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傻小威天之绝情七剑》》 · 霍宝剑 · 2026-07-25
《傻小威天之绝情七剑》
作者:霍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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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章 南天问剑]
悠悠天地,几辈英才?
滚滚红尘,恩怨情仇!
数江湖儿女,
风流敢为天下先。
是非恩怨谁人能明辨!
武林中有三大盛事:第一件,就是‘剑帝’司空无畏每三年主持的‘南天论剑’;二即是武林七大门派两年一度召开的东岳泰山拳技大赛;第三件盛事远比前两件盛大、隆重和为武林人士所关注,那就是八年一度的武林盟主大选!
‘剑帝’司空无畏潜居远离中原、山水险恶的终南山,所以前往参加‘南天论剑’的人大都是西南、滇南蛮荒之地的武林人士。中原武林罕有人至。即便有也大都是对剑道有所偏好或对武学之道欲穷其极的武痴、狂魔之辈!
然而今年的‘南天论剑’却比以往大异,因为武林中盛传司空无畏于此次论剑前二月零三天以穷极剑道之理,练成了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武学最高境界‘人剑合一’。所以此次参加‘南天论剑’的中原武林人士也是不计其数,趋之若骛!
这一天,滇南之地正是瘴疠肆虐!各种鸟兽也为了躲避这厉害以极的瘴毒而逃得无影无踪,密不见日的原始大森林里益发显得神秘和恐怖!
林中杂草从生的小路上,正在前进着一高一矮两个人。高个的一位大约三四十岁,身材魁梧,面容峥嵘有角。虽然风尘满面,却遮挡不住此人慑人的豪侠英武之气!矮个的眉清目秀,身材羸弱,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大男孩子!
只听那个中年汉子道:‘‘劲道,见了剑帝之后,你敢不敢揭穿那个大魔头的阴谋,你怕不怕?”他说话之时,语音分外沉重,尤其提到‘大魔头’三字时,目光之中更见阴郁!
也不知他口中说的大魔头是什莫人,他又要小孩子揭穿那个大魔头的什莫阴谋!
那个男孩子把胸脯一拔,又一脚将拦在他路下的一块兽骨踢向密林深处,大声道:“游
叔叔,我不怕!你不是常说除魔卫道、匡扶正义是我们侠义道的责任莫?那个大魔头害死了
那莫多人,我---我-----”他‘我’了半天,终就未能把自己心中愤满不平、决心仗义除魔之意表达出来,苍白脸膛也早以涨得通红。
游姓汉子目光中露出一股嘉许之色,点点头道:“劲道,你真是好样的!枉你小小年纪却如此侠肝义胆,人又忠厚善良、心地朴实,实在是我们侠义道中人的福份!”他回过头来,目注劲道,一字一顿得道:“劲道,你要记住,做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光明磊落、顶天立地!”“是,我一定要做个像游叔叔这样的大英雄、大侠客!好男儿!”劲道一拍胸脯答道。游姓汉子仰天一阵大笑,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不过,我可不是大英雄、大侠客、好男儿,你可不要拍我的马屁,我的三十六招奔雷手和霸王拳都已经教给你了,我已是江郎才尽,倾囊而赠了!”
两人边走边说,小路更见崎岖,有时候,那千年生的藤本植物、茎萝植物纠缠交错着生长在一起,人只有象动物一样,钻在下面,匍匐前进。那多年的枯草败叶发出阵阵的腐臭气味,再加上动物的尿味、粪便味,二者混和在一起,中人欲呕!
姓游的汉子笑道:“这条小路虽然难行,却是最近的一条,可以直达终南山脚,比我们绕大理、经龙门、洱海要近两个月的路程。”
劲道道:“游叔叔,那个白族族长为什莫对你那莫好,不但告诉我们这条路,而且还赠给我们这可避瘴毒的蟒衣!”
游姓汉子道:“五年前,白族曾经发生过一场叛乱。那时白族又逢涝灾,老百姓颗粒无收,渔猎又无法捕获。我跟大理段王爷稍微有一点交情,跟他说了一点情,免了白族和其他几个部落三年的赋税,是以白乐天将我视作生死至交!这条路是云南大理境内洱源、剑川、鹤庆、云龙等县的商人经商的一条密路,当地土人称作‘蜀身毒道’的一段,现在早已废弃不用了!”
劲道不由听咋舌,他只知道这条小路只是无人行经的一条当地土人进林打猎的密秘通道,没想到竟还有这莫大的用途。那个白乐天肯将这条密路告诉他们,足见他跟游叔叔的交情了。
二人爬过这一段甚为难行的‘毒道’,前面视野豁然变得开阔,一大片草地被铲得一干二静,方圆足有十丈。一个用野藤、竹杆搭成的路卡横在空地中央。奇怪的是静无一人!
阳光透过林叶间的缝隙,在空地上投射成无数不规则的光斑跳跃、晃动,就象魔鬼的眼睛。在这人迹罕至的原森林里,此时此刻一派死寂。
劲道道:“奇怪,游叔叔,这是怎莫回事?”
游姓汉子面色凝重如山,更不答话。他目注那横在空地中央看去极为普通的道卡,目光中流露出一股惊骇之色!他一生游历江湖,足迹踏遍中原大地,所见希奇、神秘、古怪、恐怖之事不计其数,却唯独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东西!那座道卡看似极为普通,实则已极尽天下之奇,那看去似竹杆和野藤的东西,是产自现今缅甸,今云南大理一带原始森林中的当地人称作‘绵蛇’的毒虫——现代生物学中爬行科蜥蜴目中罕见的有角蜥中的——中生代中的龙蜥。那加杂其间的看去甚为美丽的黄色小花,也是罕见的金足蝎。
绵蛇毒性阳烈,能够蚀石成粉。金足蝎毒性阴柔,能够把水银凝结成冰。二者毒性相克,现在却纠缠交错,被人搭成一道路卡。看上去二种毒物十分温驯驯服,毫无争斗。也不知那搭这座蛇蝎卡的人用了什莫样的妙法,方能做到这种改天换地、生性伦移骇人听闻的地步!更令他震惊的是白乐天曾经告诉他,这条路除了白乐天和几个部落首领之外绝没有人知道!白乐天当然不会出卖他,“难道-----难道白乐天已经遭了那个大魔头的毒手,被迫说出了这个秘密!”游姓汉子忽得打了个冷颤,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
劲道不识其中厉害,催促道:“游叔叔,救人要紧,时间浪费一刻,众人便多一分危险!”他小小年纪,侠义心肠,只知牵挂别人生死,却不知此刻自己已身在鬼门关。
游姓汉子道:“这是宇内十大毒物中的‘绵蛇’和‘金足蝎’,我也没有办法对付它们。想不到滇南武林中还有如此御毒高手,亦不知他是友是敌——但愿他是友非敌——!”
劲道不敢再吱声,心中只叹天下之大,人外有人!突然,密林深处响起一种尖利的哨音,数十枝藤箭从四面八方向二人射来!这种藤箭不同于中原武林的弓箭,制作也十分简单,是用原始森林中的一种硬杆藤本植物削制而成,只是箭头淬了剧毒,闪着黝黝的蓝光!
游姓汉子叫道:“小心!”,伸腿一拌,劲道“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与此同时游姓汉子身形一纵,跃上近旁一株大树,他身形迅如飙风,堪堪避过这一组毒箭!紧接着,林中又是一声哨音,比前一次更加急促、尖利!随着哨音,又是数十枝藤箭如毒蛇般射向游姓汉子栖身的那株大树,游姓汉子双掌在树身一推,一招“金鲤穿波”,身形倒翻而下,数十枝藤箭又告落空。
这时劲道已从地上站起,他把眼一瞪,刚要破口大骂,突地一枝藤箭击中他的肩头,奇怪的是藤箭并没有射进他的身体,而是“噗”的落在地上。但那枝毒箭劲道奇大,又将他顶翻在地!
“原来如此!”游姓汉子叫道!原来白乐天送给他们的这两件蟒衣,不但可辟瘴毒,而且不畏刀剑!
密林之中也是“咦”了一声,突得又告沉寂!
劲道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冲密林深处喝道:“是英雄,是狗熊,出来和小爷较量一下,暗箭伤人不算好汉!”他连跌了两个跟头,早已气得七窍生烟!
游姓汉子也朗声道:“朋友!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密林中“桀桀”一阵怪笑,藤草分处,从四面八方走出五个衣着兽皮的怪人!这五人身形奇高、奇瘦,宛若枯竹竿。面色蜡黄,毫无血色,二目勾直,身上斜挎着一个兽皮囊,如同僵尸一般!
站在游姓汉子对面的那个怪人道:“中原一条龙游盛天果然人如其名!久仰!久仰!”说着向游姓汉子抱拳一礼。
劲道喝道:“呸!谁要你拍马屁,你们——”,游姓汉子止住他道:“劲道——,不可口出不逊!”对那怪人也抱拳一礼,“众位,可是滇南‘氤氲门’的巫氏兄弟莫?!”原来这游姓汉子和这五个僵尸一般的怪人都是当今武林中极有名头的人物。游盛天一生崇侠任气,侠义之名播于四域!他武功虽高,却不开宗立派。专门游侠江湖,除强扶弱,济世救民。那个叫劲道的男孩子是他结拜义弟夏凌霜的儿子。夏凌霜人称“君子剑客”,也是一位侠肝义胆的热血男儿,武林中合称二人为“中原双璧”。只是君子剑客过于痴迷武术,尤其对剑道情有独衷,八年前他把独生爱子托给义兄游盛天照管,自己独身一人巡游东海,寻找剑学真谛去了!
这五个僵尸一般的怪人是滇南奇门武学“氤氲门”的传人。这五人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老大,——也就是跟游盛天说话的怪人叫巫德乾,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分别叫作巫德坤、巫宝绅、巫胜几、巫空放!这五人性情怪辟,亦正亦邪。所作所为全凭自己喜好,中原武林人士知道他们的极少。游盛天五年前曾经游侠滇南,是以知道他们的名头!巫德乾被游盛天一口道破师承门派,心中也是一怔,道:“游盛天果然见多识广,巫德乾佩服已极!”他性格生硬,不近人情,说话之时连自己的名字也挂在嘴边,“我受人之托,终人之事。只要游大侠屈尊移驾,到我们兄弟陋舍暂住几天,巫德乾就和游大侠是好朋友!”
夏劲道早已怒不可遏,叫道:“是好朋友怎样,不是好朋友怎样——!”游盛天止住他道:“不可无礼!”转对巫德乾道:“多谢巫兄美意,只是在下身系重任,不敢枉己枉人。待事情办完,我一定到巫兄处请罪拜访!”
巫德乾被游盛天一口一个‘巫兄’称呼,他兄弟五人一生孤僻,被别人拿怪物看待,所到之处不是冷落、便是白眼。现在被人优礼以加,真诚相待,他知道游盛天为人绝不是虚伪造作。他不喜言辞,是以竟然无言以对!
巫德坤、巫宝绅、巫胜己、巫空放四人却对夏劲道大感兴趣,老四巫胜己道:“咦——,你这个小孩子倒是强项,你难道不怕我们兄弟莫?!”说着跨前一步,伸出枯竹一般的怪手就朝夏劲道的额头摸来!
游盛天想要阻拦已是不及,叫道:“劲道小心!”巫德乾也喝道:“老四,你干什莫?!”,说话之际,巫胜己的怪手已堪堪摸到夏劲道的面门!夏劲道嘻嘻一笑,道:“你也是人,我为什莫要怕你!”身形一弯,一招铁板桥,同时抬腿踢向巫胜己右腰侧的大横穴,这一招叫做“凌空撞月”,是游盛天成名绝技之一。夏劲道自幼承家学,内功已颇有根底,对于游盛天所传奔雷手和霸王拳已是苦练八年有余,现在施展出来,招式颇为老到、熟成,只差功力不足而已!
巫胜己何等身份,焉能被击中!夏劲道避得虽快,他的右手也还是搭上夏劲道的额头,在夏劲道头顶百会穴轻轻摸了一下。同时连看都不看,左手一把握住夏劲道踢向腰际的小腿,轻轻一掀,将夏劲道翻了个跟头,道:“小孩子,你的武功很好哇!”
夏劲道又迭了一跤,气得有苦说不出,瞪了巫胜己一眼,翻身爬起,站在游盛天一旁,再不说话!
游盛天刚才见巫胜己在夏劲道头顶百会穴触了一下,不由大惊失色!要知百会穴乃头顶最脆弱的地方,稍一用力撞击,不死即残!现在见夏劲道安然无恙,已知巫氏兄弟绝非恶人,但却不知巫胜己意欲何为?
但见巫胜己僵尸般蜡黄脸上已是溢满笑容,虽则他的笑令人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巫胜己走到巫德乾跟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巫德乾僵硬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巫胜己又跟其余三人耳语了几句,三人也都喜笑颜开,频频点头!游盛天大敢诧异,不知他们要搞什么鬼!只见巫德乾道:“游大侠,既然你有要事在身,巫德乾也不强留。只要你答应我们兄弟一件事,我们就不在纠缠不放,怎莫样?”
游盛天心道:也不知他们要提什莫要求!但就算再艰难,我也要做到。当下朗声道:“好!你说吧!”
巫德坤道;“好,果然够爽快!”
巫宝绅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巫空放道:“说话一条龙,办事一条虫!游盛天——你要考虑清楚!”
游盛天豪气上冲,仰天一阵大笑,道:“我游盛天一生快意恩仇,光明磊落,答应过别人的事又有何时未曾办到!”
巫氏兄弟五人也不由为他豪气所折,五人对望一眼,老四巫胜己道:“游大侠果然豪侠英武!在下兄弟绝不敢存什莫非分之念,但这也实在是一个不情之请,还请游大侠见谅!”他说着一指夏劲道,“只要这个下孩子留下来认我们做师父,游大侠就请去终南!”
夏劲道一听不由气的七窍生烟,大叫道:“你休想!游叔叔,你别答应他!”
“这——!”游盛天也是大感为难。一边是数十人的性命;一边是故人之子,孰轻孰重,他一时也难做决断去!他一生无牵无挂,放荡不羁,却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巫胜己道:“怎莫,难道游大侠不相信巫氏弟兄的为人莫?!咱巫家兄弟虽然不及你游大侠侠肝义胆,却也是响当当的汉子!”
巫德乾道:“游大侠,请恕在下直言。你这番去终南山,千难万险,生死未卜?为何还要一个小孩子陪你出生入死呢!实不相瞒——”他从身上兽皮囊中掏出五颗黑幽幽的珍珠,接着道:“青岛柴达木黑格尔王爷的五行辟毒珠,哪一颗不是无价之宝,哪一颗不是价值连城?可是有人出了这五颗珍珠的高价,为的只是要我们兄弟留下游大侠你一支手臂——,再有——”他又一指停在前面不远空地处的那座蛇蝎卡,道:“夺命追魂蛇蝎卡,自从出道以来尚无一人从它下面逃脱性命!阴阳相合,天下无敌!这就是滇南百毒公主的杀手锏,夺命桥毒性之毒,就连这五行辟毒珠也无法克解。游大侠武学渊博,难道不识其中厉害!”
夏劲道听得不由骇然变色,他只道这次去终南山面见‘剑帝’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没想到竟然如此凶险!游盛天道:“在下此次终南之行,早以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所挂,唯这故人之子!但这孩子与这件事有极大干系。我一时蒙昧情智,现在被巫兄一口喝破心私,实在汗颜!对,我拿一个小孩子的性命来做赌注,实在算不得光明正大!好——!巫兄,我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照顾这孩子,我就是死也瞑目了!“他越说越激动,语音哽咽,眼圈泛红,险些掉下泪来,最后自我解嘲道:”男儿有泪不轻弹,难道真是英雄气短莫?!”
众人见他说得悲凉凄沧,无不黯然神伤。巫德乾道:“游大侠,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你真是好样的!可惜我不能将那个人的姓名告诉你,希望你见谅!”
游盛天道:“江湖儿女,重信尚义,本该如此。巫兄你不必挂在心上,你肯保护敝侄,我已是感激不尽!”他将‘保护’二字说得分外郑重其是,以提醒巫德乾收夏劲道为徒,虽然是他们的幸事,可也是一件万分凶险之事!
巫德乾焉有不明之理,道:“夙愿了了,虽死何撼!游大侠——,我们巫家兄弟能够交上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劲道的安危,我们兄弟一定竭尽全力!”
巫空放道:“游大侠,你也不必自责太甚,你若算不上光明正大,谁算的上光明正大!”
巫德坤道;“游大侠,以后你的敌人便是我们的敌人,谁若和你过不去,我巫老二第一个不答应!”
众人欲说欲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夏劲道又是高兴,又是伤心。高兴的是自己又投了武艺高强的师父;伤心的是要离开养育自己八年的亲人,游叔叔要去闯龙潭虎穴,自己却不能跟他一起出生入死!
游盛天道:“劲道,你一定要跟你五位师父勤练武艺,将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丈夫!来——,给你五位师父叩头!”
夏劲道跪在地上,给巫氏弟兄恭恭敬敬分别叩了三个响头,叫道:“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四师父、五师父!徒儿给你们磕头了——!”
巫氏弟兄宛若得了宝贝一般欢喜无限,五双怪手一起扶住夏劲道,齐声道;“乖徒儿,起来吧——!”
巫德乾道:“我们跟百毒公主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想不到这一次却要结怨了!”言下之意,似乎对那百毒公主十分忌惮!
[正文:第二章 百毒公主]
第二章百毒公主-此时以近黄昏,林中更见阴暗。
夺命追魂蛇蝎卡的主人百毒公主还没有现身,似乎她对自己的这座‘路卡’的威力十分放心!
游盛天等得有点不耐烦,道:“我倒要拭拭这夺命桥的厉害!”说着身形一展,就要出手!
巫德乾伸手一拦,道:“游大侠,千万不可!这绵蛇和金足蝎虽然是很厉害的毒物,可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人若不惹它,它决不主动伤人!这两种东西最怕这大森林里的碧血蟾蜍。可惜碧血蟾蜍最讨厌瘴气,现在正是瘴气发作的时候,碧血蟾也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游盛天道:“难道,我们只有在这里等下去?!”
巫德乾道:“对!”
巫德坤道;“百毒公主玩的是猫捉老鼠的把戏。游大侠稍安毋躁,一会儿,她会出来的!”
巫宝绅道:“既来之,则安之!”
说话只时,天已黑了下来。原始森林的夜有说不出的可怕!各种各样的声音:风声、虫鸣声、草木的摇曳声、密林深处还不时传来不知名的野兽的吼叫声!
游盛天取出火折子点燃一堆枯叶,好在有的是枯枝败叶。不一会儿,便燃起一堆熊熊大火!
众人围着篝火坐下,游盛天取出干粮,递给夏劲道,道:“巫兄,你们带干粮没有?养足气力,方好打架!”巫氏弟兄纷纷从身上取出肉脯,巫德坤道:“我们向来吃肉。可惜我们再此相遇,要不然一定请游大侠饱餐一顿百兽宴!”游盛天笑道:“很好,若有机会,我一定要尝一尝你们巫家兄弟的百兽宴!”
巫胜己递了一块肉脯给夏劲道:“徒儿,这是鹿肉,吃了可以强筋壮骨,增长气力!”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夏劲道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接过肉脯,狼吞虎咽,一阵大嚼。众人不由哈哈大笑!
这几人都是豪情万丈,胆量过人,是以在此生死攸关之际,仍能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游盛天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见教?”
巫德乾道:“游大侠请讲!”
游盛天遂把方才巫胜己触摸夏劲道头顶百会穴之事提了一遍。
巫胜己笑道:“实不相瞒,在下兄弟生具异秉,头顶百会穴一块骨内陷脑海。也是劲道和我们兄弟天生有缘,他头顶百会穴那块骨头和我们一模一样!在下兄弟年岁已老,又无妻小。眼看我们氤氲门后继无人,怎不叫人忧心忡忡。也是苍天有眼,送这莫一个宝贝徒儿给我们巫氏兄弟!”
游盛天恍然大悟,笑道:“摸骨相徒——,也可算是天下奇闻!你们巫氏兄弟果真性情中人!”
真乃一言之褒,荣于华胄!五兄弟听了游盛天这句品评,心中大喜,五张丑脸上都是显得又喜欢又感激!
巫德乾道:“游大侠太过有礼了——,我们江湖儿女又何必讲究这些俗世套套!老四、老五你们抓紧时间削制一些竹箭!待会儿,百毒公主携大批毒物而至,就用暗青子招呼她!老二、老三你们守住路两端,最好不要让外人闯过来!游大侠,就请你为我护法。我现在将本门入关心法和内功修炼之法传给劲道!时间紧迫,大家赶紧照我说的做!劲道——,你过来!”
巫氏四人应声而去!
游盛天心下也对巫德乾佩服以极!危难显英雄!在此生死存亡之际,巫德乾仍能临危不乱,思虑缜密,办事有条不紊,确非常人所及!夏劲道盘膝做在巫德乾面前——,巫德乾双目紧闭,一掌盖在夏劲道头顶百会穴,一掌抵在夏劲道腹前气海穴,口中道:“劲道——凝神闭气,照我说的去做!”只听他念道:“
一入太极走灵神
奇经八脉俱氤氲
无阴无阳无生死
百会气海是吾门!”
游盛天听在耳内,不由心感不安。要知武林各门各派内功心法均是秘不示人的镇派之宝!本门弟子修习武功的时候,别人在一旁窥看已是武林大忌,更不消说探听该门的内功心法了!他武功超绝,自无心偷学别人的内功心法,单他是武学的大行家,听到这等奇妙的修习内功方法,犹是怦然心动!
稍不片刻,夏劲道和巫德乾二人身上已是氤氲大作,行功也以到至关紧要关头!巫胜己和巫空放两人籍着火光,也以削制了几百只藤箭。
这时以至深夜,众人困意渐浓,守在小路两侧的巫德坤和巫宝绅大感不耐,巫德坤叫道:“大哥,快好了没有!?”
:“好了!”巫德乾说道,说话之际,身形一旋而起,围着夏劲道绕身急走!掌指齐施,顷刻之间,点遍夏劲道全身任督双脉、十二正经、三十六奇经、七十二大穴!掌指变化之奇妙、繁复已绝非常人想象所及!
:“罢了!罢了!”游盛天内心叹道,他的奔雷手和霸王拳以刚猛、霸道著称,却无巫氏兄弟的氤氲掌变化如此奇妙。武学之道一奇一正,孙子兵法有云:“以正和以奇胜!”二者孰优孰劣,即便是武学大宗师也无法明辨!
只见巫德乾收式换形,长出一口气,道:“劲道,你起来!”夏劲道应声而起!巫德乾勾直的双目突然间变的灵动,放出一股慑人的光芒,当真也算得上威仪凛凛!巫德乾目注夏劲道,厉声道:“劲道,你现在已是我氤氲门传人,我们巫氏弟兄在武林中虽称不上侠义之士,却也绝无恶名!日后你行走江湖,为师也不要你做什莫行侠仗义之事,只要你不做坏事就行了!倘若被我打听到你有什莫苟且勾当,我一定严惩不赦!”说到最后,以是声色俱厉!
游盛天听他教诲弟子的这番“微言大义”,不由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却又对这巫氏弟兄佩服得紧。
夏劲道道:“徒儿紧尊师命!只是,游叔叔常教导我说做人要行侠仗义——”
“住口!”巫德乾喝道,“行侠仗义有什莫好!你若早早丢了性命,为师百年之后,谁来给我送终”他口中虽然对这夏劲道说话,一双怪眼却直盯着游盛天·!
游盛天焉有不明之理,笑道:“多谢巫兄关爱!只是这一件事关系到数十人的性命,在下实在义不容辞!”
巫德乾双唇掀了一掀,方要说话,忽听巫胜己大叫一声道“来了——!”
众人一听,无不凛然变色!只见巫胜己和巫空放纵身退回篝火处,蜡黄僵硬的脸上已是肌肉抽搐,显见内心慌乱不已!
这时,密林深处响起一种奇异的笛声,笛声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一会细弱游丝,一会如江河澎湃,一会如鬼泣,另人毛骨酥然,一会又如良妇唱着催眠曲哄婴儿入睡,甜甜蜜蜜。伴随着笛声,数以百计的毒蚁也不知从何而来,顷刻间布满小路,腥风四溢,中人欲呕!
巫德乾叫道:“百毒公主,你也是滇南武林名宿,何必替人卖命,为虎作伥!”
笛声倏的中断,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巫家兄弟——你们背信弃义我管不着,念你我本是滇南武林同道,我不想杀你,你们走吧!”
巫空放性格最为暴烈,破口骂道:“放屁!百毒公主你以为你是什莫东西!我们巫家兄弟怕你不成?”
笛声又起,这一次笛声颇为尖利、急促,显然是在下进攻的命令!果然,那数百只毒蚁突然发出“沙沙”的响声,露出森森白齿配合着笛音的节律,张牙舞爪的向众人扑来!众人虽然各个都是武功绝顶的高手,面对这黑森森的毒虫,却也不禁有些胆寒。游盛天吐气开声,一记劈空掌发出,登时将数十只毒蚁震为齑粉。巫空放道:“这个法子不错,看我的—”“呼”的一记劈空掌发出,他的氤氲掌不同于游盛天的奔雷手,发出之时,无声无息,那数十之中掌的毒蚁也没有化为粉末,只是一动不动的便死了!
但那毒蚁不下数百只,前面的毒蚁死了,后面立即冲上来,毒蚁受了主人命令驱使,各个都是顽不畏死,情形真是凶险万分!
众人的劈空掌虽然厉害,但却最为耗竭内力,稍不多时,各个头上都是黄豆般汗珠溢出。夏劲道功力不足,劈空掌是决对使不了,心下焦躁万分,暗道:我真是没用,不但不能出手杀敌,还要连累游叔叔和五位师父保护我!
说也奇怪,有数十只皮坚肉厚的毒蚁避过众人的劈空掌力,袭到众人身前,方要张口择人而噬,却忽地蜷缩于地,一动不动!
巫胜己叫道:“是了!辟毒珠的功效果然奇妙!“众人听了,不由恍然大悟,原来巫德乾身上的五行辟毒珠能克制天下百毒,这毒蚁虽然厉害,却也惧怕五毒珠的威力!
巫德乾笑道:“想不到五毒珠竟在这里派上用场,那还得托游大侠的洪福,不过这五毒珠虽是天下无双的宝贝,却抵不过你游大侠的一只手臂!”看则取笑,实则赞赏!游盛天笑道:“巫兄休得取笑!”巫空放道:“早知如此,何必枉费气力!”巫胜己却面带悲容,沉声道:“不那莫简单,夺命追魂蛇蝎卡阴阳相合之毒,天下无解,恐怕——”他话未说完,只听密林深处笛声忽的一变,随着笛声,空地上那座蛇蝎卡忽然动了起来!
篝火跳跃闪动,映着众人面孔,一双双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悲伧!
情势之危急,以容不得众人细想,那免蛇和金足蝎具是天下异种,五毒珠也奈何不了它们!随着笛音一变,蛇蝎卡突地散开,数十条绵蛇自地下缓缓游来,绵蛇所过之处,地面皆成黑色,草木皆为腐烂,起毒性之烈可想而知!最厉害的还要算那几十只金黄带红的金足蝎,在半空中嗡嗡作响,令人毛骨酥然!
巫空放、巫胜己两人对望一眼,喝喊一声:“孽畜找死!”手腕一抖,数十只藤箭劲射而出,游盛天、巫德乾、巫德坤、巫宝绅同时劈出一记劈空掌!
但这两种毒虫久经训练,又是天生异种,金足蝎本是蜂涌而至,在空中忽得散开,那数十只藤箭只是将金足蝎攻势稍稍阻了一阻,却一只也没被击中!那绵蛇本来慢慢吞吞,行动十分缓慢,一被劈空掌力冲击,数十条绵蛇身形却电弹而起,向众人凌空扑至!
“啊呀!”众人无不大惊色,生死存亡之际,都是存了一个念头,誓死也要保护夏劲道,奋不顾身同时扑向夏劲道!·
巫胜己、巫空放怒喝连连,数十只藤箭射向扑至夏劲道的三条绵蛇,巫德乾、巫德坤、巫宝绅、游盛天同时也劈出一记劈空掌,那几条绵蛇怎敌得过这几大高手合力一击,立时坠落地面,一动不动地死了!
笛声更为凄厉,原始森林里这一场罕见的人虫大战,已绝非恐怖和惨烈所能形容!众人竭尽全力,毙杀了大半的绵蛇和金足蝎,但已筋疲力尽,油尽灯枯!
这时,两条毒蛇一前一后向游盛天夹击而至,绵蛇本就快如闪电,令人防不胜防,这时游盛天已是气力衰竭,他勉强躲过前面那条绵蛇的攻击,后面的那条绵蛇已然在他背心咬了一口!游盛天身上穿的蟒衣不但可避瘴毒,而且不畏刀剑,索性他穿了这件蟒衣,要不然还有命在!游盛天勉强笑道:“真是万幸!”他的性格也真刚强无比,在这种情况下仍能笑的出来,巫氏弟兄瞧在眼里,无不佩服!
剩下的那几条绵蛇和金足蝎再也不敢进攻!贪生恶死,本是苍生本性,就连这毒虫也是如此!笛声一在催促,但众毒虫却也无动于衷,只是似乎慑于主人平时驯养的威吓,仍不敢擅自离去!
笛声倏忽止住,丛密林深处无声无息地跃出八个白纱罩面,一袭白衣的女子!火光映烁之下,这八个女子就象是八个白色的幽灵浑身上下透出一种冰冷的邪气,密林深处,幽幽得传来一个声音道:‘‘回头是岸,为时未晚,巫德乾,你此刻拿住游盛天,以往过节,我们一笔勾销,至于你背信弃义的事,我也可以不向别人提起,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巫德乾脸色愈加蜡黄,不置一词,巫空放却是忍无可忍,骂道:“谁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要命一条,要你巫爷爷出卖朋友,办不到!”
游盛天闻听此言,热血上冲,大声道:“想不到,我游盛天临死之际,还能交倒如此肝胆相照的朋友——,千金易求,知己难觅,人生若得此,虽死何撼!”他语声一顿,接着道:“百毒公主,你不要难为在下着几位朋友,项上之头尽管拿去!——”他这几句话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令众人无不心折,就连那八个白衣女子心里也不由暗暗赞叹!夏劲道眼泪溢满眼眶,哽咽道:“游叔叔——”巫胜己厉声道:“劲道!好男儿流血不流泪,你记住,做人就要像你游叔叔这样顶天立地!”夏劲道强忍悲痛,没将眼泪掉下来,巫胜己道:“这才是好样的!”
巫德乾道:“吉人自有天相,游大侠不要太过悲观。大家同仇敌忾,先毙了这几人再说!”说罢,就要动手!
“且慢动手——!”随着一声吆喝,丛密林深处凌空飞出一个人来,这人身形曼妙已极,落地无声无息,宛若一块云朵!
此人身形一现,剩下的十余条绵蛇立即发出“吱吱”的怪叫,围着此人游走不已,那几只金足蝎也飞落在此人的肩头之上!
众人一瞧,便知此人是百毒公主无疑,不由大骇,暗自凝神戒备,防她突下毒手!百毒公主身穿一袭黑袍,黑纱罩面,令人看不清她的面目,只是一双目光,冷冽如刀,透过黑纱,仍能令人感到心中发毛!百毒公主上下打量了游盛天一眼,点了点头道:“都说中原一条龙游盛天义薄云天,果然盛名之下,绝非虚诳!”语气平淡已极,令人不知她是赞叹,还是揶揄!
游盛天淡淡道:“你我本是仇敌,何必说些废话!你只答应我,让这几位朋友平安离开此地!在下任你处置!”
百毒公主正是要他这几句话,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游大侠是一言九鼎,言出如山的守信君子,好!我答应你!”,她目光一扫巫氏弟兄和夏劲道,沉声道:“你们可以走了——”
夏劲道跳了起来,大声道:“游叔叔,我不走!”巫空放也道:“游大侠不可——!”巫宝绅、巫德坤两人一向沉默寡言,这时齐声道:“对,要死大家死在一块!”
百毒公主语音一沉,显见已经发怒,道:“巫德乾,你们难道真是顽不畏死莫?我敬你们也是血性汉子,才对你们既往不咎,否则你们杀了本公主珍逾性命的宝贝,定要你们尝尝‘万毒攒心’的痛苦,你们快走吧,在耽搁片刻,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
巫胜己最识大体,跺了跺脚,愤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冲游盛天一报拳,“游大侠,你请多保重!”然后一拉夏劲道的手,喝道:“劲道,我们走!”
夏劲道已是泪留满面,忽的趴下,给游盛天磕了三个响头,头磕得甚重,额角都已青肿,哭道:“游叔叔,我一定给你报仇!”
众人看在眼里无不悲愤万分,游盛天如此豪侠,也不禁流下泪来!他对劲道视若己出,关爱呵护自不必说,而且这孩子的身世还关系到武林中一个大大的隐秘!他这一次领夏劲道去终南山,原本就是求证这件事情,没想到天不遂人愿,心事未了,却身陷虎口!一时之间,百转千结,沉声道:“劲道,人生难免一死,我为侠义而死,虽死无憾!这个仇你也不必报了!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你能办到吗?——”
众人见游盛天说的如此慷慨凛然,无不暗自赞叹!及至听到他后面所说,言语颇为古怪,又不由心下骇然,不知道他要夏劲道答应他什莫事情!
夏劲道心中忐忑,突突直跳,道:“什莫事,游叔叔你说吧,我一定答应你——!”
“好!——”游盛天道,“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莫事情,你都要立志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众人心下释然,暗道:这样的要求对于侠义道中人本是应该,何以要说的如此郑重其是!其实游盛天另有深意,当然别人就不知道了!
巫德乾涩声道:“游大侠,保重!”然后五兄弟拉了夏劲道,展动身形,飞奔而去!
[正文:第三章 江湖风波恶]
第三章江湖风波恶
这时,天已放亮,森林里重见光明。
百毒公主瞅了瞅游盛天,,道:“天底下不怕死的,你可算第一人!”她的语气依旧冰冷冰冷,任何人都不能从她的话里听出她的思想和感情究竟如何!
游盛天对她也无甚好感,于是冷冷得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百毒公主忽的打了个口哨,只见那八个侍女从身上取出一个半尺长的小竹筒,拔去堵在竹筒上的黄绫,口中发出一种奇异的哨音,只见那些毒蚁、绵蛇、金足蝎纷纷钻进那些小竹筒,只片刻工夫,就无所剩余,一干二静!
游盛天不由暗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想不到我游盛天英雄一世,却败在这些小小的毒虫之下!
百毒公主似知他心思,冷冷道:“夺命卡下绝无命活,你也可算第一人!”她连道两个第一,口气已稍见缓和。这第二个‘第一’,赞美之情,溢于言表,只可惜,她面孔被黑纱罩住,别人却是看不见!
游盛天心下起疑不知她意欲何为,当下缄口不言,静待下文,一面凝神静气,调息内力!他激战一夜,身体疲乏已极,内力连提几提竟然提不起来,才知夜里因为情形过于险恶,生死攸关,耗力太过,已至虚脱,索性自己天赋异秉,方能支持到现在,。刚一想到这里,忽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扑通”摔倒在地!
百毒公主见游盛天忽然跌倒,不由大吃一惊,本待伸手去扶,忽记起男女有别,手才一伸出却又缩了回来!那八个侍女心里对游盛天甚怀好感,见他忽然跌倒,也不由“哎呀”一声,异口同声叫了起来!
百毒公主在游盛天面前蹲下身形,从怀中去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倒出两颗发出异香、颜色微黄的药丸,伸出纤纤玉指,起开游盛天双唇,给他喂了下去!
百毒门毒功冠绝天下,修炼内功、调伤解毒的丹药也是功效奇妙。稍不片刻,游盛天便悠悠醒转,他从地上跃起身形,只觉不但精神健旺,而且体力充沛,知道是百毒公主出手相救,他为人光明磊落、恩怨分明,对百毒公主当头一揖,朗声道:“多谢公主相救,请受在下一拜!”
百毒公主幽幽道:“你我是敌非友,何必言谢!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不是说过莫?何况,我答应人家将你生擒活拿,自然不能食言!”口气依然冰冷。
游盛天不由气往上冲,心道:即便你对我有恩,却也不能如此盛气凌人,转念一想,人家毕竟有恩与己,只好忍气吞声,低声道:“公主说的是,大丈夫做事恩怨分明,你对我有恩,我还是要谢的!”
百毒公主道:“你这人虽然英勇,却也过于迂腐,难道别人故意施恩于你,然后叫你去做坏事,你也要谢他吗!”游盛天给她说得一怔,沉吟半晌,苦笑一声道:“公主教训的极是,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如此——!”
百毒公主道:“我懒得跟你理论,不过你做好准备,说不定我真会叫你去做什莫坏事呢!”说到这里,再不理睬游盛天,回过身去,对那八个侍女道:“动手做饭,吃过早饭,我们在赶路!”八个侍女应了一声,纷纷行动起来!
游盛天见她们油、盐、柴、米、菜一应俱全,而且所用炊具不是金盆便是玉盏,心中大感震惊:这位百毒公主非富即贵,不知是什莫来头,天底下武林各门各派,据我所知,可没有如此排场阔绰的!要知江湖人士行走江湖,风餐渴饮,最多也只是带些金银珠宝!这位百毒公主连饭还得现做,显是玉质娇贵,娇生惯养惯了!自己落在这样一个女人手里,不知会有什莫结果!他正在冥思苦想,忽听百毒公主道:“喂,吃饭了!”一个侍女用银盘托了三菜一汤,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三碗菜是煎豆腐、尖笋炒豆芽、草菇煮白菜,那汤则是咸菜豆瓣汤,虽是素菜,却也香气扑鼻。
游盛天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他虽然名满天下,但平日所交不是武林大豪,便是草莽英雄,江湖儿女襟怀洒脱,不拘礼数,现在被人如此伺候,则是从未有过!不由浑身上下感到不自在。但他恶战一夜,早就饿了,当下笑道:“多谢——!”端起碗,提筷便吃!
百毒公主道:“真是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游大侠,你不怕我在饭菜中下毒莫?”这句赞美之辞,实是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游盛天听在耳里,不由一震,心道:她先前对己称呼,不是‘你’便是‘喂’的,这一次却改称‘游大侠’,口气显见和蔼多了,不知是什莫意思?心念一转,暗自笑道:我想她做什莫?当下也不答话,一阵狼吞虎咽,三碗菜肴做的本自鲜美,游盛天放开肚子,不一会儿,将两碗米饭,三菜一汤一扫而光!游盛天吃罢,放下碗筷,抬起头来,忽然“啊呀”一声叫道:“你们——你们怎莫不吃?”原来他方才只顾自己低头大嚼,却没瞧见百毒公主和那八个侍女只是一齐注视着他,并没有吃饭!
百毒公主道:“游爷本是谦谦君子,咱们为何不敢以真面目见人!”说着,玉手一掀,将蒙在头上的面纱摘了下来,游盛天恍然大悟,心道:原来她们不愿别人看到她们的真面孔!当下转过身去,大声道:“既然不便,在下避过就是了——”身形一展,就要朝一株大树身后躲去。百毒公主道:“游爷——不必了!”她连叫两个‘游爷’,游盛天更自疑惑不定:不知她何以如此尊称自己,难道、、、、难道,他打住念头,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一时间,胸中百转千结,就是不敢回头!
八个侍女纷纷除下面纱,抄起碗筷,不一会儿便吃罢,又将炊具、碗筷洗涮干净,装进一只袋子里,百毒公主重新罩上面纱,道:“游爷,果然守礼君子,你可以回头了!”这一次却是语带笑意,亲近随和多了!
游盛天转过头来,见几人又罩上面纱,令人不识庐山真面目,心中不由好笑,暗道:难道她们的面孔奇丑无比,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其实一个人只要心地良善,面貌是美是丑,又有什莫重要!一时之间,对那面纱之后的面孔,是美是丑,竟自疑惑起来!
百毒公主似乎知道他心中所疑,道:“游爷,还请见谅!这是我们百毒门的规矩,任何弟子面孔都不能被男人见到,如果弟子的面目被男人看见了,要莫就杀了他,要莫就嫁给他!”
游盛天奇道:“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门规戒律?”
百毒公主点了点头道:“不错——,其实给游爷见一面也没什莫,不过,我一入师门,便发了毒誓!还是、、、、、、还是不要见的好——”这一句话说的亲切已极,直是把游盛天当作自己人一般看待。
游盛天听在耳里,又是激动,又是疑惑,不知道百毒公主到底是友是敌!
百毒公主道:“游爷,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游盛天道:“请讲!”
百毒公主道:“是非只因多开口,烦恼皆是强出头!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游盛天见他吐属不凡,语念玄机,已知百毒公主绝非普通江湖儿女无疑,笑道:“公主好意,在下心领了!但大丈夫做事有所为有所不为,若换了平时,我一定听公主。但这一次,却万万不能——!”话一出口,方觉语气太重,但话已出口,若想收回,岂不为时已晚!心下忐忑,只怕得罪伊人!
百毒公主道:“好一个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过,你别心有不安,我不会生你的气的。其实,你是生是死,又与我有什莫关系,我又岂不是自寻烦恼?”话一出口,也是不由脸红,好在脸上罩有面纱,游盛天绝对看不到,心中暗道:我为什莫说自己是自寻烦恼,我要指责他,说他自讨没趣、、、、、、岂不更妥当一些,其实、、、、、、其实,我对他还是关心的!她倏得发现自己心底的秘密,不由脸色变得更红。
游盛天也知她口不应心,说不生自己的气,其实还是生了气的,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一种甜丝丝的感觉!忽然一阵林风吹过,不由翟然一醒,暗暗叫道:君子做事行则当行,止则当止,绝不可超出本份以外!再则自己身系重任,前途千难万险,生死未卜,关键时候还起儿女私情、、、、、、,一时间,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暗暗打定主意:那请百毒公主截杀自己的人,不知如何厉害,自己对百毒公主好,岂不是害了她!
二人话不投机,一时间竟然呆住!
良晌,百毒公主对那八个侍女道:“时候不早,我们上路吧!”说着,身形一展,跃在前面带路,再也不理会!游盛天*
巫氏弟兄五人带者夏劲道,在森林中奔走窜跃,密林中不见天日,也不知他们如何辨别方向,身形几转之下,已进入密林深处!
夏劲道见两旁古木参天,茎箩纠缠交错,分外险恶,他本来伤心已极,一直低头不语,这时却也忍不住问道:“五位师父,我们这是往哪里去?”
巫德乾道:“到时你自然便知,现在不要多问!”
众人又行片刻,巫盛己忽然道:“到了——”
夏劲道放眼望去,不由“啊呀”一声,竟然呆住了!
只见这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中,竟然别有洞天!一条小溪自地下缓缓流过,溪水清澈碧绿,可爱已极!上面漂浮着苔藓、野花,幽香淡淡,阳光也突然变得明媚,令人心旷神怡,五间草屋在一株大树下,并排而列。
巫宝绅道:“徒儿,这算不算世外桃源!?”夏劲道点点头道:“这里林清水秀,衣食无忧,与世无争,与天同乐,当然算是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
巫德乾见他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知他牵挂游盛天,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劲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游大侠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他一定能够平安脱身,化险为夷!”他虽然如此安慰夏劲道,实则心中也是担忧,百毒公主一向喜怒无常,心毒手辣,游盛天落在她的手中,真不知会落得什莫结果!
巫宝绅恨恨道:“咱们氤氲门一向不问江湖中事,想不到一时鬼迷心窍,不但自取其辱,反些差点害了一个大侠客!”说着,在地上跺了两脚,兀自恨恨不已!
巫胜己忽然面露忧色,沉声道:“那人手眼通天,但愿他不会找到这里,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众人心中俱是一懔,夏劲道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大声道:“四师父,那个人到底什莫人,他为什莫要害游叔叔?”目光之中,满是仇意,真恨不得一时见到那人,一拳将他打死!
巫空放白了他一眼道:“依你现在的武功,自卫都成问题,还谈什莫报仇雪恨?!”
夏劲道道:“我武功虽然不济,可不贪生怕死,那人要害游叔叔,我誓死也要给他报仇!”说到‘报仇’两个字,心中忽得一沉,记起游盛天临别之时,叮嘱自己不要给他报仇之事,不由一阵迷茫,而且游盛天还要自己答应他,“无论发生什莫事,都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会发生什莫事呢,况且自己本就立志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游叔叔最清楚不过了,可是,可是,他为什莫又非要自己亲口答应他呢、、、、、、,一时之间,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又是惶惑,又是迷惘!
巫德乾见他神思恍惚,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莫,道:“徒儿,你不要胡思乱想,如今之计,你只有安下心来,练好武功,其实若不是你游叔叔以身相保,我们安有命在!这个仇,你五位师父也是要报的!”
这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夏劲道登时神清智明,大声道:“对,我一定要练好武功,才不辜负游叔叔和五位师父对自己的厚望!”
游盛天望了望百毒公主道:“我们去哪里?”
百毒公主冷冷道:“你不是去终南山莫?我们当然是去终南山!“
游盛天见她口气冷漠已极,也不在意,又道:“我们就这样上路莫?”
百毒公主再也隐忍不住,厉声道:“游盛天——,以你的武功,要想逃跑,别人决然阻挡不了,你为什莫不逃跑?!”双目自面纱后面射出一道凌厉的目光,盯住游盛天!
游盛天迎住她的目光,笑道:“我为什莫要逃跑?你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我答应别人的事当然也要做到!我若逃跑了,岂不是连累了你————!”心下暗道:不知她何以会突然发怒,啊呀,其实他还是关心我的!一时间,不知怎的,胸中升起一股柔情蜜意!
百毒公主凝视游盛天片刻,终于将目光移了开去,幽幽道:“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突的“哼”了一声,又道:“其实,你心里的打算,我比你还清楚,你是要我做识途老马,带你去见那个人,是不是!?”
游盛天心中暗自赞叹:好一个聪慧的女子!原来他心中正是如此打算!但他那一番话,实是发自内心,不掺一丝虚情假意,是以给百毒公主窥破心事,却也不加辩驳!
百毒公主道:“不过,我劝你别枉费心机了,那帮人各个蒙面,你就是见到,也看不清他的面目!”
游盛天心忽地一沉,道:“蒙面人——有这等事?”一时间,手足俱凉,心道:那个人做事狠绝如此,显见要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快了!奇怪,自己这一次终南之行,行止隐秘,知者无几,难道是那个大魔头莫?不对,那个大魔头虽然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但狂妄傲慢,断然不会做出此等勾当!
百毒公主道:“喂,你在想什莫!”她每一次都料准游盛天的心事,就宛若他肚中的蛔虫一般。这一次见游盛天呆呆发愣,似有无限心事,不知他在想些什莫,不觉奇怪,道:“你怕了不是?其实像你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又何必害怕!”半是揶揄,半是赞赏,一时之间,对自己这样的心理,也不禁暗自奇怪!
游盛天回过神来,笑道:“不知那蒙面人给了你什莫好处,方请得动你这样的高人?”忽得记起巫德乾的那五颗价值连城的辟毒珠,心不禁又是一沉!
百毒公主道:“青岛柴达木黑格尔王爷的五行辟毒珠,也抵不过游大侠的一只铁掌,你游大侠的这条命,即便穷尽天下宝藏,却又如何衡量,我做事,向来但凭自己喜欢,别人又有谁能支使我?”
游盛天虽知她不贪慕金银珠宝,可是所说也绝非实情,知她不肯明说,不禁暗自猜疑。
一时之间,两人竟然无话可谈!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便是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游盛天与百毒公主两人的关系变的非常微妙,彼此之间虽然很少对话,但两人谁都明白彼此的心迹,只是谁都将情意埋藏在心中,不敢向对方表达出来!
这一日,他们终于走出了这莽莽森林,八个侍女无不欢呼雀跃,道:“出来了!出来了!”远山回应着她们的喊声,将她们的声音传向遥远的天际!
游盛天望着这座巍峨、雄伟的终南山,心中不由感慨万千,暗想:自己这两个月来,历尽千辛万苦、千难万险,不就为了到这里莫!世事变幻,福祸无常,劲道那孩子现在也不知怎莫样了?正如他所料,我见到‘剑帝’以后,‘剑帝’会不会相信我呢?那个大魔头阴险异常,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那一幕,我也不会相信此人竟会做出这等勾当,真是卑鄙无耻之极!
百毒公主见他面无喜色,奇道:“你不是要到终南山莫?现在到了,你又为什莫不高兴?”
游盛天道:“我为什莫要高兴?别人高不高兴,又与你有什莫关系?”他晒晒说来,口气生硬已极!一刹那间,游盛天以是打定主意,心道:自己绝不能向她表露一点实意真情,我若对她好,岂不是害了她!
百毒公主道:“你不高兴,别人当然也不高兴、、、、、、其实,人家的心里,你是明白—!”说到最后,声音低若蚊蚋,几不可闻!
古时,男女礼之大防,授受不亲,往往但凭一两句话,便能倾定终身。游盛天也是血肉之躯,如何听不出百毒公主话里所含之意,但一想到自己身负重任,生死未卜,不由暗道:恐怕我要辜负你的一片深情了,一时间,又是激动,又是痛苦!
百毒公主将自己的心迹吐露之后,不由大羞,脸红至脖颈,幸亏有面纱罩住,别人想要窥看她的表情,却是千难万难。忽见游盛天默不作声,心为之一冷,道:“你怎么不说话?”
游盛天道:“公主美意,在下感激万分,可惜所托非人,我浪迹天涯,身无定所,命系顷刻,实在不敢拖累别人!”
百毒公主道:“你说的可是真心话——”语音凄怨哀婉,显是伤心已极。她一腔柔情蜜意全系在游盛天身上,听到游盛天话语如此不近人情,心顿时一凉!
游盛天咬了咬牙,大声道:“真的——”心中也是伤痛不已!
忽然之间,听得那八个侍女“啊”呀惊叫了一声,接着话音倏得沉没,再无声响,两人回头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原来,山地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个黑衣蒙面人,各个手执兵刃,目露凶光,那把个侍女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
游盛天心中惊骇异常,心道:这些蒙面人武功之高,看来还在我想象之上,奇怪,江湖各门各派,我可从未听说还有这样一个蒙面的!难道,这些人并不是一个门派的弟子,而是来自不同的门派莫?刚念至此,倏得打了个冷战,暗道:果真如此,那岂不太可怕了莫?
百毒公主道:“你我定有盟约,为何对我突施敌手?!“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手擎一柄青铜剑,身材高大,闻言道:“是你出尔反尔,违约在先,还要反怪别人?”言下似乎对百毒公主十分忌惮,谈吐之间,十分谨慎小心,不敢得罪了她!
游盛天冷眼旁观,只觉此人声音浑厚,中气充沛,内力非凡,实是一个绝顶高手,心道:黑道之中,我可从未听说有使青铜剑的高手!
挨在高个黑衣人的那个黑衣人身材矮胖,手执一对五行轮,一看就知是外五门的高手,只见他道:“公主殿下,你再任性妄为,可是总得敌我分明,断不能舍了自家兄弟,去帮外人——!”他刚说到这里,却被那个高个黑衣人断喝一声道:“你胡说什莫——!”言下似是责怪那矮胖黑衣人道破百毒公主身份!那矮胖黑衣人“哼”了两哼,似是不服,但却终究没有发作,将那对五行轮碰了一碰,“铛”得发出一声响亮!
游盛天听得矮个黑衣人称呼百毒公主为“公主殿下”——,“啊呀”险些叫出声来,一时间恍然大悟,心道:是了,是了,原来她是大理段正德王爷的堂御妹,怪不得她如此尊贵!原来五年前,游盛天游侠滇南,为了白、彝、瓦、侗几个少数民族的事情曾到段王府拜会段正德,段正德与他一见如故,将他引作之交,和他无话不谈。段正德曾经告诉游盛天,说他有个堂御妹拜在滇南武林奇门百毒门下投师学艺,日后游盛天行走江湖,如若遇到,还请多加照顾!言语之际,分明对这个堂御妹十分关心!想不到‘机缘巧合’竟在这里让自己碰到!一时间,心里说不清是什莫滋味?
百毒公主道:“我这个王兄真是愈大愈长进了,竟然和你们这些下九流的无耻之徒勾结在一起!还说什莫为了大理百姓着想,简直是信口雌黄!”言语之际,似乎对段正德成见颇深,甚为不满!
矮胖黑衣人脾气暴躁,将手中五行轮左右一分,然后用力一碰,破口就要大骂,高个黑衣人心机较他缜密,为人也十分狡诈,使个眼色将他止住,道:“公主殿下,你们王室之人,虽然尊贵,可不能小瞧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你跟段王爷有什莫恩怨我管不着,但你答应过段王爷,说过要替他做一件事,我想你大概不会忘记?”
百毒公主给他说得身躯一震,恨声道:“不错!——但我怎莫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言语间,已是软弱许多!
高个黑衣人听她口气,知道自己的那番话已然大起作用,不由颇为得意,当下从怀中掏出一块五寸见方的金牌,道:“这块金牌,公主当然认得——”
阳光映照下,那块金牌灿灿生辉,夺人二目。游盛天见那金牌上面分明刻着“奉天承运”四个篆字,认的正是段正德从不离身的权力王柄,暗道:想不到大理王室竟然也插手这件事情,果真如此,那麻烦可就大了,不过段正德宅心仁厚,也算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王爷,我决不相信他会使人来杀我,定是他下面的人背着他如此——
百毒公主一瞧那块金牌,脸色瞬息间一变几变,沉声道:“你要怎样——?”
高个黑衣人将金牌收回怀中,道:“我只要公主答应一件事情?”
百毒公主自面纱后面射出一道凌厉的目光盯住高个黑衣人的面孔,道:“你可不要逼人太甚!”
高个黑衣人只觉那道目光冷若寒冰,心里也是不由一颤,道:“岂敢,我只要你答应我,劝游盛天束手就擒!”此人心机果然缜密狡诈,原来他见百毒公主和游盛天两人状极亲密,关系显见非同一般,虽然凭自己的武功,再合众人之力,未必不能擒获游盛天,但相较之下,这个方法还是值得一试!
百毒公主道:“荒谬之极——,游盛天又怎会听我的话?”高个黑衣人发出一声奸笑,道:“士为知己者死,公主只要你答应我,我相信游盛天一定会乖乖就范!”
百毒公主道:“你休想!”语气坚决已极。
高个黑衣人忽然目露凶光,狠声道:“公主,我对你可是仁义尽至,你一意孤行,别怪我翻脸无情,我可不懂的什莫怜香惜玉,——”他左手一挥,喝道:“动手!”几十个蒙面人哗啦一声,将兵刃架在那八个侍女的脖子上,只待一声令下,那八个侍女便要血溅尘埃!
百毒公主不胜愤恨,可又无计可施!游盛天再也隐忍不住,跨前一步,大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过她们,我跟你走!”语意悲壮已极,暗想自己一生光明磊落,快意恩仇,没想到此次滇南之行,处处受人所制,空有一身武艺,只恨不能施展,难道真是英雄气短莫!?
百毒公主忽的伸手将游盛天拦住,道:“别怕,他们绝对不敢对我动手!”
高个黑衣人闻言,也不由佩服百毒公主的胆识,原来他对百毒公主也是十分忌惮,一则百毒门的门人,百毒门毒功冠绝天下,一旦招惹,后患无穷!他可不想用身家性命去尝试百毒门歹毒异常的毒虫;二则百毒公主毕竟是段正德的堂御妹,贵为公主殿下,终究不能亵渎无礼!
矮胖黑衣人却再也忍耐不住,喝道:“何必再跟他们罗嗦,动手吧!”忽的躯身冒进,一招‘野马分鬃’,双轮左右一分,一轮直攻百毒公主上盘,一轮则向游盛天腰间笑腰穴点来!
游盛天见此人左手轮,轮带风声,凶狠异常,硬砸硬打,正是不折不扣的外五门硬功;右手轮却无声无息,当作点穴杵来用,却又是极为上乘的内家功夫,此人一招两式,阴阳兼济,端的厉害非常!怪不得他十分托大,一出手便攻击两人,心念电转,喝了声:“来得好!”身躯忽然前移三尺,挡在百毒公主身前,双掌左右一分,就来硬接黑衣人的五行轮!他的奔雷手和霸王拳以刚猛、霸道著称,本身修炼的又是纯阳内功,出手之间带有雷声,声势十分骇人!
矮胖黑衣人“咳咳”冷笑一声,道:“中原双璧一条龙,果然名不虚传!”他识的厉害,不待招式用老,双轮倏得圈回,一招‘枯木盘根’,径砸游盛天下盘,这一回,却又用的是刚猛的手法!
游盛天见矮胖黑衣人不但变招奇快,内力运用之妙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有不由道了声“好”!魁梧的身躯一纵而起,两掌一招‘雷鸣在天’击向矮胖黑衣人的头顶,他心中杀机大盛,出手自不容情!
矮胖人道:“好狠!”他似已料到游盛天如此变化,双轮自下而上一兜,这一回却把双轮当作小花枪来用,径点游盛天腹前气海、关元、中极三处要穴!心道:你的双臂总不及我五行轮长,你的双掌未打到我的头颅,只怕早已给我点中!
游盛天身子悬空,再无变化,那个高个蒙面人也不由叫道:“妙啊——!”
百毒公主“啊呀”也是惊叫一声!
好个游盛天,在间不容发之际,身形在空中一个倒翻,跃后五尺之遥,堪堪避过矮旁蒙面人的杀招,那对五行轮擦着他的衣襟划过,若不是那件不畏刀剑的蟒衣护体,只怕已然受伤,真是险的不能再险!
但高手对敌,胜负只争在毫厘瞬息之间,游盛天身形一退,先机立失,矮胖蒙面人翻身攻上,双轮展开,俱是一派进手招数,风声霍霍,精光闪闪,把游盛天困在中央!他在这对五行轮上浸淫几十年,双轮一忽作锤、锏来用,一忽又当作小花枪、点穴杵来用,变化之奇,令人防不胜防!
游盛天纵横江湖十几年,从未遇到过如此高手,心道:此人武功,绝不亚于当今武林七大门派的任何一个掌门人!奇怪,以我阅历之广,怎看不出他一点来历!当下凝神对敌,见招拆招,见式化式,索性矮胖黑衣人不敢拿五行轮和他硬碰,否则恐怕早已落败多时了!
斗到酣处,两人方圆丈许之内,俱为拳风所罩,沙飞石走,草木俱折,凶险异常!又斗片刻,矮胖黑衣人渐渐心浮气躁,原来他眼见招数已然用尽,尚还未能取胜,自不免有些担惊!激战中,矮胖黑衣人身形霍地一矮,左手轮一招‘盘花盖顶’,砸向游盛天头顶,右手轮一招‘金鸡啄谷’点向游盛天腰际“幽阕”穴,这一招刚柔相济,厉害无比,是他的绝招,败在他这一招之下的武林豪杰不计其数!游盛天突然哈哈大笑一声,道:“好武功!”身躯突然向后一仰,用了一招‘铁板桥’,身躯几乎贴地,头顶上的五行轮一砸落空,点向腰间的那只擦着他的衣襟而过,当真危险绝伦!
矮胖蒙面人双轮走空,已知不妙,待要身形后退,已然为时过晚,游盛天一腿电弹而出,点了他腰际大横穴,身躯已起地面,双掌左右一分,将矮胖蒙面人的五行轮夺在手中!
这几下,兔起鹘落,快若电光石火,高个蒙面人见矮胖蒙面人稳占上风,竟然落败,始料未及,待要出手抢救,已是与事无补!
矮胖蒙面人本来狂傲自负,自视甚高,想不到这一次竟然败在游盛天手下,不禁伤神失魄,傲气全消!游盛天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转对那高个蒙面人道,“咱们半斤对八两,你放了那把个姑娘,我便放了你的搭档!”
高个蒙面人道:‘我不放怎样?”口中答话,脑海中急思对策,怎莫办?
游盛天笑道:“你可别耍花招——”一面潜用内力,那两只五行轮被他并在一起,头尾互掉,双手用力一绞两只精钢打造的五行轮竟然象麻花一样被他绞在一起,变做了一个小车轱辘,然后用力一弯,将五行轮弯了个对头揪,轻轻掷在地上,面不改色,气不长出,如同游戏一般!
“好!”那几十个蒙面人一时间忘了敌我之分,哄然喝彩起来,待得回过神来,不禁面面相觑,无不胆战心惊!
高个蒙面人也不由胆寒,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以自己手中剑,再加众人合力,虽然未可落败,但一个游盛天已然如此了得,百毒公主万一和他联手,自己首当其冲,岂不要倒大霉?思量再三,点点头道:“好罢——”他朝那几十个蒙面人一挥手,道:“放人——”
游盛天见那八个侍女穴道已解,回到自己这边,也将矮胖黑衣人穴道解开,道:“你为何要为虎作伥,助纣为桀,枉负了一身大好武功?”
矮胖黑衣人低头不语,默默走回高个蒙面人处,那高个蒙面人道:“君子报仇们,十年不晚,你也不要过于悲伤!”打了个呼哨,领这数十个蒙面人飞奔而去!
山风劲烈如刀,游盛天望着那群黑衣人在不远的山谷消失,一时间,心事愈加沉重!
[正文:第四章 剑宫惊变]
百毒公主走到游盛天跟前,面对游盛天,柔声道:“刚才,好险——‘
游盛天只觉那面纱后面蕴藏着万种柔情,一时也不由一阵痴迷神往,热血沸腾!一阵山风吹过,翟然一醒,暗道:游盛天呀游盛天,你这是做什莫?你虽无出身、门户之见,但她贵为公主,所嫁也应该是王公贵族,这一段情缘,就当作从未发生过吧!一时间,陷入天人交战之际,痛苦难当!
百毒公主见游盛天默不作声,只道他累了,又是柔声道:“多谢你出手相救!说着向游盛天裣衽一礼。
游盛天道:“你不必谢我,你也曾经救过我,从今以后,咱们互不相欠!你多保重——”说到‘保重’二字,身躯扭转,大步而去!
百毒公主语已哽咽,泣不成声:“游盛天、、、、、、你难道真的无情吗?”玉手掀处,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来!
山风吹过,卷落两行珠泪!
游盛天真的没有回头,他如果回过头来,会是什莫样子?
夏劲道在这原始森林里,已有一个月之久!这一个月来,他潜心钻研,刻苦习武,武功进境,一日千里!巫德乾五人看在眼里,喜在心中,对自己这个徒弟颇为满意!
这一日,巫德乾五人将夏劲道叫到自己面前,师徒六人在草地中央,面对面,盘膝坐下。
夏劲道见五位师父面色凝重,知有要事向自己交代,心里不由一阵忐忑:不知师父要对自己说些什莫!
只见巫德乾道:“劲道,你觉得五位师父对你如何?”他勾直的双目忽然间目光炯炯,盯住夏劲道的双眼,仿佛要看到夏劲道的心里面!
夏劲道道:“师父对徒儿的厚爱,劲道终生不忘!”这一个月来,巫德乾五人对他关怀照顾无微不至,生活上的琐碎之事,根本不让他动手,连饭都是巫宝绅做好以后,才叫他吃的!这一个月来,夏劲道大饱口舌之福,所食皆是山珍海味,什么鹿肉、虎肉、蛇肉不一而足!
巫空放道:“好就是好,什么终生难忘,年轻人最重要是诚实肯干,切忌花言巧语!”他一生最不喜口舌之能,对巧言善辩之徒尤为厌恶,是以教训徒弟,一开口便是者句话!
夏劲道老老实实道:“徒儿多谢五师父教诲!”
“哎——”巫德坤摇了摇头道,“象你这样老实,日后行走江湖,还有不吃亏的!”
巫胜己道:“游盛天临别之际,曾经要你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你还记的么?”他见夏劲道点了点头,继续道:“他这样做,必有深意,事情详尽,日后自然知晓。你也不必一直放在心里,挂念不下!”话锋一转,又道:“我们氤氲门一向不涉足武林半不步,想不到这一次一念糊涂,竟然险些害了一位侠义之士!不过因祸得福,却叫我们收了你这样一个宝贝徒弟,令师父得尝夙愿!氤氲门绝世武功不至于在我们几个老鬼中葬送,愧对列祖列宗,可见世事变幻,祸福无常,实是常人不可预料,其实一个人只要心存正义,又何必在乎世俗的看法呢——?”
巫胜己娓娓道来,说了这一大通,实则另有玄机!原来他为人最为机警,心思缜密,老于事故,每每见夏劲道于睡梦之中还长吁短叹,知道他心中挂念着这件事,恐怕他抑郁成结,落下心病,是以拿这一番话来开导他。
夏劲道听在耳里,身躯不由一震,暗道:不错,自己这一个月来,魂牵梦绕,夜不成眠,不就是牵挂这件事莫?他思虑良久,终于想到:既然这件是无从考证,自己还要想它做什么!四师父说的对,一个人只要心存正义,又何必在乎身外的邪恶呢!他小小年纪,能够想通这些道理,已是难能可贵。不过他将巫胜己话中‘世俗的看法’,当作了‘身外的邪恶’,却是将巫胜己的意思曲解了!
巫宝绅道:“劲道,这一月来你的氤氲心法和氤氲掌已然颇有进步,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日后的成就还要靠你多下苦功!”
巫德乾忽然正色道:“劲道,我现在将氤氲门第一百七十七代掌门人之位传于你——以后你就是氤氲门唯一传人!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我师徒缘份到此,亦该分手了!”
夏劲道不胜悲痛,但见巫德乾心意已决,只好恭恭敬敬给巫德乾五人叩了三个响头,哽咽道:“师父,我们就此告别,望你们多加保重!”
游盛天施展绝顶轻功,向剑宫疾驰。一路之上,也不见有剑宫弟子巡山,不觉甚为奇怪!掐指一算日期,不由哑然失笑,原来今天已是‘南天论剑’的第三天,想到司空无畏练就‘人剑合一’的绝顶武功,真乃武林一大盛事!
行不多时,一座依山傍岩,巍峨雄伟的黄檐、碧瓦、红墙宫殿现于面前,规模之宏大,建筑之奇巧,堪称一绝。五年前,游盛天游侠滇南,就曾想到剑宫拜望司空无畏,后因机缘不巧,没有达成所愿。今天到此,自不免感慨万千!
司空无畏本是中原人士,当年被人公认为‘不一不二,亦正一邪’的怪物!后来因为一桩轰动天下的武林公案,被人误会,一气之下,携剑南游,在终南山,潜心钻研剑学之道,创立剑绝宫,这已是二三十年前的故事了!
游盛天驻足观望多时,亦不见宫内有人出来迎接,心中暗暗诧异,侧耳细听,但闻诺大一座宫内静悄悄无声无息,似已多日没有人烟的样子!他缓步踏上宫前的白玉石阶,拾级而上,每踏上一步石阶,心情便愈加沉重一分!以剑绝宫在武林中的声望和地位,再加上司空无畏的绝世武功,剑绝宫绝不会在它召开南天论剑的第三天,如此沉寂!
司空无畏到哪里去了?
司空无畏的弟子、门人又到哪里去了?
还有那一大批前来参加‘南天论剑’的武林人士又到哪里去了?
这么一座大观死气沉沉,令人感觉身在地狱一般!
游盛天终于踏上宫前的平台,当他目注剑绝宫那两扇紫红的檀木大门时,瞳孔忽然一阵紧缩,全身发冷,甚至连心也以变冷!
那两扇大门一扇分明刻着‘入宫者死’,一扇则刻着一柄宝剑!
这当然是司空无畏的手笔,除了这座宫殿的主人,又有谁有这样的胆量,做出这样的‘杰作’!
游盛天脸色凝重如山,心中之惊奇骇异已绝非笔墨所能形容:是什么事情会让司空无畏带领弟子离宫出走?这种事情也已绝非惊天动地所能形容!司空无畏真的以为刻下这四个字,便能阻挡天下所有武林人士进入他的剑绝宫么?当然决不可能,至少阻拦不了游盛天!
游盛天心道:自己两个月来,劳苦奔波,历尽千难万险,不就是为了见司空无畏么?主意打定,伸出右掌在山门一推,“唧——‘,山门应声而开,游盛天双目扫射剑绝宫内,只见里面空空荡荡,果然没有一个人影!
游盛天提神戒备,抬腿迈进宫内,就在他双脚尚未踏实地面之际,自两边山门之后突然攻出两刀,一左一右砍向他的腰侧,刀锋无声无息,却是狠辣异常!这一下变生肘腋,当真惊险绝伦!游盛天早有防范,身形一弹而起,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这致命的两刀。他身形在空中一个劲翻,落在院内乱石铺就的甬路上,回过头来,冷喝一声道:“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哐当”两扇大门重又关上,自大门之后走出两个身材高瘦的汉子。游盛天一见这两个人的装束打扮,不由心头狂震,暗道:今天,慢不要血战一场了!
只见这两个人身披一袭麻布做的风袍,只不过一个染成黑色,一个染成白色,脸色蜡黄,一双眼睛精光电射,头上两边太阳穴高高坟起,一看就知是内外兼修的高手!两人各执一柄单刀,只不过站在左边的一个用左手执刀,站在右边的一个用右手执刀!两人目注游盛天,一言不发!似是仍在惊异游盛天如何能避过他们方才的致命一击!
游盛天道:“二位可是‘黑白双煞’古氏弟兄么?”
黑白双煞乃是武林当中令人一提起就变色的黑道巨枭,自打两人出道以来,死在他们双刀合壁之下的已不下数百人。二人武功高强,行踪鬼没,虽然血债累累,却令人无可奈何!
白煞古风行道:“不错,正是我们兄弟二人!你是谁?”游盛天心头不由怒火中烧,心道:不知姓甚名谁,下手就取人性命,足见其心肠之恶毒,也是天网恢恢,让我遇到他们,心中思虑,口中道:“在下游盛天!”
“游盛天”三字甫一出口,黑白双煞也是吃了一惊,二人对望了一眼,黑煞古风顷嗫嚅道:“你——你就是游盛天、、、、、、中原双璧的一条龙游盛天——!”
“不错——”游盛天朗声答道,听到中原双璧这个名头,他心中不由一阵发酸,想起当年同夏凌霜一道并肩锄魔,傲啸江湖的那段岁月是何等畅意,痛快淋漓!可自从夏凌霜携剑遨游东海之后,中原双璧的名头再也不那么响亮了!
白煞古风行道:“二弟,你怕什么,游盛天也不是三头六臂!”
黑煞古风顷将脖颈一挺,斜视白煞一眼道:“我怕什么——怕游盛天?笑话,大不了一死!”说完一阵哈哈大笑,似是完全不将游盛天放在眼里!
游盛天强压胸中怒火,冷冷道:“好一个大不了一死!果然够胆色,可惜你二人杀人如麻,血债累累死有余辜!也是苍天有眼,叫我游盛天遇上你们二人,今天我定要锄魔卫道!”
古风行冷哼一声道:“好一个锄魔卫道!游盛天你自命侠义,也是我们兄弟二人倒霉,道不同不两立,你出手吧!”
黑煞古风顷却道:“游盛天,且慢动手!有一件事情你听我说——”
游盛天哪里肯听,身形一跃而起,喝道:“接我的霸王拳!”一招‘天马行空’双拳直击黑白双煞面门!他知二人乃是劲敌,这一招旨在先声夺人,是以不余遗力。他人本自魁伟,又天生神力,这一下凌空扑击,每一拳不啻千斤之重,声势孩人已极!
黑白双煞见话音未落,游胜天碗口大的拳头已然击到面门,拳风所至,剐得面颊肌肉竟隐隐生疼,心中不由大骇!但二人也是身经百战的绝顶高手,却也不惧,黑煞古风顷嘿嘿一笑,道:“好!够狠——”,身形一移,恍若鬼魅一般,已绕到游盛天身后,左手单刀一招‘拦腰玉带斩’拦腰横扫,前面白煞古风行却不退反进,右手单刀舞起一片刀花,径削游盛天双拳!
游盛天见黑煞古风顷移形换位的功夫如此精妙,心中不由一凛,心道:二煞果然是劲敌,不过这一招以诈取胜,却也有违我游盛天光明磊落的声誉!原来他穿了白乐天送给他的蟒衣,不怕给黑煞的单刀削伤,是以头也不回,一招‘倒踢紫金冠’径踢向黑煞古风顷,同时双拳变拳为掌,以小擒拿手刁拿白煞古风行的单刀!
黑白双煞二人同时大喝一声,身形倏忽各退七尺,复又猱身攻上!一招之下,双方都不敢心存轻视,各自施展看家本领苦斗!游盛天的奔雷手和霸王拳以刚猛、霸道著称,一招一式俱是硬打硬撞,出手踢腿之际,拳风烈烈,勇不可挡!黑白双煞二人在他拳风逼迫之下,双刀合壁的招式竟然不能施展,惟有凭借自己轻灵的身法和游盛天游斗。游盛天冷眼细察,见二人虽处下风,但一进一退之间,门户森严,毫无破绽,自己一时取胜却也甚难!
转眼之间,三人已斗过二百招有余,身形业已从山门之际移到剑绝宫第一重的大院当中。这大院不下十丈之围,碎石铺就,是专为剑绝宫弟子习武练剑之用!
黑白双煞见游盛天越战越勇,招式也越来越狠辣,不由焦虑难安。其实二人虽然战不过游盛天,要想逃走也极为容易,但偏偏二人都是偏执斗狠之徒,明知不敌,却仍自咬牙苦撑,只盼游盛天内力衰竭,乘机取胜!
游盛天此际也是焦躁不已,心道:自己以一敌二,已然吃亏,再则自己的奔雷手和霸王拳最为耗竭内力,短时间倘不能取胜,时间一长,怕不要遭了敌人的道!要知高手对敌,切忌心浮气躁,游盛天这一分神,身形自不免一滞,露出少许空门,黑白双煞何等人物,早已瞧的真切,白煞古风行大喝一声,一招‘丛中探蕊’,单刀幻作一条白练自游盛天重重拳影中穿过,劈向游盛天左肩,与此同时,黑煞古风顷,身躯霍然一矮,一招‘抢地反臂撩阴刀’,单刀自下而上,直击游盛天下盘,这两刀均是又快又狠,何况黑白双煞在这两柄单刀上一已经进浸淫数十年功力,时间、方位配合得天衣无缝!
游盛天见这两刀来势凶猛,避开已是不及,大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上身左转,一招‘犀牛望月穿心拳式’易掌为肘,直击古风行胸膛,同时右腿电弹而出,猛踢古风顷的头颅!
这时双方贴身搏击,任谁也不能避开对方致命一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漫天拳影、刀光隐没无遗!古风行偌大一个身躯竟被游盛天一记肘拳击得斜飞出三丈有余,“扑通”摔倒在地,但他的单刀也在游盛天的脖颈处砍下一条足有两寸深、三寸长的伤口,鲜血如同泉涌这一刀若再用力,恐怕此刻游盛天的头颅已不复在位!
古风顷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他虽然头颅没有被踢中,肩头却被踢了一脚,身躯如同葫芦一般,轱辘辘滚在地上,恰巧与古风行躺在一起,但他的单刀也在游盛天左腿内侧留下一条深及入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裤管流下,将游盛天足下碎石染红了一大片!
这一下,竟是两败俱伤!
[正文:第五章 一斗绝剑宫]
山风劲烈,艳阳高照。
这一天,终南山脚下来了一位少年!
不用说,这少年便是夏劲道。山风吹着他苍白的面颊,使他的脸色更加显得苍白,但他的目光却依然明亮,亮如点漆,眉宇间沉稳、坚毅,几个月的丛林生活和遭遇打击,使他成熟了不少!没有什么比生活更能让人成长!因为你必须学会生活!
夏劲道望着这座巍峨、雄伟、险峻的大山,心中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感情,是欣喜,还是痛恨,是前进,还是退却,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游叔叔不知道现在怎莫样了?也不知他到了绝剑宫没有?那司空无畏不知道会不会相信他的话?——”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不由自主一阵发紧,目光之中又是恐惧,又是愤恨!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也绝不会相信,死也不会相信!那一幕,惨绝人寰,他一生也不会忘记!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雷电轰鸣的夜晚!他独自一人躺在被窝中怎么也睡不着,他只是觉得很烦,说不出的烦!就在这时候,一个人进了他的屋子,到了他的床前,他忽然翻身坐起,惊异的险些叫出声来:“游叔——!”
这个人就是游盛天,游盛天忽然一把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说话,同时回头“噗”一声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游盛天的呼吸声听来十分迫切,急促!显见有十分要紧的事情!是什么样的事情竟能让这位一向坚毅,刚强的人如此慌张,却又如此谨慎!
夏劲道心中充满了诧异,因为他是这座宅子的主人最为要好的朋友,他每一次来前,事必通知这里的主人,而且每一次,这里的主人都要以最隆重的礼仪欢迎他的到来!游盛天和这座宅子的主人的交情,武林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不然,游盛天也不会将故友之子托付给这里的主人照顾!可是这一次,却是黑夜冒雨而来!
游盛天似已知夏劲道心里的疑问,在他耳边低声道:“不要问!——起来,穿上衣服!”夏劲道不敢耽搁,迅速穿上衣服,游盛天将床单撕破,打成几束,将夏劲道缚在背上,然后穿房而出!
此时大雨下得更急,气势滂沱,几盏‘气死风’灯在雨中忽明忽灭,宛若鬼火。远处不时传来家丁巡夜换值的吆喝声和更夫的梆击声、筛锣声!此时正值三更,已是深夜!这座风雨之中的大宅此时充满了一种神秘和恐怖的气氛!
游盛天避明趋暗,借物障形,他轻功高明已极,对这座大宅熟悉已极,不一忽便摸到后花园的月亮门前,突然间,自月亮门后出现两个人,同声喝道:“什么人——?”
夏劲道伏在游盛天铁一样的背脊上,只觉心头砰砰直跳,气都要喘不过来!游盛天沉声道:“是我——|说话之际,身形已然靠近那两人,不待两人反应过来,出手如电,点了两人的死穴,那两人来不及抵抗,便命归极乐!
游盛天身形一闪,便已跃至园内,然后快行几步,奔到园中的那座假山之前,伸手在假山一块石头上一按,只见假山最前面的那块巨石倏忽移过一旁,露出一个一人高的洞来!
一派光芒自洞内射出!
夏劲道只觉惊骇万分,他熟悉这座大宅的每一个人,每一所房子,每一处地方,包括角角落落,对这座假山更是熟悉已极。因为这里本是他游玩戏耍的地方!
洞里灯火通明处,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甬道,甬道由条石砌成,有十三级之多,两旁石壁之上间些插着火把,光亮就是有那些火把发出的!游盛天小心翼翼,拾级而下,然后又是一条通往左处的甬道,甬道之中灯火依旧,只是没有人把守,这条甬道的尽头已隐隐听得有话语声传出来,只是甚为嘈杂,再加上甬道之内回音甚重,却听不清说的什么!
游盛天迟疑少许,似是拿不定主意,忽然间轻轻叹了口气,蹑足而行来到这条甬道的尽头,甬道左侧是一道石门,石门闭的不严,中间约有一寸大小的缝隙,声音就从石门的缝隙发出!两人从缝隙之中看去,于是夏劲道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石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厅,大厅四壁之上挂满了皮鞭、绳索,令人一见便觉身惊胆战!大厅四周,依墙而立着二十个精钢打铸的铁笼,笼中之人,各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显见在笼中关了不知多长时间,大厅中央是一个六丈见方的大水池,水池中泡着五个人,五人只有头颅露出水面,面色惨白如纸。这二十五个人都紧闭双唇,目注着站在水池前面的那个人,目光之中满是愤恨、怨毒!
夏劲道一看到那个人的背影时,心就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因为那个人就是金巨,他的义父,武林四大名堡“金、银、铜、铁”四堡之一的金堡主,现任的武林盟主!所有金巨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和蔼、正直、英雄、尚义均都一扫而空!代之而起的是一种愤懑的被欺骗的感觉!“卑鄙、阴险”他在心中怒喝道!
金巨道:“你们到底说不说,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他的声音已近于咆哮,人也近于狂怒,高大的身材也已在微微颤抖!
那二十五人仍不说话,目光冷厉如刀,令人不寒而栗!
金巨似已再抑忍不住,忽然间仰天狂笑一声,笑声中,一记“劈空斩”发出,水池中最前面的一个人头颅立刻被剖成两半,整齐如同刀切得一般,鲜血将池水染红了一大片!
夏劲道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不由“哇”的一声惊叫了起来!游盛天待要阻止,已然不及,暗叫一声“不好”,心念电转,折身向外飞扑——,金巨已然回过头来,道:“是谁!”同时左手向石壁遥遥一按,只听整个甬道之内轰隆隆之声震耳欲聋,机关已然发动!
无数短箭在游盛天和夏劲道身前身后,组成一道箭网,箭网只中还杂有分量很重的钢杵、镖、锤之类,——金巨已从石厅之内跃在甬道之上,大喝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尔偏来——!”
游盛天低喝道:“不要回头!”他衣袖狂舞,将袭向身近的暗器悉数卷没无遗,身形闪电一样,穿过箭网,跃至这条甬道的尽头,然后一弹而起,自甬道内一飘而出——!
这时雨亦快要不下,东方天空已然发白,天就要亮了,游盛天不敢怠慢,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已到金家堡的后花园围墙,身形一拔,跃上墙头,两人回头一望,只见金家堡内已然乱成一片!吆喝声、跑步声响成一片,堡内已燃起火把,火光之中,隐隐约约听到金巨的声音在狂喊:“你是谁——你是谁——”
游盛天无言一笑,不知是苦是甜,然后跃下墙来,落荒而行!
这时金家堡人已然冲出,两条火龙一前一后,然后又分散开来,化作数段,漫山遍野皆是!*
一阵山风吹过,夏劲道只觉浑身一凛,回忆倏得中断,他苦笑了一声,暗道:自己是一个无名小卒,到剑绝宫去,恐怕连剑绝宫的大门尚未进去,就被人哄出来了,更不要说见司空无畏了!他虽然顾虑重重,却还是决心一试!想起自己答应游盛天的话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由小小的心灵里豪气万千!
他整了整衣衫,身体里面套着白乐天送给他的银蟒衣,睹物思人,不由一阵神伤——就在这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望去,只见山路上行来三四十个人,个个佩刀带剑,看相貌打扮都是中原武林人物,那些人老早就已瞧见夏劲道,个个面露惊诧之色,这些人脚程很快,不多时便已走到夏劲道站立的地方,数十道目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阵打量!
夏劲道不由一阵反感,但见这些人似乎并无恶意,是已隐忍不发!这些人领头的一个面如烈火,豹眼环虬,十分威武,但神色之间隐含颓废、萎顿,只见他一抱拳道:“小兄弟,这条山路是不是通往剑绝宫?”口气甚为客套!
夏劲道见他以礼相待,遂也抱拳还礼,道:“我不知道。”心道:只怕他不相信,但我可不能向他解释清楚!他三个月来,历经变故,对于人情世故已然成熟许多!
那人果然面露不信之色,又将他打量一番,只见面前这个少年身高不足三尺,衣衫褴褛,身材羸弱,一双眼睛虽然很大,很灵活,却也不象练武人的样子,倒象是这大山里少数民族的穷孩子,心中不由好笑:自己倒真成了草木皆兵,惊弓之鸟了,心中疑虑既去,面色更见和蔼,道:“小兄弟,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荒山野岭,你父母怎么只顾打猎,让你一人待在这里呢?”原来他把夏劲道当作随父母打猎的本地人了。
夏劲道一言被他触中心里隐痛,心头不由一阵发酸,强颜小道:“啊,我没有父母,我父母都去世了!”他说得本是实情,他一出生母亲便因难产去世了,父亲也在八岁那年离开他到东海寻剑,至今生死未卜,音讯杳然!情动衷肠,眼圈一红,眼泪险不些掉下来!
那人将大拇指一抻,道:“小兄弟,你真是好样的,枉你小小年纪,却如此刚强!”赞赏之情溢于辞色,不过他心里对这少年的身份却又起了疑心:第一,这少年面对如许多的武林人物丝毫没有害怕之意,这若换了别人,早已躲得无影无踪;第二,这少年汉语说得如此流利,言谈语吐,不卑不亢,显然并非普通人家的孩子!他江湖阅历何等老练,夏劲道虽然故意隐瞒身份,而且还自以为装得很象,却也逃不过他的一双老眼,给他瞧出许多破绽,不过猜测归猜测,他可仍就摸不清夏劲道是什么来头。顿了一顿,道:“在下雷万春,江湖上的朋友赠了个匪号‘霹雳火王’——,小兄弟,不知你怎样称呼?”说罢,一双眼睛直盯着夏劲道的脸,看他有什么反应!
夏劲道听得“霹雳火王”四个字,心中不由一惊,暗道:想不到此人就是霹雳火王雷万春,听游叔叔说,江湖上有‘宁遇阎王,莫遇火王,火王到处,必然遭殃”一说,心念电转,面上丝毫不改颜色,淡淡道:“原来是雷爷,我叫夏劲道!”心道:自己是一个无民无名小卒,想他也不会知道!
雷万春果然没有起疑,笑道:“原来是夏老弟——”他刚要接着说下去,他旁边的一个人早已不耐烦,大声道:“老爷,我们正事要紧,何必理这个小子!”说着还瞪了夏劲道两眼,似是在责怪夏劲道耽误他们赶路!
夏劲道瞧在眼里,心中只觉好笑,心道是你们自己要找我说话,怎么倒反怨起我来了!
只见雷万春点了点头,笑道:‘夏老弟,你很有趣,我们后回有期——”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元宝,约有二十两重,递给夏劲道,“这点银子还望老弟收下,买些衣服、柴米什么的!”殷殷关切,实在令人感动!
夏劲道一副傲骨丹心,秉性刚强,实不愿受人恩惠,但见雷万春面色诚恳,实是出于真心,遂伸手接过道:“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雷爷对我的一片真心,饿哦定当永世不忘!”
雷万春哈哈一阵大笑,心知这少年绝非普通人无疑,道:“少年知自爱,宝剑须磨砺,夏老弟日后发达之时,切莫忘记你这个老哥哥呦——”说罢,又是一阵大笑,领着众人上山而去!
夏劲道目注雷万春的背影,口中吟语着‘少年知自爱,宝剑须磨砺’两句话,一时间不由热血沸腾!
游盛天悠悠醒转,发现自己置身一个山洞之内,不由惊诧万分,伸手一摸脖颈,再一瞧大腿,不但伤口完好如初,连身上的血衫也已换做一件干干净静的白袍,不由一阵惘然,思前想后,恍若做了一场梦一般!他翻身跃起,叫道:“是哪位高人出手相救——”石洞内四壁回音隆隆,哪里有半点人迹。游盛天再叫几声,还是无人答应,不由一阵颓然,他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蟒衣,不由更增疑窦!心道:也不知那人是什么人,自己在这滇南可没有什么朋友,白乐天虽然和自己可算是生死之交,但他可不会到这终南山来!百思不得其解,不由自我解嘲道:我想他做甚,总之他是个好人!
他出得洞来,但见阳光明媚,满山苍翠,不觉天地一宽,心旷神怡,心道:脱凡超俗,红尘离远,听松吟月,傲啸山泉,由何尝不是人生快事,想那司空无畏隐居终南山,不问江湖之事,这一次,却又不知为了什么,迫得封观出走!——又一想,那金巨被武林中人选举做武林盟主,本应主持正义,赏罚善恶,却不料竟做出如此卑鄙无耻的勾当,真是人面兽心,枉我瞎了眼睛,竟将他引为知己,倾心结纳,一时愤从衷来,目眦皆裂!他心潮起伏,思虑万千,不由一阵惘然,良久,叹了口气,循着山路,一步步走下山来。
走不多时,忽闻前面山谷中传来刀剑撞击之声,游盛天心中一动,施展轻功朝那座山谷奔去,还未到山口,便已瞧见四五十个人正在斗得激烈异常,其中一伙黑巾蒙面,分明就是十几天前和自己交过手的那伙人,另一伙人显然已处下风,被蒙面人围住,苦苦支撑。其中一个一袭红袍,甚为耀眼,游盛天心道:此人莫非是江南的‘霹雳火王’雷万春,不过雷万春是武林中有名的财阀,养尊处优,不问江湖中事,何以灰放着清闲埠享,跑到这荒凉、落寞的滇南来呢?
这时场内情势已然恶化,与红袍人对敌的人手执一柄青铜剑,突然一剑刺向红袍人的肩头,这一剑有快有狠,红袍人本已处下风,对于这凌厉之极的一招绝难躲过,只听蒙面人发出一阵得意的奸笑声道:“雷万春——,你还不给我躺下!”
“雷万春”三个字,游盛天听得清清楚楚,这时,他离雷万春等人还有十几丈之遥,正可谓鞭长莫及,情急之下,大喝一声:“鼠子敢尔——”声若虎啸龙吟,震得山谷之中嗡嗡作响,所谓先声夺人,游盛天只盼这一喝令蒙面人缓得一缓,自己冲进谷中,距离已在自己劈空掌力之内,雷万春便保无虞,却不料手执青铜剑的那人功力之高,定力之强,实则出乎他的意料,那人对游盛天的啸声恍若未闻,剑势反而加速,眼见便要刺到雷万春的肩头肩井大穴,肩井穴若被刺中,肩头的琵琶骨也被刺穿,那时纵有多好的武功也废了,这正是练武人的大忌!
这时候,奇迹突然出现,只见半空中一道银光掠过,正撞在蒙面人的剑尖上,将蒙面人的长剑弹开寸许,雷万春沉肩向后一跃,避开这致命一击,扬声喝道:“是哪位朋友出手相救,雷某谢过了——”他胆气甚豪,虽则刚才凶险万端,却仍面不改色,镇定不乱!
只见从谷口的另一端,飞一样跑过来一个少年,身形快得令人咋舌!一眨眼的工夫便跑到雷万春众人跟前,少年对雷万春抱了个拳道:“雷爷受惊了!”说着弯下腰去,接着道:“不过雷爷赏赐的这银元宝可不能给坏人抢了去!”一伸手把方才弹开蒙面人长剑的东西捡在手中。
游盛天与此同时到达,他也看清了弹开蒙面人长剑的竟然是一锭元宝,心中不由惊奇万分,及至他看清楚那少年人的面孔时,心中的一万分惊奇则变成一万分惊喜了:“劲道—,原来是你!”那少年业已看清楚游盛天,惊喜的大叫道:“游叔叔——”
这时候,那伙蒙面人后纷纷罢手,都在看着那个使青铜剑的蒙面人,似乎在等着听候命令!
那个使青铜剑的蒙面人似乎吃惊太甚,现在方缓过神来,只见他将青铜剑挽了个剑花,哼了一声道:“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游盛天原来是你,这个小子是谁?”他忽然目注夏劲道,提高了声音道!
游盛天听他口气有异,心中不由一动,不答反问道:“你要怎样?”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一定是——!”蒙面人放说到这里,游盛天已是大喝一声道:“你知道什么!——”欺身进步,展开蒲扇般的大手就来抓蒙面人脸上的黑巾!
那蒙面人似已料到游盛天这一招,身形向旁一闪,避过游盛天这一抓,冷笑道:“怎么,你怕了不成,夏——”说到此处,忽得中断,原来游盛天一抓落空,乃是因为轻敌之故,第二招用了十成功力,蒙面人在游盛天全力进攻之下,哪里还能分神说话!
这一来,不但在场的每位上了年纪的人,就连夏劲道也明白游盛天用意何在了!夏劲道心道:奇怪,为何游叔叔不让那蒙面人把话说完呢?听口气,那蒙面人所说似乎和自己有关,他说游叔叔害怕,游叔叔又害怕什么呢——?
雷万春站在一旁,见夏劲道两眼发呆,神情恍惚,知道他心里起了疑念,心道:自己虽然和游盛天只是慕名之交,但游盛天是光明磊落响当当的汉子,就算他方才不出手相助,自己也应该替他向这位少年解释一两句的,想到此,遂道:“夏老弟,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令叔侠义之名播于天下,他的为人天地可鉴,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话音忽得止住,突的叫了声:“游大侠,小心!”原来另一个身材矮胖的蒙面人见高个蒙面人给游盛天迫得险象环生,自己再不上前助阵,只怕回去要受教主责罚,想到教主的残酷无情,心里倏得一个激凌,只听他道:“游大侠,对不住了!”原来他念及先前游盛天对自己手下留情,是以不想暗地伤人,出言提醒游盛天!
游盛天听出此人声音,心头不由一凛,暗想:此人武功怪异,端的不可小瞧,他心神一分,招式自不免一滞,高个蒙面人趁机连刺三剑,缓过一口气来,叫道:“岳护法,你倒好心啊——”原来这个身材矮胖的蒙面人姓岳,岳护法听他如此言语,不敢再稍加耽搁,双掌左右一分,就要出手!忽觉眼前一花,面前已多了一个少年,可不正是夏劲道,夏劲道道:“两个打一个,好不要脸,来,我跟你打——”
那高个蒙面人又叫道:“岳护法,教主要的正是这小子,你千万可别放过他,若不然—”言外之意,自是你如果放过了这小子定会受到责罚!
岳护法心道:你想把罪责推到我一个人身上,果然够狠,不过教主怪罪下来,我也有话答付。原来他眼见这个少年方才以元宝弹开高个蒙面人的长剑,内力之强,端得罕见,自己可没有必胜的把握!殊不知,他这样想,那个高个蒙面人想的和他一模一样!
夏劲道笑道:“来来,你不是要抓我么,为何还不动手!”
岳护法怒道:“你敢小瞧于我,念你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你赶快束手就擒吧,免得多吃苦头!”夏劲道仍就笑嘻嘻的道:“你要我投降,那可要拿出一点真才实学,否则你就是叫我三声爷爷,那也办不到!”
岳护法怒喝道:“放屁!你如此不尊重长辈,那我就替你爹娘管教管教你!”他给夏劲道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他虽以长辈自居,不过‘放屁”这句粗话可是显的有点不雅。引得不但连雷万春一伙人哈哈大笑,就是他们自己人也是捧腹不已!
夏劲道道:“你要动手么,来吧!”
岳护法更不答话,两掌左右一分,左阳刚,右阴柔,向夏劲道攻到!这阴阳兼济是他的独门心法,厉害异常,不明底细或是功力不如他的人只此一招就会败在他的手下!他打算一招就将夏劲道擒下,以挽回方才所‘丢失’面子,心道你就是从一出生之日起就开始练武,也难逃我双掌!”
殊不料,事情的结果却大出他的意料,“嘭”的一声,他的掌力击到夏劲道的身上,立刻便有一股极强的吸附力传将过来,不禁大吃一惊,他双臂往回一收,想撤回掌力,就见夏劲道的身体也跟着飞了起来,四目交视之中就见夏劲道骈指如戟,向他的胸口大穴点来!这一下,骇的面如土色,好在脸上蒙着黑巾,别人也看不出来,连忙双掌向外一吐,夏劲道的身体也随着他的掌力向后一退!不明底细的人还以为夏劲道是给他的掌力吸着一般,不由都替夏劲道担心!
岳护法失声叫道:“你是太极门下么,不对!”原来他见夏劲道的内功颇似太极拳的粘连诀,但太极拳粘连诀的要旨是以静制动,以守为攻,粘连诀一经发动,便绝不可能再采取攻势攻击敌人!他百思不得其解,,又无法摆脱夏劲道身上发出的古怪吸力,不由叫苦不迭,他原来是打算以内力取胜的想不到反成了作茧自缚,自找倒霉了!
游盛天瞧在眼里,心中不由大喜,暗道:想不到滇南五鬼的氤氲心法如此神奇,现在我可以放心了!他精神一振,让过高个蒙面人迎面刺来的一剑,身躯一矮,左掌如钩径拿高个蒙面人的左肩琵琶骨,右臂横肘如拐,直击高个蒙面人右手长剑,同时右腿电弹而出,踢向高个蒙面人下腹!一招三式,乃是他的成名绝技,不料高个蒙面人反应奇快,倏得抛掉手中长剑,双掌闪电般击出,迎住游盛天的双拳,同时抬腿还了一脚,就听“轰”的一声巨响,两人各退三尺,刚好势均力敌,高个蒙面人笑道:“一条龙,也不过如此!”
游盛天也觉刚才一击,高个蒙面人的内力似乎比先前强劲许多,又听他如此言语,不由恍然大悟,心道:原来他怕被自己看破武功家数,是以不敢全力施为,方才性命相搏,才迫得他以内力相拼,不过这伙人究竟是什么人呢?如此神秘,心中疑云滚滚,只是恨不能明了!
这边,岳护法已是气喘如牛,高个蒙面人一见之下,也是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情形,不由心头发毛,打了个呼哨,率先逃出山谷,其余蒙面人跟在他身后,一会儿,跑的无影无踪!
游盛天道:“劲道,这人还不算太坏,放了他吧——”
岳护法不由羞愤难当,暗道:想不到自己竟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手中!
夏劲道将功力一收,岳护法只觉全身骨骼百骸俱要破碎一般,不由惊骇欲绝,心道:时间一长,恐怕不死也要重伤!不由对游盛天投去感激的目光!
游盛天道:“你走吧——”
岳护法突然大声道:“游大侠,你两次饶我不死,我如果再不告诉你实情,实在对不住你——”他方要往下再说,游盛天忽然把手一挥,道:“你不必说了,你赶快走,否则我会改变主意的!”
游盛天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吃一惊,雷万春道:“游大侠,这是为何?——”他先前还是相信游盛天的,此时也不禁起了疑心!
“是呀,游叔叔,这是为何?”夏劲道心中疑云更甚!
“这——”游盛天心中一时转过千百个念头,所有辛酸的往事全都浮现在脑海里,血、泪、情、仇——又叫他如何开口!
[正文:第六章 江夏黄香 天下无双]
“哈哈”突然一阵笑声从山壁上传来,众人大吃了一惊,循着笑声望去,只见左面峭壁的一块大石上站立着一个少年乞丐,衣着褴褛,面目可憎。那块大石距离地面大约有二三十丈这么高,就连猿猴也难以攀缘上去,也不知这少年乞丐是怎么上去的!
岳护法一见着少年乞丐,就象见了鬼一样,拔足便逃,他的轻功很是不弱,转眼间便逃出这座山谷!
众人无不大叫“可惜”,惟有游盛天却轻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夏劲道心中疑云滚滚,但游盛天不给他解释,他也不好意思向游盛天提问,只好将一股无名之火发泄在那少年乞丐身上:“喂!你是什么人,你下来,我和你大战三百合——”
那少年乞丐却不理他,继续道:“游盛天,雷万春枉你们还是老江湖,中了别人的算计还不知道!司空无畏早已不在剑宫,你们为何还念念不舍,还要游山玩水么?”
游盛天见他侃侃而谈,不但直呼自己的名字,似乎连司空无畏也不放在眼里,虽然不满他如此傲慢,却也感激他提醒,一抱拳道:“多谢少侠指点迷津!雷堂主,我们走!”雷万春点了点头,道:“夏老弟,你和不和我们一起走?”
夏劲道望了一眼游盛天,方要说话,那少年乞丐笑道:“他可不能走,他说过的话可要算数——”他站在那么高的位置上,竟然将众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众人无不骇异!
游盛天道:“劲道,这少年绝非常人,你跟着他,说不定会知道真相!”说完这一句话最后一个字,身形已在山谷之外!雷万春等人也施展轻功,奔出谷外!
夏劲道大叫道:“什么真相——游叔叔,什么真相?”但众人背影渐杳,唯余回音寂寂,不由感到一阵惘然!
那少年乞丐道:“你大叫什么?”
夏劲道回过神来,仔细打量了一阵,不由暗自佩服这少年乞丐的武功和胆量!正是少年心胜,一时忘却自己心中的烦恼,道:“你是什么人——”
少年乞丐道:“有胆量,你上来,我就告诉你!“
夏劲道道:“你说话可要算数!”说着身形一纵跃在山壁上,手脚并用,捷如猿猴,原来氤氲派的轻功心法最适合于丛林山地中,攀登这座虽险但却不是太高的峭壁自然不在话下!
那少年乞丐看的目瞪口呆,似是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古怪的轻功!不消片刻,夏劲道便已攀到少年乞丐居身的那块突出的大岩石下,“怎么样?”夏劲道仰起脸来,冲少年乞丐笑道,说着双手攀住那块岩石的边缘,一用力,翻身上了那块大石,和少年乞丐面对面站立!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几闻,夏劲道只觉着少年乞丐面目虽丑,但一双眼睛却亮如夜空中的明星,玲珑透彻,皎洁无垠,心里忽的对这少年乞丐起了莫名的好感,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少年乞丐见夏劲道瞅定自己,一付发呆的样子,只道是被自己的面孔吓住了,不由大为得意,道:“你也怕我了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夏劲道收回思绪,道:“一个人面貌的丑与美是天生的,其实面貌的美丑是无关紧要的,最重要的是心灵美,你说对吗?”心道:金巨不就是一付道貌岸然,义博云天的样子,谁又知道他是一个欺世盗名,人面兽心的卑鄙、阴险、无耻之徒呢!
少年乞丐心道:这小子年纪不大,懂得还真不少!他无可辩驳,只好淡淡的“哼”了一声,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劲道见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不觉气往上冲,又一想自己毕竟有求与人家,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叫夏劲道,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少年乞丐道:“不用拍马屁,我不会告诉你的,我的名字你还不配听!”
夏劲道心道:我对你恭敬如斯,你怎的这样瞧不起人!心中一气,立时便要发作,转念一想,既已忍于一时,又何必在乎多忍一会儿,道:“你的名字想来怕给别人知道,你不告诉我,我也不怪你!”
少年乞丐心里这个气呀,瞧他木头木脑的样子,别人明摆着瞧不起他,他却一点不生气,还为别人着想,口中道:“你果然好脾气,是跟你义父金巨金盟主学的吧!”
此言一出,夏劲道心中已然明了,原来这少年乞丐对自己是一清二楚,不由对这神秘的少年乞丐产生几分戒惧之意,他本来要把自己决心和金巨脱离关系的事,告诉这个少年乞丐的,但转念一想: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这个少年乞丐未必是坏人,但这件事情关系武林安危,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分危险,打定主意,道:“不错!——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
少年少年乞丐见他忽然转移话题,似是始料未及,不由睁大了眼睛打量了夏劲道几眼,心道:想不到他看来傻忽忽的,却也有聪明过人之处!他自以为聪明机智天下第一,所以步步紧逼,为的就是要把夏劲道激怒,好从他口中证实自己一路听到的传闻,想不到夏劲道不愠不恼,也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不由大感失望,遗憾的叹了口气,道:“好——说来听听,不过有言在先,你打听的事情如果我不知道,你可不要后悔?”
夏劲道闻言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心想:不错,他不知道怎么办?转念一想,这少年乞丐一现身,就吓跑了岳护法,游叔叔又让自己向他打听,这少年乞丐一定大有来头,又见他面孔虽然依旧冷漠,但口气已然缓和许多,不由笑道:“是我主动问起你的,你不知道,我也不会后悔!”他顿了一顿,方要开口,就听山顶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大笑之声:“哈哈,怪不得我找你不到,原来和这小子躲在这里卿卿我我——”声音穿云破石的传将下来,震得耳鼓嗡嗡作响!夏劲道大吃一惊,循声望去,只见山顶之上站立着一个衣着藏青,面目凶恶的须眉皆白的怪人!
少年乞丐一见这怪人突然现身,也不有张慌失措,一携夏劲道的胳膊道:“快跑——”说着反手想峰顶射出一把梅花针,梅花针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这时,那怪人从山顶上象一只大鸟般扑下,见少年乞丐射出梅花针,不由笑的更响:“哈哈——就让我领教领教你们黄家的梅花神剑!”说着用口一吹,竟将那射到眼前的梅花针吹落,端的惊世骇俗!
只是这一缓,少年乞丐已携着夏劲道翻下那块大石,双足在山壁上一弹,借势用力,夏劲道只觉一股大力拖住自己,身不由己的跟着少年乞丐落向谷底!
那白发怪人余势未衰,怪掌伸出只差一尺距离就要抓住他们,不由大叫:“可惜——别跑!”双足一点巨石,又象大鸟一样凌空扑下!
少年乞丐大笑道:“鹰九扬,我还有事要办,可没工夫跟你比武,再会——”说着,拖住夏劲道,往山下便跑,夏劲道只觉耳边忽忽生风,四周景物飞一样向后退去,不由暗叹少年乞丐的功力高的出奇!
跑了也不知多久,两人回头一望,见后面没有鹰九扬的踪影,也不知是他追丢了,还是根本没有追,少年乞丐刹住身形,叫道:“啊呀,累死了,累死了!”说着双手叉腰,身体前倾,大喘起来!
夏劲道见他如此一副狼狈的样子,笑道:“你的武功很不错啊,怎么这样不耐久?”
少年乞丐白了夏劲道一眼,夏劲道只觉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有说不出的好看,少年乞丐道:“如果不是你拖累我,我岂会临阵脱逃,让你这种小人笑话!”
夏劲道见自己忽然之间又变成了小人,不由更感到好笑,只觉得这少年乞丐一会老气横秋的样子,一会却又象是个不懂事的大孩子,胡搅蛮缠的,心道:啊哈,原来他是很喜欢教训人的,君子成人之美,再说这少年乞丐这么可爱!自己虽然一小就失去了双亲,但还有一个游叔叔关怀照顾自己的,可比这少年乞丐四处漂泊,孤苦伶仃靠乞讨为生幸运的多了,他心地淳厚良善,不知不觉就起了关爱怜悯之心。
少年乞丐道:“喂——,你这个人傻里傻气的,怎么总喜欢瞅着别人发愣?”
夏劲道回过神来,笑道:“你的嘴巴真厉害,这么一会儿,我又从小人变成傻子了,我算怕了你——”
少年乞丐道:“你本来就是个大傻瓜,不过还算是一个有一丁点可爱的傻瓜!”
夏劲道道:“我既然是个傻瓜,那你就无可避讳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了吧?”
少年乞丐笑道:“原来你是个聪明傻瓜,你倒挺会哄人家开心的——”话音忽然一沉,心道:这句话可有点露骨,自己在这个少年面前怎么会变的如此不自重呢?想到这里,面色突然一板,道:“你想打听事情,不必转弯抹角,我最讨厌满肚子蛔虫耍弄小聪明的人了!”
夏劲道见他由喜笑颜开忽然又变成一本正经,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样子,不由想道:怎么他年纪不大,脾气怎恁的古怪,及至听他如此说话,不觉自尊心受了伤害,气道:“我真心实意向你请教,你不愿意告诉我,也不必如此挖苦——告辞!”说着拔腿要走!
少年乞丐见他生气,也觉方才出言太重,忙笑道:“你别走,我给你道歉,这总可以了吧?”说着向夏劲道抱拳躬腰行了一礼!
夏劲道给他闹得哭笑不得,只得停下身形,道:“你没有错,更不用向我道歉!”
少年乞丐道:“我知道自己说话刻薄了一点,但俗话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么,这个毛病我以后一定改正,不过你这样说话,想来还是生我的气了?”说着一双眼睛瞅住夏劲道不放!
夏劲道给他瞧得不好意思,忙道:“啊,你不必自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的,好,我答应你,我不生气了!”心想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人照顾,也难怪他养成如此偏执古怪的性格!
少年乞丐见夏劲道答应自己不在生气,不由大为高兴。一场小小的芥蒂很快过去,就象碧空万里偶尔的一点阴翳,只被微风一吹,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况且年轻人本来就是很谈得来的!
夏劲道见少年乞丐对他的身世一直避口不谈,实在忍不住好奇,道:“黄兄,说了半天,你可还没有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呢?”原来方才鹰九扬从峰顶扑击他们之时,口中大叫‘让我领教领教你们黄家的梅花神剑’,夏劲道是以知道这少年乞丐姓黄,又一想,既然说‘你们黄家’想来这少年乞丐决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了,而且他武功奇高,肯定是武学世家子弟了!难道,先前自己的想法全错了么?一时间,对这少年乞丐的身份不由叵测迷离起来!
少年乞丐心道:想不到他如此细心,但为何他对江湖上的事情一无所知呢?不由十分纳罕,道:“既然你已知道我姓黄,你就称呼我黄兄或者黄老弟都行!”
夏劲道碰了一个软钉子,不由嗫嗫道:“原来你还是不把我当作真心朋友的、、、、、、”心道:不知他的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肯让别人知道。
少年乞丐道:“你别胡思乱想,我若不当你是朋友,也不肯和你谈这么多话了,不过,你既然是金盟主的义子,为何对江湖上的事情一无所知?难道平时他没有跟你谈论过这些吗?”他也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终于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一提起金巨,夏劲道心中登时升起一股愤恨之意,淡淡地道:“是的,他平时没有跟我谈论过这些,至于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
少年乞丐见他口气如此冷淡,想是不愿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游盛天也没有跟你说起过吗?”心想:金巨不跟他谈论江湖这些事情,的确有违常理,有点奇怪了,不过听他对金巨不称呼‘义父’而称呼‘他’,想是他们的关系处得不怎么样,所以大概这就是金巨不愿意和他谈论这些事情的缘故。这样解释虽有可通之处,但也实在牵强,因为金巨门徒众多,朝夕相处,茶余饭后之时竟没有一个人对他谈过这些事?少年乞丐虽然聪明剔透,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尊老敬贤,爱长护幼’乃是一个人最基本的美德,他既然对他的义父如此,想来心地未必象自己想的那样好?这样一想,不由对夏劲道起了几分反感!其实他只见现象,未明原因,只凭自己一相情愿的猜测下去,难免要对人产生误会了!
夏劲道怎知他心里有这许多想法,他幼失双亲,游盛天虽然对他关爱有加,但游盛天毕竟是男子汉,对他照顾得不可能体贴入微,后来金巨将他收为螟蛉义子,却想不到他最尊敬的义父竟然是个包藏祸心的大魔头!心里的寂寞孤苦自不必说,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少年人,不知不觉就起了求友之心,他心目中是把这个少年乞丐当作最要好的朋友的!夏劲道道:“黄兄,我知道你或许会对我有所误会,但这一件事,我不可能向你解释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决心要和金巨断绝关系的,从今以后,他不再是我的义父,我也不是他的义子,我们二人再无瓜葛!”说着将衣衫下摆的一角,“嗤”的撕了下来,丢在空中,山风吹过,立刻将那衣角卷的无影无踪。他这是仿效古人割袍断义之举,以示自己的坚定和信心!
少年乞丐不由惊异的睁大了眼睛,叫道:“你这是干什么?”他先前还是怀疑夏劲道的,但是夏劲道说的诚恳之至,令他对金巨的信心也不由逐渐瓦解,武林中对金巨的评论虽然褒贬不一,但是他主持武林大局尚能做到崇信尚义的,姑且不论金巨有什么过失,夏劲道这么做无疑也是大逆不道之举,武林各门各派无不将‘欺师灭祖’这条当作首要的戒律,现在夏劲道以小辈的身份与他的长辈也是他的义父金巨划绝关系,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闻异事,当真可算是石破天惊了!
少年乞丐冷冷的道:“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肯将你最大的秘密告诉给我听,不过,你放心,这一件事我绝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夏劲道见他有将自己拒之于千里之外之意,心顿时一凉,道:“黄兄,我知道在你眼中我或许是个怪人,你既然不肯和我交朋友,我也绝不敢高攀!多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话,也谢谢你肯替我保守秘密!”声音晦涩,虽自强颜欢笑,实则伤痛不已!
少年乞丐如何听不出来,其实他心里也是伤感不已,思忖良久,道:“你的武功虽然很高,但却很怪,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功,日后你行走江湖要千万小心,否则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旁门左道,邪教妖术。再有,那群蒙面人是‘心月无相教’的弟子,听说是专门抓你和游盛天来的!我还有事要办,望你多加保重!”他匆匆说完这几句话,对着夏劲道一抱拳,施展轻功,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劲道大叫道:“喂,黄兄你去哪里——”他望着少年乞丐在视野中消失,胸中突然涌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心想:这位黄兄脾气可真古怪,不过他说话虽然冷冰冰的,其实对我还是关心的!咀嚼着‘望你多保重’这句话,心里觉的暖融融的,“也不知有缘没缘再和他相见!”他自言自语道。一阵山风吹过,翟然一醒,举目四望,但见峰峦叠嶂,满目苍翠,涧水淙淙,赏心悦目,所有的苦恼、郁闷之气不禁一扫而空!
他思忖良久,决定还是返回中原,他心想:剑帝司空无畏封观出走,说不定是去了中原,以他这样的高人,想来江湖上的事情不可能瞒过他的耳目!况且他本就是中原人,对于中原武林的安危自不能坐视不管,说不定他这一次就是专门为了对付金巨去的!他这样一想,不由情绪昂扬,心血沸腾,恨不得插翅便飞回中原!这一回是识途老马,轻车熟路,他晓行夜宿,风餐渴饮,只走了二十多天,便到了鹤庆县境内,鹤庆县是白、傣、土、侗等少数民族杂居的地方,商业繁荣,大名鼎鼎的鹤庆帮经营的业务已致海外,是国内为数不多有跨国业务的几个商业组织。
远远望去,只见几十幢白色的小竹楼散落于一片竹海当中。小楼是白色的,竹海是绿色的,交相辉映,真是美丽极了!白乐天居住的小楼是这里最高的一幢。夏劲道心想:按礼节自己是应该要去拜望这位老族长的,顺便也可以打听打听游叔叔的消息!刚念至此,忽听身后响起一阵暴风骤雨般的马蹄声,他扭转身形向后望去,不由大吃一惊,只见官道上并辔而来四匹火红的骏马,其快如飞,从他驻足之处望去足有三十里路之遥,转眼间便似一朵巨大的红云滚到他身边,又绝尘而去!
这四匹马虽然跑得飞快,但夏劲道还是听得马上四人的几句对话,只听第二匹马上的人说:“奇怪,这小子胆大的很纳,咱们的快马迎面冲来,他不但不躲,反而驻足观望!”第一匹马上的人一边道:“他哪里胆大,是给咱们吓傻了!”一边回头望了夏劲道一眼,夏劲道只觉他双目精光电射,不由吓了一跳,心想:这人武功不可小视!
四人见夏劲道吓了一跳,不由哈哈大笑,策马疾弛而去!夏劲道心想:这四个人不知是什么来头?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人,莫非是冲白乐天来的,要是这样,我可不能袖手不理,自己武功虽然不高,但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主意打定,施展轻功紧跟在四人后面,尾随着进入竹镇!
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不但崎岖,而且狭窄,路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喧闹异常!四匹高头大马排成一字,飞一样闯入,当头一人喝道:“让开——”街上立时大乱,行人纷纷闪避,夏劲道见他们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虽则气愤他们横行霸道的行径,却也佩服他们的骑术精绝!
突然,一声清朗的喝声传来:“是什么人在此闹事?”与此同时最后一匹马上的那个人伸手在马背上一按,身子离鞍而起,在街上众人一片惊骇声中,宛若一只大鹏鸟一样越过前面三人的头顶,向发音之处扑去,第一匹马上的人道:“司徒,下手不要太重——”姓司徒的那人答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夏劲道透过人群看去,看清说话的那人正是白乐天的儿子白展雄,跟他在一起的是他妹妹白展凤,本待出手相救,但那三匹马上的人虎视眈眈,实在是危险,恐怕救人不成,反而连自己也要搭上,又一想,白家在这里财大势粗,一呼百应,料想他们也不敢对白氏兄妹怎么样!心念未了,就见那姓司徒之人已然扑到白展雄百展凤二人近前,双掌在二人肩头上一按,落下身形,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白公子,白小姐!失礼!失礼!”口中说赔礼,行动却没有表示,任何人都看出他根本没有半点道歉的诚意!
白展雄给他在肩头上按了一掌,只觉痛彻心脾,但骇于此人的身份和武功,却是敢怒不敢言,强颜笑道:“原来是司徒将军——”说着又向马上的三人打招呼。
他是个男子汉,尚能忍耐,他妹妹白展凤是个弱质女子,却是禁受不起,白展凤花容变色,“哎呦”痛叫出声来!
夏劲道不由义愤填膺,心想:白家兄妹对自己不错,他们受别人欺负,我帮他们出口恶气!主意打定,身形一纵,一个‘旱地拔葱’便落到最后那匹红马上,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再后,对不住,我要走了!”说着将马往回一圈,一抖缰绳,便冲出镇外!
这一下变故始料之未及,那四个人过于托大,一则相信在这里决不会有人对他们下手,与他们为敌,二来他们正在沉浸于捉弄白氏兄妹的那份‘喜悦’当中,是以丝毫没有防范,待得回过神来,已被夏劲道得手,为首的那个人大喝道:“咦——原来是你这个小贼!我当真看走眼了,哪里走,看掌!”说着话,一记劈空掌发出,大街上登时起了一道狂飙,街上的人俱都惊叫一声,凛然变色!另两个骑马的人早将坐骑圈回,大叫一声:“别跑!”驱骑追了下来!姓司徒的那人则发出一声口哨,呼叫他的坐骑,他的坐骑与他心性相通,一听到主人的哨声,便会自动跑回他的身边,但这一次不知什么缘故,却呼之不灵,眼看着自己的坐骑托着夏劲道越跑越远,不由脸色变成酱瓜菜一般!大街之上,一时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白展凤早已看清楚夏劲道,不由欣喜的大叫:“夏——”兄弟两个字还没有出口,早被白展雄一把捂住嘴巴咽了回去!白展凤忽的明白个中利害,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幸亏姓司徒的和那个第一匹马上之人只顾注意夏劲道,没有发现他们的举动!
白展雄为人机巧伶俐,通权达变,笑道:“量一个小小的偷马贼绝逃不过柳、东方二位将军的手掌心,司徒将军不必过分担忧,”又转对马上的那人道:“上官大人,你们远道而来,一路跋涉,想必多有劳累!不如到敝舍短憩一下,一边饮茶,一边坐侯佳音如何!”这番话,实是一石二鸟之意!
原来这四个人俱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背后有极强的靠山的!滇南武林有五门十三派之分,这五门分别是氤氲门、百毒门、千变门、缩骨门、遁地门。十三派名目众多,大多是一些三教九流之徒,武功低微,大都不成体统,是以知者甚少!氤氲门、百毒门、我们前面已经提到,这里不在重述。千变门是以一种变幻无常的擒拿掌响喻武林的,缩骨门听说功成之人能将七尺之躯在瞬间缩成一个只有三尺高的小孩子一样,遁地门则可以象穿山甲一样在地下任意穿行而不被人所发觉!
[正文:第七章 宝剑异士]
那个姓上官之人名叫上官虹,是千变门的掌门。姓司徒的人名叫司徒青山,是缩骨门的掌门。去追赶夏劲道的那两个人一个叫作柳逢春,是百毒门的掌门师弟,一个叫作东方胜,是遁地门的掌门。这四个人现在都在段王府做幕僚,段正德很是倚重他们,虽然没有正式委任他们官职,这四个人也都声称进段王府决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但私底下,人们仍以“将军大人”称呼他们。今天这四人突然来到这里,如何不叫白展雄吃惊异常!
上官虹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却不答话,司徒青山突然笑道:‘白公子说的不错,上官大人咱们走啊!在白乐天的地盘发生了盗窃王府御马的行径!我想白乐天会给我们一个交待的!“他为人狡猾之极,心想:自己以一派掌门之尊,连敌人的样子都没有看清,就将坐骑失去,如何向段正德交代!不如用话将上官虹套住,以后段正德追究起来,也好解释推脱!如果坐骑追回,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白展雄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含意,但却是敢怒不敢言,心想:你想把罪责推到我们身上,但你没有证据,能耐我何!
上官虹点了点头道:“不错,司徒,你请放心,咱们都是来替王爷办事的,自当同仇敌忾,有难同当。这件事我定会给你向王爷证明的!”
司徒青山见上官虹肯替自己做见证,当然是大喜过望,当下白展雄兄妹陪同上官虹和司徒青山往自己家中走去!夏劲道策马如飞,心里却是惊奇万分,心想自己对于骑术只是略通皮毛,何以这匹马会乖乖地任己驱策,不过情势危急,却不容他细想,身后柳逢春、东方胜二人左右包抄已经赶了上来!
东方胜喝道:“喂——,小贼,还不下马受俘,还要你东方大人亲自动手么?”他见夏劲道只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大孩子,惊奇之余,更怕夏劲道身后还有极厉害的靠山,是以不敢贸然动手,先出言探听夏劲道的口风!二来,他自报家门,也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谁,以便心存忌惮,不敢与他们这些‘大人’为敌!
夏劲道天不怕地不怕,可不管他是什么‘大人小人’,嘻嘻笑道:“有本事的话,来抓我呀!”
柳逢春怒道:“好小子,有种的别跑!”说着话,猛兜一鞭,他的坐骑负痛狂嘶一声,向前猛地一冲,立时跃过夏劲道的马头,他骑术精绝,将缰绳一揽,这匹火红的大马也真是神骏非凡,发出一声嘶叫,人立而起,柳逢春将马头往回一圈,登时将夏劲道迎头拦住,夏劲道的这匹坐骑见到自己的同伴,再也不肯奔跑,欢嘶跳跃不已!
柳逢春细一打量夏劲道,见他不过是一个身材羸弱的汉家少年,也不由颇为诧异,沉吟半晌道:“哦——,就你一个人吗,把你的朋友也叫出来吧!”东方胜颇为不耐,道:“柳掌门,何必跟这小子浪费唇舌,喂——”转对夏劲道道:“小子,你把马交给我们,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怎么样?”
夏劲道笑道:“我看你比他还要罗嗦,我不是说过了么,你抓得住我,这匹马自然归你!”
柳逢春道:“英雄出于少年,这话看来一点不错!小朋友,不知你师承何派,令师怎样称呼?”
夏劲道见柳逢春一团和气,说话也比较客气,不由对他心存好感,他刚想说话,忽然觉得胯下一软,坐下马发出一声悲惨之极的嘶鸣,“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索性夏劲道反应快捷,双手在马背上一按,一跃而起,才没有被马压住,不由叫了声“好险”,再看那匹马,嘶鸣之声越来越弱,挣扎了一会儿,便口吐白沫死去了!
柳逢春与东方胜二人大吃了一惊,他们骑的这四匹马乃是段正德珍逾性命的“火龙驹”,这一次若不是事情特别重要,段正德决不会让他们驱策的,想不到事情还没有半点眉目,先断送了一匹宝马,叫他们如何向段正德交待!
东方胜再也顾不得一派掌门身份,一掌拍出,喝道:“小贼,你好歹毒,这匹马也只不过是一个畜生,你如何忍心将他害死!”
夏劲道也不明所以,身形一闪,避开东方胜的一掌,道:“对不住,你的马怎么突然死了,我也不知道,我没有马陪给你,只好给你道个歉了!”说着双手一礼,向东方胜弯腰陪了一礼!他说的是真心话,也是真诚向对方道歉,怎奈在这种情况下,效果却适得其反!
东方胜一掌抓空,面上便觉得火辣辣的,其实方才是他过于托大,手上只用了一二成功力,又是身在马上,夏劲道当然得以‘轻松’闪开,要是他身在地上,全力一击,那结果如何,却也未料可知了,夏劲道就算避开他一掌不被他抓住,恐怕也要给他打伤!东方胜给夏劲道气得便要发疯,身形一飘,从马上落在地下,喝道:“小贼,这一次看你往哪里跑?看掌——”又是一掌发出,径抓夏劲道的面门!
夏劲道给他三番两次呼做‘小贼’,也不由怒火冲天,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看拳!”用了一招“霸王卸甲”,左拳护住面门硬崩硬架,右拳借身体右旋之势,以披挂拳砸向东方胜的鼻梁,霸王拳讲究以快制胜,凶猛霸道,气势骇人,夏劲道早将这套拳法练的滚瓜烂熟,出手之际,快若闪电,弥补了本身功力不足的弱点!
东方胜道:“好快的身法!”他身为一派掌门,焉能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打中,他脚步一错,移向夏劲道身体右侧,两掌齐伸,按向夏劲道的两个肩头,他是遁地门的掌门,地遁隐形的功夫想来可算是天下第一,这拳脚上的功夫却很平常,这一来,胸膛、腹前的空门大开,他这一击若不能将敌人抓住,自身可就要受到敌人的攻击了!
夏劲道本想迫东方胜以内力相搏,氤氲门“无阴无阳”大法神奇无比,上一回他牛刀小试,便将岳护法打的啊败,这一次,想不到东方胜自恃身份,不肯以内力取胜,只望在拳脚上将他制服,不由暗叹可惜,他见东方胜两掌向自己肩头按来,沉肩挫肘,脚下一滑抢入东方胜怀里,一招“霸王扛鼎”双拳在东方胜胸膛、小腹重重打了一拳!
柳逢春在一旁观战多时,早已瞧出这少年有点古怪,不由暗自纳罕:莫非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果真身怀绝世武功么?要不然以他小小年纪如何敢与东方胜硬打硬拼?他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这时见东方胜被夏劲道打了两拳,便挺身而出道:“东方掌门,待我来领教领教这位小朋友的武功!”
东方胜给夏劲道打中,虽然不痛,却也觉颜上无光,只好点了点头道:“柳掌门,这小子有点古怪,你小心了!”说着闪身退在一旁。
柳逢春点了点头走到夏劲道面前,站定道:“小朋友,你出招吧,我让你三招!”
夏劲道见他一副和蔼之极的面孔,心里便觉得一阵好感,孰料却是大上其当。柳逢春是百毒门的掌门师弟,为人最为阴险狡诈,不过‘笑面虎’的功夫却无人能出其左右,许多江湖好汉就是被他一副假面孔迷惑,请看小说网+Qinkan.net而稀里糊涂的死在他的手中!
夏劲道笑道:“你要让我三招,我看不必,我立誓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对不会占别人的便宜,你出招吧!”
柳逢春突然阴恻恻的一笑,道:“那好,你既然要做一个大英雄,那我就成全你吧!”心中暗自得意,只怕你武功再高,也抵不过我一掌,他笑声未绝,双掌一前一后已然拍出!
夏劲道见他掌式平平无奇,不由笑道:“怎么,就这两下子么!”身形不闪不避,双掌一翻,硬接硬架!
站在一旁的东方胜见这个汉家少年竟然敢硬接柳逢春的五毒掌,不由惊奇无比,心想: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历,何以敢硬接柳逢春的五毒掌?难道他对百毒门一无所知。他虽恨夏劲道劫了他们的宝马,却也不忍心看他小小年纪死在柳逢春的五毒掌下,不由喝道:“小心,掌上有毒!”
柳逢春又是阴恻恻一笑,道:“怎么,东方兄,心软了不成——?”掌力一吐,两道黑峰电射而出,周围两丈之内登时腥臭无比,令人闻风欲呕,正是五毒门的五毒掌!
夏劲道一见,大吃了一惊,但自己双拳发出,再难收回,情急生智,双拳硬生生左右一分,避开柳逢春的毒掌,但由此一来,胸膛空门大开,被柳逢春双掌重重拍了两下,幸亏所练的氤氲心法立生反应,身体随风一荡而出,再加上他身穿银蟒宝衣,所以并没受重伤,但胸中气血翻腾,也是难受异常!
柳逢春见夏劲道适才一退之际,身法奇妙无比,也不由的一呆,他本来这一招适在必得,结果却出乎所料,不由面上一红,灿灿说道:“果真英雄出于少年,佩服!佩服!”
夏劲道见他自恃身份,不敢连施杀手,忙运功调行气血,口中道:“你的功夫也不错啊,你那毒掌也不知是怎么练成的,想必厉害的很吧!”
柳逢春只道他在揶揄自己,不由气得七窍生烟,但他性格沉戾奸诈,却是‘恼’不出来,又是阴恻恻一笑,其实他哪里知道夏劲道身负一甲子的功力,是氤氲门的唯一传人,方才交手夏劲道吃亏,是输在临阵对敌缺少经验罢了,倘若一交手夏劲道便全力抢攻,那么吃亏沾光却又难以预料了!
东方胜也没有料到夏劲道能够在柳逢春的五毒掌全力一击之下全身而退,他本来是担心夏劲道会伤在柳逢春掌下的,这一下不由大为诧异,心道:这可如何是好?自己和柳五毒两人也没有把这个少年抓住,传扬出去,岂不要被滇南武林同道笑掉大牙!
柳逢春对夏劲道方才一退之际的身法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好象夏劲道的身体轻不受力,竟能随自己的掌力荡出,不由又妒又羡,暗道:想不到天底下竟有这么奇妙的轻功身法!其实这也难怪他们如此身份,竟这等‘孤陋寡闻’,实在是一、二百年来,氤氲门虽然名列滇南武林五大门派,却因为人才凋零,已然徒有其名,而无其实了!这一次若不是天缘巧合,恐怕氤氲门的不世奇功就要埋没于荒原古林了,要不然滇南五鬼巫家几个糟老头子欢喜得要死要活的?
柳逢春自忖没有抓住夏劲道的把握,也不敢贸然出手,但就这样空手而返,回去见了司徒青山却也难以交待,不由得懊悔起来:只怪自己多管闲事,司徒青山丢了自己的坐骑,就让他自己来追好了!我这岂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想不到这样一个小小的盗马贼都这样难缠,真是天下大乱,不太平了!
这一刻,夏劲道已然运功完毕,全身气血运行浑然自如,不由大松了一口气,心道:真是惭愧,想不到我得了游叔叔和五位师父的真传,在这两个人手上却毫无还手之力!其实以他小小年纪,能在柳逢春和东方胜两个人掌下全身而退,毫发不伤,也已经是难能可贵,可以说称得上奇迹了!这时,已经日近中午,酷热逼人,夏劲道只觉难以忍受,仔细一瞧,东方胜和柳逢春二人鬓角也是微汗渗出,心中不由暗笑:这两个气焰嚣张的家伙,看你们能拿我怎么办,你们刚才欺负白氏兄妹的本领到哪里去了!他方念至此,忽听柳逢春长叹了一声,接着又是一阵阴恻恻的一笑,转对东方胜道:“东方掌门,时候已然不早,不如我们联手将这臭小子料理了吧——”
此言一出,东方胜脸色不由一变,他平时就对柳逢春的为人所不齿,此刻绝没有想到柳逢春会说出这种话来,不由气愤填膺,心道:柳五毒,我东方胜若和你联手对付一个弱冠少年,岂不叫我羞对天下英雄。我拼了回王府挨一顿责罚,也不能做此等勾当!打定主意,遂道:“柳兄,我看这小子也只不过是一手轻功了得罢了,似乎还没有害死宝马的能为,凶手恐怕另有其人,你我倘若抓错了人,那可就无颜在滇南武林立足了!”
柳逢春又是阴恻恻一笑,道:“东方掌门,话虽如此,但事已致此,还想明哲保身,可能么?出师未捷,先折宝马,王爷怪罪下来,谁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呀?”
东方胜给他说得面色一变,心道:柳五毒说的不错,这个责任可是谁也担当不起,权衡轻重,还是先抓住这个臭小子再说,打定主意,遂点了点头道:“好吧——”柳逢春更不答话,双掌已是闪电般拍出,两道黑峰射向夏劲道,夏劲道嘻嘻一笑:“怎么,说打就打么!”五毒掌掌力腥臭异常,他惟恐中毒,赶忙闭住呼吸,身形一侧,让过两道黑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施展氤氲步法,欺身便打!
柳逢春见这小子身形恍若鬼魅,无声无息便奔到自己面前,也不由骇了一大跳,忙发出两记五毒掌,向后一退三尺,大声叫道:“东方,东方——”
夏劲道见他叫的奇怪,也不由顺声望去,不禁吃了一惊,只见东方胜在顷刻之间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这一受惊骇,气机力松,五毒掌力之毒弥漫空中,被他吸进少许,呼吸顿时为之不畅,赶紧在闭住呼吸。
柳逢春何等人物,已知夏劲道中毒,不由一阵狂喜,折身纵回,又是两记五毒掌发出,喝道:“还不给我躺下!”夏劲道已知五毒掌的厉害,不敢再开口说话,身形向旁一移,忽觉脚下有异,心念方动,就见自脚下土中“哧”的伸出一把利爪,恰恰贴着他的鞋边擦过,将他的裤管撕裂开来,好在没有受伤,真个险之又险!
柳逢春叫道:“可惜——东方,再往左!”他一边发出五毒掌力,一边将夏劲道闪避的方位告诉地底下的东方胜,片刻工夫,周围两丈方圆已被东方胜‘撕’出几十个碗口大的黑洞,令人触目惊心!如此一来,夏劲道的氤氲步自然施展不灵,时间一长,不免心力交疲,但此时这刻,要想逃走,却是难之又难!
[正文:第八章 高人不高]
夏劲道此刻只觉浑身酸胀,两耳嗡嗡乱响,双眼迷蒙只际,只见柳逢春的五毒掌如山压来,不禁心为之一冷,心道:我命休矣!在此生死一线之间,只觉前尘往事,恩怨情仇,幢幢攘攘一齐袭来,不禁心伤欲碎!
就在此时,忽觉眼前一亮,两道虽然细小,但却灿烂已极的金色光芒自眼前一掠而过,刺入柳逢春发出的掌影当中!就听柳逢春“啊”的一声惨叫,如山掌影倏得泯灭无疑!夏劲道登时精神一震,大叫道:“黄兄——黄兄——”那一日,他随那少年乞丐自崖上飞下,少年乞丐发出一把梅花针阻住鹰九扬,记忆之深,如烙脑海,此际梅花针再度出现,怎不叫他热血沸腾!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象大鸟一样飞扑到场内,这时,东方胜又从地底下伸出两只怪爪抓向夏劲道两足,被这个人身在空中擒住手腕,用力一抖,就听“轰”的一声巨响,东方胜连人带土被摔出五六丈之遥,声势骇人之极!
夏劲道一边挥手遮挡扑鼻盖脸的土块,一边打量,只见这人须发皆白,鹫鼻鹰眼,可不正是鹰九扬,鹰九扬身形一落地,一只手忽得搭在夏劲道的肩膀之上,夏劲道兀自一恼,忽觉一股暖流自肩井穴沿经络行致心田,气血立时为之一畅,知道是在给自己运功疗伤,不由对鹰九扬投去感激的一瞥,鹰九扬却不理他,左顾右盼,大叫道:“小要饭的,你给我出来——爱捉迷藏的娃娃,你给我出来——”
夏劲道知道鹰九扬嗜武成癖,也知道少年乞丐不愿意和他比武的事情,见他疯疯癫癫,不禁啼笑皆非!
再说柳逢春和东方胜二人,这几下变故兔起鹘落,快若电光石火昏头昏脑,好半天才还过神来!柳逢春用嘴拔掉钉在左右腕上尺脉之处的梅花金针,两滴血珠立时渗出,惊骇之余,却又暗叫“庆幸”,幸亏自己经验老到,功夫不凡,变化的快,倘若给它射中掌心的劳宫穴,那么自己一身绝顶毒功可就要和自己不辞而别了!
东方胜被摔得个七零八落,全身象散了架子似的,他晕头晕脑的爬起来,一迭连声的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柳逢春气极反笑,道:“不怎么回事——”这时,东方胜业已看清楚鹰九扬,不禁大吃了一惊,道:“你是什么人!方才是你暗算本人么?!”
鹰九扬却似视而不见,他嚷了半天,也不见少年乞丐现身,不由又是懊恼,又是叹息,忽的又象发现了什么,“哈哈”一声大笑,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只见鹰九扬大步走到僵卧在地上的那匹火龙驹近前,左手一摸马的鬃毛,右手在马腹一抹,喝道:“起——”奇迹顿时出现,那匹本来昏死多时的火龙驹竟然长“嘶”了一声,生龙活虎的又站了起来,众人一见都惊骇得喘不过气来!鹰九扬摊开右掌,只见他掌心上又是一根金灿灿的梅花针,柳逢春已是惊弓之鸟,不由亡魂出窍,急忙打了个呼哨,他们的坐骑本来在不远的地方吃草,立刻冲到他们跟前,二人翻身上马,柳逢春又打了个呼哨,被鹰九扬抓住的那匹火龙驹也奋蹄挣脱鹰九扬的怪掌,跟在他们之后,绝尘而去!
夏劲道忙叫道:“老前辈,他们跑了——”鹰九扬鹰眼一翻,道:“他们跑了,关我什么事——”接着又叹道:“梅花神剑,果然名不虚传,我一定要领教领教!”
夏劲道此刻也是心急如焚,他害怕东方胜等人会对白乐天不利,白乐天待他不错,而且白乐天跟游盛天交情过命,自然不能袖手不管,主意打定,向鹰九扬施了一礼道:“前辈,多谢你救命之恩,日后定当厚报。不过,眼下我先告辞了!”
“且慢——”鹰九扬伸手将夏劲道拦住,他比夏劲道高出足有两头,觉得低头对夏劲道讲话实在不方便,也有失自己的体面,双手拿住夏劲道的双肩,把夏劲道拎了起来,和自己头顶平齐,这才道:“你得告诉我,那个小要饭的藏在哪里?”
夏劲道只觉双肩如被铁箍,痛彻心脾,但他不愿示弱,强挤笑容道:“我——我怎么知道!”
鹰九扬双眼一瞪,道:“不可能!——”
夏劲道见他双眼一瞪,好不怕人,忙道:“这怎么不可能,很有可能,第一,我和他非亲非故,第二,我和他只是一面之交,第三、、、、、、第三——”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第三个理由,唔了半天,只得作罢!
鹰九扬双掌一用力,喝道:“第三,怎么不说?”
“啊呀!”夏劲道一吃痛,脱口而出道:“第三,我也想见他,就是不知道他在哪里!”
“哈哈”鹰九扬大笑一声,将夏劲道放回地上,道:“小老弟,你果然有趣!”
夏劲道如释重负,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心道:亏他身负绝顶武功,怎的性情举止宛如孩童,见鹰九扬称呼自己小兄弟,忙道:“前辈不可这样称呼——”
“哎——”鹰九扬道,“什么前辈后辈的,十五年前,就因为这一句前辈,勾起我恻隐之心,却没有料到留下无尽罪过,哎、、、、、、不说了!”
夏劲道见他忽的黯然神伤不止,忙道:“前辈,对不起,是我不好!‘
鹰九扬把眼一瞪,道:“我叫你小兄弟,你就是我的小兄弟——”
夏劲道已知他面目虽恶,心性却极其良善,忙道:“是老哥哥,请受小弟一拜!”东方胜柳逢春二人策马驰回凤竹镇,来到白乐天府前,滚鞍下马,早有仆人等候在此,二人也顾不得禀报,箭步冲进院内,越过乱石铺就的大院,奔到大厅之前!
司徒青山和上官虹在客厅之内早已等得不耐烦,一见他们回来了,二人也不顾有失身份,慌忙抢出客厅,迎住道:“怎么样?”柳逢春方要说话,却被随后而吹的白乐天截住道:“诸位大人,请进去再谈也不为迟嘛!”
司徒青山和上官虹也觉方才过于匆忙,有失镇定,一齐点了点头道:“也好——”
五人进厅分宾主落座,白乐天在下首相陪,上官虹身份最高,居于上座,待得东方胜和柳逢春二人喘息稍定,上官虹方问道:“为何耽搁如此之久?”
柳逢春叹道:“哎!一言难尽——”遂把如何捉拿夏劲道,以及自己被梅花针射伤和鹰九扬如何出现、如何厉害详细描述了一遍!
上官虹一边仔细听柳逢春讲述,一边暗中留意白乐天的神色。他本来是怀疑白乐天可能事先知晓了他们的来意,方请了高手暗中相助的,不料观察片刻,却见白乐天神色如常,毫无异样,不由疑虑不定,待听到鹰九扬将火龙驹救活之时,不禁耸然动容,道:“嗷——,竟有这等奇事,老柳,那两枚梅花针还在不在你手上?”
柳逢春道:“在——”说着从身上取出那两枚梅花针递给上官虹,上官虹接在手中,仔细瞧了片刻,不禁失声道:“难道是,、、、、、、是、、、、、、”他满面惊骇之色,竟似不敢再说下去!
白乐天道:“在下一介草民,虽然略通武艺,却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不过宝马失而复得可喜可贺,来呀,上酒筵——”
上官虹也觉方才过于失态,忙道:“哎,白老兄尊贵一方,比我们这些在公门讨饭的可强多了,你这样自歉,倒叫我们无比汗颜!”
白乐天道:“上官大人武功盖世,就连王爷也要敬你三分,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怎么能和您比呢!”
司徒青山,东方胜和柳逢春见白乐天一意恭维上官虹,不由各个面露不快之色,上官虹也有所察觉,忙道:“白兄说笑了!”心道:好个白乐天,果然老奸巨滑,这分明是挑拨离间,我可要小心着了他的道!
一阵寒暄过后,酒筵摆上,酒过三巡,白乐天恭谨地问道:“四位大人不知到此有何公干,怎么不下函文事先通知老朽,请恕老朽未曾远迎之过——”说罢又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子,“咕噜”灌了下去!
“白——”司徒青山见白乐天以酒代过,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忙抢着回答,却不料被上官虹暗中踩了一下脚尖,他虽有些不快,却还是强自耐住性子,悻悻然作罢!
上官虹道:“啊,白兄有所不知,我们兄弟几个这是到洱源去,路过此处,特意前来拜访的!”
“哎,不敢当!”白乐天忙道,心中却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情知他所言非实,却也不便再问,端起酒杯道:“众位大人,请!”
柳逢春却道:“慢——”
白乐天道:“啊,柳大人不知有何话讲?”
柳逢春道:“白兄,怎么不见贵公子和令千金呢?”
白乐天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已经被司徒青山打成内伤,但先前白展雄曾以目示意告诉他来着不善,然后借口有事要办,就又出去了,这会儿见柳逢春忽然问起,不知他是何用意,忙道:“啊,犬子每天负责治安巡查之职,这时想必正在街上办事吧!”
“哼”柳逢春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又道:“那这样说来,贵公子一定交游广阔的很吧!”
此时,不但白乐天心中恍然大悟,就连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也已经明白柳逢春要说什么了,本来上官虹已经将火龙驹被劫之事当作纯属意外,早已抛诛脑后,现在听柳逢春旧事重提,不禁疑心又起,所以也不加制止,只是一双眼睛盯住白乐天,看他如何回答!
白乐天心道:原来他们是要打听那劫马少年的消息,是呀,他们吃了如此大亏,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了,哼,你们四人依仗自己在江湖上的势力和在王府的地位,欺压良善,鱼肉百姓,无恶不作,早已是人神共愤,人人得而诛之了!现在本地出了这样的少年英雄,我欢喜还要来不及,又怎能对他不利,就算我知道他的来历,也不会告诉你们听的,主意打定,遂道:“年轻人性喜胡闹,任性乱为,想来应该如此,不过,这与柳大人有何关系么?”说着,面色一沉,似乎已然发怒!
“这——”柳逢春一怔,他没有料到白乐天竟会坦然承认,是以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不过他毕竟工于心计,狡猾奸诈,心道:你明刀明枪,我也就开门见山,遂道:“白兄误会了,我只是想从贵公子那里打听一下那盗马贼的消息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哎,老实说,我们栽了这样大的跟头,回去见了王爷实在无法交待!”说罢,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连连摇头!
白乐天心道;无凭无据,量你们也不敢诬良为盗,见柳逢春已然认错,自己也不好跟他们撕破脸皮,也就见台阶就下,道:‘原来是这样,倒是我多疑了,柳大人切莫见怪!”
上官虹见两人弄僵,忙道:“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来,咱们五人干一杯!”
五杯酒过,上官虹将酒杯在桌上重重一顿,忽然叹了口气。
白乐天忙道:“上官大人,为何叹气?”
“哎!”上官虹道,“本来我已将劫马之事,当作一般小贼向我们四人寻仇报复,早已不放在心上!我们兄弟秉力忠心为王爷办事,自然会得罪不少道上的朋友,——这也不足为奇,不过经你们方才一闹,我觉得这件事情未必这么简单!”说着语音一顿,盯住白乐天。
白乐天本来不愿意再提这件事,但见上官虹盯住自己不放,惟恐他起疑,只得接口道:“那,不知上官大人如何看待这件事?”
上官虹道:“我们不知那小贼倒底居心何在?但他敢劫王府宝马,这第一么,就是觊觎名驹,犯上作乱,这是说他盗得宝马,现在宝马已回,这第二么,就是挑拨离间,浑水摸鱼!”说着又是一顿,眼睛看了看白乐天、东方胜、柳逢春、司徒青山几人,满面隆重之色!
这时,不但白乐天,就连东方胜、柳逢春、司徒青山也不由佩服上官虹思维之缜密,分析之精辟,难怪能登上王府总管的高位。几人见上官虹又卖关子,不禁异口同声的道:“浑水摸鱼——摸什么鱼?”
上官虹道:“摸什么鱼?这鱼么,你我身上没有,自然白兄有啦!这想必就是那个小盗马贼的第三个居心——”他不紧不慢的说来,眼睛一直盯着白乐天不放!
白乐天一听这话,心里不由骇了一跳,暗道:好个上官虹,果然老奸巨滑,厉害,如此一来,他将自己也圈在里边,自己想抽身事外,已是难似登天了。哼,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招?主意打定,也不答话,仍就作倾听的样子,等待上官虹的下文!
上官虹见白乐天并不答腔,暗道:白乐天果然狡猾异常,难怪王爷叮嘱我们千万要小心行事,心里想着,口中接着道:“所以,这件事情绝非寻常,事关重大,我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好在去洱源办事期限尚早,我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如何,东方大人、柳大人、司徒大人?”他以目示意,三人早已心领神会,都点头称是!
白乐天心知中计,不由暗自叫苦,但也不便推脱,只得点头道:“好极了——”
鹰九扬一把扶起夏劲道,道:“好兄弟,从今以后有获同当——”
“有福同享!”夏劲道接上去道,一张小脸兴奋得通红,这是他有生以来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人生得若一如此,该当痛饮三大白!可惜,此时这刻,此情此地,没有半滴酒,哎,就是一醉又如何,又怎能宣泄他此时浑身的高兴劲呢!
“快事——快事——真乃痛快事也!”忽然一阵清脆的喝声传来,把夏劲道和鹰九扬都吓了一跳,寻声望去,只见从路旁的竹林里走出一个人来!
面目奇丑,衣衫褴褛,可不正是那个姓黄的小叫花,只见他一手托着一个酒坛走到二人跟前,笑道:“适逢其会,可作雀人,花雕老酒,略表吾心!——”
鹰九扬叹道:“罢了,罢了,神龙见首不见尾,天下无双第一人,我老鹰这回彻底输了!”
小叫花道:“罢了,罢了,无情无义无信无欲,武痴神童鹰九扬,我小黄这回彻底服了!”
两人对望几眼,竟都大笑了起来!鹰九扬竟然笑出了眼泪!
夏劲道见两人一个叫“输”,一个喊“服”,不由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看看鹰九扬,又看看小叫花,被两人的情绪感染,不禁也哈哈大笑起来!正笑在得意之时,忽然被小叫花喝住道:“傻小子,你乐什么?”
夏劲道见他忽然板住面孔,心道:你怎么说变就变?不知怎的,他一瞅小叫花的两眼,就觉浑身扭捏,呐呐道:“你们是我的好朋友,你们高兴,我当然也高兴,你们笑,我也就跟着笑了!”
鹰九扬见夏劲道忽然变得垂头丧气,忙道:“好兄弟,别难过,你现在虽然比不上他,但你有——”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接着道:“一个独一无二的老哥哥,量他绝不敢欺负你!”
小叫花白了鹰九扬一眼,冷冷的道:“别把自己捧得那么高,凭你还不配,你可知道他还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义父么?”
“喔!——:鹰九扬惊异得睁大了一双怪眼,瞅住夏劲道,似乎不相信!
夏劲道瞪大了自己的一双眼睛,盯住小叫花不放,他本来是害怕和小叫花对目光的,但现在心中已经满是愤怒和恼恨,所以目光变得锐不可挡,!“为什么,为什么要相信他,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他!”在他心中,一个声音在用力的喊着!
小叫花却似视而不见,继续道:“他的义父就是现在的武林盟主金巨——,不过,”他咂了咂嘴,想要继续说下去,但又终于止住!
“什么!”鹰九扬忽然一跳,退到小叫花旁边。
夏劲道见鹰九扬像避开怪物似的闪开自己,不禁更加心凉,“哇——”他忽的转身拔足飞奔,在这一刻,不知怎的,竟已泪流满面,“我不是——我不是!”他一声声狂喊着,脑海里乱轰轰一片,似乎已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人,也忘记了天,忘记了地,似乎将一切都忘记了!
[正文:第九章 群雄聚会]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夏劲道终于清醒过来,却发现置身于一张木榻之上,轻纱笼幔,雅致异常,透过轻纱看去,隐约可见有一个中等身材的老者和一个身材玲珑头挽双髻的少女正背对着他在案几之上不知忙着什么。这时,突然记起曾经奔跑之时忽然间一跤跌倒,然后就不省人事了,看样子一定是人家救了自己,想到这里,慌忙起身下榻,打算向老者和少女谢过搭救之恩,却见那少女回过身来,道:“夏少侠,醒了么?”语音亲切,好不温柔!
夏劲道定睛一看,只见笑靥如花,秋水盈盈,可不正是白乐天的女儿白展凤,慌忙躬身一礼道:“原来是白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白展凤“砣”地跳开,道:“你行这么大的礼,我可不敢承受。不过你先别谢我,先谢过我师父吧!”说着转过身去,向那老者恭恭敬敬的说了声:“师父,他醒了——”
那老者这时才转过身来。盯住夏劲道淡淡说道:“你不用谢我,生死有命,这是你命不该绝!我看你年纪虽轻,武功造化却非同一般,我这里不敢留你,凤儿,你把这付药给他,送他离开吧!”说着大袖一拂,转身出屋而去。
夏劲道屡遭挫折,叠遇异事,早已是见怪不怪,心道:这又是一个怪人,高人,施恩不图报,我夏劲道日后做人定当如此!想罢,对着老者的背影深鞠一躬,又默默的看了白展凤一眼,他拙于言辞,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白展凤道:“今日一别,不知可有再会之时?夏少侠,那日你相救之恩,我也还未谢过呢!”言罢,对着夏劲道裣衽一礼。
夏劲道见他慢慢道来,口气幽怨已极,也是不胜伤感,忙道:“白姑娘,你千万别这样!”欲待伸手去扶,忽又觉得不妥,忙将手缩回!
白展凤见夏劲道一副慌张的样子,忽的“扑哧”一笑,她对夏劲道早已暗生情愫,一颗芳心早就系在夏劲道身上,这时得见个郎憨厚如此,怎不欢喜无限!
夏劲道见她忽然发笑,不由一怔,呐呐道:“白姑娘,你笑什么?”
白展凤笑过之后,忽的一丝离仇别恨又涌上心头,哪还能笑的出来,她无言的看了夏劲道一眼,转过身去将案几上的一个药包拎在手中道:“师父说你心结豫集,有伤神志,所以给你配了这副‘清心汤’,你喝过之后,就会没事的!”她不敢有违师命,理了理自己头前的刘海,率先走出门去!
夏劲道一听,不由连连咋舌,自己的确有块心病梗梗于怀,以致自己行为有些偏激,怪僻。他对那日之事早已释怀,自己以和鹰九扬结为兄弟,金巨曾经是自己的义父说给他听又有什么要紧!如此一想,顿觉神清智明,心宽气朗。但对那小叫花不守承诺,觉得实在有点可恨,不过好在他没有将自己打算和金巨一刀两断的事说出来,看在这一点上,自己就原谅他吧!虽然这件事告诉鹰九扬也无不可,但这件事非同小可,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没,也免得他为自己担忧!
正想着,忽的门一响,那位老者回来了:“你,怎么还未离开,凤儿呢?”
夏劲道翟然一醒,望了老者一眼,只觉老者目光凌厉如刀,威严无比,慌忙低下头去,刚要解释,白展凤这时已经折身返回,她冲到门口,一见此情此景,惊叫道:“师父——夏少侠?”
那位老者并不理白展凤,兀自对夏劲道道:“我不管你意欲何为,只要你能出得门口,而且毫发不伤,我就不在追究!”说着话,功运全身,衣衫鼓起,就宛如一个大皮球将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立在他一旁的白展凤抵挡不住,慌忙退后五尺,这时她已看不见屋里的夏劲道,又不敢开口询问,情知师父性情怪癖,恐怕弄情犹反,一时不禁心急如焚!
夏劲道只觉一股强劲无比的功力逼来,身形一晃,险些跌倒,慌忙运功相抗,复又站稳身形,心道:你虽然救过我,又何必如此盛气凌人,而且言语之间,分明将我做贼对待!不由气往上冲,他少年心性,争强好胜之心大起,这位老者是他所遇见的功力最深的一个人,一时间,他竟已把这位老者当作生平罕见的对手对待!
那位老者见夏劲道在汹涌的气流中稳如中流砥柱,坚不可摧,不禁“咦”了一声,满脸不相信之色。其实他不知这正是夏劲道所练的氤氲心法的无穷奥妙,氤氲心法讲究的是无阴无阳,返本归元的修炼境界。氤氲心法一经发动,所有攻击夏劲道的功力便在他面前化于无形,而且敌人绝不会受到反震之力,这正是那老者惊疑所在!他是武学的大行家,却也不知道这是何种武功,不禁匪思所疑!
夏劲道可没有那老者想的那么多,他武学见识尚浅,也无暇细想,吐气开声,抱拳一礼:“前辈,得罪了——”说着施展氤氲步法,身形幻作一线,穿过老者发出的如山功力,自老者的衣袖下掠门而出。
这一下,饶是那老者如何见多识广,定力高深,也不禁骇异出声,他转过身来,呆呆的看了夏劲道半晌,忽的叹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朽输的心服口服,夏少侠,方才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说着对夏劲道抱拳施了一礼!
这一下,不但白展凤呆了,就连夏劲道也吃惊异常,他赶忙跳过一旁,道:“前辈,你这不是折杀晚辈了吗?”
老者道:“老朽言必行,隐居这里已有十九载,耳塞目蒙,如同井底之蛙,不才请问,少侠所练是何种武学,不知能否见告?”
“这——”夏劲道不禁面有难色,他稍一迟疑,言必行又摇头叹道:“罢了,罢了,我已近知天命之年,想不到争胜猎奇之心犹未消减半分,倒教少侠见笑了!”
夏劲道见言必行不再追问,松了口气道:“前辈,并非我刻意隐瞒,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前辈原谅!”原来,这半年来,夏劲道于世情世故通晓了不少,他本欲直言相告,忽然想起自己五位师父说过给他们五毒珠劫杀自己和游盛天的那个人是个手眼通天的大魔头,言语之间忌惮万分,自己倘若说出这个秘密,万一泄露,恐怕危及五位师父生命,所以才打消了这个念头的!
言必行道:“少侠,请进屋一叙!”夏劲道这才注意到他们身在竹林深处,那些竹子高可及天,茁壮挺拔,苍劲非常!
三人进屋,分长幼坐下,这时气氛已经融洽许多,白展凤对夏劲道又是钦佩,又是爱慕,一双眼睛老往夏劲道脸上瞅!
言必行道:“凤儿,你去把木榻下面的皮箱取出来!”他满面隆重之色,显然事关重大!夏劲道不禁忐忑不安。
白展凤应声走到那木榻前边,弯腰从下面拖出一口大皮箱来,那口皮箱显然沉重异常,她用力一拎没有拎起来,不禁粉脸涨得通红,夏劲道忙道:“前辈,我可以帮忙吗?”言必行点了点头,夏劲道走到那口皮箱近前,伸手抓住箱子的提手,轻轻一拎就拎了起来,言必行不禁喝彩道:“想不到夏少侠不仅身法奇妙,就连气力也超人一等,这口皮箱有三百斤重,被你提在手上却轻若无物。夏少侠,请你把它放在案几之上!”
夏劲道依言把箱子放到桌上,这口皮箱古朴已极,显然年代久远,长三尺,厚半尺,宽有二尺,不知里面装的什么。
言必行站起身形,走到那口皮箱跟前,一连拜了三拜,然后打开箱子的牛皮扣,将箱子打开。
“啊!”夏劲道和白展凤大吃了一惊,只见箱子里放着七把无鞘无柄的怪剑,相互对望了一眼,都是满腹疑团!
言必行复又坐下,道:“夏少侠,凤儿你们也坐下吧!”两人依言坐下,言必行又接着道:“你们想必都很奇怪是吧,我说给你们听,我的先祖曾得一种冶金秘术,所以我们家族世代以炼剑为业,所炼之剑不计其数,人若身怀绝技,必怀冲天之志,所以我的先祖每人都曾携剑东行,寻找剑术名家,以较高下,一为扬名立万,二为增进自己的炼剑技能,但每一次都是打败而归——”说到这里。语音愈加低沉,“所以我的先祖每人回来的时候,都将自己所炼之剑悉数悔去,立志再铸新剑,以雪前耻,但每一位先祖新剑炼成之后,都是心血耗尽,以近天命,更加上心有所悟,对比剑之事绝不再提——!”叹了口气,又道:“屈指算来,已有七代之久了!”
夏劲道道:“前辈,想必这就是你的先祖所留之剑吧!”
言必行点了点头,忽又豪气顿发,道:“上古神兵,如‘干将’‘莫邪’‘惊鱼’‘墨鱼’,已不可复寻,放眼天下,天下之剑,见此七剑,便已无剑!”
夏劲道听他口气,道:“着前辈说来,谁要得此七剑,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吗?”心道:这是你们家族的精神命脉,夙愿所积,情志所嘉,当然是希望无敌于天下了!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可不能相信!
言必行摇了摇头道:“那也未必,天下武学浩繁如烟海,包罗万象,又何言天下无敌?你的武功虽然自保尚可,却乏杀敌之威,我想把这七柄剑送给你,至于这七剑为何无柄无鞘无锷,我也不知道!”
夏劲道闻言惶惑不已,道:“前辈,这是你家世代相传的宝物,我实在不能答应!”
言必行忽然面露戚容,叹道:“哎,这一切俱是天缘,少侠就不要推脱了!实不相瞒,老朽略通于神剑风角之术,这几日临镜自观,发觉印堂悬针,双目带赤,恐怕是天限已近,为日不多了。老朽一生阅人无数,自信所托非谬,神兵宝物,唯德者居之!少侠侠肝义胆,宅心仁厚,定会妥善保管七剑,造福武林!”
夏劲道见言必行语气苍凉悲切,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也是不胜伤感,忙道:“前辈切莫如此!我答应你就是!”说着站起身来,走到那口箱子之前,恭恭敬敬连拜了三拜——,正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一阵尖利的哨音!言必行面色一变,低声道:“在屋里千万不要出来!”说完身形一掠,夺门而出。
言必行离开小屋有两丈之遥,站定身形,喝道:“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哈哈”随着两声怪叫,两个硕长无比的身影从密林深处翻了出来,一黑一白,迅捷无伦,正是“黑白双煞”!黑白双煞人一落地,双刀合壁,刀用剑式,刺向言必行的胸口。言必行见双刀来势如虹,锐不可挡,不由叫了一声:“好刀法!”身形不闪不避,功运全身,全身衣服立时鼓起,膨胀如球,就听“扑扑”两声轻响,杀刀扎在他的衣服上,再难刺进分毫,黑白双煞没有料到言必行内功精妙如斯,情知不妙,两人反应奇快,一击不中,立即后退,言必行冷冷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大袖一拂,恰巧拂中黑白双煞的双刀,双刀被大袖一拂,立时刀口朝上,反斫向黑白双煞的双额,黑白双煞大惊失色,齐声叫道:“沾衣十八跌!”两人俱是绝顶高手,焉能被自己的兵刃所伤,刀到中途,两人用力一格,就听“砰”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两口刀在空中架了一个十字,古风顷、古风行只觉得虎口震的隐隐作痛,不由暗叫一声“好险”!
言必行见这两人并没有被自己的“沾衣十八跌”所伤,知道这两人绝非等闲之辈,也不再趁势反击,道:“两位倒底是什么人?我和两位素不相识,为何下此毒手!”
古风行道:“不为什么,只是爷们干的就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他满口粗话,二目凶光必露,令人一见便要退避三舍!
言必行道:“原来是梁上君子,可惜老朽穷困潦倒,一贫如洗,仅此茅草屋一座赖以存身,不知二位看上了老朽什么?”
古风顷道:“呸!你少他妈装蒜,爷们踏遍了整个滇南大地,才找到这里,你赶快把东西交出来,免得爷们再费气力!”
言必行知道二人是穷凶极恶之徒,不原再和他们理论。脸色一沉,立在那里,一言不发,他这是惟恐黑白双煞不和他厮斗,反而去对屋里的夏劲道和白展凤不利!
黑白双煞方才吃了言必行一个不大不小的亏,也不赶贸然进攻,双方一时僵持在那里!
夏劲道在门缝当中瞅的真真切切,不禁热血沸腾,一推门板就要冲出去!却被白展凤一把拉住!“白姑娘,你拉住我干什么?”夏劲道一回头,大惑不解!白展凤一脸惶急之色,低声道:“夏少侠,千万不能出去!”“为什么?”夏劲道道。白展凤道:“你看不明白吗?师父武艺高强,就算打不过那两个人,要想脱身也很容易,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我们,所以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屋去,以解师父后顾之忧!”夏劲道道:“你说的很对,可是我们怎样出去呢?这间屋子四壁都是竹子做成,坚固异常,顶上又没有天窗?”白展凤也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道:“我也没有办法!”
这时屋外又有了新变故,只听那些参天的竹子噼里啪啦发出一连串的响声,从竹林的四面八方同时跃出一伙黑巾蒙面客,总共有四五十人,将黑白双煞、言必行、以及夏劲道和白展凤所在的竹屋围了个严严实实!
夏劲道一见那些蒙面人,不禁大吃了一惊,这伙蒙面人正是劫杀自己和游盛天的那伙人!和言必行相对的那两个人一高一矮,身材矮的那个人姓岳,夏劲道曾用氤氲心法将他打的大败,是以记的他的姓名。
白展凤见夏劲道呆呆的发愣,道:“你怎么了?”夏劲道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不便细和她解释,道:“没什么,只是这一下想跑可没那么容易了!”白展凤点了点头,道:“但原不要被那些人发现我们!”当下两人不再答话,细瞧门外!
那些蒙面人一出现,言必行倒没什么,黑白双煞却吓了一大跳,两人一生杀人无数,对于血腥味有特殊的敏感,这伙蒙面人每个人身上都散发出浓浓的血腥之气,令他们这对天生的恶人也感到有些害怕,两人对望一眼,不禁有点后悔!
古风行道:“兄弟,贪心不足蛇吞象,我看恐怕我们兄弟两人的大限到了!”
古风顷道:“哥哥,生死有命,不要难过!咱们兄弟双刀合壁,怕过什么!”
言必行道:“哎!罢了罢了!皆是天注定,半点不由人,不知这些位又是为何而来呀?”
那个使青铜剑身材略高的蒙面人道:‘言大师,你不认的我,我可认的你!三十年前,你携剑中原,任侠使气,连挑南北少林剑室,怒闯武当解剑池,在下钦佩之至,毕生难忘!’
言必行苦思良久,始终回忆不起在自己的经历中还有这么一个人,只得叹道:“哎!请恕我眼拙,我年老痴呆,对于往事已十有八九都忘了。”
岳护法性情急躁,大感不耐道:“张舵主,何必多费唇舌!杀了他,把东西抢了不就得了!”他这次滇南之行,不但寸功未立,连自己心爱的兵器五行轮也被游盛天弄坏了,早已是积愤满腹,只恨无处发泄!
张舵主道:“休得多言,我自有主张!”又对言必行道:“言大师休要误会,在下绝非歹意,专程而来,实有要事相告!”
言必行道:“不劳费心,在下闲云孤鹤,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张舵主道:“言大师何必如此决绝呢!这一件事,我若说出来,恐怕言大师也会大吃一惊!”
言必行见他故作高深,语弄玄关,早已心生厌恶,不耐道:“我无心听阁下所言,你若无他意,敬请离开!”
张舵主碰了一个大钉子,不由恼羞成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言必行,我叫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剑法!”说着身形一掠,排队而出!
言必行见此人身法宛若行云流水,目光沉稳如山,不禁脸色为之一重,道:“凭阁下这份身手,足以开山立派,成为独当一面的一派掌门,却又为何遮遮掩掩,做此有欠光明的勾当呢!”
张舵主冷冷地道:“开山立派,为一派掌门,又怎能和敝教主的宏图伟略,齐天之志相比!”
言必行不禁暗自心惊,情知今天绝非善了之局,心中一个劲的直念老天爷有眼,保护白展凤和夏劲道能够安然脱险!他一生没娶妻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觉愧对祖宗,所以他对白展凤视若己出,关爱倍至!
这时古风行忽然道:“既然你们有事相商,我们兄弟不好在此打扰!兄弟我们走——”
古风顷和他哥哥心意相通,情知是非之地不可久留,点了点头,两人施展轻功就欲离开!
岳护法道:“不要走,吃我一掌!”身形一跃,阻住黑白双煞,同时双拳一左一右,击向古风行、古风顷二人的面门!黑白双煞横行江湖二三十年,从来都是自己先出手,何曾吃过这个亏!不禁恶由心生,古风行一招‘盘花盖顶‘,舞起一片刀花护住自己和古风顷的面门,同时古风顷一哈腰,一招‘乌龙入海’,向岳护法的腰部扎去,招式老辣异常,又快又狠!岳护法道:“好狠!”击向古风顷的拳头收回,变拳为掌,喝了一声,拍出一股内力,同时腰部微微一侧,以毫厘之差避过古风顷的刀锋!古风行只觉岳护法发出的掌力竟能穿过自己的刀锋,若被击中,岂不头颅粉碎,慌忙后退,古风顷一刀走空,不敢再行险招,撤回身形和古风行站在一起,两人面上阴晴不定,显然心情激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岳护法一招逼退黑白双煞,也不在出手,道:“两位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要走!”
古风顷不知岳护法等人究竟意欲何为,不禁又惊又怕,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岳护法突然不再吱声,原来那边张舵主已经将青铜剑拔出,就要和言必行交手。黑白双煞对望一眼,二人心意相通,知道想跑很困难,不如静观其变,再相机而动,两人打定主意,遂安下心来观看比武!
言必行见张舵主拔剑之时沉稳凝重,不急不躁,不由叹道:“剑果然是好剑,剑法也是一流,可惜心怀杀机,心性偏狭,致使剑气与剑身相离,不能发挥剑法的上乘境界以剑御气,以气使剑!”
张舵主并不答话,只是冷哼一声,却也不出剑。众人不禁暗自奇怪。其实张舵主一拔剑便被言必行喝破武学修为,但凭这份眼力,自己就要甘拜下风,不禁又羞又恼,又羡又妒,这种心情,又岂是语言所能表达?
言必行道:‘你是在等我出剑了,可惜我在三十年前便已发誓,再不用剑了!”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又不胜惊讶!原来张舵主是在等言必行出剑,惊讶的是以言必行对剑术精通如斯,竟然是个不在用剑之人?尤其是黑白双煞,两人闻言都跳了起来,异口同声道:“真的么?言必行你可别骗人!”
张舵主再也忍耐不住,道:“言必行,既然你如此目中无人,也就别怪张某人心狠手辣!”声落剑出,一招‘暗点幽萍’刺向言必行的左肩,剑式迅如奔雷,剑光乍隐乍现,众人无不咋舌!
言必行道:“好!老夫就以指代剑,领教领教!”他忽然自称老夫,又是豪气顿发,隐含‘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意思。
言必行左手掐剑诀,右手食中二指骈指如戟,还了一招‘梅花绽蕊’!但见指影交错,眼花缭乱,映入眼中的哪里是指,分明是剑!众人轰然喝彩,纷纷叫好!
两人用的都是极普通的剑法招式,但其火候、速度均已登峰造极!稍为懂的武术的人都知道,张舵主的那一招‘暗点幽萍’快得已不能再快,正是武学‘先发制人’的上乘境界。而且蕴含无数变化,端的厉害异常!言必行那以指代剑的功力自不必说,而这一招‘梅花绽蕊’还的恰到好处,不但以守为攻,将自己全身空门锁住,还将敌人的全部变化悉数挡住了!夏劲道透过门缝看得如痴如醉,眉飞色舞!一时竟忘却了自身的安危。他一身武学已不下一流高手境界,所乏只是实战的历练和经验罢了。这时有幸得见如此绝顶高手相斗,自是得意匪浅!
张舵主见言必行只用了一招防守招式,便将自己的凌厉攻势化于无形,也不由叫了一声“好”青铜剑倏地撤回,连用‘鹊压惊枝’‘浮萍叠翠’‘月涌江流’一招三式,剑走轻灵,直刺言必行双目、双肩、胸口三处要害!言必行见张舵主之剑迥若灵蛇,快捷如风,也叫了一声好,‘沉沙落雁’‘推窗迎月’‘剑荡春风’也是还了三招,恰巧将张舵主三剑破解!张舵主见言必行只是化解自己的招数,并不放手进攻,心中不由窃喜,立刻展开进手招数,剑光闪烁,将言必行困在当中!言必行运指如风左比又划,连消带打,尽展所能,两人斗在一处,一时难分胜负!
正在这时,突然起了惊天动地的变化!只见那些参天的竹子忽然一排排倒了下来!那些竹子每一根都有碗口粗,铺天盖地的倒下来,势若排山倒海!竹林里的人肝胆皆裂,胆子小的竟然哭叫起来!言必行猛攻一招,将张舵主逼退数尺,撤身冲向竹屋,同时大声叫道:“凤儿,夏少侠,快出来——”声音忽的中断,一根竹子呼啸着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骇得往后一退,但仍被竹枝扫中面颊,顿时平添几道雪痕!
这时竹林里已成阎罗殿、生死狱,由于那些竹子从外面呈圆形倒下来,如同天罗地网一般,有的人甚至连躲都来不及,便被竹子砸中,死于非命!张舵主毕竟定力非凡,大声道:“大家不要惊慌,注意闪避!”但情急逼命,哪还有人注意听他讲话。正在这时,一声惨嗥传来,原来是古风顷被一棵竹子击中头颅,头骨立时爆裂,古风行嚎啕痛哭:“兄弟呀!兄弟!都是为兄不好,哥哥一定替你报仇!”接着“轰”的一声,那间竹屋被竹子砸塌了,几十根竹子压在上面足有千斤重,言必行不顾一切冲到竹屋近前,大声呼唤,已状如疯狂!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竹子终于全部倒了,竹林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只有古风行、张舵主、言必行、岳护法还有七个蒙面人,可谓死伤殆尽!现场血腥味扑鼻,惨不忍睹!几个人对望几眼,眼中早已没有了恐惧,只有复仇的烈焰在熊熊燃烧!(未完,准备上传中)
[正文:第十一章 大闹王府]
四五百年的光阴从言必行口中似极为轻淡,但众人的心却似已经历了几个世纪!
言必行接着道:“这七柄剑每一柄都锐利无比,催金断玉,削铁如泥,最主要的是这七柄剑被施以蛊剑之术,分别代表了人的喜、怒、忧、惧、悲、恐、惊七情,所以凡有七情六欲之人,在绝情剑下绝无幸存之理!闻上古有‘泪痕剑’,血泪半滴,百年不去!何也?杀孽也!唉——,不知天下苍生竟有几何屠毒于此七剑之下!”
众人皆竟骇然!如果世上真的有绝情七剑,如果绝情七剑真的有那么厉害,那岂不是太可怕了吗?
游盛天道:“言前辈,照你说来,那持剑之人岂不也要死在绝情剑下?这样的人我想世上绝对没有!”
言必行摇了摇头,道:“游大侠,你错了!至少目前就有九个!”
“哦!”游盛天不相信。
“活死人!”言必行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众人顿时明白,对!只有活死人才没有七情六欲,死人没有七情六欲,但死人不会用剑,众人一阵后怕,幸亏绝情七剑没有落到活死人手上!不过看来,活死人帮的帮主深谙此情,要不然也不会派人来抢绝情七剑!
世上真的有活死人?真的有绝情七剑!朋友,你相信吗?
张舵主道:“本帮帮主似乎不知道绝情剑的秘密吧!”他迟迟疑疑说来,似乎自己都有点信不住自己,“本帮帮主只是嗜好研制武器,所以令本人在江湖之中搜寻著名暗器、火器、兵器的冶炼之术而已!”说着他瞟了雷万春一眼,似是有向雷万春解释之意!
言必行道:“但愿如此,时候不早了,不知各位如何打算?”这时已近黄昏,落日的余辉映照着曾经血雨腥风的山谷,不知有多么的凄凉和悲惨!
张舵主道:“我打算暂留一些时间办理弟兄们的后事,我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
古风行点了点头:“我也是、、、、、、”想到一奶同胞的兄弟死于非命,不禁又流下泪来!
言必行道:“我也老了,江湖血雨腥风的日子早已厌倦了!我想找一个安逸的地方隐居下来,娶个妻子,但愿祖先荫德庇佑,让我为言家留下一点根苗!”
游盛天道:“我还要及早返回中原,不敢耽搁!你呢雷兄?”
雷万春苦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本来想找司空无畏帮忙的,没想到他也不见了!只好回中原再作打算了——”
众人举手依依告别,古风行忽然道:“游大侠,有人托我带件东西给你!”说着追上游盛天,从怀中掏出一个绢布包成的小包递给游盛天!
游盛天一边接包在手,一边狐疑道:“哦——是谁?”
古风行狡黠的一笑道:“她说你一看便知!”
游盛天将小包放进怀中,拱手道:“多谢——”
古风行道:“唉,何必客气!要说谢,我还得先谢你呢!受人之托,终人之事,幸亏机缘巧合让我遇到你,要不然我这信使可是吃饭饭不香,睡觉睡不稳了!”
游盛天发现古风行并不象传说中那么可恶、凶狠,不由好笑道:“想不到我们竟能化干戈为玉帛,古兄你倒是良心发现了!”
一句‘古兄’叫得古风行好不舒服,也更加难为情,居然老脸一红,呐呐道:“游大侠,你真会开玩笑!后会有期——”说着跑回张舵主等人处!
“后会有期!”游盛天扬手道!众人挥手告别!再说夏劲道和白展凤二人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处一间极为精美的华室之中,不由狐疑不定,两人对望一眼,夏劲道道:“这是什么地方?”
白展凤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看这个屋子的装饰,非富及宦!”说着“呀”了一声,道:“莫非,莫非这是段王府!”
夏劲道大吃了一惊,刚要说话,就听房门一响,接着有人拍着巴掌道:“白小姐果然聪明——”说着话走进两个人来,正是上官虹和非人非鬼的柳逢春!
原来那日上官虹四人冲到山脚,正发现昏迷不醒的夏劲道和白展凤,不由心头狂喜,当下将二人掳上马背,劫来王府!
夏劲道当然认的二人,站起身形,怒道:“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柳逢春道:“小子,找死不成!”
上官虹道:“柳兄,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见识!”
柳逢春悻悻然作罢!
上官虹道:“你们放心,我们带你俩到王府来,绝无恶意!好啦,你们也累了,休息休息吧,你们要什么有什么,尽管吩咐下人去做!”说到这里,他咳了一声,道:“阿勇——”
“到!”从屋外走进一个彪形大汉,对着上官虹一礼:“总管大人有什么吩咐?”
“好好伺候这二位客人,不许有丝毫怠慢!”
“是!”阿勇垂手恭恭敬敬地答道。
说完上官虹和柳逢春二人出门而去!阿勇随后走出去掩上屋门!
夏劲道坐在凳子上,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想到二人被扔下山冈,以后就是一片空白,想了半天,也就作罢,心想既来之则安之,这半年多的经历,已经使他成熟了许多,夏劲道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
“夏大哥,你在想什么?”耳边传来一声怯怯的低呼声!
“哦——”夏劲道翟然一醒,这才觉出自己身边还有一个白展凤,他瞧了瞧白展凤那俊秀的面孔,忽然觉得此刻的白展凤就象一只惹人怜爱却又无依无靠的离群小鸟,一种怜悯、爱护的心情由然而生,道:“我没什么,白小姐,你怕不怕?”
白展凤道:“我是有点害怕,不过有夏大哥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夏劲道道:“为什么?”
白展凤努力抬头看了看夏劲道的脸,却终究没有勇气对视夏劲道的眼睛:“我知道你会保护我,谢谢你替我挡住那些竹子!”
夏劲道忽的记起当竹屋轰然倒塌,劈头盖脸砸下来时自己不顾一切扑在白展凤身上的情景,不由不好意思的一笑,道:“你不用谢我,那,那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我们还是落在东方胜手上了!”
经过了一阵忸怩之后,白展凤终于大方起来,她大胆的注视着这个就在一刹那扑在她身上保护她时就已经完全掳据了她的芳心的男孩子,道:“东方胜的武功那么高,我们落在他手上也是理所当然的!”她当然不知道夏劲道和东方胜柳逢春大战的情形,这么说只是为了给心上人找个籍口,安慰他罢了!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也不知你师父他们怎么样了,白——”“小姐”两个字尚未出口,却被白展凤两根纤纤玉指堵住了嘴,不由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道:‘你这是怎么了?”
白展凤一脸嗔怒,幽幽的道:“我们曾经共患难,同生死,我称呼你夏大哥,你还叫我白小姐吗?”
“那我叫你什么?”夏劲道道。
“你不叫我小妹,就喊我的名字也可以呀!”
“那好吧,小妹!”刚一出口,夏劲道还觉得有点别扭,不过一说出来,也就处之坦然了,心道:女孩子的脾气真古怪,一个称呼真的那么重要!
白展凤这才转怒为喜,道:“师父他们一定会没有事的!”
正说到此,忽然屋门一响,那个叫阿勇的侍卫领着四个仆人端着饭菜进来了。待仆人将饭菜在桌上摆好,阿勇道:“请进膳——”说罢就要转身出门,——白展凤道:“哎,这是什么时候的饭!”
阿勇转回身来,注视了两个小孩片刻,道:“晚饭,你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吃东西了,快吃罢!”
夏劲道见他面目虽然毫无表情,,但语音里却充满了关切之意,忙道:“谢谢你——”
阿勇就象充耳未闻,出门而去!
白展凤吐了吐舌头,道:“这个人真怪!”这些饭菜精美之极,再加上两人早已饥肠辘辘,手著并举,一回儿就将其消灭地干干净净,那些仆人早已等候在外,准时进屋收拾停当,阿勇将宫灯点燃,又出门而去!
这时天已渐晚,屋外逐渐黑下来,烛光融融,映照着两个少年,温馨又微妙,两人对望了一眼,忽然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忙又将目光移开,屋里一时静极了,夏劲道和白展凤都能听到对方“扑腾扑腾”的心跳声!
突然,窗户一响,室内微风飒然,当两人注目细看时,屋里已多了一个衣着破烂,面目奇丑的少年乞丐,白展凤惊道:“你是什么人?”
夏劲道拍了拍白展凤的肩头道:“别怕,他是我的朋友,黄兄别来无恙?”
少年乞丐冷笑道:“卿卿我我,好一对才子佳人!亏你还记得我!”
白展凤羞得满脸通红,恨恨瞪了少年乞丐一眼!
夏劲道道:“黄兄,你可真会开玩笑!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少年乞丐却不理他,悄无声息的跃上床一躺,来起被子往身上一盖,道:“夜已深,正好一尝黑甜乡之温柔滋味也!”
夏劲道不禁啼笑皆非,忙道:“黄兄,你快走吧,这是段王府,被人发现可不得了!”
少年乞丐道:“我既然进的来,就能出的去!多谢你的关心,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夏劲道心想:他说的倒是真的,他武功那么高,王府的人未必捉的到他!当下不在理会他,转对白展凤道:“你睡哪?我在地上打坐入睡!·”
白展凤道:“大哥,你不睡,我也不睡,我陪着你!”
少年乞丐道:“好一个郎情妾意,真羡煞人也——”
白展凤“呸”了他一口,道:“要你多嘴,你不是要睡觉么!”
少年乞丐道:“寒榻孤枕偎黄梁,哪如弄玉同床满怀香,怎么样,小妹妹,可有兴趣与乞儿我共枕?”
白展凤见他口没正经,脸羞得更红,狠狠“啐”了他一口,不再理他!
夏劲道见两人斗口个没完,懒得理会,笑着摇了要头,盘腿席地坐下,白展凤也依样坐下。夏劲道运功调息,却忽觉丹田真气涣散,提了几提,竟然提不上来,同时觉得四肢百骸软绵绵的,竟似一点力气也没有,不禁大吃一惊,睁眼瞧瞧白展凤,见她一脸焦急之色,情知情形和自己一样!
少年乞丐冷笑道:“看你们两个满脑灵光,却是两个白痴而已!你们吃下去的饭菜已被柳逢春下了‘百日酥骨散’,可惜我迟来一步!”
“什么——”夏劲道奋力站起,却又“扑通”跌倒,道:“他要做什么?”
少年乞丐冷笑道:“怎么,你小子还横么,现在我看你倒底怎么横!”
夏劲道无视他的冷嘲热讽,情知他只是言语刻薄,心地却是极好!只是瞅着少年乞丐不放。
少年乞丐看了夏劲道一眼,道:“你怎么不吱声了,害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