夏劲道阴沉着个脸,吓得她又不敢开口!

夏劲道这时心痛如绞,顾伟通和黄花叠的死状和百毒门的帮主司马义一样,司马义当时曾怀疑是剑帝司空无畏杀了他,但黄香却怀疑是另有其人!一想到黄香,心中又是一痛,这次黄花叠为救自己而死,日后自己又如何面对黄香!摸了摸身上黄香送给自己的匕首仍在,由物思人,心中不由更加惆怅!

王彩雯见夏劲道有了动作,不禁喜形于色,忙道:“小混蛋,你清醒了吗?太好了!”夏劲道叹了口气,道:“都是我害了他们,我真是罪该万死!”

王彩雯道:“你也不要太自责了!这种事情大家都没有预料到!”

夏劲道道:“我们是怎么到了这里的?”

王彩雯望着夏劲道一笑,道:“你还好意思问,这一个月可累死我了!”遂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述说了一遍!

夏劲道道:“辛苦你了!”

王彩雯好生感动,笑道:“那你怎么报答我呢,就这四个字么!”

夏劲道见她一笑,动人之极,情不自禁的就把手朝王彩雯身上摸!

王彩雯连忙讨饶,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呢!”

夏劲道双手停止在她身上的活动,道:“什么事?”

王彩雯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背上的大包袱?”

夏劲道道:“注意到了,干吗?”

王彩雯道:“这是一个叫鹰九扬的人说是大理王府白娘娘托他带给你的!”

夏劲道惊道:“鹰九扬!白展凤!”面前立时浮现出鹰九扬的怪脸和白展凤美丽的面庞儿!

王彩雯从身上解下包袱打开,取出皮箱,道:“就是这口箱子!”说着话,打开了皮箱,两人眼前立刻出现了那些珠宝和七柄怪剑!

夏劲道大惊道:“绝情七剑!”慌忙把皮箱盖上,心头怦怦大跳!

王彩雯不解道:“什么绝情七剑?”

夏劲道道:“说给你听,会吓死你,还是不说的好!这件事情我自己都不相信!”

王彩雯道:“这么神秘,不过我也没有兴趣知道!”顿了一顿,又道:“那个白娘娘是什么人,你怎么认识她的?”

夏劲道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是没有兴趣知道吗,为何又问起这个?”

王彩雯笑道:“你和她若没有什么秘密,为何不肯说给我听?”

夏劲道道:“她是云南白族大土司的女儿,我跟随游叔叔去云南时和她认识的,不过这时她已经是大理段正德王爷的妃子了!我和她又有什么秘密可言,你不要胡思乱想!”他口中说来,心中却在回想着那日白展凤哀怨可怜的眼神和那句令人肝肠寸断的话“不要丢下我!”,心中不禁又是激动又是惆怅!

王彩雯冰雪聪明,夏劲道说的虽然简单,她以感觉出他对这位白娘娘的深深眷恋,以及白娘娘对夏劲道的义重情深,要不又怎会托人送如此贵重的东西给夏劲道,王彩雯心中升起无限的柔情蜜意,柔声道:“那她是我们的好朋友了!”她故意把“我们”两个字说的很重!

夏劲道回过神来,激动地道:“对,她是我们的好朋友!”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

王彩雯道:“鹰久仰说大理王府的高手已经追着他到了中原,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夏劲道心中一动,忽的记起王府当中那位神秘的剑客,心中一阵激动,难道是他杀了顾伟通和黄花叠?那日神秘剑客刺伤鹰九扬一剑,已达神惊鬼泣天地变色的地步,夏劲道以难以想象还有其它什么剑法比得上,一念至此,心中不由痛苦难当,因为他怀疑那位神秘剑客就是离开他八年之久的亲生父亲夏凌霜,如果真的是自己的父亲,那又该如何抉择!

王彩雯一看夏劲道的神色变得令人害怕之极,骇道:“你怎么了?”

夏劲道一言不发,忽然拉起王彩雯就往孟尝山庄跑!当两人跑到孟尝山庄之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孟尝山庄已经身在熊熊火海当中!

夏劲道大叫一声,疯一般闯入庄内,王彩雯一把没拉住,也随后闯入,只见庄内到处是骇人的火苗,每一座房屋都在火海中挣扎、呻吟、倾塌,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夏劲道恍若不觉,直朝会客大厅冲去,王彩雯随后也冲向会客大厅,当两人冲到会客大厅,心都恐怖的在发抖!大厅之内尸横无数,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大厅北面的墙壁上书着几个鲜血写成的大字“血债血偿,武林大会何来公义,杀!”

夏劲道望着那十三个大字,一动不动,这时整座大厅都快要轰塌了。梁檩不断得掉下,落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血汁四溅,残肢断臂四处乱飞,情形骇人之极!

王彩雯吐得连肠子都要吐出来了,疯一般大叫道:“快走吧,要不会死的!”

夏劲道仍就望着那十三个血字发呆,王彩雯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

王彩雯忽然间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拉住夏劲道拼命往后退,两人刚一出大厅,大厅就轰然崩塌了,火舌四射,热浪飞腾,如临世界之末日!

两人皮肤俱为热浪灼伤,衣服也着了火,王彩雯拉着夏劲道在火海之中拼命往外飞奔——两人刚冲出庄园,整座庄园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全部倾塌在火海之中,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浑身着火的怪兽!

王彩雯脱下长衫,飞快的将两人身上的火扑灭,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夏劲道的脸,夏劲道的脸被烟火熏得漆黑,只露出一双星亮的眼睛在一眨一眨地盯着她,王彩雯忽然开心的大笑了起来,笑声刚过,忽然大叫了一声,身体软绵绵的倒在夏劲道的怀中!

夏劲道忽然间流下了两行眼泪,也许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们,也许是为了怀中这个拼死照顾自己的女人,也许是为了他自己,也许一切都不是,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夏劲道将皮箱绑在背上缚好,然后抱起王彩雯,一步一步朝来路走去!一步,一步,他只觉得这条路是如此的漫长,没有尽头,没有同行者!只有无边的寂寞和不耐!

[正文:第二十四章 迷雾重重]

夏劲道抱着王彩雯刚一进贤武镇,便被一大群黑衣蒙面人包围!每一个黑衣蒙面人都发出炯炯的目光看着夏劲道和王彩雯,但夏劲道并没有看他们,只是低着头看着怀中的王彩雯,王彩雯合着一双秀美的眼睛,发出细微的鼾声,正睡的香甜!

良久,为首的那位黑衣蒙面人道:“夏少侠——!”

夏劲道道:“我不认识你们,请让开!”

黑衣蒙面人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我们是心月无相派的人!”

夏劲道当然知道他们是心月无相派的人,可是此刻他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人,提高了声音道:“我的朋友需要看医生,请让开!”

黑衣蒙面人道:“这个我们早就替夏少侠想到了!”说着把手一摆,只见从这些蒙面人身后转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一付惊恐不安的样子,战战兢兢地走到夏劲道和王彩雯身旁,对夏劲道躬身一礼,道:“这位少侠,就请让老朽替你们医治一下吧,要不然,老朽的一家老小就——”说着竟流下两行浑浊的老泪!

夏劲道大怒,道:“你们——!”看了看这些黑衣蒙面人,又看了看这位可怜巴巴的老头子,突然觉得无可奈何,叹了口气,道:“好吧——!”

黑衣蒙面人道:“夏少侠请放心,这位老先生是镇上最好的医生,人称‘神医张’,包管药到病除,妙手回春!”

神医张看了看夏劲道和王彩雯身上,道:“少侠和这位姑娘受的是普通的灼伤,无甚大碍。至于这位姑娘乃是劳累过度,休息静养几日也就没事了!老朽这里有几剂药帖,帖上之后,便可恢复如初!”说着从随身药箱中取出几张白色的药帖,小心敷到夏劲道和王彩雯的伤处!

夏劲道只觉伤处冰凉如水,疼痛立即消失,大喜道:“多谢老先生!”说着给神医张鞠了一个躬。

神医张连连摆手道:“少侠切莫如此,这要那些煞神不再为难老朽,老朽就谢天谢地了!”

那黑衣蒙面人道:“江湖中人,信誉第一,说过的话何曾不算数!我担保你的家人安然无恙!”

神医张连道:“多谢!”转身匆匆而去!

夏劲道看了看这些黑衣蒙面人,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受了伤?”

黑衣蒙面人道:“这个恕我无可奉告,我只是奉教主之命行事!”

夏劲道心中大为奇怪,暗道:心月无相教的教主倒底是什么人,怎么他好象什么事都知道?口中道:“那替我谢谢贵教主,我日后定当报答!”

黑衣蒙面人突然发出一阵大笑,道:“天下虽大,可少侠你又去向何方,还是归顺本教吧!”说着又是一阵大笑!

夏劲道待他笑罢,方道:“天下既大,又何尝无我容身之所,贵教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告辞!”说完,抱着王彩雯转身就走!

“且慢!”黑衣蒙面人突然跨前一步,拦在夏劲道面前,“少侠,再听我一言!”

夏劲道停下脚步,头也未抬,道:“请讲!”

黑衣蒙面人道:“教主让我告诉少侠一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少侠好自为之,告辞!”说完,领着心月无相教的人离去!

夏劲道看着这些蒙面人的背影,暗道:不要相信任何人,这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待要前行,忽的心中一阵迷惘,原来他这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情形正如那蒙面人所言:天下之大,自己又要去向何方?

他正自神思恍惚之际,怀中的王彩雯忽然动了一动,接着发出“呀”的一声,清醒了过来,夏劲道一时欣喜若狂,抱着王彩雯在原地飞快地转了个圈——!

王彩雯道:“停下来,停下来,转的头都晕了!”

夏劲道连忙把她放下,王彩雯看了看夏劲道脸上,手上都帖着药帖,瞧了瞧身上也是如此,道:“我们看过医生了!”

夏劲道点了点头,正要把方才的情形告诉给王彩雯听,王彩雯忽然捂着肚子叫起来:“哎呀,好饿!”

两人这才记起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抬头看了看天色,红日西坠,这一天又要过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一时无限伤感,忆起孟尝山庄的惨况,兀自感到心惊肉跳!

王彩雯忽的泪流满面,喃喃道:“师父,师姐,师妹,不知道、、、、、、!”

夏劲道心中如何不难过,但此刻悲伤又有何益,定了定心神,道:“别伤心了,保重身体要紧!”

王彩雯强忍悲伤,点了点头,两人相扶相偎着又走回贤武镇,这时大街之上已经冷冷清清,行人寥寥无几,有的店铺人家早已升上了灯火,灯光透过窗户射到大街上,给人以无限光明和温暖的感觉!

王彩雯道:“有家的人该是多么幸福啊,我们何时才会有自己的家呢!”

夏劲道道:“一切都会有的,只要这场灾难过去!”

两人走到一家客栈前,早有伙计迎了出来,道:“二位要住店吗?”一瞧二人身上的打扮,吓了一大跳!

王彩雯和夏劲道也不理他,径直走进店内,店伙计这才回过神来,跟在两人身后道:“实在对不起,小的方才有点失态,见笑见笑,不知二位要点什么?”

王彩雯见店伙计如此伶牙利齿,不由好笑,道:“一间上房,一桌饭菜要送到屋内!”

店伙计连连点头,道:“马上就来,给您送到屋内!”这时另一位伙计过来领着二人绕过大厅走到后院,后院是四合院,这时每间屋子里都点上了灯,房屋屋檐上也挑着灯笼,院内灯火通明!

店伙计领着二人走到北面厢房东北角一间客房,道:“这间房最为僻静,刚好适合二位居住!”

两人听出店伙计话里的意思,脸不由一红,店伙计给二人推开屋门,转身去了!

两人进了屋子,只见屋内设施一应俱全,,东面墙一张八仙桌上银烛高烧,北面是一张大床,上叠被褥。夏劲道将背上箱子解下,放到桌子上,两人梳洗了梳洗,饭菜就已经送来!两人狼吞虎咽将饭菜吞下肚子,又唤伙计收拾出去,然后上床,相偎而卧,两人都已劳累不堪,躺下便双双进入梦乡!

半夜,王彩雯忽然被一阵靴声惊醒,连忙推醒夏劲道,低声道:“他又来了!”“谁?”夏劲道低声问,“就是上一次来抓我们的那个人!”王彩雯道。“不要怕,这一回让他有来无回!”夏劲道道!

这时靴声已止,正停在两人的客房门口!

夏劲道突然大声道:“深夜造访,何不进屋一叙!”

屋外那人忽然叹了口气,道:“那就不必了,二位既然还没有睡下,本人就讲一个故事给你们听,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

王彩雯道:“别人有没有兴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都要讲的!”

屋外那人道:“这位姑娘果然聪明,那我就讲了。二十年前,武林中有一对极为要好的朋友,这两个人一个是黑道巨魁,一个是白道上的大侠客。这两个人按道理来说本来不会成为朋友的,但世界上偏偏有这么奇怪的事情,这两个人非但成了朋友,而且极为要好。但到了后来,情况就变了,因为这两个人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那位黑道巨魁认为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所以就改邪归正,不再做伤天害理的事,开始一心一意的追求他视为新生命的爱情,那个女人也喜欢他,两人就深深相爱了!但当时这位黑道巨魁并不知道他的好朋友那位大侠客也爱上了这个女人,但当这个女人迫于家庭的压力答应了那个大侠客的求婚时,这位黑道巨魁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和不自量力!后来这位女子和那个大侠客结了婚,还有了孩子,他们本来应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对,但是后来那位大侠客不知怎么知道了妻子和那未黑道巨魁的相爱,心里就未免不快,但他没有真凭实据,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把这件事埋在心底,直到后来,这位大侠客在盟主大选上以一招之差输给了他这位黑道上的朋友,他心理的不快才统统发泄出来,他迁怒于他的妻子,怀疑妻子对他不忠,更甚至他怀疑孩子不是他自己的,但这件事情完全不是这样,这一切只不过是他的猜疑而已!故事继续往下发展,这位大侠客邀请了天下各门各派和他自己的所有好友,在梅山绝顶逼迫自己的妻子承认和那位黑道巨魁的奸情,他的妻子刚直不阿,性烈如火,认为这是奇耻大辱,决心以死一表自己清白,就从梅山绝顶跳下了万丈深渊!至此这位大侠客才后悔莫及,痛不欲生,并和那位迟来一步以证明这件事绝无可能的黑道巨魁重归于好,再到后来,他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他的这位这位黑道巨魁朋友,并让孩子认这位黑道巨魁作义父,这位大侠客就出海练剑去了,至今未归、、、、、、”

夏劲道愈听愈觉心惊,待到后来,只觉头脑嗡嗡乱响,几乎不能自已!待到最后,终于疯狂的大叫起来:“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是谁?!”

窗外那人道:“这怎么不可能,你要相信我!”声音倏的消失了!

王彩雯从床上跳下,扑到门口,拉开屋门,但见屋外灯光依旧,满天繁星灿烂,哪里有半丝人影!复又关上屋门,回到床上,这时夏劲道已经冷静了下来,毕竟这半年多来的历练和挫折已经使这位少年成熟了许多!

王彩雯本来想安慰夏劲道几句的,没想到他却安然无事了,不由大为奇怪,道:“小混蛋,你没事吧?”

夏劲道道:“没事,你放心吧!”

王彩雯道:“没事就好,”顿了一顿又道,“这个故事里的孩子是你?“

夏劲道道:“我还是第一次完整的听人说起我的身世!”

王彩雯道:“你相信了?”

夏劲道道:“你呢?”

王彩雯道:“这个故事乍一听似乎合情合理,仔细一想却有许多推敲之处!”

夏劲道道:“哪里有值得怀疑的地方,我怎么没有听出来?”

王彩雯道:“这正所谓旁听者清,当局者迷了!”

夏劲道道:“你不要打哑谜了,快说吧!”

王彩雯道:“第一:故事中的这位黑道巨魁和那个女子既然相爱很深,那么从常理来看当那位女子答应那个大侠客的求婚后,他知道那位女子是出于被迫而非己愿之时,就应该挺身而出,为了自己和那个女子的爱情幸福做出应有的斗争,因为故事里说这位黑道巨魁将这段爱情当作是自己的新生命呢!但是呢,他并没有这样做!第二:故事说的那位大侠客把那位黑道巨魁视作不共戴天的仇人,两人有弥天大恨,那位大侠客的妻子跳下悬崖以后,他应该和随后而来的黑道巨魁仇恨更深,大打出手,怎么很快两人就言归于好,化干戈为玉帛了呢?这一点也是有违人之常情!”

夏劲道道:“你说的虽然有点道理,但却太过于理想了!第一:那位黑道巨魁因为出身为人所不齿,当他得知那位女子答应了和大侠客结婚后,就当然有些自惭形秽,甘心退出了!第二:那位大侠客的妻子跳下悬崖之后,大侠客发现自己错了,重新改过和那位黑道巨魁言归于好,也不是不可能的!”

王彩雯道:“你说我的想法太过于理想,我看你的想法才是太过于理想了呢!天下之人都如你所说,岂不成了太平盛世了!照你说来,故事中的大侠客和那位黑道巨魁应该反过来说才对!”

夏劲道方要再说下去,忽的记起蒙面人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心中不由一呆,暗道:的确,因为这个故事关系到自己的身世,自己当然是往好的方面想了,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么一切都好解释了,父亲因为逼死了母亲,觉得对不起自己才离家出走的!可是这一切如果不是真的呢,那又会是怎么样、、、、、、还有自己明明记得游叔叔对自己说母亲是因为生自己难产而亡的,难道游叔叔是在骗我吗?为什么呢?、、、、、、一时千头万绪,纠集胸中,心乱如麻!

王彩雯见夏劲道忽然不言不语,只道他还因为自己的话伤心不已,忙道:“你怎么了,其实我也只是怀疑而已!”

夏劲道强忍心头悲痛,道:“没事!”

王彩雯柔声道:“别再想了,时候不早了,睡吧!”

夏劲道依言偎着王彩雯躺下,两人很快便沉沉睡去!第二天一大清早,两人起来,洗漱过后,吃罢早饭,叫过店小二,待要付帐,却见店小二喜笑颜开的道:“已经有人替二位付过了,这里还有两套衣服和两匹骏马,都已替二位准备好了!”说着吹了一声口哨,早有两个伙计侍立在门外,一人捧着两套崭新的衣服和靴子,另一人牵着两匹高头大马,竹批双耳,峰棱峻骨,一看便知是极上等的好马!

两人狐疑的对望一眼,夏劲道道:“他是什么人?”

店小二面现为难之色,道:“这个恕小的不能说!”

王彩雯道:“别再为难他了!”说着掏出身上的二三两散碎银子递给店小二!

店小二受宠若惊,欢天喜地的道:“真是遇着贵人了,遇着贵人了!”

两人出了店门,接过衣服,飞身上马,纵骑冲出贤武镇!

王彩雯道:“终于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们要去哪儿?”

夏劲道道:“去洛阳到金风酒楼,找我大师兄吴庭芳,然后再去金家堡!”

王彩雯惊道:“金家堡!”

夏劲道道:“没错,我已经想好了,我的事情只有他最清楚,在说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他问清楚!”他一来年说了三个清楚,其实自己心里却是一塌糊涂!他不敢想象金巨乍一见到他会是什么情景,到时只有随机应变,忽的记起黄香的冰雪聪明,机智百出,心中不由一阵惆怅:要是现在黄香在身旁多好啊!哼,金巨派了那么多人抓我,恐怕绝不会料到我竟敢吞了豹子胆重回金家堡!

两人纵马疾驰,朝洛阳方向飞奔,沿途打尖住店,无不早有人事先安排的妥妥当当,十分周到,到了第六天,王彩雯实在忍不住,对夏劲道道:“天底下竟有如此奇事,小混蛋,这会不会是有什么圈套?”

夏劲道道:“既来之则安之,有没有圈套到时便知!”

王彩雯道:“话虽如此,我们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夏劲道道:“怎么小心?那人如此神通广大,恐怕我们走到哪里呀逃不出他的掌握之中!”

王彩雯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可到底如何,也说不出究竟,顿了一顿,道:“但愿老天保佑!”

夏劲道道:“这事老天可帮不上忙,我们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两人正行间,忽见前面大路之上,乌压压站满了人,一杆大旗矗立在大道中央,四个大字清晰可见:血债血偿!

两人大吃一惊,慌忙勒住坐骑,王彩雯道:“这些是什么人?”

夏劲道道:“不会是冲我们来的吧!”

两人话音还未落,那些热闹已经冲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包围,人数足有一二百之多,手中各执兵刃,恶狠狠盯着两人!

王彩雯心头发慌,喝道:“你们要干什么?”

只听一人大吼道:“报仇!”身形一跃而起,手中刀“力劈华山”劈向夏劲道的头顶!

夏劲道大喝道:“你听我说!”将马一拨,让开这一刀!

这人一刀走空,身形落地,一旋又起,“唰唰唰”连环三刀又向夏劲道砍来,同时喝道:“留下人头再说!”

夏劲道见这三刀来势凶猛,避开已不可能,只得从怀中探出匕首招架,他这把匕首乃是削金断玉的宝刃,但听得“当当当”三声脆响,那人的大刀断为三截,从空中直坠尘埃!

那人也是凶悍无比,手中半截刀柄脱手掷出,直向夏劲道胸口刺来,喝道:“去死吧!”同时双掌萁张,直向夏劲道脖颈掐来,竟是顽不畏死!

夏劲道大惊失色,想不到此人竟是要和自己拼命!他不愿出手伤人,危急之下,无暇细想,一个铁板桥仰在马背之上,恰巧躲过这致命的一刀,两掌!那半截钢刀贴着他的前胸飞过,当真危险绝伦!

那人身形落地,未在出招,只是两眼仍就凶狠的瞪着夏劲道和王彩雯!

夏劲道翻起身形,这才看清此人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年青人,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和我拼命?”

年青人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不是你的对手,何必还要出言讥笑!你要杀我,就动手吧!”

王彩雯道:“他若杀你,方才就已经动手了!他不杀你,又如何会杀你的父亲!”

年青人呆了一呆,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夏劲道道:“这位仁兄,你我素不相识,我看你一定是误会了!”

年青人道:“误会!谁不知道是一对青年男女,携带一口箱子,火烧了孟尝山庄,害死了上千条人命,现在不光我要杀你,天下武林人士现在互相联络,齐出江湖,你们的死期就要到了!”

王彩雯和夏劲道大吃一惊,对视一眼,不由一阵苦笑!

夏劲道道:“仁兄,我们绝对不是凶手!请你相信我!”

年青人道:“你休再狡辩!”

夏劲道长叹一声,情知此事已无可解释,又道:“那我请仁兄转告天下群雄,不要再让孟尝山庄的悲剧重演!”

年青人又呆了一呆,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劲道道:“没什么意思,告辞!”说完和王彩雯拨马就走!

那些人齐声喝道:“不要走!”各拉兵器,就要扑向二人!

年青人突然把手一挥,大喝道:“让开!”

那些人收回兵刃,让开道路!

夏劲道和王彩雯纵马从包围圈中冲出,将那些人远远抛在背后!一场惊险过去,本应欢喜无限,可是两人却心事重重,忧虑满怀!

夏劲道先开口道:“你怕不怕?”

王彩雯道:“不怕!”

夏劲道道:“这还只是开始而已!”

王彩雯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能和心爱的人生死相随,笑傲江湖,又何尝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夏劲道心中一时升起万丈豪情,他先前本来还是顾虑重重的,身世之谜、滇南之行、孟尝山庄之变、、、、、、所有的一切纠结于胸,总觉得惆怅迷惘,郁郁寡欢,现在被王彩雯一厢话说的热血沸腾,所有的恩怨情仇突然都看得开了!“不错!”他想到,人生本来是很快乐的事情,自己又为何紧抓住那些不明不白的事情不放,自寻烦恼呢?该来的就都让它来吧,该去的一切就都去吧!心中羁绊已去,立时开朗畅快起来,浑身上下焕发出年青人应有的青春活力和风采!

王彩雯见夏劲道一下子跟换了个人似的,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奇怪,道:“小混蛋,你怎么了?“

夏劲道笑道:“没什么!古人不是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么,彩雯师姊,你真的是我的红颜知己!”

王彩雯嗔道:“你又耍贫嘴!”心中却是其乐融融!

两人边说边策马而行,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又是红日西坠,这一天又要过去了!两人这才发现已经错过了宿头,前不见村,后不见店,好在随身备有干粮和水,江湖中人又是露宿惯了的,两人也不甚在意,瞧了瞧西边荒野上有偌大一片土冈子,绵延起伏,势若盘龙,上面林木茂密!

王彩雯大喜道:“真是老天见怜!”

两人骑着马到了那片土冈,王彩雯道:“这里有僻静,又可避风寒,真是不错!”两人下了马,牵马上了土冈,只见冈上杂草丛生,齐可没腰,王彩雯担心地道:“可别有什么毒蛇毒虫什么的!”

夏劲道笑道:“你可别忘了我可是百毒不侵的!”

王彩雯道:“你不说我真的忘记了!原来我身旁还有一个大高手呢!”

两人边说边笑,找了一个比较大的土冈安顿下来,夏劲道把两匹马拴到不远的一棵树上,有从马背上取下那口箱子和水袋、干粮走了回来。这时王彩雯已经把一大片杂草折伏在地,腾出一块空地,夏劲道看着王彩雯婀娜刚健的身姿,突的想起自己和黄香在大理分手时的情景,这两个女人都是细心入微,聪明机智,又都舍生忘死的救护自己,心中一时又是幸福又是甜蜜!

王彩雯见夏劲道呆呆的看着自己发愣,不由觉得好笑,道:“小混蛋,你又发什么傻?”

夏劲道回过神来,忙道:“没什么!”他可不敢告诉王彩雯自己正在想黄香,要不然王彩雯醋坛子打翻,天不塌下来才怪!

两人背靠土冈,坐在软绵绵的草地上,取出干粮和水,待不多时,都吃饱了肚子,王彩雯将剩下的干粮和水小心收好,然后往草地上一躺,道:“先美美的睡一觉再说!”说着合上眼,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夏劲道一时觉得睡不着,就盘腿打坐,修炼起氤氲心法来,不一会便觉胸臆舒畅,灵台澄静,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这时正值深秋,天气已寒,一轮寒月高挂天空,发出凄凉、苍茫的光芒俯瞰着大地!

夏劲道功行一大小周天,只觉全身真气充盈,周流六虚,变动无居,无所不备,欣喜道:“五位师父的心法果然奇妙无比!”他刚要挨着王彩雯躺下,忽然看见前方天空处有两个星亮的东西向这片土冈掠来!这两个星亮的东西来势奇快,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便已到了这片土冈上空,接着便盘旋着落了下来,原来是两个夜行人!

夏劲道心中大吃一惊,他已见过鹰九扬的神鹰九扬轻功,鹰九扬能象大鸟一样在空中飞翔前进,他已觉得这已是轻功身法的登峰造极的地步了,可是眼前的这两个夜行人却又不知比鹰九扬高出多少倍了!心中一时忐忑不安,也不知这两个人是什么人!

只听一个夜行人道:“奇怪,我明明嗅到这里有剑气的,怎么却又不要见了!”声音尖细,使人听了极为不舒服!

另一个夜行人道:“吉里姑鹿,你不会搞错吧?”

夏劲道一听先前那个人名字叫叽里咕噜,心中一阵好笑,不过却又暗暗吃惊,这个叫叽里咕噜的人在天上便嗅到这里有剑气,这种功夫可是闻所未闻!,当下屏息凝气,聚神细听两人往下说!

只听叽里咕噜道:“腊希夏玛,你是不相信我!”

夏劲道听另一个夜行人叫拉稀下马,差一点笑出声来!强自忍住,继续往下听!

只听拉稀下马道:“吉里姑鹿,我怎么能不相信你呢!谁不知道你是大名鼎鼎的铸剑家呢,不过你先前说这里有剑气冲天,可现在却又说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叽里咕噜道:“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先前我是绝对不会看错的,作为一个大名鼎鼎的铸剑家对剑气有一种天生的和后天通过辛苦的磨练而获得的特殊的嗅觉和敏感,要不然他就会错过许多可以打造上品宝剑的材料,而作为一个铸剑家来说是绝对不能允许的,腊希夏玛,你听懂我的意思吗?”

腊希夏玛道:“我当然明白,作为你多年的搭档和朋友我非常的明白你之所以说这一番话的意思和意义,你是说‘腊希夏玛,我们是朋友,你要相信我’不过吉里姑鹿,顺便告诉你当然是郑重的,请你相信我我相信你!”

叽哩咕噜道:“我的朋友,亲爱的腊希夏玛,我当然相信你,因为你的脾气一点没变,还是爱说废话!”

拉稀下马道:“是吗?我在说废话,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夏劲道不由听得啼笑皆非,这两个人都在喋喋不休的大讲废话,可是一个人却指责另一个人,另一个人还不知道自己在说废话,看来这两个人武功虽然绝顶,但城府、心计却和常人无异了!

只听拉稀下马道:“吉里姑鹿,你想出原因来了吗?”

叽里咕噜道:“我想到了,第一:宝剑深埋在地下,剑气不定期的从地下冲出来,刚才已经发射了一回,所以现在看不到了。第二:宝剑是被一个大慧大德的人所携带,剑气不时被那人的天性所扰,所以有时见有时不见!”

拉稀下马道:“那依你看,两个原因倒底是哪一个原因呢?”

叽里咕噜道:“腊希夏玛,你什么时候才变的聪明一点呢,这里荒郊野外,又是深更半夜,哪里会有什么大慧大德的人携带宝剑在此吟风弄月,抽风抽筋呢!当然是第一个原因了,宝剑深埋在地下!”

拉稀下马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

叽里咕噜道:“何必搞得那么辛苦呢,反正我们都已经下来了,就在这里休息休息再走吧,你说呢,腊希夏玛?”

拉稀下马道:“其实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怕你笑话我不够坚强,所以没敢说出口!飞了那么半天,累得骨架都快散了!”

两人说着,在原处坐了下来,距离夏劲道二人不过只有二三丈之遥。夏劲道不由心头打鼓:万一被这两人发现了,那可就糟了!以自己现在的武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人的对手?以这两人于武学的造诣,一定能够发现绝情七剑的秘密,到那时天下真的又要大乱了!绝情七剑是言必行老前辈世代的心血,绝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这时只听那拉稀下马道:“吉里姑鹿,你说武功重要还是心计重要?”

叽里咕噜道:“当然是武功重要,要不我们离离岛哪会有今天!”

夏劲道心想:也不知这两个人口中所说的离离岛究竟是什么样子,不过听叽里咕噜的口气,岛上的人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了?!

拉稀下马道:“武功既然重要,那么岛主为何会对海外来客言听计从,海外来客比我们的武功可差远了!”

叽里咕噜道:“岛主还不是被海外来客的小白脸给迷的神魂颠倒,依我看,那海外来客丑死了,哪有那么迷人!”

夏劲道心想:看样子那个离离岛主是个女人了,那海外来客不知又是什么人!

拉稀下马道:“那岛主会不会失身?”

叽里咕噜道:“岛主是圣女,如果那样做了,我们离离岛早已被海神的滔滔恶浪吞噬于海底了,你我还能活到今天!”

拉稀下马道:“不过虽是这样,可岛主把飞行术和奴剑术教给了海外来客,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叽里咕噜道:“你怎么这么笨,岛主可比我们聪明多了,要不是海外来客答应替岛主找到‘龙虎辟水行’,岛主才不会把飞行术和奴剑术教给海外来客的!”

拉稀下马道:“什么是龙虎辟水行?”

叽里咕噜道:“那是一块用海底火山喷射出来的地心磁英打造的一面刻有龙神一面刻有虎神的牌子,功化奇妙,人有了他可以在海底自由驰骋,如履平地,而且还不会被各种凶恶的海兽所伤!”

拉稀下马道:“那又有身用?”

叽里咕噜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不过看在你是我多年老朋友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拉稀下马道:“你就快说吧,吉里姑鹿,我已经等不及了!”

叽里咕噜道:“龙虎辟水行是通向海底潘客茄的钥匙,只有它才可以打开永恒之门!”

拉稀下马道:“潘客茄一定是传说中的那个宝藏吧!”

叽里咕噜道:“这回算你是广闻博识!”

拉稀下马道:“不过我有点担心,如果海外来客靠不住怎么办?”

叽里咕噜道:“这个你我不必担心,岛主早已在海外来客平时的饭食之中下了‘异心爆胎丸’,如果海外来客每起一次异心,那么他肯定会痛苦得生欲不能,死欲不能,最后如果还得不到岛主的解药的话,他就会全身爆炸,筋脉骨肉寸断而亡!你想,海外来客敢不按岛主的吩咐办事么?”

夏劲道听到这里,全身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才知道世途险恶人心叵测,自己先前还以为这些离离岛人都是纯朴、善良之辈,那真是大错特错了!那个海外来客不知是什么人,中了别人的暗算还不知道,真是太可悲了!一想到“海外来客”,心中忽的一动,他清楚的记得当年父亲夏凌霜是说去海外寻找剑仙的,难道、、、、、、心中忽的打了个冷战,不敢再继续往下想,自己安慰自己道:这世界上哪里会有这样巧的事情!这样一想,心情未免平静下来,但倒底还是隐隐有一丝不安!

[正文:第二十五章 随波逐流]

夏劲道强自忍住心头激动,继续听叽里咕噜和拉稀下马二人说下去!

只听拉稀下马道:“那龙虎辟水行,又怎么会到了大陆岛呢?”

夏劲道心中暗笑,看来在这些离离岛人的眼中,中原大陆只不过是一个比他们离离岛大一些的岛罢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大的岛,真是可笑!

叽里咕噜道:“大约在五百年前,大陆岛曾经有一位异人到过我们离离岛。那位异人到过世界上许多地方,对世界上许多地方的风土人情,语言文化都十分有研究,并且还对当地的矿藏、宝地都了若指掌!那个潘客茄宝库就是在那位异人的帮助下才找到的,当时我们离离岛的岛主就要送给那位异人许多宝物,但那位异人一件都不要,后来岛主为了表示友好也为了报答那位异人的恩情,就将打开潘客茄之门的钥匙,也就是龙虎辟水行赠送给了那位异人,并欢迎那位异人随时到离离岛做客和取宝!唉,五百年很快就过去了,那位异人再也没有来过我们离离岛,龙虎辟水行也不知流落在了什么人手里,又在什么地方!”

夏劲道听到这里心中又是一动,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身上的武林盟主令,武林盟主令一面刻有一条龙,一面刻有一只虎,难道、、、、、、该不是、、、、、、就是叽里咕噜口中所说的“龙虎辟水行”吧!倏的又摇了摇头,暗暗笑话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盟主令不知已经传了多少代盟主,怎么没有听说过有任何一位盟主到什么离离岛寻什么宝藏呢!除非他们都不知道,不过我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长久的秘密!

这时只听拉稀下马道:“咦!我怎么觉得身上有点冷,你呢,吉里姑鹿?”

夏劲道听了拉稀下马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身上也有点凉飕飕的,抬头看了看天色,半勾残月,斜挂西天,已是半夜多了,深秋时节,寒露甚重,身上早已湿透了,自己只顾听二人说话,尚自未觉,又低头看了看王彩雯,王彩雯也不知正在做什么美梦,兀自睡的香甜!夏劲道正打算脱下自己身上长衫披到王彩雯身上,骇人的情况已经发生,只听“轰”的一声响,叽里咕噜和拉稀下马两人处的杂草突然着起了熊熊大火,火光之中,只听拉稀下马道:“吉里姑鹿,你的烈焰神掌又精进了!”叽里咕噜大声回答道:“你的寒冰神掌也不错呀!”

夏劲道大惊失色,一手提起箱子,一手抓起王彩雯,飞身扑向自己的坐骑,这时那两匹马被火光所惊,“唏溜溜”发出两声嘶鸣,又似是害怕,又似是在叫醒自己的主人!王彩雯从睡梦中惊醒,大叫道:“小混蛋,怎么回事?”

火光之中,吉里姑鹿已和腊希夏玛站了起按理,两人绝没有料到竟有人躲在暗处听自己说话,又惊又怒,一边喝道:“什么人!”一边向夏劲道二人扑来,吉里姑鹿抬手发出一记烈焰掌,直击二人!

夏劲道见一道烈焰直向自己二人射来,心中大骇,提着王彩雯两人上了一匹马,左手挥箱用力将马缰绳砸断,两腿一夹,纵马冲下土冈,与此同时,另一匹马被吉里姑鹿的烈焰神掌击中,发出一声惊天的嘶鸣,全身着火,偌大的身躯被击出一丈之遥,“轰”的摔倒在地,毙于烈火之中,声势十分骇人!

夏劲道回头看见,不由惊的目瞪口呆!

只听吉里姑鹿道:“年轻人,实在对不起,妨碍你们欢乐了!”敢情,他把夏劲道和王彩雯二人当作在此地偷情淫滥的普通男女了,所以并没有追来!

夏劲道见二人并不追来,惊魂略定,大声道:“你他妈的,看清楚了再动手!”

吉里姑鹿道:“什么,我杀你马,抱海抱海!(包涵包涵)”说着和腊希夏玛二人身形一掠,飞到夏劲道和王彩雯马前!

夏劲道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他本来只想骂一句出出气的,却不料自作聪明,弄巧成拙,打又怕打不过二人,跑又跑不过,真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吉里姑鹿和腊希夏玛二人身上穿着一件无口无缝的黑色怪衣,从头到脚,全身都包在里面,只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眼窝很深,几乎深不见底,发出蓝黝黝的光芒,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王彩雯一见两人的怪样,吓得全身发抖,直往夏劲道怀里钻!夏劲道见这两人似乎并无恶意,定下心来,道:“你们干什么?”

腊希夏玛道:“年轻人,你的情人可真美,比美人鱼还要美!”说着向夏劲道挑起一个大拇指!

夏劲道心中好笑,口中道:“多谢,你们二位的尊容奇特,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象二位这样的人!”说着双手伸出,挑起两个大拇指!

腊希夏玛和吉里姑鹿对视了一眼,欢喜无限的道:“多谢,多谢!”他们似乎第一次听人夸赞自己,所以显得高兴无比!

夏劲道忙道:“理当如此,不要这样!”

吉里姑鹿道:“我杀你马,理当赔偿,这点,小意思,请不要拒绝!”说着从身上取出几个黄澄澄的金锭,递到夏劲道面前!

夏劲道心道:乖乖,这还是小意思,这几锭金子买几百匹好马都花不清,送上门来的钱财,不要白不要!欲待伸手接过,转念一想,不行,这样一历来,他们肯定会小看我夏劲道,进而更会小看我们中原人士,想罢,摆了摆手道:“一匹马而已,小意思,小意思,不要赔偿!”

吉里姑鹿和腊希夏玛又对视了一眼,吉里姑鹿道:“为什么,我们是诚心诚意向你刀牵!(道歉)”

夏劲道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误会了!”

吉里姑鹿道:“误会?我不冻(懂)!”

夏劲道道:“你不冻,我给你解释,你方才只是杀了我的马,便要向我道歉,一匹马嘛,只是一个畜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作为马的主人知道你已经真心改过,所以既不要道歉,也不要你赔偿的金子!可是如果方才是我被你打死了呢,我是一个人,人的生命是最可宝贵的,那你就是搬出一座金山来道歉也没有用了,那又会怎么样呢?只能会引起仇恨,报复,仇杀,流血不止!”

吉里姑鹿愣了半晌道:“我们明白了,但我们不会杀人,我们只杀会武功的人!”

夏劲道险些笑掉大牙,强忍笑意,道:“为什么你们只杀会武功的人呢?”

吉里姑鹿道:“因为会武功的人呢,专做坏事!”

夏劲道道:“如果被你杀的那个会武功的人是个好人呢?你们不是成了做坏事么?”

吉里姑鹿道:“什么好人!我不冻(懂)!”

夏劲道气得肚子痛,“你他妈的”四字方要脱口而出,却又咽了回去,心想:你们连好人坏人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那人是在做坏事呢,天底下哪里有这么糊涂的人!想了一想,心平气和的道:“什么是好人呢?我告诉你,做好事的人呢就是好人!那些做坏事的人当然就是坏人了!坏人吗,也不一定都得死,还可以转化,教育,挽救,通过这些手段,可以让坏人改过是非,重新做个好人,你们听冻了吗?”

吉里姑鹿和腊希夏玛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道:“不冻!”

夏劲道气得简直要死,方要开口,却被王彩雯一把拉住,道:“让我给他们说!”原来她见这两个怪人非但不可怕,反而十分有趣,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吉里姑鹿和腊希夏玛猫下腰,给王彩雯鞠了个躬,齐声道:“我们最崇拜美丽的女人!美人,请说,我们死儿共停(洗耳恭听)!”

“死儿共停!”夏劲道和王彩雯对视一眼,竭力忍住才没有笑出声来,王彩雯咳嗽了两声,道:“什么是好人,我给你们打个比方。你们刚才打死了我们的马,我们又不怪你们,也不要你们道歉,更不要你们的金子,所以呢,他和我,我们两个人都是好人,我们这样的好人该不该死呢?”

吉里姑鹿道:“你们不该死,因为你们不会武功!”

王彩雯气道:“谁说我们不会武功!”话一出口,不由后悔不迭!

吉里姑鹿和腊希夏玛二人发出一声怪叫,就要翻脸!

夏劲道忙道:“我们哪里会武功,她是骗你们玩的!逗你们开心罢了!”

王彩雯连忙点头道:“对对对,我不小心说走了嘴,逗你玩的!”

吉里姑鹿和腊希夏玛又打量了打量二人,吉里姑鹿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比死人还要难看的笑容道:“我们明白了,你们两个人真有趣!我们很开心,谢谢你们的忠告,我们一定会牢牢记住,这铁块,还请收下!”说着又将金锭呈到二人面前!

“铁块!天底下竟有这种铁块!”两人心中暗自好笑,夏劲道道:“既然这样,为了表示友好,我就接受你的道歉!”说着伸双手将那些金锭接了过来!

吉里姑鹿道:“我们还会见面的!”说着和腊希夏玛身形一晃,就无影无踪了!

夏劲道和王彩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心中无不骇异!夏劲道道:“真是厉害,如果他们要杀人,谁又能逃得出他们的手掌!”说到“杀人”,心中忽的一惊,又道:“难道孟尝山庄的血案,是这两个人干的?!”

王彩雯道:“不会吧?这两个人武功虽然绝高,但看上去都不象是穷凶极恶的坏人!”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但愿不会,如果真的是他们,那就太可怕了!”

这时残月将末,东方天空已发出鱼肚白之色,满天繁星渐隐,天马上就要大亮了!

两人一边絮絮低语,一边策马而行,天亮之时,抵达一个小村镇,两人下了马,牵马进村,准备找一家饭馆,吃点饭,再行赶路!走了没几步,王彩雯道:“奇怪,乡下人最为勤快,都这时候了,怎么还都闭着屋门!”

夏劲道这才觉得这个村镇确实处处透着古怪,只见大街两旁的人家挨家挨户都门窗紧闭,整个村子连一声鸡鸣狗叫都听不到,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两人正在狐疑不定之际,突然一声刺耳的响箭升上天空,接着从两人身旁的人家里射出数十枝长箭,箭芒光亮刺眼,直向二人射来!

夏劲道久历杀场,处变不惊,一声大喝,一手提箱,一手提起王彩雯,两人施展轻功跃上一家人的屋顶,就听“嘶”的一声悲鸣,两人的坐马被数十枝长箭射中,挣扎着倒毙于血泊之中!

夏劲道两眼冒火,从怀中取出匕首,王彩雯打开箱子,取出自己的青钢宝剑,两人刚刚喘了一口气,就听脚下屋顶发出数十声破裂之音,接在和冒出数十支刀头、剑尖、枪头,个个锐利无比,夏劲道大叫道:“快躲开!”匕首一挥,削掉自己和王彩雯脚下的兵刃,然后拉起王彩雯,身形斜掠,退到另一户人家的屋顶,两人还未站稳脚跟,屋顶之处又刺出数十支兵刃,当真是惊险绝伦!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悲愤万分!屋里的人分明是想致二人于死地!

夏劲道大喝一声,拉着王彩雯又退到另一户人家屋顶,两人刚到这间屋顶之上,数十支兵刃又刺了出来,屋里竟似埋伏有千军万马,两人大喝一声,身形飞起,落到大街之上,但两人刚落到大街之上,两旁的人家里便箭如雨发,迫得两人又翻身跃上屋顶!

夏劲道将自己的匕首递给王彩雯道:“兵分两路,你在房上走,我走大街,突围之后,洛阳金风酒楼相见!”说完,身形扑到大街之上!

王彩雯接刃在手,不由泪流双颊,但此万分凶险之下,也容不得有太多儿女情长的表现,娇叱一声,施展梯云纵的轻功,在房顶之上,奔走跳跃,向村外冲去!

夏劲道刚一落到大街之上,一蓬箭雨便迎面射来,夏劲道挥箱将箭支悉数打落,大喝道:“暗箭伤人不算好汉,有种的出来和小爷面对面的较量!”

屋内并无人回答,长箭兀自从四面八方射来,竟似源源不绝!

夏劲道这时才体会到当自己和游盛天在原始森林之中大战百毒公主的金足蝎和绵蛇之时,以游盛天那样铁铮铮的汉子,竟也流下泪来,壮志未酬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巾1何况是身遭暗算,空有一身武艺不得施展,又哪能不会英雄气短!

往事一幕幕在夏劲道脑海中掠过,夏劲道不由全身热血沸腾,心道:自己答应过游叔叔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自己绝不能就这样死在乱箭之中!全身突然爆发出无比的力量,功运全身,挥动箱子,将身体护得风雨不透,大喝一声,施展氤氲轻功在箭雨中穿梭!

屋里的人也似乎被夏劲道的神勇所慑,只听一支响箭升上天空,箭雨忽然间全部止住,接着有人大喝道:“夏少侠,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武功再高,也逃不出我们的枪林箭雨,还是束手投降吧!”

夏劲道站定身形,暗中调息气血,口中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暗算我?”

屋里那人突然爆发出一声大笑,接道:“夏少侠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老朋友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夏劲道这才发觉那人口音甚为熟悉,心中一动,大声道:“原来是上官大人,真是久违了!不知另外三位大人一齐到了么?”口中说来,心中疑云乍起,上官虹等人都来了中原,那位蒙面剑客想必也来了,难道孟尝山庄的事是他们干的?

屋内说话之人正是上官虹,上官虹听夏劲道道来,非但毫无惧怕之意,反而谈笑风生,似乎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心中又是吃惊又是钦佩,暗道:这小子果然不同凡响,口中道:“夏少侠,只要你把手中的箱子还给我们,我们绝不为难你!”

夏劲道听上官虹的口气似乎专为绝情七剑而来,看样子孟尝山庄的事情似乎与大理王府无关,口中道:“上官大人,这个我可不能答应你,这口箱子是言必行前辈托付我替他照顾管的,我可不能将它随便送人!”

上官虹不禁有点恼羞成怒,恶声道:“臭小子,我知你自恃武功,不要以为我对你无可奈何,你若再顽愚不化,只有死路一条!”

夏劲道心中好笑,你不是对我无可奈何,又怎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口中道:“你要杀我,尽管出手好了,何必惺惺作态,让人发呕?”

上官虹大怒道:“放箭!”只听一支响箭升上天空,登时有无数长箭又向夏劲道射来!夏劲道大笑一声,挥舞箱子护住身形,施展氤氲身法,扑向上官虹所在的屋子,他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简直令人目眩神摇!

上官虹情知上当,不由又惊又怒,忙下令道:“快放箭,射死他!”他话音还未落,夏劲道已扑到这间屋子的窗前,大声道:“我不想杀人,来而不往非礼也!给你们一点颜色尝尝!”凌空发出一记毒掌,他的毒掌包含有司马义的百毒真气和长生散人的七彩罗刹毒功,威力当真非同小可,但见一道又黑又浓的毒烟挟带凌厉无匹的掌力,“啪”的击碎窗户,直袭入屋内!

但听“轰”的一声巨响,这间屋子的屋顶破开一个大洞,瓦砾横飞,一条人影接着窜出,落荒而逃!此人正是上官虹,他吸进了少许毒烟,顿觉气血不畅,呼吸急迫,索性他功力深厚,尚能支持,从屋顶破身而出,但屋里的那些人可就惨了,一个个栽倒在地,死伤无几!

夏劲道牛刀小试,便将上官虹骇得如同丧家之犬落荒而逃,不由激情振奋,大声喝道:“你们的上官大人都已经跑了,你们还要替他卖命吗?”

只听大街两旁人家的屋门轰然打开,从里面冲出无数人马,领头之人正是大理王府的柳逢春、东方胜、司徒青山三大侍卫,其余之人都是他们各自门下弟子!

柳逢春、东方胜、司徒青山只见大街上静无一人,不由都是一愣,柳逢春大喊道:“上官大人,上官大人,你在哪里?”

夏劲道从院中跃上墙壁,当身站立,大声道:“柳大人,你还认得我么?”

柳逢春、东方胜、司徒青山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屹立在墙壁之上,正自笑吟吟的瞅着他们,可不正是夏劲道!三人的门下弟子发一声喊,手中弓箭对准夏劲道奇∨書∨網,纷纷张弓搭箭,便要发射!

柳逢春对夏劲道又恨又怕,忙下令道:“快放箭,射死他!”

司徒青山比较镇定,喝住手下人,又对夏劲道道:“臭小子,你方才说什么?你把上官大人怎么样了?”

夏劲道笑道:“你们上官大人中了我的毒掌,逃命去了,至于他的手下,现在还在屋里,你们还不赶快救人!”

柳逢春、东方胜、司徒青山三人大吃一惊,东方胜一声令下,领着一干人等冲进院内去救人,柳逢春和司徒青山则严阵以待,围住夏劲道,柳逢春道:“臭小子,交出箱子,饶你不死!”

夏劲道大笑道:“箱子是我的,想要拿命来换!”

司徒青山道:“臭小子,休要猖狂!”

夏劲道道:“可惜你们费尽心机,诱我来此!你们不来拿,我可要走了!”施展氤氲身法,掠到人家的屋顶之上,朝前方奔去!

柳逢春、司徒青山对夏劲道神鬼莫测的身法均是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容不迫的走掉,垂头丧气的相互看了一眼,只好再做打算!

夏劲道冲上屋顶,放眼四望,也不见王彩雯的影子,心中一阵惆怅,怏怏不乐的飞身过了这个小村镇,下了大路,朝洛阳方向奔去!

这一回,他多了一个心眼,均是晓宿夜行,一路上饥餐渴饮,风尘仆仆,这一天,终于到了洛阳城!夏劲道心中又是欢喜又是不安,喜的是又和王彩雯相聚了,不安的是自己见了大师兄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思忖半天,决定还是先探探虚实为好!如果夜探的话,这口箱子既无处存放,自己也放心不下,自己现在虽然还不知道绝情七剑的秘密,但上官虹等人不远万里追来就是为了绝情七剑,肯定非同小可,自己已答应言必行前辈,绝情七剑决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倘若带在身上,行动却又不便,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化装进城,到了金风酒楼再见机行事!

夏劲道在城外找到一户老实人家,取出一颗珠子让男主人到城内银庄换成现银,答应分给他一半,然后再买回一些易容之物。男主人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样天大的好事降临到自己头上,欢天喜地的欣然从命,然后叫女主人杀鸡宰鸭盛情款待夏劲道,自己带上珠子套上马车进城去了!

不到半晌,男主人就一脸笑容的从城内回来了!

夏劲道道:“怎么样?”

男主人道:“一共换了一百八十五万两白银六百两黄金,因为无法携带,我只要了五万两现银,其余全给你换成了银票,这是官胜银铺的票子,全国通用!”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大摞银票递给夏劲道!

夏劲道接过银票,笑道:“你想的很周全,那银子呢?”

男主人道:“全部在车上!”说着掀开马车上的苫布,露出四口大牛皮箱!

夏劲道道:“那买的东西呢?”

男主人道:“全买来了!”说着从身上掏出一瓶胶水,一个马鬃做成的络腮胡须!

夏劲道点了点头,当下就要把银子分一半给男主人!男主人却执意不收,夏劲道奇道:“怎么,你难道不相信我?”

男主人摇了摇头道:“我要是不相信你,还能替你办事吗?只是我是一个普通百姓,又无生意,又无买卖,平白无故的得了这么大一笔横财,恐怕是祸不是福,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愿过自己平淡的日子!”

夏劲道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你这人并不是惟利是图的人,一定可以运用好这笔钱财,这样吧,这么多的现银我又无法携带,就把这些银子送给你好了!”

男主人千恩万谢,女主人拉过自己的三个孩子就要给夏劲道磕头!

夏劲道慌忙阻止道:“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事不宜迟,我得马上走!”

男主人再三挽留不住,只得帮夏劲道动手打扮,一会儿,夏劲道便由一个弱冠少年变成了一个威武的大胡子!夏劲道用手捋了捋胡须,道:“怎么样,看不出是假的吧?”

男主人点了点头,道:“如果要恢复本来面目,只须把脸在清水中浸片刻就可!”

夏劲道道:“好,我记住了!你们一家保重!”

男主人道:“你还会不会回来?”

夏劲道道:“也许吧!”夏劲道告辞了那家人,手提箱子进了洛阳城,但见市井热闹,物庶繁盛,人来车往,熙熙攘攘,真不愧为名都大邑!夏劲道找到金风酒楼,心中不由感慨万千,打量了片刻,迈步进入楼内![奇++书网//QISuu.cOm]只见楼内大堂上满是佩刀带剑的江湖中人,心中暗道:看来金巨假仁假义的手段还真迷糊了不少的人,今天自己非要找找他的晦气!

这时楼内众人也都在注视着夏劲道,本来这些人都是走南闯北,刀头舐血的人物,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但这时进来的这个人却另人大感兴趣:个头虽然不高但却生着一幅浓密的大胡子,显得器宇不凡,手中提着一口箱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但那口箱子就已经十分引人注目!

这时,金巨的大弟子吴庭芳走到夏劲道跟前,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夏劲道一眼,道:“这位是——?”

夏劲道心中冷笑了一声,暗道:大师兄,你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你!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你是哪位?”

吴庭芳面上不由一阵难看,他是金巨的掌门大弟子,在武林中也是声名显赫的人物,武林中不买他的帐的人还不多,想不到面前这个大胡子居然明知故问,暗道:你既然到了金风酒楼,想必也已听说过我的名号,莫非存心找茬不成?情知对方来者不善,他不明夏劲道虚实,当下咽了口气,一抱拳自我介绍道:“在下吴庭芳,乃是这家酒楼的掌柜,阁下是哪一派的高人?”

夏劲道也不还礼,冷冷地道:“怎么,到你们这里吃顿饭,还要留下姓名不成?”

吴庭芳碰了一个软钉子,面上不由更加难看,道:“这个岂敢,岂敢!在下一时好奇,方才如此多嘴,还请多多包涵!”

这时大堂之上的人都被夏劲道奇怪的言行所吸引,众人一边注视着夏劲道和吴庭芳,一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夏劲道用鼻孔“哼”了一声,也不理会吴庭芳,四下打量了一眼,迈步走到一张空桌前,大咧咧坐了下来,将手中箱子往桌上一放,接着游目四顾,到处乱望!

吴庭芳如逢奇耻大辱,跟到夏劲道面前,喝道:“阁下倒底是谁?”

夏劲道见吴庭芳已被自己激怒,心中一阵好笑,抬头看了看吴庭芳,又看了看那些江湖中人,大声道:“他这个人怎么如此奇怪,非要我留下姓氏名谁,我看他分明存心不良,说不定这是一家黑店不成?”

那些江湖中人本来就对金风酒楼怀有各种想法,现在被夏劲道这么一说,一双双怀疑的目光立刻朝吴庭芳望来!

吴庭芳不由大为尴尬,情知自己过于失态,引致招人侧目,不由对夏劲道怀恨在心,但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又不能拿他怎么样!他为人狡猾奸诈,圆于世故,当下装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多谢提醒,在下要是强问下去,真的成了强盗嘴脸了,难怪小兄弟你会胡乱猜疑,哈哈!”说着大了个哈哈,又换上一幅笑脸,对夏劲道和众人一抱拳道:“失态,失态,见笑,见笑!”

夏劲道心中暗道:大师兄,你这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把戏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心中忽生一计,大声道:“啊呀,是我多疑了!你要问我是谁,我就告诉你,权当交你这个朋友!”

吴庭芳转过身来,看着夏劲道道:“阁下不说也罢,只要你心中去了疑虑就好!”

夏劲道从怀中取出一锭黄金,这锭金子赤色十足,足足有二十两,这还是吉里姑鹿送给他的!满楼之人见这个大胡子出手如此豪阔,无不惊奇艳羡万分!

吴庭芳眼中惊奇之色一纵即逝,道:“阁下的来历难道和这锭金子有关系?”

夏劲道道:“当然有关系,金子代表尊贵、富有,本来是人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不过我有个怪脾气,凡是和金子有关系的,我都十分讨厌!不过你说怪不怪,我越是这样,金子就越来找我,多的令我吃饭,走路睡觉都发愁,真是让人无可奈何!”说这把这锭金子放到桌上,又从怀中取出几锭黄金一股脑摆到桌子上,一连摇头叹了几口气!

众人这时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看着夏劲道一愁莫展的样子,真恨不得自己能替他分忧解愁,拿一锭金子归自己所有!

吴庭芳心中十分明白,眼前这个大胡子是存心来找晦气的,自己若不震住他,传扬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金风酒楼是师父金巨所开,此人却在这里大放嚼词,出言污蔑,师父怪罪下来,自己如何承担得起?打定主意,面不改色,依旧笑吟吟的走到夏劲道桌子前,道:“阁下既然如此讨厌金子,那还不好办?”说着,右手拿起一锭金子,暗运内功,只见那锭黄金竟然化成一滴一滴的金水滴落到桌子上,在桌子上乱滚,煞是好看!

众人无不大骇,既而轰然喝彩:“好一手霹雳金刚斩的上乘内功,吴大侠得了金盟主的真传了,当真可喜可贺!”

吴庭芳露了这一手极上乘的“销金为水”的内功,面带得色的瞥了夏劲道一眼,暗道:这家伙岂不被吓得夹起尾巴快溜?

只见夏劲道面露惊讶之色,看了看吴庭芳,又看了看桌子上化为一滩的金水,忽然拍手笑道:“吴大侠过真快人办快事,这个方法太妙了,我快要乐死了!不过还有一件东西要是毁了,那才真叫人高兴呢!”说着,抓起一锭金子,抖手掷了出去,只见挂在大门上方的那块书有“金风酒楼”的金字牌匾被那锭金子击穿个碗大的破洞,“哐啷”一声坠落于地,又“啪”的摔裂成几块!

这一下在座众人无不凛然变色,“金风酒楼”四字是武林盟主金巨亲笔所题,这人是真的浑然不知,还是不要命了!

吴庭芳情知上当,但却有苦难言,脸变成猪肝一般颜色,冷冷的道:“阁下太过分了,你这是存心找茬!”

夏劲道道:“吴大侠此言差矣!我怎么是存心找茬,我方才不是说过么,凡是和金子有关系的,我都十分讨厌!不过还有一句话,我忘了告诉吴大侠,我虽然讨厌金子,但我的东西却不能随便叫别人毁坏,你毁了我的金子,我砸了你的招牌,我们就算扯平了!”

吴庭芳气得头皮就要发炸,但不是猛龙不过江,他不明夏劲道的底细,也不敢贸然出手,何况这家伙在嘴皮上和自己纠缠不清,自己要是贸然动手,恐怕叫天下人不服!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万一打起来,被人不小心发现了金风酒楼的秘密,那后果当真不堪设想!当下喝道:“阁下果然好胆量,你是第一个敢到金风楼来闹事的好汉!我吴庭芳十分佩服,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我们这也算是朋友一场,来人,好生侍侯这位大爷!”说罢转身离去,上了二搂!

夏劲道目注吴庭芳的背影,心中暗道:不知他又要搞什么鬼?但既来之,则安之,自己不必惊慌!打定主意,将桌上金子收入怀中,又对那些周围的人一笑道:“不好意思,打扰诸位进食,多多包涵!”

只听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道:“包涵个屁!大胡子,你快要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放啥鸟调!”

夏劲道见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红脸膛的年青人,背插两杆铜身钢头的判官笔,十分威武,忙道:“这位仁兄,多谢关心,不知我为何快要死到临头了?”

红脸膛的年青人瞅着夏劲道愣了半天,半晌方道:“天底下真的还有不怕死的人,我小燕子赵威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叹了口气又道:“我瞧你仁兄也是位练家子,难道不知道金巨金盟主?这金风酒楼是金盟主所开的,你砸了他的招牌,岂不是死到临头了?”

夏劲道佯装不知,摇了摇头道:“金巨金盟主?我不知道!”

小燕子赵威道:“天下武功以金盟主第一,内功以少林明空大师第一,剑术以司空无畏第一,这个你都不知道?”

夏劲道又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小燕子赵威道:“那你死定了!不过你为什么到金风酒楼来?”

夏劲道道:“我听说金风酒楼吃饭不要钱,走的时候还要给银子,放着这天大的好事不来,岂不成了傻瓜?”

小燕子赵威不屑地道:“原来兄台是个爱财不要命的吝啬鬼!不过你这回为了些许银子把命搭上了,真是叫人可怜!”

夏劲道道:“生死有命,我懒得想那么多!有银子赚,何乐而不为,你老兄不也一样!”

小燕子赵威大怒道:“你狗眼看人低!我小燕子赵威岂是为黄白之物折腰的男儿,你不要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胡说八道,惹恼了我,一拳把你打得粉身碎骨!”

夏劲道道:“我虽然身为商贾之流,一身铜臭,臭不可言,但我平生最为敬重赵兄这样的血性男儿!不过赵兄,你为什么到金风楼来?”

赵威道:“你有话就直说,不要拍马屁!实话告诉你,我们这些人都是来给金盟主帮忙的!”

夏劲道装出一付惊讶已极的样子道:“金盟主武功天下第一,也会遇上麻烦么?”

赵威道:“这已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金盟主的义子夏劲道不幸失踪了,我们就是要替金盟主找回他的义子来的!”

夏劲道心中好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就在你的面前,你到哪里去找!面上不动声色,道:“哦,原来如此,真是可惜!”

赵威奇道:“你可惜什么,莫名其妙!”

[正文:第二十六章 狰狞初露]

夏劲道道:“我听说金盟主年过四旬,尚无妻儿,他对他的义子一定爱逾珍宝,金盟主如今痛失义子,岂不是可惜么?”

赵威大叫道:“你对金盟主的名字都未听说过,又怎会知道他尚无妻小,你究竟是什么人?!”

楼内众人一齐把目光投向夏劲道!

夏劲道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忙道:“我只是猜测而已,金盟主若有妻小,又怎会收义子?”这个理由未免牵强,连夏劲道自己都有些怀疑!

赵威“哼”了一下,方要再往下说,忽然见众人目光都不在注视他和夏劲道两人,都朝金风酒楼门口望去,不由大为奇怪!夏劲道也觉得有点古怪,两人当下不再争执,一七扭头向门口看去!夏劲道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金风酒楼门口走进四个身材修长,头围罗帕,大鼻子、绿眼睛的怪人!为首那个怪人肩上扛着一个须眉皆白、鹰头,鹫目、钩鼻的古怪老头。夏劲道一眼认出正是鹰九扬,心中不由暗暗吃惊:这四个怪人不只是什么来历,以鹰九扬的武功,竟然落到他们手里!本欲出手救人,又恐怕那四个怪人一惊之下,反而伤了鹰九扬,只得咽下一口气,按住不动!

那四个怪人目若无人,径直周到大堂中央,一个怪人喝道:“这里是不是金风酒楼?这里是不是金风酒楼?这里是不是金风酒楼?”他一连问了三次,声音震得大堂之内嗡嗡作响,众人无不吃惊异常!

这时已有人通知楼上的吴庭芳,吴庭芳从楼上匆匆奔下,走到四个怪人对面,站定身形,道:“这里正是金风酒楼,不知四位意欲何干?”

吴庭芳话音未落,鹰九扬忽然怪眼一翻,扬声叫道:“小吴,是你!你还不快叫他们放了我老人家!”

吴庭芳这时也已认出了鹰九扬,心中一惊,方要说话,只见第二个怪人跨前一步,道:“原来你和他是一伙的!”怪掌探出,按向吴庭芳的肩头!

吴庭芳只觉这怪人手掌发出一股极为古怪的吸附之力,就如同一块极强的磁石一般,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那怪人靠去,心头不由大骇,口中道:“误会,误会!”暗运内力,用了个千斤坠,将身体牢牢钉在地面上!

那怪人见吴庭芳身体未曾挪动半分,呆了一呆,情知遇上了强劲的对手,正要考虑要不要出第二招,只见鹰九扬又喝道:“什么误会!小吴,你真他妈不讲义气,金巨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吗!我见了他,一定要臭骂他一顿!”

楼内众人认识鹰九扬的并不多,见这个怪老头不但相貌凶恶,口气竟也如此之大,不由面面相觑!

吴庭芳道:“鹰老怪,你都不是人家的对手,我又如何打得过人家,你别再为难我了!”

鹰九扬道:“正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老鹰只不过二十年没来中原,中原武林竟变成这样乌烟瘴气,真叫人心痛!那种崇侠尚义,拔刀相助的英雄豪杰难道真已成为不可复现的千古神话?!”

那扛着鹰九扬的怪人道:“我不管你什么神话不神话,我只要你说人话,你再不老实,休怪我不客气!”

鹰九扬道:“我老鹰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好,我不说就是!”当下闭上嘴巴,不再吱声!

这时楼内众人都把眼睛盯着吴庭芳,有的人已暗暗拽出了兵器,众人被鹰九扬一番话激起一腔热血,无不义愤满怀,单等吴庭芳一发话,便动手收拾这四个怪人!

吴庭芳看在眼里,不由两下为难,要是就此袖手不管,鹰九扬已认出自己,自己真要落个“不义”的恶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传扬出去,日后再以何面目立足江湖,何况自己身为金巨的掌门大弟子,累及师父声誉,自己更是担待不起!要是动手吧,这四个怪人武功绝非泛泛之辈,一打起来,不但救人很难说,金风楼可就全完了!他思忖片刻,兀自难决!

这时只见那四个怪人突然发出一声怪笑,笑罢,一个接一个道:“中原武林不过如此!”“中原人胆小如鼠!”“中原人不配习武!”“中原人可笑可笑!”

只听得一声大喝,原来是小燕子赵威,他为人性烈如火,哪里受得这等侮辱!双手探过背后判官笔,用了一招“乌龙出海”式,二笔一前一后,划出两道铜光,径刺为首怪人“天枢”“关元”两大穴道!他年纪虽轻,但这一招干净利落,又快又准,显然下过不少苦功!

众人齐声喝道:“好笔法!”夏劲道也赞了一声:“好!”

但见为首怪人身形纹丝不动,二目忽然发出绿惨惨的光芒,众人骇了一跳,叫道:“小心!”

小燕子赵威也骇了一大跳,但是还未等他撤招换式,只觉一股大力吸来,自己的两支判官笔竟然不听使唤,依原势戳在了为首怪人“天枢”“关元”穴上!好在他头脑清醒,一觉不妙,双手撒笔,身体倒翻而出,他号称“小燕子”,轻功自然不弱,这一翻迅捷无比,待他身形落里,返身一看,不由大吃了一惊!

只见两支判官笔戳在为首怪人身上,既没有掉在地上,那怪人也不象被点了穴道!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见那怪人喝了一声:“还给你!”两支判官笔从他身上飞出,直向小燕子赵威射去,其势迅猛已极!

眼见小燕子就要伤在自己的判官笔下,吴庭芳大喝一声,右手闪电般向那两支判官笔抓去,恰巧将两支判官笔抓在手中!吴庭芳将手中判官笔递给赵威,道:“年轻人,勇气可嘉,但却过于卤莽了!”赵威接过判官笔,红着脸退到一旁!

这怪人露了这手古怪的功夫,众人无不惊骇!四个怪人看在眼里,个个面露得色!

吴庭芳惯经风浪,镇定如常,道:“四位,这里是金风酒楼,不许你们在这里撒野,这个老头和我们毫无干系,你们走吧!”

鹰九扬大叫道:“小吴,你见死不救!你,你还算是人么?!”

吴庭芳苦笑道:“鹰老怪,我救不了你,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鹰九扬道:“小吴,你如此不义,难道不怕老鹰我把你二十年前的丑事抖搂出来!”

吴庭芳大惊道:“鹰老怪,你胡说什么!好,我救你便是!”说着话,两手一扬,两记“霹雳金刚斩”已然发出,大堂之上听得响起两道炸雷般的巨响,声势十分惊人!但见两道形状如刀的气锋,发出白灿灿的光芒,一记击向为首的那个怪人,另一记却击向了鹰九扬!这一下,众人谁都明白了,吴庭芳不但要打伤那个怪人,还要打伤鹰九扬!众人心中不由又惊又惧!吴庭芳一反常态,究竟为何?!

那四个怪人从未见挂哦如此强劲的气功,情知厉害,发一声喊,身形四下散开!众人恐怕被怪人所上,慌忙纷纷闪避,楼内一时大乱!夏劲道趁此机会,从人群中一跃而起,跃到那个扛着鹰九扬的怪人头顶,双手一抓,提起鹰九扬又跃回原处!他的氤氲身法曼妙无比,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为首的怪人肩膀之上已失鹰九扬所在!

鹰九扬身形落地,方要大叫,夏劲道赶忙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拍了拍桌子上的箱子,鹰九扬人出夏劲道,欣喜无限:“小啥子,是你!”夏劲道点了点头,道:“你怎么了?”鹰九扬道:“我被怪人点了环跳、神白穴!”夏劲道将鹰九扬的穴道解开,道:“不要多说话了!”鹰九扬点了点头,这时所有的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四个怪人和吴庭芳,也没人在意他们俩!

那四个怪人闪开吴庭芳的两记“霹雳金刚斩”,为首那个怪人忽觉肩膀一轻,这才发觉鹰九扬竟然不翼而飞,目注伍庭芳恶狠狠地道:“你使手段,你的同伙把人救走了!把人还给我们,不然我们拆了你的金风酒楼!”

吴庭芳也是大吃了一惊,心中暗道:难道这里竟隐有绝世高人,趁乱竟将鹰九扬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救走了!这一下弄巧成拙,帮了倒忙,不由懊悔不迭!鹰九扬挨了自己一掌,当真把二十年前自己的丑事宣扬给天下人知道,那可就糟了!心中越想越怕,不过还暗存一丝侥幸,那件事情乃是天大的秘密,只有自己和另一个人两人知道,鹰九扬也许只不过是怀疑而已!他本待四下察看一番,但高手对敌,哪容得半点分神旁顾,当下冷笑一声道:“分明是你不小心丢了人,怎么赖起我来了,岂有此理!”

为首怪人怒道:“你还敢狡辩!刚才你分明想置人于死地,以为我看不出来!”

吴庭芳情知今天绝非善了之局,当下扬声对楼内众人道:“各位朋友,今日不幸,我金风酒楼罹遭此难!众位有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拔倒相助的,我吴某感激不尽,日后定当厚报!如有不愿帮忙的,尽请自便,我绝无怨言!”

这一番话未免聪明的过了头!众人本来就对他刚才竟然下毒手对付鹰九扬寒了心,两人有何过节,谁对谁错,单且不论,鹰九扬身遭落难,无还手之力,吴庭芳竟然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此等行径,未免有失正人君子风范!众人心中都道:既然有走的,自己又留下来做甚莫!他不怕得罪金盟主,我为什么害怕得罪金盟主?众人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结果竟没有一个人留下来!小燕子赵威因为吴庭芳曾经救他一难,本来还犹犹豫豫,却被同伙硬架了出去!夏劲道和鹰九扬也混在人群中出了金风酒楼,但大家都没有走,在门口围了个大圈,驻足旁观!

吴庭芳不料自己竟然成了失道寡人,不由又气又愤,悔不该当出不多带几个师弟来帮忙,现在自己孤掌难鸣,那些雇来的伙计、大师傅又都不会武功,只得强装镇定,对那四个怪人道:“我和四位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苦苦相逼!”

为首怪人道:“逼你做甚!我们只不过到金风楼来吃顿饭,谁叫你多管闲事,现在人跑了,我们当然拿你是问!”

吴庭芳心中不由叫苦连天,今天真他妈丧气!先是被一个大胡子胡搅蛮缠,把金风楼的招牌给砸了,现在又被这四个怪人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想到这里真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但制已至此,后悔没用,当下道:“四位既然不肯原谅在下,就讲个条件吧,在下一定照办!”口气已是软了许多!

为首怪人道:“条件么,要不卸下你的一条手臂,要不给我们磕头,叫三声爷爷!”

吴庭芳再也忍耐不住,大喝道:“叫你个鸟!”身形展动,两记“霹雳金刚斩:凌空发出,只听两声巨响,二楼楼板上的灰尘俱被簌簌震落,大堂之上登时灰尘漫舞,灰蒙蒙一片,威力惊人无比!

为首怪人叫了声“好雄浑的内力!”身形一错,快如闪电,避开两道掌力,同时两只怪掌探出,直向吴庭芳胸口按来!两人贴身搏击,一招未过,都已知道对方绝非弱手!吴庭芳只觉对方两掌发出极强的吸力,自己身体在掌势笼罩之下,竟然有些动转不灵,心中不由暗暗吃惊!惟恐时间一长,难免不小心吃亏,心念电转,身形腾空向后跃出,同时又尽全力发出两掌!这一次比上一回还要厉害,但听“轰隆”两声巨响,震耳欲聋!

为首怪人叫道:“厉害!”身形一跃,跃上半空,两只怪掌招式不变,依旧向吴庭芳胸口按来!只是这一次凌空下击,无形之中威力大增!

吴庭芳见怪人身法灵活无比,不由叫苦!他的金刚斩虽然无坚不摧,但却最为耗费内力,如不速战速决,自己内力不支,定败无疑了!打定主意,身体在地上快速游走,避开怪人的两掌!

为首怪人见吴庭芳忽然住掌不发,身形游走不定,情知他要节省内力,心道:他的内功如此厉害,自己恐怕防不胜防,还是迫他和自己正面交手为好!当下也展开身形,在大厅之中纵横奔突,片刻工夫,大厅内的桌椅俱被这怪人的身体撞碎,纷纷散乱在,大堂之上顿时一片狼籍!

围观众人见这怪人的身体宛似铜浇铁铸的一般,竟象不知道痛,无不大骇!不由都暗替吴庭芳捏了一把冷汗!

吴庭芳心中也是吃惊异常!地面上堆满了烂桌烂椅,破盘碎碗,每动一步,便会被东西绊到,迫不得已转守为攻,双掌连连发出“金刚斩”击向为首怪人!他每发出一掌,就会发出一声巨响,这一下但听巨响声不断,白灿灿的如刀气峰耀人双目!情形又是好看,又是骇人!

为首怪人也是心中发毛!他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气功,本来就有些发怵,他的武功虽然厉害,自忖未必不是敌手,但距离过远,不能发挥威力,心中不由暗暗叫苦!现在吴庭芳全力施为,迫得他东躲西闪,上窜下跳,狼狈不堪!待得最后一记刀锋袭来,他已无处可躲,只得大叫了一声,身体旱地拔葱而起,头顶将二层楼板撞了个大洞,飞身上了二楼!

另外三个怪人大叫一声,身形跃起,拦在吴庭芳面前,但却未出手,显然是为了防止吴庭芳追击为首怪人!

吴庭芳虽然胜了为首怪人一招,但却胜得过于吃力,何况金风楼被毁,再也无心应战,只是强打精神,尚自支持罢了!

这时为首怪人又从楼顶破洞跳下,落到三个怪人一排,对吴庭芳道:“我输了!”

吴庭芳见为首怪人主动认输,心中一阵窃喜,当下精神又恢复了几分,摆出一幅大度的面孔,道:“你的武功也不错,虽然输给我一招,但在金刚斩下全身而退的人你还是第一个,佩服,佩服!”

为首怪人不知道吴庭芳究竟是在称赞自己还是在嘲讽自己,也不答话,领着三个怪人走出金风楼,排开众人,扬长而去!

吴庭芳见四个怪人走了,不由长长出了口气,一边吩咐伙计收拾地上的破烂东西,一边向楼外众人打招呼!

鹰九扬大声道:“小吴,二十年不见,你的武功大有进步,连我老鹰都不是这四个怪物的对手,你却三下两下打得他们落荒而逃,当真可喜可贺!”

吴庭芳这才发现鹰九扬,心中不由一惊,暗道:这个老怪物原来在这里,不知他又要打什么鬼主意!面上却不动声色,道:“鹰老怪,取笑了!你逃脱了怪人的手掌,恭喜,恭喜!”

鹰九扬道:“恭喜什么,若不是你那一掌帮忙,我老鹰哪有今天!多谢了!”

吴庭芳心中又是一惊:这老怪真的是以为自己出手迫得为首怪人忙乱分心之际,才被他侥幸逃脱了,还是在说反语?心中疑虑不定,口中道:“哪里,哪里!鹰老怪你神功盖世,我只是帮了个小忙而已,啊哈,真是天助人愿,该你鹰老怪逃过此劫!”

鹰九扬道:“废话不用多说了!小吴,你的金风酒楼开不开了?”

吴庭芳一怔,道:“当然开,鹰老怪,你这是什么意思?”

鹰九扬道:“开就好!小吴,你打了半天,想必早已累了,难道不该坐下来喝杯茶休息休息!再说我们这些人也该为你庆祝庆祝,喝杯庆功酒,怎么样,欢不欢迎?”

吴庭芳心中一阵狂喜,暗道:老怪物,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只要你吃了我的饭菜,到时还不乖乖任我处置!口中道:“欢迎,当然欢迎!”

众人重又进到楼内,这时楼内已被伙计打扫干净,重又换上备用桌椅,二楼楼板的破洞也已修好,众人纷纷入座,鹰九扬和夏劲道坐在了一张桌上!

吴庭芳又吩咐伙计给每个桌上端上酒菜,一切就绪,自己又斟了一杯酒,双手捧杯道:“众位好汉,刚才吴某言语多有不是,还请海涵,薄酒一杯,权当谢罪!”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吴庭芳如此一来,众人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跟着举杯纷纷饮光了杯中酒。夏劲道从来没喝过酒,只觉一股辣劲直呛喉咙,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吴庭芳皱着眉头,看了看夏劲道,心中暗道:这个大胡子怎的如此讨厌,好象故意在和我作对!你砸了金风酒楼的招牌,我没跟你算帐,已是天大的便宜,怎么现在如此不识趣!当下忍住心头不快,大步走到夏劲道面前道:“这位朋友原来不胜酒量,好象不是江湖汉子!金风酒楼向来只招待江湖中人,恕我无礼,你要么将桌子上的酒全部喝光,要么尽请自便!”

夏劲道和鹰九扬的桌上摆着两大坛陈年女儿红,少说也有三四十斤,女儿红酒性味醇美,芳香无比,但却后劲悠长,即便是酒鬼一样的酒量,最多也只能喝上十斤八斤,现在吴庭芳竟要一个没有喝过酒的人喝光两大坛女儿红,众人都觉得吴庭芳太过于咄咄逼人,不由替这个大胡子暗暗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