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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傻小威天之绝情七剑》》 · 霍宝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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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伙计慌慌张张的应了声是,奔进厨房,不一会将碗盏杯碟都端到靠近夏劲道的一张桌子上摆好,夏劲道一见那些酒菜都还冒着热气,再瞧店内并无别的客人,显见都是为己预先准备好的,不由大感诧异,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已饿了,先糊饱肚子再看这掌柜的究竟要搞什么鬼,当下也不答话,大马金刀的在桌前一坐,碗箸齐举风卷残云一般,不一会酒足饭饱,看了看屋外天色,已快要黑将下来,不由暗暗心焦,盘算如何向这掌柜的开口!

掌柜的见夏劲道酒足饭饱,赔笑道:“客官果真豪杰之士,英雄气概,实非我们这等俗人可比——”说着顿了一顿,道:“客官是要再住一宿,还是连夜赶路?”

夏劲道见这掌柜问的奇怪,不由答道:“连夜赶路——”

掌柜的连忙又斥了几个伙计一声,有一个伙计随即冲出店门之外,另两个伙计提了两个包袱放到桌上,打将开来,但见其中一个包袱里放着一套外衣,一套衬里衣裤,一双靴子,一双袜子,在这衣物上面压着十锭黄澄澄的金子,另一个包袱里则是上好新鲜的肉脯,夏劲道眉头一皱,正觉奇怪要问这掌柜,只听店门外传来一声唏溜溜马嘶,随即向外望去,但见先前冲出店门的那个伙计牵着一匹青色大马停在店门口,夏劲道一见这匹马,登时恍然大悟,这匹青色大马正是鲁有能十几天前给他买的坐骑,心下不由好笑,原来鲁有能早已料到自己必然返回悦来客栈,早已事先安排好了,怪不得这个掌柜的对他如此客气,瞧了瞧包袱当中的衣物,心想这个鲁有能真是心细如发,竟连这等琐碎的生活小节贴身亵衣也给预备好了,当真与女人毫无二致了!

夏劲道摇了摇头,暗笑鲁有能实无男子气概,随即将包袱打好,一手提了,站起身来道:“多谢掌柜——!”

掌柜的一脸笑容,道:“哪里,哪里,客官说哪里话来,这全是小店分内之事——!”说着话锋一转,又道:“客官的那几位朋友说有事先走一步,待客官醒来,让我们把马和这些盘缠衣食给您打点好,客官可否满意——!”

夏劲道不欲多加耽搁,口中含糊应了一声:“很好,很好!”大步出了店门,飞身上马,双腿一夹,催马冲出这座村镇!

及至到了村口,夏劲道竟觉胸中一阵惘然,实不知何去何从,这时天色已近昏沉,头顶暮鸦阵阵飞过,啼声嘎嘎,愈发引人寂寥惆怅之怀!夏劲道叹了口气,摸了摸鲁有能留给自己的两个包袱,不知怎的,心中顿时如涌春潮,浑身暖融融的,想起鲁有能的一喜一怒,一言一行,一时不由呆了!良久,一阵晚风拂面而过,夏劲道翟然一醒,不由好笑,暗道这鲁有能知道了自己是白龙使的儿子,不知心中该作何想,若说他对我好,何以要给自己服下什么爆胎异心丸,虽然他说不是什么毒药,但一听这个名字就绝不是什么好路道,若说他对自己不好,这衣物,这金子还有昨晚他将大旗掷还给自己,却又是为了什么?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天地万物寂籁无声!夏劲道不敢耽搁,催马控辔而行,沿着大路一路驰将下来,心道:如今之计,自己还是想方设法找到游盛天等人,长生散人在给龙木上人的信中虽然没有明言究竟何事,但他的发现必定惊人之极,游盛天人等不知现在江湖情形,恐怕会遭不测!一时心急如焚,不过却也知道急也无用,天下之大自己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撞,要找到游盛天人等谈何容易!忽的想起鲁有能来,他弄出个擒龙帮的名堂,虽然有点惊世骇俗,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妙处却是自己亲眼所见,说成自己也要学他这手妙计怪招!

黑夜当中,马不能行快,夏劲道在马背上将这一年多的经历一幕幕细细想过,一会高兴,一会痛苦,一会豪气万丈,一会却又感慨良深!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前面大路之旁忽现熊熊火光,火光当中隐约可见十几个人席地而坐,正在大声交谈!夏劲道心中不由大喜,这些人如果不是错过宿头的商旅,必是江湖人物无疑!自己正好趁此探听一下江湖上的消息,当下一勒马缰打算靠上前驱,孰料他的坐骑虽然脚力尚算不错,但却是未经训练的普通农户饲养的耕马,自然畏惧火光,夏劲道这一催,非但驻足不前,反而唏溜溜发出一声暴叫!

夏劲道距那些人有七八丈距离,但见那些人听到了马叫之声,皆都腾身跳起,一个人喊道:“什么人!休再靠前,要不休怪大爷不客气了!”声音遥遥传过来,竟然清晰无比,显见是一流的好手,接着又听到哧哧的弓弦绷劲之音!

夏劲道低头斥骂了坐骑一句:“畜生!”好在他江湖阅历已算丰富,随即大声道:“大爷手下留情,小的乃是过路之人!”说着跳下马来,牵马而行,到了这些人近前,大声说道:“小的这匹马畏惧火光,惊扰了几位大爷,实在抱歉,还望大爷莫怪!”说着转身在马肚上狠狠擂了一拳,骂道:“畜生,都怪你!”那马吃了一拳,登时又发出一声嘶鸣,跳跃不止!

这些人一看即知这匹马乃是普通农户的耕马,又见夏劲道是个模样老实的年轻人,戒惧之心大去,一个豹头环眼络腮胡子的汉子道:“老邬,把弓收起来吧,是我们多心了!”他身旁姓邬的汉子应了一声,左手托弓,右臂松劲,将弓弦上扣的三支箭卸下,装入背后箭囊之中!

夏劲道看了姓邬的汉子露了这一手卸弓的本领,心中不由暗暗叫好,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瞧这张弓铜臂铁胎,三尺阔狭,少说也要八百斤的力量,这姓邬之人竟然蓄劲不发,,又如此轻轻松松的将箭卸下,当真是力大无穷,天生神力!再瞧了瞧这些人,个个虎背熊腰,精壮彪悍,头部太阳穴高高坟起,俱是内外兼修的一流高手,心中不由暗暗吃惊,连忙收住眼神,暗道自己还是小心行事,万一被这些人瞧出破绽,定会引来干戈!

这时,为首的络腮胡子道:“小哥,一个人夜行赶路,胆子可是不小啊,也不怕遇上强盗土匪么——?”双目炯炯盯住夏劲道不放!

夏劲道知他存心试探,当即装出一付难过的样子,道:“大爷有所不知,小的家境贫寒,只有这一件皮衣护身,只因这一次出来走亲戚,所以穿出来风光风光,现在多亏大爷提醒,我脱下便是!”说着一手松了马缰,便要脱火狐裘,岂料那马一被松了缰绳,一声嘶鸣扭头便跑出数尺之远,夏劲道大叫一声,身形一纵扑上前去一把抓住马缰,骂道:“畜生,你想要丢下我一个人孤伶伶不管么,枉我一片苦心把你养到现在,竟然忘恩负义,还好我跑得快!”

那些人见夏劲道傻头傻脑的竟骂一匹马忘恩负义,一时不由大笑起来,络腮胡子见这个少年一纵之间,虽然有些伶俐,却是全然不会武功的样子,一点疑心烟消云散,笑道:“小哥,何必跟一个畜生怄气!”

夏劲道将马牵回,装作余怒未息的样子,又狠狠踢了那马两脚,这才对络腮胡子道:“大爷,请搭把手——”说着将马缰向络腮胡子一递!

络腮胡子道:“你要干什么——”怔了一怔,也不知要不要接夏劲道的马缰。

夏劲道道:“大爷帮我牵住这马,我将这皮衣脱了!”

络腮胡子知他用意,不由大为好笑,只觉这个年轻人实在有趣,自己本是试他,他却当真了,口中道:“小哥,不要脱了,这里又没有强盗土匪,再说夜寒露重,冻着身体怎么办?”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大爷好心提醒,小的又怎敢不听!”心道反正自己早晚也要脱了这件火狐裘,一来天日渐暖,已是穿不着,二来诚如龙木上人所言,自己要小心谨慎从事,穿了这见火狐裘太过招摇,引人注目,正好趁了这个机会,说部定能从这些人身上探听到一些江湖消息!

络腮胡子笑道:“小哥脾气挺犟,倒和我们这些人有些相似,好,我答应你就是!”说着转身从火堆上取了一根粗大的枯枝,轻轻一抖,火焰扑的一下全部熄灭,然后再往地上一插,深有一尺,道路经年碾压,坚实异常,这络腮胡子的一手内力也是了得,络腮胡子道:“小哥模拟将马栓在这里吧,也正好在此休息一番,一个人连夜赶路,岂不又寂寞又辛苦!”

夏劲道正有此意,心中不由大喜,忙道:“多谢大爷了,不过你这是什么功夫,真是厉害,小的可从来没有见过,就让小的用锤来钉,也要费好大力气!”说着牵了马栓在那根枯枝上,又脱了火狐裘,翻了过来一团,往怀中一抱!

络腮胡子见这个年轻人甚是朴实憨厚,不由十分喜爱,道:“小哥,都是出门在外之人,有缘相聚,也算朋友一场,来,不要客气,在火堆前烤烤驱驱寒气!”说着伸手拉了夏劲道在火堆前坐下,火光之中看的真切,众人瞧了夏劲道一身衣服打扮,皆都笑出声来!

夏劲道低头瞧了瞧自己,也不禁哑然失笑,原来他这身衣服已有半年之久没有洗换,非但油腻不堪,而且破破烂烂,连脚上的靴子也快破的露出脚趾,平时有火狐裘护住,倒也无伤大雅,现在火狐裘脱了,自然原形毕露,和一个讨饭的叫花子毫无二致!夏劲道想起包袱中鲁有能给自己准备的衣物,不知怎的,脸上忽的一红!

这时络腮胡子道:“小哥相貌奇伟,仪表堂堂,倘若能寻师拜艺,学的一两招武功,日后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说着眼睛盯住夏劲道,此语分明有收夏劲道为徒之意,旁边众人也明白络腮胡子的意思,是以一齐盯住夏劲道,看他如何回答!

夏劲道又如何听不出来,眨了眨眼睛道:“我们这些农家子弟,只会弄田种地便了,又舞刀弄枪的做什么,江湖上打打杀杀的日子,可不是人过的!”

众人见夏劲道婉言拒绝,不由暗叫可惜,络腮胡子心中也是颇为惋惜,皱了皱眉头道:“我看小小哥年纪虽轻,到是懂得不少道理,学武也不一定要打打杀杀,至少能够强身健体!”

夏劲道见他似乎有点疑心,正要思考该如何回答,只听一人大声道:“老洪,人各有志,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再说我们现在哪有心思论及这个!”络腮胡子一怔,旋即大笑道:“不错,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看小哥相貌多福,就是不用习武,也必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夏劲道忙道:“多谢洪爷抬爱,小的可担当不起,我只想早点讨个老婆,生个一男半女,平平安安过生活!”心中暗道:哪有心思论及这个,不知是为了何事,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定然大有来头!

络腮胡子等人见夏劲道答的好笑,情知这少年是朴实无邪之人,言语之间再也无甚忌惮,又大声交谈起来!

[正文:第五十七章 英雄与红颜]

只见一个脸庞黝黑的汉子道:“咱们吃镖行这碗饭的,一向和黑白两道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恐怕真的要拼个你死我活了,我老贺实在不明白,大当家的何必要趟这趟浑水!”

那个姓邬的汉子道:“老贺,你怎么这么糊涂,大当家的接了武林盟主令,咱们十三省镖局的弟兄又怎能袖手旁观!”

夏劲道听了这;两人的对话,心中不由一惊:十三省镖局,难道是中原镖局不成?看这十三人的身手,定是中原镖局的人了!自己的父亲连中原镖局都给惊动了,不知究竟意欲何为?一念至此,心中忽的一阵刺痛,不敢再往下想,定了定心神,又竖耳细听!

老贺道:“武林盟主令又怎么了!我老贺就不相信,大当家要是不接,难道天还要塌下来不成!”

一个一脸笑嘻嘻的如同弥勒佛的汉子道:“老贺,你这只是气话而已,武林盟主令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赏善罚恶——你如果不接,岂不是自行认罪,武林盟主一声令下,就会把我们全部赶尽杀绝!”

老贺哼了一声道:“生平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公孙——你们也太过谨慎了,自从金巨失踪以后,还哪来什么武林盟主,我看这武林盟主令一定有问题!”

姓公孙的汉子道:“正因为有问题,所以要谨慎从事,金巨和大当家的交情莫逆,本来就说不清楚——”

老贺把眼一瞪,喝道:“什么说不清楚,金巨是金巨,大当家的是大当家的,有谁胆敢对大当家的说三道四,我老贺一定扒了他的皮!”

姓公孙的汉子道:“我知道你扒皮老贺的外号不是喝醋的,不过我来问你,夏凌霜、司空无畏、金巨、梅三娘、衍空秃驴这五个人你扒得了谁的皮?”

夏劲道见这个公孙忽然又说到他的父亲头上,不由心头大动,更加小心留意,惟恐错漏了一个字!

老贺呆了一呆,似是不服,又道:“我老贺纵横江湖二十几年,又怕过谁来,不过公孙,你为何把这五个人连在一起,我知你看人处世自有独到之处,何不说来听听——!”

公孙道:“这个道理很简单,这五人都是当年欲想当武林盟主之人,现在夏凌霜海外习艺归来,司空无畏重返中原,金巨遁迹江湖,梅三娘劫后重生,衍空秃驴贼心未死,这五人每一人都可能是未来的武林盟主,不管现在武林盟主令在谁手里,大当家的都要接下武林盟主令通知,要不然就是可能和这五人当中任何一个作对,你想老贺,这五个人我们谁也得罪不起!”

老贺听了公孙汉子这番解释,猛的一捶大腿,愤声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这时另一个黄脸汉子接道:“公孙,据我老邓所知,夏、金、梅、司空无畏四人想当武林盟主还算有凭有据,你何以把衍空秃驴也算了进去,何况少林被焚之后,除魔大会上所有人至今下落不明,恐怕都已惨遭非命!”

公孙道:“老邓,你有所不知,少林被焚以后,大当家的曾派弟兄去暗中察探,少林寺乃是被事先埋好的数千吨炸药炸毁的,这样耗费巨大人力物力的阴谋,而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能够做到的,你想除了衍空秃驴还有谁?”

老邓想了想道:“公孙,你虽然足智多谋,但仅凭这猜测之言,恐怕不能断定是衍空干的吧,况且他再如何丧心病狂,总不致于把自己的老窝也给炸了,更何况还有许多疑问?”

公孙道:“仅凭这一点的确有所勉强,但我还有其他的理由!十六年前,夏、金、梅、司空四人都是名震江湖的青年楚骏,人中龙凤!其中梅三娘凭了自己天下第一的美色和绝顶武功,更是想当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女盟主,可惜夏、梅司空三人都败在金巨手下,武林盟主之位就被金巨得去,司空无畏负气携剑南下,远至滇南蛮荒之地!夏、梅二人则联袂江湖,所以当时江湖许多大小门派一来慑于两人武功二来贪涎梅三娘美色,都拜倒在两人脚下,俯首称臣,所以说金巨的武林盟主当的也是有名无实,但夏、金、梅、司空四人武功本在伯仲之间,难分轩轾,任何两人联手,第三人就会无计可施,恰在这时,衍空秃驴打起了匡扶正义除魔卫道的旗号,率领七大门派和金巨联手对付夏、梅二人,终于在梅花山逼的梅三娘跳崖自尽,现在梅三娘劫后重生,,夏凌霜含垢忍耻终于学成绝世无双的剑法,这两人要报仇,衍空秃驴首当其冲,衍空秃驴为了自保,想出这等灭绝人性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能的!”

众人听了公孙汉子的这番话,皆都一阵缄默,只闻的柴火发出毕剥毕剥的响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显得分外清脆,响亮!

夏劲道听公孙汉子叙说当年他父亲夏凌霜和金巨、梅三娘、司空无畏和七大门派的恩怨纠戈,当真惊心动魄,不过却也发现公孙汉子的这段话中颇有含糊推敲之处,心中暗道:如果当年自己的父亲和金巨作对,又为何要把我送给金巨做义子,金巨又如何肯认?这其间一定另有隐情!不过看这些人的表情,大概都是相信了公孙汉子的话,这个公孙倒和龙木上人的看法一致,衍空秃驴的阴险狡诈,残忍恶毒乃是自己亲眼所见,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衍空秃驴干的了!

这时络腮胡子拣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火光忽的一嘭闪耀,立时明亮了许多,络腮胡子看了夏劲道一眼,笑道:“小哥,你听我们说这些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害不害怕?”

夏劲道笑道:“谢洪爷关心,我权当听故事一般,长些见识,也是好的!”

络腮胡子道:“我看小哥到蛮机灵,你说的不错,人生在世,难免有时会被奸人小人所害,所以与人交往,一定要看清楚对方的真面目,你说对不对,小哥?”

夏劲道情知他是有意试探自己,心想此人倒是十分谨慎细心,他们是中原镖局的人,不知呼延守烈有没有对他们说起我,不过还是小心的好!被他看出破绽,也难免有一场纠缠,自己看在呼延守烈的面子上,也不能袖手不理此事,自己还要找游盛天等人,可是一点耽误不得!呼延守烈老谋深算,一定对衍空有所防范,自己迟些再去通知他也不为过!打定主意,随即傻兮兮一笑道:“多谢洪爷关心,我认识的也就是王麻子、张二狗、孙七几个穷哥们,大家都穷的叮当响,谁算计谁!”

络腮胡子笑道:“对,对,是我多虑了,象小哥这样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可比我们这些江湖人强多了!”说着叹了口气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了吃饭活命有些事情明知危险,也还是要做的!”一丝愁情锁住浓眉,言语之间分外惆怅!

夏劲道笑道:“象洪爷这等好心的人,我看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们的!”心道中原武林现在祸乱不休,各大小门派不是失踪就是逃亡,中原镖局在这种情况下接到武林盟主令的通知,自然镖局上下人人思危,惴惴不安了!

络腮胡子情知夏劲道是在安慰自己,更加觉得这个少年人朴实可爱,随即大笑道:“小哥说的实在有趣,这世上哪有什么老天爷,要说有,这老天爷就是我们自己!”

夏劲道听了络腮胡子这句话,心中忽的翟然有所领悟,暗道:不错,这世上的确没有什么老天爷,即便是有,也只能是每个人自己!心中一些悬而未决恩义两难的事情听了络腮胡子这句话竟觉迎刃而解,再无羁绊,心胸为之豁然开朗,于今后所做之事顿时了然明确,无怨无悔!

络腮胡子见夏劲道有些发呆,不由笑道:“喂,小哥你怎么了,在想些什么心事?”

夏劲道回过神来,连忙笑道:“我哪有什么心事,我听了洪爷刚才说过的话,只觉有很深的道理,一时不觉想得入迷,让洪爷见笑了!”

络腮胡子见这个年轻人言语间颇具礼数,又凡事懂得思考用脑,颇不象普通农家的孩子,不过却也并不在意,笑道:“我的话哪有什么道理,只不过是刀头舐血浪尖上打滚得来的经验教训罢了,有时候你不为难人家,人家却来为难你,你不杀人,人家便要杀你,哪一件事不是要靠自己,老天爷又哪里帮得上忙!”

夏劲道笑道:“洪爷说的极是!洪爷说的极是!”

这时那个姓邬的汉子对络腮胡子道:“老洪,你说现在武林谁的武功最高?”

络腮胡子笑道:“谁的武功最高——总不是你霸王弓邬大力,方才公孙不是已经说了五个了么——!”

邬大力摇了摇头道:“老洪,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混蛋帮和擒龙帮,这两个帮派莫名其妙,就象一下子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据道上的朋友讲,迄今为止,只有这两个帮派还没有收到武林盟主令的通知,而且这两个帮派在江湖上招摇撞世,似乎无所忌惮,依我老邬来看,这两个帮派的帮主才是最厉害的人!”

夏劲道见这个邬大力竟然说到自己头上,不由好笑,心中暗道:这个问题我夏劲道可以给你们答案!第一混蛋帮的帮主就是我,而发武林盟主令的是自己的父亲,无论做什么,做父亲的又岂会通知儿子!第二擒龙帮的帮主乃是鲁有能,自己的父亲躲他走还来不及,又怎肯自投罗网,让鲁有能白白抓住!好笑过后,却又一阵悲酸涌上心头,这等荒唐离奇,却又残酷无情的事实即便叫圣人神仙也难以委决不下,更何况他仅是个十七岁的大男孩子!

络腮胡子道:“老邓,武林中人讲的是一刀一枪的真功夫,这两个帮派趁着武林大乱之际,搞些惊世骇俗荧惑人心的名堂,捞些小名小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邬大力又摇了摇头道:“我看不象,要说这个混蛋帮还可以,现在武林大乱,祸害迫在眉睫,人人都求自保,苟且偏安一隅,惟恐大祸落到自己头上来,这个混蛋帮却招摇撞世,不知死活的确是混蛋的可以,但这个擒龙帮却不同了,一闻其名,便有几分杀气,不知要擒什么龙!”

夏劲道见这个邬大力言语中将自己混蛋帮骂得一文不值,不觉微微有气,转念却又心焦起来,情知赵威人等为了营救自己,四处奔波求助,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找什么人帮忙、、、、、、他心中牵挂赵威人等安危,不由一呆,他天性散淡澹泊,只想做一个和游盛天一样的大侠,从未想过开帮立派之事,加这一年来沧桑巨变,千重苦难,对于江湖生活早已厌倦,只盼早日了结自己的恩爱情仇之后,便退出江湖,永不言武!岂料赵威人等实在崇侠尚义,竟将混蛋帮当作了板上钉钉,雷打不动的事情,当真叫他难以解脱开了!

络腮胡子道:“老邬,中原好汉每人都是条龙,他擒得过来么!这等荒唐之事,理他做甚,你不要疑神疑鬼,自乱阵脚!”

邬大力怔了一怔,道:“我只怕咱们中原镖局也象孟尝山庄和少林寺一样胡里糊涂的遭了暗算,到最后还不知道是谁在咱们背后捅了一刀子!”

这时姓公孙的汉子道:“老洪,老邬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正所谓不是猛龙不过江,没有擒虎艺,不上景阳冈,这两个帮派一定大有来头,绝非等闲!”

络腮胡子大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咱们中原镖局纵横江湖几十年,岂会被几个魑魅魍魉鬼鬼祟祟的妖魔邪道吓倒!”

夏劲道见这个络腮胡子一笑之间,豪气勃发,神威凛凛,也不由为此人胆识所折,大为佩服,心中暗道:这个姓洪的汉子虽然不知他将要对付的可能是他想也想不到的事情,但仅凭这一腔正气,便可称得上大大的英雄!难怪中原镖局屹立江湖数十年不倒,于此可见一斑!

另外十二个人听了络腮胡子的话,也无不热血沸腾,激情振奋,齐声喝道:“不错,咱们中原镖局怕过谁来,天王老子也不怕!”

激情过后,众人又是一阵沉默!虽然豪气已已,但前途实是凶险万端,未可预料!还是络腮胡子笑道:“咱们大家也不必过于紧张,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吃镖行这碗饭的,一向和黑白两道素无过节,这次武林盟主令虽然破天荒的通知到我们中原镖局头上来,料也无甚大碍!”

一个面上一条刀疤的汉子道:“都怪大当家的误交匪类,要不、、、、、、”

挨着刀疤汉子的一人截口道:“古般若,你说话小心点,大当家的什么时候看错过人!”

古般若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怪大当家的,只怪金巨这厮,遁迹江湖做了缩头乌龟,害得大当家的替他背这口黑锅!”

挨着他的那人喝道:“什么黑锅!为朋友两肋插刀,万死不辞、、、、、、!”

络腮胡子见两人吵了起来,道:“古般若,侯君武,你们两个不要争了,这件事等见到大当家的再说!”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别有一种威严,令人油然心服!

古般若和侯君武两人见络腮胡子发话,连忙闭了嘴,各自瞪了一眼,仍是忿忿不平!

夏劲道听这两人言语间似乎金巨并不是个十足的大恶人,心下不由一阵愕然,暗道:莫非金巨在石室杀人,也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隐情么?奇怪,他是武林盟主,武林盟主令为何却在明空大师手里——他心中翻来覆去的想这个问题,只觉当真奇怪无比!

这时约有二更天时分,长夜漫漫,无边黑暗笼罩着天地一切,愈发使人觉得这长夜似乎永无休止!突然听的东南方向一阵马蹄声传来,马蹄声疾如暴风骤雨,黑夜当中尤其惊心动魄!络腮胡子等人相顾大骇,正迟疑之际,已隐约看得两匹快马一前一后飞一样向这边驰将过来,领先马上之人遥遥喊道:“前面客商,赶快逃命,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络腮胡子等人听了这句话,皆都腾身站起,络腮胡子喝了一声,单手一提夏劲道的脖领将夏劲道腾空送到马背之上,又上前一步,手掌一挥,马缰如刀切断,急急喝了一声道:“小哥,逃命去吧!”

夏劲道只觉这络腮胡子膂力极其沉雄,一提一送之间将自己稳稳当当送到马背之上,这手功夫委实了得,感激他好心,却也勒马不走,道:“我走了,洪爷你们怎么办,不如我留在这里,我一个穷小子,倒好应付!”心道听那人喊得甚是慌促迫切,不知道遇上了什么惊险之事,自己和呼延守烈也算有过一段交情,不如留下来看看究竟何事,不用自己帮忙最好不过,如果用得着自己帮忙,那是非出手不可了!

络腮胡子大笑道:“小哥,好一付侠义心肠,你虽然是个穷小子,但仅凭这一句话,便足以令无数英雄好汉汗颜失色了!只可惜咱们相逢短暂,各有前程,要不定当好好盘桓几天,交个朋友!”

这时候,那两匹马已经冲了过来,火光照耀之下,但见马上二人衣衫破烂不堪,似是伤痕累累,前面之人紫红脸膛,一柄青铜剑上血迹斑斑,后面之人身材极长极瘦,坐在马背上明显比普通人要高出三四头,面色惨白,煞眉倒攒,极是凶恶,一身白衣浴满血迹,手持一柄单刀,两人显是经历了一场凶杀恶斗,又被仇家一路追杀至此!

但见两人齐声喝道:“还不快逃,等死不成!”马不停蹄就要掠过夏劲道等人!

络腮胡子眼光一瞥,忽然大叫道:“武当巨子张巨山,黑白双煞古风行!”

那两人忽的勒住坐骑,紫红脸膛之人回头大叫道:“九头狮子洪天宝,霸王弓邬大力,智弥勒公孙错,原来是中原镖局的朋友!”

夏劲道也已认出古风行,那个手持青铜剑的人自然可知是心月无相教的张舵主了,心下不由一阵慨然!和张舵主一别乃是在少林寺山脚,和古风行一别则是在云南,相距足有一年光景了,想不到今日竟又在此相见,人生际遇当真奇妙无比,你想要见的人总是遇不到,找不着,偏偏另有一些人和事你想要避开都办不到!夏劲道惟恐两人认出自己,慌忙把头扎到胸前,好在络腮胡子等人都在注视张古二人,也无人注意到他这奇怪的举动!

络腮胡子洪天宝道:“张巨山,你怎会和古风行搞在一起,难道不怕有污武当声誉!”原来张巨山乃是武当的俗家弟子,是已故武当掌门紫微道长的开山大弟子论辈分现任武当掌门静尘道长都要称其师兄,世称武当巨子!古风行则是人见人恨的黑道巨枭,洪天宝心中奇怪,是以有此一问!

夏劲道听了洪天宝此言,心中不由一怔,暗道:听洪天宝语气,似乎不知道张巨山加入心月无相教的事情,要说先前心月无相教人人都蒙着脸,令人无从识其庐山真面目,但高手名家,仅凭一招半式端倪,已可知其出身来历,更何况张巨山手中青铜剑未换,显是其惯用兵器,可见他先前蒙着脸,并非是要隐藏其真实身份了!想到这里,心中忽的一动,又想起张巨山护送他和王彩雯去少林寺之时和七大门派武当四子等人那一战,张巨山正是用了武当的正宗太极剑法将武当四子的长剑震断的,后来在鸿图山庄出尘道长也曾施展太极剑法,出尘道长那是武当派第一用剑高手,但显见功力尚在张巨山之下,他当时就怀疑张巨山必和武当派大有干系,记忆之深犹烙脑海,现在听了洪天宝之言,登时明了,心中暗暗奇怪,张巨山既是武当派之人,而且武功可算武当第一高手,何以甘愿委身心月无相教之下当一位舵主,而且梅三娘要对付七大门派报仇雪恨,张巨山这样做岂不是欺师灭祖,是武林中人最为不齿的无耻之徒?!

古风行本来背着脸,听了洪天宝这句话,扭过头来冷笑道:“久闻九头狮子洪天宝性如烈火,刚正不阿,不容龌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口中虽然称赞洪天宝,而且措辞得体,但语气分明不善,心下已是着恼!

张巨山摆手止住古风行,对洪天宝道:“我们两人现在都在心月无相教麾下效命!洪天宝,赶快逃命吧,迟了就来不及了!”他虽然未对洪天宝直接说明原因,但言外之意已是告诉洪天宝,他已和古风行是一条道上的人,以他武当巨子的身份尚且不顾欺师灭祖的不赦恶名,古风行如何更加不需要引人褒贬,这一句话,一石三鼎,既将古风行开脱,又将自己陈说列罪,以明磊落心怀,无愧天地,三来警醒洪天宝眼下情形实是危急万分,容不得半点耽搁!

洪天宝也是老江湖,如何听不出张巨山话中分量,怔了一怔,旋即放声大笑道:“罢了,罢了,这年头奇人怪事,多如牛毛,我洪天宝又算老几,自顾尚且不暇,又哪里管得了别人闲事——!”说着浓眉一竖,厉声喝道:“但不知什么人如此穷凶极恶,难道是索命的阎罗王不成?”

古风行冷笑道:“怎么,你洪天宝莫非要打抱不平,我古风行也要逃避之人,相信你洪天宝也不例外!”他也是好心相劝,只因生性怪癖,说出话来总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张巨山皱了皱眉头,道:“古兄,你少说点气话不行——洪天宝,我们已尽仁义之心,你若不相信,就留在这里好了!”

洪天宝情知张古二人绝非危言耸听,但他性如烈火,刚正不阿,怎肯退却,大笑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洪天宝拼了九头狮子的外号不要,呀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霸道,穷凶极恶!”

张巨山和古风行对视一眼,情知洪天宝不肯逃跑,但正所谓英雄相惜,两人是走是留,也不禁大费踌躇起来!

正在这时,由打张巨山和古风行来路方向传来一阵“唧唧”“咯咯”的声音,先是清晰可辨,后来则响成一片,不可胜数,如同万鼠磨牙发出的声音,在这黑夜当中显得说不出的诡异,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张巨山大惊失色,叫道:“来了!想不到如此之快,洪天宝,快走吧!”

洪天宝也是又惊又骇,口中道:“这是什么东西——?”顿了一顿,道:“张巨山,古风行你们带这位小哥先走一步,我们人多,留下来抵挡一阵!”说着猛力在夏劲道马屁股上击了一掌,那马负痛不过,“唏溜——”暴叫一声,驮了夏劲道便跑!

张巨山和古风行这才注意到夏劲道,张巨山道:“洪天宝,这个年轻人是谁?”他见洪天宝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甚为关切,不由大为奇怪!

洪天宝道:“一个串亲的穷小子,在我们这歇了一会,你们快走吧!”

古风行哈哈大笑道:“好一个洪天宝,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穷小子竟也如此义气!这些怪物本是我们招来的,又如何让你一人担当!”说着翻身下马,走到洪天宝等人处!

张巨山长叹一声道:“当真老天不平,事到如今,只有一死相拼了,只可惜我们还没有通知教主!”说着也翻身下马!

古风行跺足叫道:“张兄,这如何使得!我一人留在这里就行了,你带了小哥走吧,一定要将消息通知教主!”

张巨山摇了摇头道:“古兄,你难道忘了滇南之际,游盛天说过什么,他说来时三十六,去时十八双,若有一人竟,定是不还乡!古兄就是真的去了,我张巨山也一定亲眼看到你咽了气!”

古风行脸色更加惨白,深深“嗨——”了一声,再也说不出来!夏劲道被马驮出三四丈距离,心道:洪天宝等人如此义烈,自己怎能不管!心月无相教主让张巨山保护自己,虽然不知居心如何,但也算有恩自己,现在张巨山有难,大丈夫恩怨分明,就更加要管了!当下用手提了两个包袱,大叫一声装作不稳从马背上咕嗵摔到地上,将怀中所抱火狐裘胡乱在装衣物的包袱当中一塞,然后将两个包袱打个结绑在一起,在身上一前一后捆好,又从地摸了两把泥土,把脸涂了,然后装作痛得呲呀咧嘴的样子,一步步挨回到张巨山等人处!

洪天宝一眼瞅见夏劲道,不由大叫道:“小哥——你怎的又回来了!”

张巨山等人也觉奇怪,一齐盯住夏劲道!

夏劲道道:“我被马给颠了下来,不过这一跤却把我摔明白了,洪爷对我这么好,我再不济,洪爷人等打伤了,我包扎一下伤口也是做的到的!”

洪天宝跺足叫道:“你真是——”他对夏劲道又气又爱惜,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张巨山大笑道:“年轻人,你真有意思,怪不得洪天宝对你格外垂青,够义气!”

旁边众人也不由大笑起来,不知怎的,被这个傻里傻气的年轻人这么一来,顿时平添无限勇气!

这时那奇怪的声音已来至众人十几丈距离开外,火光照耀之下,极目可辨乃是四五十个人,只是双眼发出瓦蓝瓦蓝的光芒,远远看来,就似数十点鬼火在跃动,骇人之极,夺人心魄!夏劲道看得真切,心中不由大骇,情知这些人都中了蛊毒,他在中原镖局见过屠青海等人中了蛊毒的情形,两眼也是发出瓦蓝瓦蓝的光辉,那等奇特骇异的模样,毕生也难以忘记,是以一望便知,心中暗道:这么多的蛊人,不知从何而来,难道是除魔大会上的人?心中一个疑窦起处,第二三个疑窦接至而来:这些蛊人如果是除魔大会上的人,那少林被焚一定就是衍空秃驴早已预谋好的计划了,他武林盟主当不成,便将除魔大会之上群雄全部置于死地,当真是丧心病狂灭绝人性!不知这衍空秃驴为何如此仇视心月无相教,为了对付心月无相教,竟不惜搭上数百人的性命,看来长生散人口中说的那个人定是衍空秃驴无疑了,也难怪鲁有能这样的奇人也要听到长生散人的问题觉得非同小可了!这个衍空秃驴实乃当今武林的巨奸枭恶,当真是恶贯满盈,百死不足以辞余辜!想到这里,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这时那些蛊人又近了些,口中发出的唧唧咯咯声令人头皮发炸,邬大力第一个忍不住,喝了声:“何方妖孽,装神弄鬼!”张弓搭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他天生神力,箭法也是奇准,这一箭带着呜呜的风声正中一个蛊人的肩头,那个蛊人发出哇的一声怪叫,仰面向后跌倒在地!邬大力大喜道:“这个方法有效!”身形一塌,右脚后退一尺,用了一招“犀牛抱月”之式,抽箭搭弦,嗖的一声连发三箭,又将三个蛊人射翻在地!但这三个蛊人方自倒下,先前中箭的那个已从地上跃起,口中发出哇啦哇啦的怪叫,身形竟然加速,直向这边扑过来,火光中看得真切,邬大力的箭支已将他右肩射穿,但这人却似浑然不觉,毫不畏痛一般,情形当真恐怖骇人!

邬大力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些人如此凶顽不化,他方才手下留情,并未取其要害,旨在将这些人骇退而已,现在情形紧急,无暇细想,方要抽箭搭弦又要再射,却被张巨山一把拦住道:“这些人不知怎的,个个顽不畏死,还是节省弓箭要紧!”

众人听了张巨山这句话,这才知道事情异乎寻常,不由大骇!洪天宝道:“张巨山,这些究竟是什么人——?”还未待张巨山回答,扒皮老贺喝了一声道:“凶狠之人我贺昌见得多了,就让我来领教领教!”身形跃出,直向那人迎去!洪天宝众人情知今天绝非善了之局,各各凝神戒备,随时以防不测!

夏劲道见扒皮老贺不知蛊人厉害,恐怕凶多吉少,眉头一皱,俯下身去拣了一段小小的柴枝,二指一弹从洪天宝等人缝中射了出去,这一下觑得奇准,正中贺昌腿弯之处,力道也是恰到好处,用的也不是打穴手法,料旁人绝计看不出来!贺昌这时奔跑之际,忽觉腿弯一软,不由一个趔趄,扑通仰面摔倒!洪天宝大惊失色,叫了声:“老贺——”双臂一振,双足在地上一点,弹身掠起扑至贺昌之处,方要弯身去扶贺昌,户觉腿弯一软,也是一个趔趄,扑通仰面摔倒!

夏劲道用了同样的方法击倒洪天宝,随即将张巨山等人左右一分,大叫道:“洪爷,洪爷,你怎么了——”拔足奔向洪天宝贺昌两人,他虽然用了普通的身法,但全身提满百毒真气,双掌蓄势待发,只要蛊人伤害洪贺二人,便也顾不得许多了!

这一下变故,始料未及,张巨山等人不由一阵大乱,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义气,竟肯拼了性命去救洪天宝1这时那个蛊人已然欺进洪天宝贺昌身侧,怪吼了一声,竟然一把将肩头之箭扯了下来,俯身便用这支箭戳向贺昌和洪天宝!

众人从未见过这种刚顽凶狠的打法,不由又惊又怒!邬大力二目圆翻,大喝一声,三支连弩箭电射而出,他的箭法神乎其技,一支恰好击中那个蛊人手中之箭,另两支则正中那个蛊人胸膛,穿心而过,那个蛊人怪叫一声,仰天摔倒!

夏劲道恰好赶到,贺昌、洪天宝此时也已跃起,两人对视一眼,均自大为诧异,洪天宝一眼瞥见夏劲道,大骇叫道:“小哥,你来干什么,这里危险,快回去!”洪天宝这句话话音未落,贺昌已是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洪天宝蓦然回头,也是骇得魂飞天外!原来那个倒下去的蛊人竟然又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他被两箭穿心而过,胸前露着箭尾,背后吐出箭簇,看来着实恐怖绝伦!贺昌人称“扒皮老贺”,自谓心狠手辣,不让阎罗,什么样凶狠险恶的人没有见过,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等离奇骇绝之事,不由肝胆皆丧,竟然呆若木机,不知如何是好了!

洪天宝天生侠义威猛,眼前之事虽然超乎他想象之外,但一惊之下,立时回过神来,双掌用了十成功力,用了一招“双推掌”的绝技,连封带架,直向那个蛊人击去!

这时张巨山等人也已看见这等骇异绝伦之事,再也顾不得许多,拼命赶来救援,众人刚到一处,那四五十个怪人也已赶到,将众人团团包围当中!

洪天宝双掌击出,有推墙倒桓的威力,那个蛊人被他击中,哇的一声,身形如抛绣球一般,斜飞出几丈开外方才落地!这一回却不知死了没有!洪天宝虽然一击得中,但心中余悸尤存,情知这人中了致命箭伤才会如此,要不然后果如何,实是不可预料,不由豪气顿消,对张巨山惨然笑道:“张巨山,都怪我洪天宝要逞什么英雄好汉,现在连累你也要搭上性命!”张巨山此时到也镇定如常,道:“洪天宝,你不必自责,这件事情早晚我们都要面对!”古风行叫道:“还说这等废话,杀了出去再说!”说着单刀一摆,就要突围!张巨山连忙一把拉住古风行叫道:“古兄,不求攻敌,唯求自保!”古风行翟然一醒,止住身形,仰天长叹几声,甚为苍凉悲切,也不知他在叹息什么!

洪天宝皱了皱眉头道:“张巨山,这些究竟是什么人,我洪天宝总不能做个糊涂鬼!”他一连三问,张巨山却始终不答!古风行道:“洪天宝,你还是省下心来琢磨如何逃命吧!你难道不知,这等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洪天宝翟然一惊,心道:不错,世上有这等邪魔外道在世,传扬开来,不知又有多少人为了除魔卫道而葬送性命!当下真是怒不可遏,却又无计可施!这些人如此顽不畏死,又怎能贴身近战,而且寡不敌众,一拼之下,必死无疑!死不足惜,只是糊里糊涂的送了性命,岂不是天下之人最为心寒之事!众人都已明了眼下情形,是以严阵以待,只等这些怪人攻上来,全力将其击退!

这时,那堆篝火正烧到旺处,火舌飞卷,腾焰冲天,柴枝毕剥劈啪之声,响成一片,时间已至半夜子时!

火光映照之下,只见这些怪人僧俗道皆有,双眉带金,两眼瓦蓝,情形看上去诡异之极!只是这些怪人围住夏劲道等人,却也不动手进攻,口中也不再发出唧唧咯咯之声!

双方僵持片刻,张巨山、洪天宝等人已看出情形有异,不过却是不明所以,夏劲道心中明白,不由暗自好笑!这些蛊人既然骇惧他的毒功,他也就放心大胆,泰然处之,静观其变!心中暗道:衍空秃驴真个心毒如蛇蝎,如此歹毒灭绝人伦之事也做的出来!还有那个吴瞎子,也是残忍恶毒之极,日后叫自己遇到定要为武林除害!想到这里,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些蛊人,发现其中并无武当静尘道长等人,心下不由略略一安,不过这些人中了蛊毒之后,非但六亲不认,而且力大无穷,他现在自知武功绝世,但自忖也无把握一击之下将这些蛊人全部制住,而且也无破解蛊毒之法,一时究竟如何,令他不由大为挠头!

张巨山看了半天,不由怔道:“奇怪,这些人分明是来追杀我们的,为何呆着不动,古兄,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古风行也是大为奇怪,摇了摇头道:“我古风行一生经历险恶骇异之事无数,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等情形!”洪天宝等人诧异之极,这些怪人凶恶狠绝,此时反而为何不动手了!洪天宝道:“张巨山,我看这些人非人非鬼,一定是中了邪术,你们究竟是如何惹上这些人的!”张巨山愣了半天,终于道:“既然大家都是生死一条线上的人了,我也就无可隐瞒了——!”顿了一顿道,“实不相瞒,我和古兄是奉了教主之命前去少林寺查探少林被焚的真实情况,这些人就是在少林寺发现的,但当时仅是一个怪人而已,我和古兄以二敌一方逃得下山来!”他口中淡淡道来,但已令人隐隐感到当时凶险万端之势!

洪天宝听了不由默默无语,沉吟片刻,又道:“张巨山,你说的教主可是梅三娘,你为何自毁名节,投在他的脚下,任凭驱使,难道不怕天下耻笑!”

张巨山惨然笑道:“这件事没得解释,不过,你洪天宝倘若活到武林盟主大会那天,或许多少能够知道一些!”

洪天宝听张巨山之言心中似乎有无限苦楚,也不由骇然,顿了顿道:“好,我洪天宝一定活到武林盟主大会那天,一定亲眼看看究竟何事令你武当巨子冒天下之大不韪,身受天下武林唾弃之耻!”这句话说的慷慨义烈,貌似责难张巨山欺师灭祖的不齿行径,实也是称赞其磊落胸怀和超凡过人的勇气!

张巨山面色更加惨然,道:“多谢你洪天宝相惜之德,你肯听我这个欺师灭祖之徒讲话,以你九头狮子的为人,我张巨山已是感激不尽!”说着长叹一声,又道:“宝剑堪怜惜何寄?浮生谁为证三生!师傅,你老人家在天有灵,就请保佑徒弟以手中之剑诛奸除恶,重振武当!”声音慷慨悲凉,在这半夜时分,委实令人卒不忍闻,顿生人世多艰,处身何难之感!

夏劲道听了洪天宝、张巨山对答,心中也不由恻然,心道:洪天宝称张巨山为武当巨子,想来张巨山在武当派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不错,以张巨山这等身份竟肯屈身心月无相教,心中的那份孤独苦楚该是何等的沉重和无奈了,究竟为什么,那自然是又不能对别人说的了,因为忍辱负重也好,欺师灭祖也罢,本就是不能用言语来表白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自己想要报恩,但那罪魁祸首却是自己的父亲,救命之恩不报,岂不枉生天地之间,但父子成仇,又叫人如何忍受、、、、、、!心中翻来覆去,心如乱麻,当真凄苦难言!

这时刀疤脸的古般若沉不住气,叫道:“老洪,咱们总不能困死在这里,他们既然不动,咱们索性一拼,冲出去好了!”

洪天宝一皱眉头道:“还是看看在说,一来这些人俱被邪术所迷,受人控制利用,若将其杀伤,不是英雄所为,二来以张巨子和古大侠二人合力尚难敌一个怪人,我们又怎能以卵击石!”洪天宝听了张巨山那句剖心肺腑之言,也是感触良深,现在对二人改称“张巨子”和“古大侠”,态度明显有所好转,对二人也礼敬多了!

张巨山尤可,点了点头道:“不错,兵书所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不明对方虚实,不可莽撞行动!”古风行听了洪天宝之言却是一阵愕然,随即欢喜无限!要知洪天宝的九头狮子外号,皆因其性如烈火,刚正不阿的性格得来,当真是不容龌龊,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一生虽不行侠仗义,但如果遇到品行不端,卑鄙无耻之人,小到小偷小摸,淫盗采花,大到离经叛道,数典忘祖,不管黑道白道,一概照管,乃是属于侠非侠一类人物,所以武林黑道白道人物都忌他三分,却又对其甚为警钟,声名甚重,在中原镖局位列地三把金交椅,是中原镖局三大当家之一,排在老幺!古风行乃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和其弟古风顷人称黑白双煞,做下大案无数,在江湖上臭名昭著,人见人恶!古风行自打其弟古风顷命丧滇南异土他乡,断指起誓,重新做人之后,头一次被人称赞是游盛天,这一次又被洪天宝称作大侠,情知要九头狮子一句品评,比要了洪天宝的脑袋还要难,而且洪天宝并不知古风行断指之事,如何不叫古风行得了宝贝一般!正所谓一言之褒,荣于华胄,睚眦之恨,彻骨伤寒!

夏劲道也被洪天宝一句不是英雄所为感染,不由对洪天宝佩服之至,只觉做人理当如此,武功高强,不可足谓,有仁有义,才是英雄本色!心下也不由犯难,要想制住这些蛊人,又不伤其性命,恐难办到!如果施展百毒真气,一来不知这些蛊人能否抵抗住自己的绝世奇毒,二来肯定要伤到张巨山洪天宝这些人,不由踌躇难决!

正在这时,只见黑夜当中“嗤嗤”破空声响,几十道细若游丝,但却灿烂已极的光芒,闪烁空中,美丽的景象无可形容!

夏劲道心中大叫道:梅花神剑,这是黄香——!一时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欢喜!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绝情反复缘为何?红尘自有痴情人!

[正文:第五十八章 挥剑斩情丝]

只见这些金灿灿的光芒须臾而至,正击在这些蛊人头顶神聪穴,双眉间印堂穴,每个蛊人皆中两支,无一错漏!夏劲道对于打穴的功夫所知甚少,寥寥无解,张巨山和洪天宝等人俱是武学的大行家,无不骇然失色,叫出声来!要知这神聪穴印堂穴乃是人体三十六奇穴最为要紧的穴位,稍有差错,便可致人癫狂疯痫,这人于黑夜当中认穴奇准已是令人神乎其技,而且这些蛊人位置错落,力道、穴位皆要因人而异,这人一击之下竟将这些蛊人全部制住,内力之奇也是玄妙之极!只见这些蛊人被制住穴道以后,目光瓦蓝之色渐渐隐去,恢复如常人,只是双眉金黄依旧,情形看上去仍然诡异之极!

张巨山回过神来,大声叫道:“何方高人,多谢救命之恩!”

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张巨子,我哪里是在救你,我只是救这些人而已,你不必谢我!”声音清脆已极,宛若银铃,在这寂寥冷清的夜晚显得格外悦耳动听!夏劲道听得正是黄香的声音,不由心头怦怦大跳,他朝思暮想,魂牵梦扰,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见面的人,此刻就近在身畔了,却又感到不知如何是好,只觉一切仿佛是在梦中一般,一时心潮澎湃,竟然呆了!

张巨山和洪天宝对望了一眼,洪天宝大声道:“在下九头狮子洪天宝,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和张巨山一样,均是不料身怀如此绝技的竟然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小姑娘,听他语气也猜不出是友是敌,所以抢先报出名号,以探这个女子来历!对方不知便罢,如果知道他洪天宝的名号,以他在江湖中的声名地位,纵使心怀不善,势必也要斟酌而为!

黄香的声音道:“我不管九头狮子,还是九头豹子,这些人都中了蛊毒,现在被我镇住穴道,只要不动他们的穴道,他们便不会狂性大发,六亲不认。张巨子,洪天宝不管你们把这些蛊人带到心月无相教还是中原镖局,你们一定要把他们带到武林盟主大会之上,我还有事要做,先走一步了!”声音宛若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却也有一种无形的威严在内,令人不得不听她的话!!

洪天宝见这个女子听上去似乎并未把自己放在眼里,但知她没有歹意,不由松了口气,道:“扶危济难,本是英雄所为,这个不消姑娘吩咐,洪某也一定照做!”

黄香的声音道:“英雄也好,狗熊也罢,武林盟主大会上自见分晓——”说着顿了一顿,“咦”了一声,似乎十分奇怪,又道:“洪天宝,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狗熊路过?”

洪天宝见这个女子口中充满讥诮之意,似乎将天下群雄视若无物,念她有解围之恩,也不好发作,淡淡的道:“对不起,洪某所见之人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从未见过什么狗熊!”

黄香的声音道:“洪天宝,不要着恼,这个狗熊很好认得,骑着一匹青色大马,穿着一件火红色的皮裘!”

洪天宝听了这句话,不由一怔,心道:青色大马,火红皮裘,莫不是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一念至此,饶他如何定力老到,也险些惊叫出声!不错,一定是他,要不自己和贺昌为何无缘无故跌倒,还有这些蛊人为何围而不攻,原来都是这个年轻人暗中相助!这个年轻人身怀绝世奇功,可笑自己真是有眼无珠!想到这里,不由扭头向夏劲道看来,一是表示感激救命之恩,二是询问夏劲道究竟如何!他也是老江湖了,这个女子称夏劲道是狗熊,虽然两人未必有仇,但不明这个女子究竟何意,所以是先以目相询夏劲道的意思!

夏劲道情知再也无法隐瞒,只得向洪天宝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苦笑,然后又摇了摇头,意思是告诉黄香自己不在这里!随即心头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伤痛之感,一时心如刀割,痛苦难当:不错,你就是大义灭亲,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以报黄花叠等人的救命之恩,但又怎能再和黄花叠的女儿在一起!那岂非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连猪狗都不如了吗?心中一时念叨大义灭亲救命之恩,一时又念江夏黄香天下无双,翻来覆去,只决头痛欲裂!

洪天宝明了夏劲道的意思,随即大声道:“姑娘,洪某仔细想过了,的确没有看见这样一个年轻人!”

黄香的声音道:“年轻人——如果没见,怎知他是年轻人,不错,他如果不在这里,这些蛊人又怎会束手不动——!”随着话音甫落,众人眼前出现了一位白衣女子,还未待看清她的相貌,远处的篝火闪里几闪,忽的一下熄灭!但仅是一瞥之下,已足以令人想见这位女子该是何等的美貌!众人被这位女子的美貌和金针绝技所慑,一时尽皆默然,不知如何是好!夏劲道看见黄香那双美若星凤的眼睛,刹那间心弦一紧,竟然忍不住就要现身相见,心中大叫道:不管什么恩爱情仇,一切都抛开不顾,自己只要和她相见、、、、、、岂料那篝火竟在此时熄灭了,黄香的眼睛突然间就象广袤无垠的夜空上的明星,在夏劲道看来那样的遥不可及,一时间满腔热情化为凉水,心为之一惨:自己又犯什么傻,相见不如不见,又何必自寻烦恼,自己今生负她,只好来生再报了!——

洪天宝想不到这个女子如此心细,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竟然被她听出破绽,怔了一怔,用力咳了一声道:“姑娘大概不相信我的话,不过实在不巧,现在火光熄灭,恐怕令姑娘辨认不清,不如这样,反正我们天明才能上路,姑娘先到别处找找看,如果找不到,再赶回来也不迟!”

黄香道:“洪天宝,你休要为老不尊,你难道要帮一个大狗熊骗我这个小姑娘不成,他就躲在你们中间,我知道他不敢见我!”

洪天宝不禁老脸一红,但听黄香口气虽然不满,却是长辈相待他的,不禁再也无话可说!

张巨山见洪天宝不言语,忙道:“姑娘,他既然不想见你,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他和洪天宝一样,赶紧夏劲道暗中相助之恩,是以替夏劲道出言抵挡!

黄香道:“张巨子,你的耳朵大概有问题,我是说他不敢见我,你又怎知他不想见我!”

张巨山不料这个女子如此伶牙利齿,不禁哑口无言,心道这是两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旁人又怎好插手,自己也不要和洪天宝一样,被她骂个为老不尊,年轻人的事,还是不要管那么多的好!

黄香道:“你不是要做个大英雄么,为何不敢见我?”

夏劲道听得真真切切,当真心弦欲断,紧咬住双唇,生怕忍不住发出声来,心道:黄香——你既知我不敢见你,你又为何还来找我——想到这里,忽的惊觉王彩雯和十二豹女不见和黄香一起,一颗心惊得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难道,难道、、、、、、浑身激凌凌打个冷战,竟然不敢再想下去!

黄香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你也要和你义父一样做个缩头乌龟,躲起来不敢见人么——!”

夏劲道听了这句,胸中气血翻涌,所有的爱恨情仇全被激起,山崩地陷,万丈波澜,一口鲜血冲到嘴边,一个忍不住哇的喷了出来,身体一跃而起,扑到黄香身边,拉了黄香便走——

只闻耳边风声咻咻,两人谁也不说话,夏劲道脑海当中一片空白,拉了黄香只是跑啊跑,也不知跑了多少时候,终于坚持不住,啊的一声,一跤跌倒!待的夏劲道悠悠醒来的时候,已然身在一张床榻之上,屋内陈设显是一间客房,但却不见黄香身影,夏劲道又惊又骇,一跃而起,一眼瞥见桌上的两个包袱,火狐裘折的整整齐齐包在其中,怔了一怔,瞧了瞧自己身上,但见衣靴簇新,就连衬里衣服也换过了,心中忽的明白,胸中万丈冰堤顿时化为一江春水,一时心中升起无限柔情蜜意,呆了半晌,蓦然一醒,脸上不由浮现一丝苦笑,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也不知是出于自己想象,还是黄香当真留下了香泽,心中又喜有愁,叹了口气,伸手去提桌上的包袱!

包袱提起,只见下面压着一纸信笺,信笺之上放着一把玲珑精致的匕首,夏劲道认得这柄匕首正是黄香在滇南之际送给自己的家传之宝,后来自己送给了王彩雯,之后在鸿图山庄又回到黄香之手,心念电闪而过,脸色骇然惨变,一把抓起信笺,只见上写:劲道,万里寻你,飘零凄苦不胜,心力交瘁,幸上天怜见,终拜谒虎贲个郎君下。彩雯妹与十二豹女皆落虎口,如念真情,速至叮当堡相救!我先行一步了,黄香!夏劲道看完,不由肝胆皆裂,再也不敢耽搁,将信笺连带匕首揣入怀中放好,提了包袱,一把拉开屋门,径往前店赶!

到了前店,只见店内食客满座,酒菜飘香,几个伙计正在忙着照应,夏劲道四下扫射一眼,见柜台后面掌柜正在埋头笼帐,虎躯一转,到了柜台前面,扬声道:“掌柜——”

掌柜的应声抬起头来,一见夏劲道,堆出一脸笑容道:“怎么,客官醒了?”

夏劲道虽然心急如焚,但也不得不沉下气来,笑道:“是呵——掌柜,和我一起来的白衣姑娘呢,她离开有多少时候了——?”

掌柜的沉吟一下,道:“约有半日光景了——”

夏劲道闻言一喜,心道以自己的轻功相信还赶得上黄香——,一念未了,心却又忽的一沉,既然如此,黄香为何不等自己一齐赶去叮当堡?难道连这半日时分也等不得了么?连忙问掌柜道:“掌柜,此去叮当堡怎么走,有多少路程?”

掌柜的面色一变,看了夏劲道两眼,道:“怎么,客官要去叮当堡——?”

夏劲道见掌柜的如此紧张,忙道:“难道叮当堡有什么名堂不成?”

掌柜的道:“怎么,你竟然连叮当堡的名堂都不晓得,却要去叮当堡?”

夏劲道听这掌柜的如此言语,情知这叮当堡定然大不简单,忙道:“实不相瞒,那位白衣姑娘正是要我去叮当堡找她,还请掌柜指点一二!”说着向掌柜的作了个揖!

掌柜的一脸无可奈何之色,摇了摇头道:“你们两个年纪轻轻,什么地方不好去,偏要去叮当堡——好吧,看你如此至诚,我就告诉你!”说着叹了口气,接道:“这里是魏家集,由此往北大约走上两天半的路程就到叮当堡,不过叮当堡的堡主武功高强,杀人都不带眨眼的,这方圆百里之内无人不晓,那些寻仇的比武的武林好汉从来没有说过有活着离开叮当堡的,我看客官年纪轻轻,也不象会武的样子,还是不要去的好!”

夏劲道听这掌柜的说叮当堡主如此凶恶,不由更加焦虑万分,但他自从鸿图山庄和少林寺两次遇险之后,行事极为谨慎,这叮当堡的名字如此古怪,堡中的布置恐怕比盖鸿图的鸿图山庄还要厉害,常言道强龙不斗地头蛇,若是贸然赶去,只怕中了叮当堡主的毒计,自己还是先打听清楚为好,至少心中有数,也好以防万一,打定主意,又向掌柜的道:“掌柜,但不知这叮当堡缘何叫做叮当堡,好生奇怪?”

掌柜的见他执意要去叮当堡,只得道:“也好,我既然已经告诉你了,索性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就是,不过我这也是听人家传说,自己也不知是真是假!”顿了一顿,接道:“据说这叮当堡内到处都布满铁索,每条铁索上面都装有无数个铜铃,每个铜铃内都装有无数毒针,这些铜铃无风不响,遇风则鸣,叮当堡的名字就由此得来!”看了夏劲道一眼,又道:“你想,这么多的铁索和铜铃就象天罗地网一般,一个人武功再高,总不能一个都不碰到吧,所以我劝客官还是不要去了,你如果和这叮当堡主有什么过节,听我一句劝忍了吧!”

夏劲道心道:这个叮当堡主布置如此险恶复杂的机关暗器,不知居心何在,但他抓了王彩雯和十二豹女,肯定不是什么好路道!又向掌柜的作了个揖道:“掌柜,多谢你的好意,但这个叮当堡我是非去不可!”说着转身就走!

掌柜的望了望夏劲道的背影,脸色一阵愕然,不禁说不出话来!夏劲道出了魏家集,择了道路,直奔正北而来,他心急如焚,也顾不得惊世骇俗,施展氤氲身法,凌空御气而行,所过之处,路人皆都惊骇四散,恍若见到妖魔鬼怪一般!就这样赶了一个时辰,仍不见黄香身影,夏劲道不由泄气,心道:莫非岔了路不成?不对,往北去叮当堡的路就这一条,难道黄香生自己的气,故意躲着自己不成,她的易容术妙绝天下,自己当真不好认出她来!当下身形落地,站在路旁守侯,一俟有行人过来,就瞪大了眼睛仔细辨认,唬的行人皆都以为他是个傻子,惟恐避之不吉!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时辰,夏劲道望眼欲穿,眼珠瞪的有些发蓝,连一个和黄香身材相似的人都没看到,不由来年上浮出一丝苦笑,揉了揉发涩的双眼,心道:自己也真傻的可以,黄香聪明剔透,机智百出,她若真的躲起来不见自己,自己又如何找的到她!当下施展氤氲身法,凌空又行,就这样停停走走,等等停停,到了夜幕降临时分,仍不见黄香一丝踪影,夏劲道不由大失所望,心中暗生悔意,心道:她如此辛苦,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自己怎能对她如此绝情,纵使心有芥蒂,也该对她当面讲明,自己当时避而不见,岂是男子汉所为,又怎能不伤了黄香的心!

夏劲道想罢多时,又忽的自嘲道:你这是怎么了,反反复复,更加有失男儿气概了,你不是已经决定和她一刀两断了么,黄香这么做,岂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你的父亲乃是她的杀父仇人,两个人再在一起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你又想她干什么!一时万念俱灰,痛苦难当,长叹一声道:“还是忘了她吧!——”但那曾经生死已共,那耳鬓厮磨,黄香那一颦一笑,实已是刻骨铭心,又怎能说忘就忘,恐怕毕生都难以忘怀了!夏劲道回想起和黄香在一起的历历往事,点滴时光,只觉黄香无一处不是对自己好,无一处不是将心系在自己身上,不由心伤欲碎,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又摸了摸怀中的那柄匕首,夏劲道只觉心胸倥偬,一片惘然!

夏劲道呆了半晌,只觉头脑昏沉欲睡,情知自己已有两天两夜未曾睡觉,先前和司空无畏龙木上人一场恶斗,后来见到黄香又吐了口鲜血,精力耗损过巨,当下在路旁草丛和衣而卧,取出包袱中火狐裘盖在身上,默念氤氲心法,恢复精力,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黎明时分醒来,夏劲道将火狐裘收在包袱包好,又从另一个包袱中取了两快肉脯草草添过肚子,打开水袋喝了两口水,然后将水袋和肉脯包好,将两个包袱捆在身上缚了,抖擞精神,朝叮当堡赶来,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听得身后哞哞咩咩的牛叫声和羊叫声!

夏劲道回头一看,只见几个农夫正赶着无以计数的牛羊向这边赶过来,虽是早晨潮湿露重,仍是将路上趟得尘土飞扬,夏劲道欲等黄香,不愿快行,只得将身子闪在路旁,让这几个农夫赶着牛羊过去!

那几个农夫赶着牛羊到了夏劲道身旁,一个农夫将夏劲道仔细打量了几眼,忽然唱了个喏,对夏劲道道:“这位小爷可是姓夏——?”另几个农夫也驻了足,一齐打量起夏劲道!

夏劲道怔了一怔,道:“我正是姓夏,大叔何以认得我?”心道这年头江湖险恶,自己虽不敢称绝无冤家对头,还是小心一些的好!瞧了瞧这几个农夫,肤色黝黑粗糙,面上堆满皱纹,显是多年辛苦劳作,风吹日晒,并无异样,心中不由好生奇怪!

几个农夫面现欣喜之色,相互对望了几眼,先前那个农夫道:“是夏小爷就好,有个白衣姑娘让我们把这些牛羊交到小爷手里,说你有重用!”

夏劲道恍然大悟,不由又喜又愁,喜的是黄香原来早已替自己想好了对付叮当堡的计策,愁的是她为何不与自己一起去救王彩雯和十二豹女,口中道:“是么,那个白衣姑娘说些什么——?”

那个农夫道:“那位白衣姑娘说让小爷好自为之!”

夏劲道眉头一皱,道:“她没说别的么?”

那个农夫摇了摇头道:“没有说别的——!”

夏劲道心头一紧,隐隐约约觉得不祥,忙道:“那位白衣姑娘呢,可是随后赶来了么——?”

那个农夫又摇了摇头道:“没有,那位白衣姑娘是从另一个方向走的!”

夏劲道一时心凉如水,呆了半晌,对那农夫道:“多谢几位大叔了——”说着从包袱当中取出一锭金元宝,递给那位农夫道:“几位大叔辛苦一遭,这锭金子就请收下吧!”

那个农夫一看这么大一锭金元宝,骇得连连摆手道:“那位白衣姑娘已付给我们银子了——”说着从怀中取出几块火石和一个火褶子递给夏劲道!

夏劲道一手接过火石火褶子,一手将金元宝塞给这个农夫,然后夺过农夫手中的长鞭,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啪的一声脆响,道:“就算我买下大叔的这把鞭子!”说着哄了牛羊就!

那几个农夫从未见过如此花钱的主顾,又是吃惊又是欢喜,皆都回转而去!夏劲道见这些牛羊的尾巴上都束着炮仗,稻草,硫磺一类的易燃物,不由又是好笑,又是替这些牛羊惋惜,心道:也亏了黄香这样古灵精怪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来,那个叮当堡主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叮当堡有朝今日不是毁在武林高手的手里,而是悔在一群畜生的蹄下!一念至此,心忽的一沉:奇怪,彩雯师姊和十二豹女既在叮当堡主的手里,自己如果将他的叮当堡毁去,难保叮当堡主不会对彩雯师姊和十二豹女下毒手,以黄香的聪明机智又怎会连这点利害都想不到,还是她有绝对的把握料定叮当堡主不会加害彩雯师姊和十二豹女?!她让自己好自为之,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她不辞辛苦找到自己,还为自己安排好对付叮当堡的计谋,为的就是要救彩雯师姊和十二豹女,又为何不与自己一齐前来叮当堡救人?一时心中疑云滚滚,当真又惊又骇,只恨不能插翅飞到叮当堡一探究竟!

走了约有半晌时分,前面忽见矮山低回,蜿蜒盘旋不知所终,山脚下好大一座山庄,建构十分宏伟,山门紧闭,并无一人守卫!夏劲道情知这叮当堡主自恃他堡内机关了得,固若金汤,所以才如此托大,心下冷笑了几声,将牛羊哄到堡前几十步远停住,好在这些牛羊俱是农家饲养,生性温驯,也不会到处乱跑,夏劲道飞身形凌空扑到叮当堡的山门,手打凉蓬,仔细观望!

但见面前院内,纵横交错悬着无数铁链,铁链上无以数计的铜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映得人眼花缭乱,果然和那掌柜的所述无二!这么多的铁链就宛若一张大网,将院子覆盖得严严实实,铁链两端皆系于四周房屋的隐处,离地二尺,人要想进堡,要么猫着腰从铁链下钻过去,要么施展轻功从网上跃过去,但由打山门到第一进中门,少说也有十几丈的距离,平常的轻功一跃至多四五丈,要想一跃而至第一进中门,除非是绝顶的轻功高手,夏劲道看罢眼前情形,不由暗吃一惊,自忖以自己的轻功之身进堡并不在话下,但要想将王彩雯和十二豹女救离出堡可就势比登天了!

夏劲道吸了口气,又往堡内望去,但见中门一连三进,一扇扇都大开着,铁网连着铁网,一眼望不到头,只觉铁气沉沉,乌压压晕眼,气势十分诡异逼人!夏劲道皱了皱眉头,欲待绕到两侧和堡后再查看一番,又不由暗骂自己当真蠢的可以!这叮当堡主既然将堡内布置的如此凶险严密,为的就是防人进堡,又怎会留下漏洞让人可钻!当下扬声喊道:“叮当堡主,小爷救人来了!有本事出来和小爷较量一番!”他灌注内力将声音传出,料想叮当堡主必然听到!

只听得堡内一个声音传出来道:“那个白衣女子果然守信,夏劲道,你既然来了,何不放马过来,听说你的轻功奇妙无比,就让本堡主见识一下你如何飞跃这连环铁网如意铜铃鬼见愁!”声音凌空幢幢而来,内力之强已是登峰造极!

夏劲道听这叮当堡主的内力修为实不在剑帝司空无畏之下,不由一怔,想不到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叮当堡主竟然也是个绝顶高手!心道:此人武功既高,堡内机关又如此险恶,自己万万不可小觑了他!听他的口气,他似乎并不知道黄香是谁,要不断然不会让黄香去找自己通风报信,他劫掳王彩雯和十二豹女,恐怕不只为了见识自己的氤氲身法这么简单——想到这里,口中道:“叮当堡主,我的朋友如果少了一根头发,小爷定把你碎尸万段!”

叮当堡主的声音道:“夏劲道只要你能活着闯进堡来,自然会见到这些娇滴滴的美人,本堡主在大厅恭候着你!”

夏劲道听这叮当堡主口气十分轻薄无礼,不由大怒,两记劈空掌发出,击到铁网之上,但听的铃声大作,从铃内射出无数的毒针射上天空,眼前登时被蓝色的毒烟笼罩,令人毛骨悚然!夏劲道这两记劈空掌乃是用了隔物传功的本领,但见掌力沿着山门、中门,一进进院落传过去,掌力所过之处,铁网摇颤,铃声大作,势若排山倒海一般,铃声之中还不断夹有人的惨叫之声,想是有人被毒针射伤!夏劲道露了这一手惊天动地的内力,立意扬威,迫使叮当堡主不敢轻举妄动,伤害王彩雯和十二豹女,口中道:“叮当堡主,你见识小爷的厉害了吧,识相的,快把人放了!”

叮当堡主的声音道:“好你个夏劲道,有本事就将本堡连根拔去,想让老子放人,办不到!”声音又骇又急,想必也是被夏劲道威力无俦的掌力所慑,不称“本堡主”改称“老子”,方寸已是大乱!

夏劲道听这叮当堡主此语,情知今天绝非善了之局,这叮当堡主激他将叮当堡连根拔去,乃是料夏劲道内力纵使深厚无极,也必有耗竭之时,到得夏劲道精疲力尽之时再出手对付夏劲道,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当然叮当堡主不知夏劲道此时的内力修为已至生生不息,穷通无极的无上境界,将他这苦心经营毕生心血叮当堡毁去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夏劲道识破叮当堡主的用心,不由又是可恨又是可惜,心道:这叮当堡主如此冥顽不化,倒和司空无畏是一流人物!他不知为了何故要苦苦与自己为敌,自己要毁了这叮当堡并不甚难,只是叮当堡主万一狗急跳墙伤害王彩雯和十二豹女可是不妙,再说自己如以内力将这叮当堡悉数毁去,传扬江湖,到时人人皆对自己畏若鬼神,皆都避之大吉,不敢亲近,自己落的只身孤零零,朋友半点无,纵有绝世神功又有何用,那可当真是最为悲惨不耐之事了!还是用黄香的计策比较妥当,叮当堡主虽然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叮当堡会毁在一群畜生的蹄下,但也不会逼得他狗急跳墙,魔性大发!打定主意,口中道:“好——叮当堡主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小爷今天就成全你这个心愿,不过我的朋友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将你堡内人等杀得鸡犬不留!”

叮当堡主的声音道:“好,老子就领教领教你的手段,老子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到时候你还不敢进堡,休怪老子辣手摧花——这些美人就全一个个人头落地!”

夏劲道道:“好,就以一柱香时间为限,叮当堡主你若食言,定遭五雷轰顶,不得好死!”他想不到叮当堡主竟会作茧自缚,不由大喜!

叮当堡主的声音道:“夏劲道,是你死定了!你纵有千军万马,也休想破老子这铜墙铁壁固若金汤的叮当堡,哈哈哈!”

夏劲道冷笑一声,也不答话,身形一翻,落到山门之前,用手一推,触手冰凉,果然是铁铸的山门,两边墙堡也是以石块砌成,高大浑厚,坚固异常,心道:难怪这叮当堡主如此狂妄自信,这叮当堡主果然铜墙铁壁固若金汤一般,换了普通人的确无计可施,这叮当堡主不知以此堡害了多少武林好汉的性命,今天他遇到自己,也算是走到头了!当下身形后退几步,真气一提,吐气开声“嗨——”两道劈空掌力发出,只听轰轰两声巨响,山门应声而倒,砸在地上,发出咣的两声巨响,夏劲道神功初试,信心倍增,身形游走,对着堡墙连发数掌,他的掌力当真有排山倒海一般的威力,堡墙皆都轰然倒塌,尘嚣四起,乱石飞溅,惊天动地,声音震耳欲聋,只听得堡内传出惊心动魄的骇叫声,显然堡内之人也不知这堡外发生了什么变故!

待一会,灰尘散去,夏劲道面前出现一个七八丈宽的大豁口,他不敢怠慢,施展轻功翻回那群牛羊之处,那些牛羊也被惊的四处逃散,夏劲道笑道:“乖乖,你们就是我夏劲道的千军万马,今日破此叮当堡,除魔卫道,惩恶扬善,也是奇功一件,我夏劲道定当为你们立万牲冢,刻碑纪传,以为牛子羊孙之楷范,亦为武林中人警戒留念!”当下取出怀中火石点燃火褶子,施展轻功,纵落起处之间已将牛尾羊尾所系的鞭炮稻草硫磺点燃,那些牛羊生性再温驯,此际尾巴上着了火,疼痛难忍,也不顾互相挤压践踏,四蹄撒开,拼命向前面叮当堡的断桓缺口冲去,但听的鞭炮声噼啪叮当,牛叫声哞——哞,羊叫声咩咩,声音宣天彻地,热闹非凡!

这么多的牛羊就宛若潮水一般,势不可挡,叮当堡的铁链铜铃网,再如何结实牢固,再如何鬼见愁,在这势若潮水的牛羊大阵大阵冲击之下,也是不堪一击,可笑那叮当堡主的铜铃毒针皆是为了对付飞跃铁网的轻功高手而设,毒针全是向天发射,此时对这些牛羊就成了破铜烂铁,一文不值了!这时候,先前的鞭炮声,牛吼羊叫声,再加上铁链崩断声,房倒屋塌声,铜铃声,毒针破空声,已是乱得不可开交,无可形容!

那领头的几十头肥水牯牛,被铁链勒过,更是兽性大发,负痛狂奔,沿着中门一进进冲去,那些群羊则是四下乱窜,直奔两侧院落,随后的牛羊也拼命往堡内冲去,其间也有不少牛羊倒下,皆被身后牛羊践踏而过,地上顿时血流成河,活着的牛羊一见同伴死了,更加疯狂在叮当堡内横冲直撞,不一会,偌大一座叮当堡被这牛羊大阵冲得七零八落。破败不堪,又待片刻,堡内到处浓烟四起,火舌冒上天空,彻天映日,叮当堡顿时陷入一片火海当中!只闻的牛羊毙命之声,人群奔走呼喊之声不断传来,声音惨不忍闻!

夏劲道天性笃仁守善,目睹此情此景,心下也不由一阵惨然,但对头乃是穷凶极恶之人,也容不得半点怜悯,当下长啸一声,施展氤氲身法直扑入堡,眨眼便至叮当堡中心大厅,但见大厅前广场周围列有一二百人,各执刀剑,正在严阵以待!大厅前十几具肥水牯牛委顿在地,头骨迸裂,显是被人用重手法击毙。大厅廊下石阶摆着一张香案,案上香炉之内一线香正燃过半,香案之后站立五人,领首一人,身材颀长,面白如玉,一身紫袍,是个中年人,夏劲道再往紫袍人身后四人望去,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这四人正是大理段王府四大总管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

夏劲道认出上官虹四人,已明其故:这叮当堡主原来是受了上官虹四人挑唆,上官虹志在绝情七剑,竟使出这等卑鄙无耻的手段来对付自己!也不知彩雯师姊和十二豹女落在他们手里现在如何!瞧了瞧大厅四周并无王彩雯和十二豹女身影,不由又惊又怒,口中道:“这位紫袍人想必就是叮当堡主吧,一柱香还未燃尽,小爷已平安入堡,你还不赶快放人——!”

紫袍人双目打量夏劲道片刻,点了点头道:“不错,老子正是叮当堡主木羽花,夏劲道老子只答应你一柱香时间入堡便不杀那些女子,又何曾答应放了她们!”

夏劲道怒极反笑,道:“木羽花,小爷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听信无耻小人挑唆,苦苦相逼?”

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四人勃然色变,上官虹喝道:“夏劲道,你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硬——!”

夏劲道鼻孔中哼了一声,不理上官虹兀自对木羽花道:“木羽花,小爷只和你一人说话,你到底如何才肯放人?”

木羽花道:“老子毕生心血毁在你这小狗手中,你自短双手双脚,老子便放人——!”他做梦也没料到自己固若金汤的叮当堡竟被夏劲道弄来一群牛羊轻而易举毁了,气的差点吐血,此时一提,兀自浑身发抖!

夏劲道听了木羽花此等言语,反而平静下来,心道:他们人多势众,又是穷凶极恶之徒,自己不知王彩雯和十二豹女关在什么地方,断不可贸然动手,自己还是探探木羽花的口风再说——打定主意遂道:“木羽花,是你自己说让小爷将你的叮当堡连根拔去的,现在叮当堡虽然庄院被毁,但根基仍存,小爷已是手下留情,你现在自食其言,又岂怪的小爷!”

木羽花被夏劲道气的胸口一热,哇的吐出一口鲜血,但此人也是刚狠之极,竟然视若未见,面色丝毫不变,双手一摆,止住手下欲来相救之人,又道:“好胆色!果然英雄出于少年,老子佩服之极!”

夏劲道也不由不佩服木羽花的一股狠戾之气,心道:此人如此凶悍,到是不易对付,他们抓了彩雯师姊和十二豹女诱自己前来,不知究竟是何居心?想了一想,忽的明白,定是上官虹四人不知绝情七剑如何用法,是以诱自己前来问个明白!明了对方居心,情知自己不说出绝情七剑的秘密,木羽花绝对不会对王彩雯和十二豹女下毒手,当下沉住了气,笑道:“木羽花,过奖,过奖,到是你心宽量广,能容人所不容之事,真叫小爷佩服万分!”

木羽花又吃夏劲道一气,险不些又吐出口血来,望着夏劲道竟然说不出话来!

夏劲道又道:“木羽花,你看这漫天大火,快要烧到大厅来了,你这些手下还是傻愣站在这里不去灭火,等一会,这叮当堡被一把火烧光,岂不是连个容身的窝都没有了,惨极惨极!”

这时候,齐天大火从四面席卷过来,欲要将这中心大厅吞噬一般,浓烟呛鼻,房倒屋塌,梁檩坠地之声不绝于耳,惊心动魄,已不闻牛羊叫之声,想必已然死绝!浓烟当中夹着牛羊尸体焚烧的气味,腥臭无比,中人欲呕!

木羽花的手下一来只顾着迎敌,二来木羽花淫威之下,不敢擅自做主,现在被夏劲道一提醒,发一声喊,抛了手中兵刃,夺门四散就要忙去灭火!木羽花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堡在人在,堡亡人亡,都给老子回来,先灭了这仇人再说!”但生死攸关之际,又有人会听他说话,有的人听了他这等言语,反尔逃命而去,连火也不救了!一时大厅广场上只剩下夏劲道、木羽花、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和上官虹四人的二三十个弟子!不一会,大厅外四面响起泼水声,扑打声,叫嚷声,那火势虽猛,但被木羽花的手下拼命灭火,竟然将火势阻住!

木羽花脸色阴沉之极,站在廊下一言不发!上官虹一见木羽花脸色,情知不妙,忙大声喝道:“蠢材,还傻愣愣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灭火!”四人的弟子连忙应了声是,慌慌救火而去!上官虹又对木羽花道:“木堡主,不必生气,那箱内的珠宝,纵盖十座叮当堡也不止,再说我们知道了绝情七剑的秘密,放眼天下,莫敢不从,名利财富唾手可得,取之不竭,舍砖而得玉,岂不是大大的美事!”

木羽花点了点头,对夏劲道道:“夏劲道,你投降吧,老子一时高兴,就饶你不死!”

夏劲道听上官虹之言竟是要吞并中原武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暗道贼子野心,一蠢如斯,我中原武林人才济济,岂容儿等觊觎染指——对木羽花道:“木羽花,你也奇#書*網收集整理是中原武林人士,为何要帮上官虹对付自己人,你的良心难道被狗吃了!”

木羽花道:“这个老子不管,老子只知你毁了老子的叮当堡,要让你拿命来赔!”

夏劲道见这木羽花不见棺材不落泪,情知多说无益,道:“木羽花,小爷杀你易如反掌,你若识相,赶快放人,惹得小爷性起,打断你的脊梁骨!”

木羽花道:“好吧,老子就看你如何打断老子的脊梁骨!就凭你掌震铁网的那几掌破掌力,也敢口出狂言!”

夏劲道笑道:“木羽花,小爷劝你还是好自为之,不要把话说的太满,小爷当真打断你的贱骨头又如何——?”

木羽花一怔,大怒道:“你——”嘴巴张了几张,竟然说不下去!

夏劲道道:“高手相争,最忌心浮气躁,木羽花,我看你如此易怒,想必武功也高不到哪去,怪不得要用一些破铜烂铁来唬人了!”

木羽花被夏劲道连羞带辱,终于忍不住,哇的又吐出口血来!

上官虹连忙劝道:“木堡主息怒,为这小贼不必如此大动肝火!”又转身对夏劲道道:“夏劲道,你开口中原武林,闭口中原武林,你可知你也是半个滇南武林人么?”

夏劲道一怔,道:“此话怎讲?”

上官虹冷笑一声道:“夏劲道,你身上的武功有氤氲门的氤氲身法和百毒门的百毒真气,这难道不算是半个滇南武林人么!”

夏劲道不知上官虹打的什么主意,也冷笑一声道:“是又怎样?”

上官虹道:“你承认就好!夏劲道,你如果有种,就不用这两种武功,我们今天就借这叮当堡比试一番,我上官虹若是败了,非但磕头认罪叫你三声爷爷,而且今后发誓绝不再踏进中原武林半步,你如果败了,就把绝情七剑的秘密告诉我们,你说怎么样?”

夏劲道明了上官虹用心,不由大笑道:“上官虹,亏你也是滇南武林一代掌门,说出话来也不怕叫人耻笑!好——小爷今天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我不用氤氲身法和百毒真气就是——!”他现在艺高人胆大,自是不将上官虹放在眼里!

上官虹闻听此言,不由心下狂喜:这小子虽然现在内力深的有点邪门但他不用氤氲身法和百毒真气,所会武功就只剩游盛天的霸王拳和奔雷掌了,自己的千变掌正是这两种拳法的克星,这小子狂妄的不知天高地厚,可怨不得自己心狠手辣——!口中道:“好,夏劲道,你虽然年少,确是个了不得的英侠,不过——”说着话锋一转,有道:“不过,你我比武,到时难免有性命相搏之时,你情急之下,万一施展毒功伤人,我可是防不胜防,再说我上官虹败在滇南武学之下,也是虽败尤荣,总比败在你们中原武林这些下三滥的武学要强的多了,哈哈哈!”说着放声大笑,他老奸巨滑,是以用言语钉死夏劲道,叫夏劲道不得反悔!

夏劲道少年心性,闻听此言自是大怒,喝道:“总使下三滥的武学也要胜你!上官虹,你废话少说,放马过来吧,我要不打的你磕头求饶叫我三声爷爷,我夏劲道就绝不姓夏!”

上官虹见夏劲道果然上当,心中更是狂喜交加,面上却故持镇静,摇了摇头道:“夏劲道,你姓什么我管不着,但性命攸关的事,可是半点也马虎不得!”

夏劲道一怔,强压怒气道:“上官虹,你究竟要想怎样?”

上官虹道:“既是比武,少不了要有个证人,你我就请木堡主做个证人如何——?”说着转对木羽花道:“还请木堡主主持公道——!”

[正文:第五十九章 陈庭列罪]

木羽花脸色阴沉之极,半晌方道:“上官大人,你和夏劲道的恩恩冤冤我管不着,却为何把事情扯到中原武学和滇南武学上来,事关中原武林声誉,我木羽花可不敢给你主持这个公道——!”原来木羽花虽然贪图财宝,但自己毕竟也是中原武林中人,先前他认为夏劲道纵有三头六臂,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已,三下两下就会轻易解决,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难缠,自己非但搭上了自己苦心经营毕生心血的叮当堡不说,现在还被扯到上官虹和夏劲道比武这件事情上来,他夹在其中,不由好生为难,事关中原武林声誉,委实令他心下难安,踌躇不决!

上官虹心中冷笑了一下,暗道:木羽花,你既已把鞋湿,又怎得上江岸,你想置身事外,那可万万办不到——但他也不敢直接出言得罪木羽花,否则弄巧成拙,逼的木羽花反戈一击要助夏劲道,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口中道:“木堡主,切末把这件事情看的如此严重,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我是要教训教训他,再说他毁了堡主的叮当堡,我也是替堡主你出口恶气,以免日后传扬江湖,说叮当堡是毁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教中原武林耻笑堡主——!”他这番话,软中夹硬,绵里带刺,要木羽花明白利害,不得脱身!

木羽花情知这件事既已做下,再无后退可能,如今之计,还是先制住夏劲道再作打算,点了点头道:“这场比武只是你们互相解决自己的恩怨,不关滇南武林和中原武林之事,死伤自负,旁人不得插手——!”

上官虹摇了摇头道:“木堡主这番话说的太轻巧了——!”

木羽花一怔,道:“上官大人,此话怎讲——?”

上官虹道:“木堡主不知这小子的氤氲身法和百毒真气的厉害,他万一不守信诺使将出来,别人又岂可奈何——!”

木羽花道:“说的也是,那又怎样?”

上官虹冷笑了一声道:“我要木堡主,只要看到这小子使出一招这两种武功,你便下令杀掉那些女子一个,他使出两招,你就杀掉一双,只有这样方才显得公平!”

夏劲道闻听上官虹此言,简直孰可忍是不可忍,破口骂道:“上官虹,你好恬不知耻,小爷若不杀你,誓不为人——!”说着弯腰双手提起一具牛尸举过头顶,大喝一声掷向上官虹!这条肥水牯牛少说也有七八百斤,被夏劲道奋力掷出就若泰山压顶之势,威不可挡!

木羽花首当其冲,不由大骇,想不到夏劲道膂力如此惊人,不敢硬接,撤身闪到一旁!上官虹身为一代掌门,自恃身份,颜面要紧,只得硬接硬架,真气一提,双臂较力迎住牛身一挡,身形后撤一步,将牛尸冲力一卸,然后不待牛尸落地,双掌左右一分,已抓住牛的前后蹄,大喝了一声:“开——!”他内力也当真了得,只见这具壮硕的肥水牯牛应声被他撕裂成两半,牛肠牛肚血水淋漓,当真骇人已极!上官虹将两挂牛体扔在地上,对木羽花道:“木堡主,这小子如此可恶,分明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木羽花点了点头,转对夏劲道喝道:“夏劲道,你用巧计破了老子的叮当堡,我看你这回又如何用巧打败上官大人,你如果施展上官大人所说的那两种武功,休怪老子辣手摧花——!”

夏劲道笑道:“木羽花,你和上官虹本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小爷可信不过你,不过你若敢动我的朋友一根头发,我夏劲道一定将你扒皮拆骨,大卸八块!”

这时上官虹飞身从石阶跃下广场当中,喝道:“夏劲道,你死到临头,还说大话,我到要看你如何在我千变掌下逃生——!”他现在有恃无恐,当真得意之极!

夏劲道大踏步走到上官虹面前,随便站了个姿势,道:“上官大人,你可不要手下留情啊!”他现在功力已臻化境,自不需普通人一样先要拿桩定式提功运气,如此大喇喇的架势在旁人看来当真是嚣张之极!

上官虹正摆出他的幽灵千变掌的第一式“二鬼叫门”,听了夏劲道一句叫他不要手下留情,已是一怔,及至看清夏劲道非但连身上的包袱也没除下,所摆姿势也是不松不散、不伦不类,分明是丝毫未把他放在眼里,险不些把鼻子都气歪了,叫道:“你自己找死,哪个对你还手下留情——!”双掌一探,径向夏劲道面门拍来,但见两掌一出之际,已是形成两朵斗大的掌影,令人不辨掌形!上官虹的幽灵千变掌,讲究出掌成团,团团环环,只见掌影,不见掌形,其间蕴涵有拳法、擒拿手、点穴手变化繁复,确是武林一绝!他这一招制敌机先,志在必得,掌指之间隐含风雷之声,威力端是非同小可!

夏劲道存心戏耍上官虹,施展氤氲心法,身体随掌风荡出三尺,叫道:“上官大人,好掌法!可惜奈何小爷不得!”上官虹双掌落空,不由大怒,喝道:“这是氤氲身法,夏劲道你出尔反尔——!”夏劲道摇了摇头笑道:“上官大人,你错了,我这是做个样子给木羽花看看,要不他不知什么是氤氲身法,岂不难为他做这个主持人!”

木羽花见夏劲道的身体竟似轻不受力,被掌风一荡即退开三尺,不由又惊又羡,道:“夏劲道,我已经看清楚了,你们不要浪费时间,比武开始吧!”他这才知道上官虹为何不惜苦心,宁肯落个骂名也要迫使夏劲道就范了,想不到天底下竟有如此奇妙的轻功身法,他自负轻功盖世,一时也不由气沮!

夏劲道笑道:“木羽花,你看清楚了就好——”说着沉肩缩腹,双腿下压,蹲了个马步,双拳下摆,这正是霸王拳的第一式“霸王举鼎”式,昔日西楚霸王项羽正是籍此力举八百斤的大鼎而名震天下,四路好汉来投!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雄风自此千古流传,人所称颂!夏劲道摆好架势,道:“上官大人,请吧——!”

木羽花见夏劲道由轻灵的身法忽转为凝稳沉实的身法,而且功架极坚,火候十分老到,凝神敛气,渊停狱峙,不由一怔,心道:这小子果然有点邪门,他下盘极坚,分明是外家硬拳的套路,又如何习得那等奇妙如斯的轻功,瞧他这两种功夫俱都炉火纯青,没有二三十年的苦功绝计练不成,他小小年纪何以有如此修为,当真奇怪!他不知夏劲道的氤氲心法乃是世界上至一无上的心法,非得天生禀赋如此不能练成,而且夏劲道和黄香跌下梅花山断魂崖之后,终日以梅花鱼为食,那梅花鱼造化神奇,当真有脱胎换骨,炼筋洗髓的神效,后来夏劲道被罩于少林寺文华钟内,潜心破法,列缺搜诣,已领悟至高无上的武学真谛,再后来在阎王谷经阎王谷主坦塔蒙珠无心点拨,至此神功练成,内力之雄可以说千无古人,后世难寻!若非夏劲道天性笃仁守善,朴实无邪,又哪里还有他们命在!木羽花呆了半晌,提醒上官虹道:“上官大人,小心,我看这小子大不简单!”

上官虹也不知夏劲道的神奇际遇,见夏劲道摆的仍是极为普通的武功基本步式,自然不放在心上,口中道:“多谢——”声音甫毕,幽灵千变掌的第二式“煞星照命”已然发动,但见团团掌影向夏劲道当胸击去,当真有一丝丝阴惨惨的鬼气!

夏劲道默念化字诀,全身穴位气眼大开,笑道:“来的好——!”上官虹见夏劲道竟然不躲不闪,似要硬接自己双掌,不由大喜,心道你功力再厚,也不及我几十年的修为,这一掌不震的你吐血而亡,也要令你骨断筋折——眼中凶光毕露,双掌原式击出,大喝一声:“着——”只听两声巨响,上官虹一掌击在夏劲道外肋,一掌击在夏劲道小腹,这两掌击的结结实实,凶狠无比,就连木羽花、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四人也不由惊叫起来!

夏劲道大笑道:“好舒服,上官大人你是要替小爷抓痒么——!”右手从怀中取出匕首,手腕一翻,已勒住上官虹咽喉,上官虹双掌击中夏劲道,只听声音响的异乎寻常,夏劲道并没倒下,一怔之间眼前寒光一闪,已被一柄匕首逼住喉咙,不由骇得魂飞天外,面无人色,失声叫道:“你——你这是什么武功——?”声音带着哭腔,委实可怜得要命!这一变故石破天惊,木羽花、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四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一揉,不由呆若木机!

夏劲道笑道:“总之不是氤氲身法和百毒真气,怎么样,上官虹,你可服气?”

上官虹此时哪敢有半点抗拒,连连点头道:“我服,我服,我叫你夏爷爷还不行么——!”说着连声叫了夏劲道三声爷爷,他现在体若筛糠,与方才的趾高气昂已是判若两人!

夏劲道笑道:“我可没有你这等没骨气的孙子,不过今天不杀你,难消心中怒气——!”说着作势就欲动手!

上官虹毕竟老奸巨滑,性命攸关之际,竟又被他想到一个主意,连忙大喊道:“夏劲道,你杀我不得——!”

夏劲道呸了一口道:“你方才还叫我爷爷,怎么现在做孙子的又直呼起爷爷的姓名来了,好,你若说出小爷不杀你的理由,就饶你一条狗命——!”

上官虹道:“夏劲道,我们四人是奉王爷之命前来追缴绝情七剑,而且你和白展——不,白娘娘的情事早已被王爷知晓,你若杀了我,王爷一定不会不会饶了白娘娘——!”

夏劲道心中又惊又怒,白展凤幽怨凄恻楚楚可怜的眼神立时浮现眼前,不由一阵伤痛,他本就无心要杀上官虹,只不过是要教训其一番,让上官虹不敢在肆意为恶,现在听上官虹此言,更加下不了手,不管是真是假,他再也不忍心叫白展凤受到一丝丝牵连,努力震慑心神,强颜笑道:“上官虹,你信口胡诌!段王爷亲政爱民,要那杀伐之物又有何用!再说白展凤已是段王爷的人了,要杀要打,任由王爷处置,又与我何干?!”说着顿了一顿道,“上官虹,你怙恶不悛,作恶多端,委实饶你不得——就割你一个耳朵以示惩戒——!”心道如此饶过上官虹,实是难改其恶根,割他一个耳朵,他日后无脸见人,自然不敢肆意为恶!

上官虹不料夏劲道竟然无动于衷,骇得失声大叫道:“救命——!”

夏劲道好笑道:“你叫救命也没用,就是段王爷此刻也救不了你——!”手腕一翻对准上官虹的耳朵就要割下——就在此时,只见由打大厅内一道光华激射而出,正击在夏劲道的匕首上,要不是夏劲道现在功力深厚,匕首险些就要脱手而飞,上官虹则趁此机会飞身跃上廊下石阶,东方胜、司徒青山、柳逢春齐声相询,上官虹惊魂稍定,他并未受伤,只是摇了摇头,口中也不答话!

夏劲道手持匕首,心中又惊又骇,这道光华正是奴剑术,忽的想起黄香那句要他好自为之的话,浑身登时激凌凌打个冷战,只觉一股凉意从背脊直透下去,心想难道、、、、、、难道是自己的父亲——!双眼盯住大厅门口,又是激动又是恐惧!脑海当中往事一幕幕飞快闪过,令他茫然惘然,只觉此刻仿佛是梦中一般!

只见从大厅内慢慢踱出一个白衣男子,右手拎着一口宝剑,头上面纱罩面,令人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只是一双眼睛亮得异乎寻常,目光从面纱射出来,凛冽如刀,令人不寒而栗!木羽花、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一见此人出来,皆都面色肃然,垂手而立,恭恭敬敬的道了声:“夏大侠——!”

夏劲道闻听此言,再也按捺不住,失声叫道:“父亲——!”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眼泪早已扑簌簌落下,目光模糊当中,眼前的一切景象也都摇晃不清起来!

持剑人正是夏凌霜,他左手一摆,道:“劲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咱们父子重逢,你应当高兴才是——!”

夏劲道悲情已过,擦了一把泪水,点点头道:“父亲说的是,孩儿听话就是——!”他头脑渐趋冷静下来,心中一连串的疑问涌起,嘴巴张了几张,终究羞于启齿,因为他的每一个疑问都是对他父亲不敬,有失孝道,他天性笃仁守善,这样的话终究觉得说不出口,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祁盼他父亲夏凌霜能给他一个圆满的解释!除此之外,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了,什么天下无敌,什么恩爱情仇,他现在只想知道他的父亲为什么是个杀人狂魔,为什么要劫掳王彩雯和十二豹女,八年的漫长等待,他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他的父亲,无时无刻不在祁盼着父子重逢的这一天,却想不到父子相认竟是这样一番令人心伤欲碎,这样的令他不能接受,夏劲道想到一切的种种可能,只觉心头泣血,欲哭无声!

夏凌霜道:“劲道,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问,有许多委屈,但我只能告诉你,我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报仇,所有的一切,你等到武林盟主大会之时,就会明白!”

夏劲道心中苦笑了一下,难道为了报仇,就可以不择手段,就可以滥杀无辜,甚至父子见面都还要蒙着脸,这样的父亲岂非是一点人性都没有——

夏凌霜见夏劲道一声不吭,情知无论如何也难释夏劲道心中冰山,何况他心中的秘密本就不可告人,也不能告人,只得干笑了一声道:“劲道,我知道你对我有所误会,但我并不怪你,我做为一个父亲实在欠你的太多,八年的漫长岁月,足以改变世间的一切,也包括父子之间的情分——!”这一句话,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假惺惺的,但世间的一切,一开始就注定了不能回头,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无论是对是错,当你觉得错了的时候,已经为时太晚,晚得甚至已到生命终结,这时候,你除了自欺欺人以外,还有什么办法来逃避来自心灵深处的惩罚!所以获得新生的办法有两条道路可以选择,一是改过自新,重头作人,二是彻底忘了自己,将心放逐灵魂之外!夏劲道听了这话,心更加为之一凉,紧咬住嘴唇,仍就一声不吭!

夏凌霜又道:“劲道,今天为父请你来,是有一件事求你——!”他情知夏劲道必不答声,径自又说下去道:“金巨失踪,那武林盟主令想必在你身上,你就把武林盟主令交给为为父吧——!”

夏劲道听了这句,如同当头一棒,心头狂震:金巨失踪,武林盟主令为何会在自己身上,难道金巨会亲手把武林盟主令交给自己保管不成?武林盟主令根本未在金巨身上,为何会在明空大师手里?明空大师又为何把武林盟主令交给自己?还有自己和明空大师素未谋面,他又怎知自己姓夏,难道只因自己和佛门有缘?铁心中骇异无比,再也忍耐不住,道:“父亲,你找我来,难道就是为了武林盟主令么——?”此言一出,心中又惊又痛,一时对他父亲的一丝希望彻底灭绝!

夏凌霜没有听出夏劲道语气有异,大喜道:“这么说,武林盟主令就在你身上了,我果然没有猜错——!”

夏劲道心中更加恼恨,道:“父亲,你把我送给金巨做义子,为的就是武林盟主令了——?”

夏凌霜一怔,这才觉得夏劲道有些奇怪,忙道:“劲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劲道淡淡道:“我只是想弄个明白——!”

夏凌霜道:“劲道,我不是说过么,等到武林盟主大会之时,你自然会明白一切!”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我不管什么武林大会,什么盟主大会,我不想参加,我只是想问你把我送给金巨做义子,为的是不是武林盟主令——?”他不再称夏凌霜为父亲,实是耻于他父亲夏凌霜阴险恶毒的为人!

夏凌霜沉默片刻,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那就是了,你又怎知金巨一定会把武林盟主令交给我——?”

夏凌霜道:“金巨膝下无子,一定会把你视若己出,当然会把武林盟主令交给你了——!”

夏劲道道:“那你不怕金巨万一发觉,一怒之下会把我给杀了么——!”

夏凌霜道:“那怎么会,金巨视你为亲生儿子对待,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会伤你一根毫发——!”

两人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又哪里象是父子间对话,分明是仇家在互相质询!木羽花、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五人面面相觑,又惊又疑!

夏劲道叹了口气道:“这么说一切都是你筹划好的,那你说报仇,仇人就是金巨了——!”

夏凌霜也叹了口气道:“天下负我之人皆是我的仇人,又何止是金巨!”

夏劲道闻听此言肝胆皆裂,失声道:“那要怎样,难不成要将这些人全都杀了——?”

夏凌霜忽然哈哈狂笑道:“我十六年含垢忍耻,苟残延喘活到今日是为了什么——八年沧海横流,漂泊孤苦又是为了什么,如不杀尽仇人,又怎对得起手中之剑——!”手中长剑脱鞘飞上天空,盘旋缭绕,光华四射,就宛若一条银龙威慑当空,情形奇幻怪异,委实不可形容!

夏劲道惊的头痛欲裂,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强自支持,痛声道:“你已杀的人够多了,为何还要再造杀孽——!”

夏凌霜口中发出一声奇异的哨音,长剑飞还入鞘,耀空光华顿时泯灭无遗,情形突兀森郁,就宛若幻觉一般,夏凌霜道:“劲道,你不知那些人实是罪不可恕,一切到武林盟主大会你自然会明白为父的苦衷,还是把武林盟主令交给我吧——!”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我不要报什么仇,我只要父子团聚,快快乐乐过普通人的日子——!”他心中悲痛莫名,只盼能用真情打动这个已经魔性大发不可救药的父亲,但他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喊:这是不可能的,夏劲道!这是痴心妄想、、、、、、

夏凌霜道:“待得大仇已报,我自会和你归隐山林,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夏劲道道:“无边杀劫,冤魂索命,又谈何逍遥自在——!”

夏凌霜大怒道:“劲道,你这是教训为父了——!”他色厉内荏,心中实是又惊又骇!

夏劲道苦笑道:“我只希望我的父亲不是个杀人狂魔,多行不义,必遭报应!”

夏凌霜更加怒不可遏,厉声喝道:“你这是大逆不道,恩仇必报,天经地义!你非但不帮为父报仇,反而横加指责,不要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夏劲道一时彻骨心寒,绝望之极,悲声道:“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你不仁不义,阴险恶毒,滥杀无辜,泯灭天良——!”说着扑通双膝跪倒在地,又道:“我任你怎么处罚,只让你放了王彩雯和十二豹女,我一人做事一人担,不干这些小女子的事!”他当真悲恸万分,欲想痛哭一场,但眼中却已无半滴眼泪!

木羽花、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相顾大骇,想不到夏劲道小小年纪性情竟如此刚烈,饶他们如何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也从未见过这等父子相残的惨剧,无不被夏劲道仁义折服,一时大生恻隐之心,五人齐声劝道:“夏大侠,虎毒尚不食子、、、、、、就饶恕令郎这一回吧!”

夏凌霜半晌无语,面巾突突直抖,显见已是震怒异常,突然把手一挥,喝道:“木堡主,放人——!”

木羽花应声转入大厅,只听他一声惊叫,身形倒跃而出,大叫道:“人都不见了——!”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闻言一阵大乱,四人挤进大厅一阵观望,无不失魂落魄,重又退回廊下站定,神色沮丧万分!

夏凌霜发出一阵狂笑,声若夜枭狼嗥,笑声忽的一顿,几欲令人心弦崩断,厉声道:“好小子,想不到现在你非但武功了得,心计也是高明许多,竟暗中使人算计你老子——!”言语粗浊莽重,已是狂性大发!

夏劲道面无表情,摇了摇头道:“我只身一人而来,并无约帮手!”

夏凌霜一怔,既道:“武林盟主令在哪里——?”

夏劲道道:“武林盟主令不在我这里,金巨根本就没有武林盟主令——!”他欲待把武林盟主令在鲁有能手中告诉夏凌霜,可又觉得无此必要,他不想为了这件事再牵连一些不相干的人!何况鲁有能和夏凌霜迟早都会相遇——!他已无心也无力去管今后的事,只觉自己那么生龙活虎矫捷健壮的身体竟在这片刻之间变的羸弱不堪一击,玉山颓败,一阵风就能把自己吹翻在!他现在宁愿随风逝去,宁愿长醉不醒,也不愿再看见这样的一个父亲,不愿忍受心灵的煎熬,但他的头脑现在却出奇的清醒,清醒的有些异常!

夏凌霜良久都没有说话,也不知他相信不相信夏劲道的话!木羽花、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面色肃然,皆都沉默不语!这时大厅四周烈火仍在呼呼的烧,只是火势渐弱,救火人的奔走呼喝之声更加激烈,不可开交!

夏凌霜终于说道:“劲道,你起来吧,咱们父子两个比试一番,谁的武功高,就听谁的——!”

夏劲道心头泣血:这天底下还有没有比父子相残还要悲惨的事,武功,难道除去武功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了么——他摇了摇头道:“我不会和你比武,除非你把我杀了!”

夏凌霜道:“我不杀你,那又怎样——?”

夏劲道道:“你不杀我,我一定会阻止你再滥杀无辜——!”

夏凌霜一阵狂笑,笑声中竟也有一丝凄凉悲惨之情,笑声一顿,恶狠狠的道:“怎么,你要大义灭亲么!好儿子,枉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想不到竟养了一个没心没肺吃里爬外的畜生——!”

夏劲道对他的骂声置若罔闻,口中道:“我母亲是谁——?”

夏凌霜听夏劲道如此一问,情知夏劲道对他的身世已经怀疑,再说下去,他的恶毒用心就会曝白天下,一时恶念陡起,冷笑一声道:“好儿子,你问的好,问的好极了——”声音突然一顿道:“你自断手脚吧,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说着又是一阵狂笑,笑声放肆狂野,竟无半点悲伤之意!

木羽花、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大惊失色,木羽花道:“夏大侠,万万不可,令郎武功高强,倘若——?”

夏凌霜未待木羽花把话说完,左手一挥止住木羽花道:“要做天下第一,就要断绝七情六欲,就要六亲不认,这才是武学的最高境界,这才是武学的真谛——!”他的声音几近咆哮,就如一只发了疯的野兽一般!

木羽花浑身忽的打个冷战,立时噤若寒蝉,退到一旁!

夏劲道道:“既然天下第一对你那么重要,我就成全你——!”说着猛咬牙关,右手挥起匕首就要向左肩切下——!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娇喝:“住手——!”接着一个白衣身影飞扑进大厅广场!

夏劲道浑身一震,呆若木雕泥塑一般,他不用回头,仅闻其音就知来人是黄香无疑,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悲愤:黄香,你又来干什么,难道你也要看我的笑话不成——!但黄香的一句住手竟似有莫名的威力,挥起的匕首再也落不下去!

来人正是黄香,她一把夺过夏劲道手中的匕首,骂了一句:“傻瓜,我给你匕首可不是要你自己切自己胳膊的——!”木羽花、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认出黄香,不由又惊又骇,木羽花大怒道:“一定是你这贱丫头搞的鬼——!”双臂一张,就要来捉黄香!

夏凌霜伸手拦住木羽花,面纱后双目精光暴射,盯住黄香喝道:“我已饶你一命,你非但不感恩图报,现在又为何插手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情,这不关你事,赶快滚开!”他语气虽然强硬,实则心中又惊又惧,这个小女子诡计多端,竟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将人救走,固然是利用了他们一门心思全在夏劲道身上,无暇也无心顾及其他,虽然他们是大意失荆州,但这女子的武功机智端的令人不敢小觑,他生怕黄香还有其他厉害的后续手段,所以阻住木羽花,探探虚实再说!

黄香凌然不惧,道:“你说的好没道理,你抓了又把我放了,这也叫做有恩!要是这样,我大人有大量,饶你不死,你还不赶快磕头认谢——!”

夏龄霜勃然大怒,喝道:“你伶牙利齿,信口雌黄,你为何要饶我不死——!”他被黄香一句话气的头脑发昏,这一句话说的没头没脑,威风俱扫!

黄香道:“你既然糊涂,我就告诉你,我有三个理由,第一你抓了我和我的姐妹,第二这个傻小子是我的——”说到这里,面上一红,顿了顿道:“是我的朋友,你让他自残手脚,岂非是害我一辈子都要不离左右的照顾他——!”

夏凌霜冷哼了一声道:“好一个痴情女子,我已说过,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不用你来管!”

黄香道:“莺燕衔环,牡牝舐犊,虎毒尚不食子,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他的父亲!”说着踢了踢夏劲道道:“傻瓜,你还傻跪着干什么,还不快起来——!”

夏劲道强忍心头激动,岿然不起,大声道:“黄香,你走吧,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一定要解决,不关你的事——!”

夏凌霜冷笑道:“怎么样,小丫头,你还是不要自找没趣了,还不快滚!”

黄香未置可否,又道:“方才我说有饶你不死的三个理由,已经说了两个,还有第三个,你要不要听——?”

夏凌霜怔了一怔,道:“好,我看你又如何贫嘴嚼舌——!”

黄香右手持着匕首,左手握拳缓缓举到半空,道:“我的第三个理由就在我的手掌之中——!”说着手腕突然一翻,几十道金芒电射而出,同时一把拽起夏劲奇www书qisuu网com道转身就跑——!

木羽花、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见黄香说的如此神秘,一时好奇心起正在拭目以待,突见几十道金芒向自己射来,这一下突起猝变,委实出人意料,四人挤在一起,又在廊下无路,情急中在地下一滚,金芒皆都射在大厅的墙板之上,夏龄霜也是不胜惊骇,一掌将袭向自己的金芒全部震落,口中喝了一声:“梅花神剑——!”呆了一呆,竟不知如何是好!

上官虹腾身跃起,大叫道:“小乞丐,原来是她!”他弄的灰头灰脸,狼狈不堪,但对夏劲道怕的要命,也不敢追上阻拦,木羽花、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也相继跃起,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所措!

这时黄香已带着夏劲道跑出十几丈开外,夏凌霜回过神来,连叫两声:“可恼!可恼!”黄香头一次救走夏劲道乃是在大理段王府,用的也是梅花神剑,两次救人的情形都差不多,这一次还多了一个木羽花,黄香就在几人虎视耽耽之下玩弄把戏,分明是未把他们丝毫放在眼里,又如何不令他又气又恼!

夏凌霜目露杀机,右手剑平举当胸,却忽觉心头一阵巨痛,连忙以剑拄地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喘息起来——!黄香连拖带拽拉着夏劲道冲出了叮当堡,回头望去,并不见有人追来,叮当堡的大火还在燃烧,也不知何时才会扑灭!这时日落西山,余辉晖晖,将大火中的叮当堡映的美丽无比,只是这无比的美丽却带着一丝凄惨悲凉的意味!两人望了许久,黄香柔声道:“咱们走吧,彩雯妹妹她们该等的心急了!”夏劲道又是激动又是感激,强颜笑道:“黄香,谢谢你又帮了我的大忙——”黄香面色一冷,道:“你不用谢我,你以为我救彩雯妹妹她们是为了你么——!”夏劲道见她着恼,情知自己又说错了话,欲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不由手足无措,张嘴结舌!黄香扑哧转怒为笑,道:“你不用给我解释,你心中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我们走吧!”个郎憨厚朴实如斯,怎不令她又喜又爱!

两人绕过叮当堡,到了北面山峦,但见群山暮霭,浑朴沧桑,凝重幽远,令人身心俱寂,顿忘红尘烦恼羁绊,转过几座山冈,已看见王彩雯和十二豹女正在翘首以盼,王彩雯和十二豹女也已看见两人,十二豹女欢喜的大叫一声,袅绕娉婷的跑过来迎住两人,夏劲道也是欢喜无限,将心中的悲情苦诣暂且收敛,笑着和十二豹女一一点头!众人到了王彩雯处,黄香对王彩雯道:“彩雯妹妹,人我给你带来了,要打要罚,全凭你说了算——!”

王彩雯一把捧住夏劲道的连,泪水早已扑簌簌落满面颊,哽咽道:“谢谢你,黄姐姐、、、、、、”

夏劲道心中也是不胜伤感,九死一生,劫后重逢,怎不令人又惊又喜,只盼今生今世再也不要分离,伸手替王彩雯拭去脸上泪水,笑道:“不要傻了,我不是好好的、、、、、!”

这时黄香道:“彩雯妹妹,当心身体,他一个傻子,有什么好看的!”十二豹女也齐声道:“黄姐姐说的对,保重身体要紧——!”

夏劲道见黄香和十二豹女说的奇怪,低头往王彩雯身上一瞅,只见王彩雯腆着个大肚子,一惊之下,失声叫道:“你、、、你怎么了——?”

王彩雯霞飞双颊,转涕为笑,柔声轻轻说道:“这还不是你造的孽、、、、、、!”她娇羞无比,说至此处,忽的哑住,再也说不下去!

夏劲道“啊呀”一声忽的明白,想不到他和王彩雯一个童男一个玉女,初尝禁果,一度春风,便结珠胎,想起和王彩雯相会时的情景,不由脸红至脖颈,傻呵呵笑了一阵,道:“几个月了、、、、、!”

王彩雯轻轻道:“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

夏劲道又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王彩雯瞅了他一眼,笑道:“这个你就要问黄姐姐了?”

夏劲道把目光转向黄香,不知怎的,嘴巴张了几张,却难以启齿——

黄香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应当洒脱快意,何必忸扭捏捏——”顿了一顿道:“如果我看的不错,一定是个小王彩雯——!”

王彩雯叱了黄香一句道:“黄姐姐你好坏,你取笑我!”说着扑上前去扭住黄香,黄香连忙讨饶,十二豹女也都笑了起来,忙上前劝架!

夏劲道见王彩雯和黄香处的融洽无间,不由又是欣慰又是苦恼,还有这十二豹女,又如何处置,他虽然朴实木讷,但也看得出十二豹女对他暗生情愫,他自认不是君子,却也不是用情不专贪色的卑鄙小人,这一下当真令他焦头烂额,茫然无措了!

这时王彩雯道:“黄姐姐,还有豹女众姐妹,天已黑了,我们还是进洞里说吧!”

黄香本来喜笑颜开,此时面色忽的一黯,幽声道:“只怕人家不肯留我、、、、、、”声音凄怨哀恻,伤心已极!

夏劲道听了黄香此语,大惊叫道:“黄香,我什么时候要赶你走了——!”扑到黄香身边,欲待去牵黄香的手,又忽的缩回,大声道:“你难道现在还不明白我的为人么,你走了,又要我去哪里找你——!”他越说越激动,真情流露,不能自已!

十二豹女也叫道:“黄姐姐,你不要走——!”她们和黄香朝夕相处,几个月来寒暑易岁,早已情同姐妹,再也依依难舍!

王彩雯瞪了夏劲道一眼,道:“一定是你欺负黄姐姐了——”转对黄香细声细气的劝道:“黄姐姐,天都黑了,你又走到哪里去,他欺负你,你一个人打不过他,我帮着你对付他,再说了,他又傻又呆,我可不敢一个人独自享受了他,黄姐姐把他全让着我,做妹妹的岂不是被姐姐害惨了”她已是少妇心性,又如何不明白黄香少女的心思,她知道夏劲道和黄香早已心心相印,生死相许,她天性善良宽容,更何况黄香两次救她性命,是以非但不妒,反而真心喜欢!她有说有笑的把事情点明,好使黄香不再尴尬,碍于少女的矜持不敢越雷池一步,而落个抱憾终生,悔之晚矣!

黄香被王彩雯大胆露骨的一番话,说的又羞又臊,急忙辩解道:“彩雯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王彩雯笑道:“不是这个意思正好,夜凉风寒,我们还是到洞里去说吧——!”说着拉了黄香的手就走,十二豹女个个聪明伶俐,善解人意,也一齐而上,嘻嘻哈哈连推带搡拥着黄香而行!

夏劲道情知黄香要说什么,不由又愧又疚,心道:自己答应她替父报仇,答应她照顾她一生一世,非但一丁点都没有做到,反而处处令她为自己操心担忧,有恩不报是非不分,岂不枉生于天地之间——一想到这里,不由怒火万丈,自己的父亲连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都下得了手,还用来要挟他的儿子,岂不是泯灭天伦,一点人性都没有了!一时气血汹涌,悲愤万分,铁青了脸,大步跟在众女身后!

众人来到附近一个山洞,洞口被枝草覆盖,现在夜幕已临,若非事先知道,此刻决计不会发现,众人拨开枝草,陆续进洞,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夏劲道从身上取出火褶子用火石点燃,火光四射开来,众人已梢能自由活动,黄香道:“彩雯妹妹,那口箱子呢,你把箱子打开,箱子里有两颗夜明珠,正好用来照亮!”王彩雯应了一声,一个豹女早已摸到皮箱,打将开来,但见宝光四射,其间两颗龙眼大的珠子,璀璨夺目,光华耀人,洞内立时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夏劲道走到皮箱前,但见六大门派的拳剑秘籍,司马义的百毒真经,言必行的绝情七剑,历历在目,不由感慨万千!注视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将身上的包袱解下,递给王彩雯和黄香,道:“这洞里潮湿太重,我去找些枯枝烂柴,生个火,驱驱寒气!”

王彩雯笑道:“等得你来,大家都要冻死了——!”一个豹女娇声道:“主人,柴堆早已预备好了!”说着用手一指,但见洞口一侧堆着好大一堆柴禾!

夏劲道脸一红,大步走到柴堆只前,蹲下身去,将柴堆用火褶子点燃,不一会,火光熊熊,烈焰作响,柴堆燃了起来,只是浓烟弥漫,夏劲道尤可忍受,众女却是个个以手掩面,娇咳了起来,好在洞口不时有夜风吹曳而入,不一会,浓烟散尽,洞内温暖如春。夏劲道跟随游盛天去滇南之际,在大森林里待了有两个月有余,对于荒山野岭,风餐露宿早已习以为常,手稔心熟,当下把火移成几小堆,在洞内散开,火焰明快欢实,不一会把地面烤的十分干燥,然后领先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来,道:“可以坐了,大家都坐下来吧!”

黄香打开包袱取出火狐裘在地上一铺,又将包袱里的金元宝统统放到皮箱内,扶着王彩雯在火狐裘上坐下,道:“这傻子别看又傻又呆,这敛财的手段到是惊世骇俗,人所罕见,为何财神爷偏偏看上了你,敢情这财神爷也是个傻子!”十二豹女和王彩雯见黄香说的有趣,皆都忍俊不禁,娇笑了起来,嘻嘻哈哈,闹的不可开交!十二豹女排在夏劲道身旁左右,大家团坐成一堆!

夏劲道身陷脂粉阵中,又是难受又是尴尬,暗道这孤男寡女在这山洞之中,说话可得注意,千万轻浮不得,于是正襟危坐,面色庄重,不理这无边撩人的美色,咳了一声道:“黄香,那个包袱里有干粮和水,大家想必早已饿了,你分给大家吃了吧!”黄香笑道:“你身上倒是应有尽有,看来大家跟了你绝不会吃苦!”她先前还是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现在则是有说有笑,开朗多了,当下打开包袱数了数道:“恰好一人一个,不过这方圆数十里没有人烟,明日还要赶路,彩雯妹妹身子重,至少明日下午才能找到人家,只好分开来吃了!”说着将六个肉脯递给十二豹女,又拿了一个给王彩雯道:“彩雯妹妹是两个人,当然要格外优待,饿坏了小王彩雯,将来她生气不理我们怎么办——!”王彩雯又羞又臊,叱道:“你早晚还不是一样,黄姐姐你只管取笑人家——”黄香瞟了夏劲道一眼,脸臊得通红,连忙向王彩雯讨饶,众女又是娇笑不止!

夏劲道听了黄香的话暗赞她心细周至,忽的又想起鲁有能,不由一呆,只觉鲁有能一切都给自己安排的井然有序,周到体贴,倒和黄香有几分相似,呆了半晌,忽的哑然一笑:鲁有能是当世奇人,行事当然与常人不同了,自己又有什么可奇怪的——一笑过后,心又为之一凉,这鲁有能是离离岛主派来抓他父亲夏凌霜的,他虽然对他的父亲深恶痛绝,但骨肉亲情,十指连心,又怎能全然而忘,无动于衷!

黄香见夏劲道沉默无语,脸色十分奇怪,情知他又在想他父亲夏凌霜之事,轻轻咳了一声,道:“劲道,我有话对你说——!”

夏劲道翟然一醒,看了一眼黄香,只见黄香脸色十分郑重,情知她有极重要的事和自己说,他不知黄香要说何事,心下不由忐忑不安,强自镇定,道:“好,我听着,你说吧——”

黄香摇了摇头道:“我要你一定相信我的话,你办得到么——?”

王彩雯和十二豹女见黄香言语十分奇怪,皆都“咦”了一声,一齐盯住黄香!

夏劲道不胜惊诧,咬了咬牙道:“我自然信你的话,你就说吧!”

黄香道:“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就说——”

夏劲道当真有点无可奈何,暗道她这刁蛮古怪的性子,自己可拗不过她,不过自己最怕看她的眼睛,一见就会六神无主,不能自已,这岂不是难为自己——心中想来,忙笑了一笑,道:“好好的,让我看你的眼睛做什么!”

黄香道:“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听我的话——”

夏劲道只得鼓起十分勇气,看着黄香的眼睛,只觉秋水盈盈,慧波流沛,万种的柔情,万分的希冀,万分的相信皆在黄香一双美丽绝伦的眼里流露着,不由心头怦怦大跳,是激动,还是幸福,是甜蜜还是痛苦,亦或都是,亦或都不是,总之这份心情惟有夏劲道自己才能体会到了!黄香道:“夏凌霜不是你的亲身父亲——!”她一个字一个字说来,口气虽然沉缓,但却极为坚定!

夏劲道心头如被锤击,这个问题他已听铁叉帮帮主铁飞龙说过,只不过铁飞龙说的比较隐晦,但言外之意无疑是确凿无讹的告诉他夏凌霜极有可能不是他的亲生父亲,现在又听了黄香之言,加之夏凌霜一切古怪反常的行径,只觉一切都立时明了,却又是一切茫然!心中吟咏着铁飞龙送给他的那两句话“是真名士自风流,英雄莫问出处来”,反复再三,不禁痛苦难当!

王彩雯听了黄香之言,也是惊呆了,她虽然没有见过夏凌霜,但夏凌霜的名头还是听她师父青城师太提及过的,想不到夏劲道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中原双璧之一的君子剑客之子,但黄香又为何说夏凌霜不是夏劲道的亲生父亲?这一下委实令她如坠五里雾中,不知所云了!

十二豹女虽然不知黄香为何无缘无故的说出此话,但她们都是孤儿自幼便失双亲怙恃,虽被盖鸿图养大,但盖鸿图乃是为了要当武林盟主而把她们当工具来利用的,她们对盖鸿图有的只是敬畏,感情则是仅有仅无,因此一听黄香之言,同病相怜之情油然而生,加之她们对夏劲道的人品德操十分敬重,无不对夏劲道大起同情之心,齐声道:“主人——!”

夏劲道惨然一笑,道:“我没事——你们不要这样称呼我了,大家年纪仿佛,就以姐弟相称,岂不更显亲切,随和——”

黄香见夏劲道似乎出奇的平静,不由一怔,双手捧住夏劲道的脸,颤声道:“劲道——你怎么了,你要是难过,就痛哭出来吧!”她又慌又急,生怕夏劲道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而落下病来!

[正文:第六十章 武林盟主大会]

王彩雯也是又急又骇,泪水夺眶而出,道:“劲道,你怎么了,你就听黄姐姐的话,要哭就哭吧——!”

夏劲道伸手拭去王彩雯脸上的泪水,强颜笑道:“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黄香,这件事其实我早已知道了——!”他貌似旷达,其实心中悲酸伤痛何止千倍百倍,只不过哭又何用,他早已苦过痛过麻木过,泪水也早已流干,满腔的愁苦恼恨在经过无数次狂风骇浪,生与死,血与火的荡涤磨练后,反而变的风平浪静,波澜不惊,这也许就是佛家所说的大彻大悟吧——夏劲道心道!

黄香又惊又喜,又急又气,捶了夏劲道一拳道:“那你还要跪下,还要听夏凌霜的话自残身体——!”

十二豹女和王彩雯想不到还有如此凶险险恶之事,无不花容惨变,王彩雯急道:“黄姐姐,他为何要自残身体?他又听谁的话?夏凌霜又是谁?!”她一连三问,当真又惊又骇,心情紧张可想而知!

黄香道:“彩雯妹妹,你不必担惊,幸亏我赶到的及时,要不我们大家可就被这个傻子害苦了——”顿了一顿,又道:“夏凌霜就是劫掳我们的那个白衣蒙面剑客,也就是这个傻子的冒牌父亲,还是在孟尝山庄杀害我父亲和顾伟通顾大侠的凶手!”

王彩雯听了黄香的解释,不禁瞠目结舌,她这才知道黄香要离开的原因,原来黄香和夏劲道之间还有这样一段恩怨,顾伟通和黄花叠的死她是亲眼看见的,当时如果不是黄花叠不顾生死,大义凛然施展神医妙手救了夏劲道,恐怕夏劲道现在仍就神智不清,呆呆傻傻呢!她不由暗骂夏凌霜的阴险恶毒,泯灭人性,却又连自庆幸不已,安慰黄香道:“好了,现在一切雨散云收了,误会解开了,我们大家更应相亲相爱,黄姐姐!”

夏劲道惨然笑道:“他毕竟把我从小养大,我要与他为敌,自然要把养育之恩先还了他——”回想起小时候的一幕一幕犹在眼前!夏凌霜为他洗衣做饭,喂饭穿衣,还手把手的教他练武,虽然夏凌霜对他很严厉,有时几近苛刻,他记得有一次因为贪玩而忘了练武,夏凌霜一怒之下把他关进小屋,三天都不让他吃饭,他饿的哭,闹,直到饿晕过去,但他仍然认为自己虽然没有了母亲,却有一个好父亲,他非但不怨夏凌霜,反而加倍刻苦习武,直到夏凌霜把他托付给游盛天认金巨做义父,夏凌霜则出海寻访剑仙去了,他则在金家堡度过了八年受人奚落倍受冷遇的生活,一晃十六年过去了,十六年的今天,父子终于又相见了,却是他想也想不到,知道又不敢承认的惨剧!真情涌起,眼中不由泪光涟涟!

黄香又是气恼又是可怜,道:“你不忘夏凌霜的养育之恩,那就要断手赔他,你可知夏凌霜为何要把你养大,他如果还有半点人性,又为何亲眼看着你自断手臂而不拦阻?”

夏劲道道:“他要报仇,我非但不帮他,反而要阻止他,他自然会伤心欲绝了!”

黄香摇了摇头道:“错了,你的心肠就是太过仁慈,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夏凌霜要报仇,他的奴剑术无人能敌,又岂会怕你阻止,你不帮他报仇,他最多不认你罢了,又为何让你自断手足,让你生不如死,痛苦终生——!”

夏劲道怔了一怔,,不由一阵茫然,苦笑道:“黄香,你说的太过严重了吧——?”

黄香又摇了摇头道:“劲道,我说的一点不错,,夏凌霜这是要害你——”说着话锋一转道,“你知不知道,我是如何找到你的劲道?”

夏劲道又是一怔,道:“你怎么找到我的——?”心想黄香说话没头没脑的,不知是什么意思?

黄香道:“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名满江湖的擒龙帮副帮主,所过之处,声传千里,再加上我的一点聪明,自然找到你了!”

夏劲道恍然大悟,道:“那又怎样——?”

黄香道:“你不要急,听我仔细说与你听。在陕西分手以后,我们就听到了少林要召开除魔大会的消息,我们想你一定会去少林寺,因此就风尘仆仆赶来找你,谁知到了叮当堡,却被木羽花、上官虹四人和夏凌霜抓住,以后一直关在叮当堡,由木羽花留在叮当堡看着我们,上官虹四人和夏凌霜则去少林寺参加除魔大会,后来上官虹四人和夏凌霜回来,夏凌霜对上官虹和木羽花说及在少林寺有一人竟不被奴剑术所伤,上官虹四人当即说那人一定是你,这件事那些看押我们的堡丁私下谈论过,因此知道,我当时隐约就觉得夏凌霜有对你不利的企图,直到后来,夏凌霜让我们去一个人到擒龙帮找你来叮当堡,我看得出夏凌霜说及擒龙帮之时,眼里分明流露无限杀机,就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我想夏凌霜一直关我们在叮当堡,一来是研究绝情七剑的秘密,二来是有更大的阴谋和险恶用心在武林盟主大会上作恶,只是现在感到你可能是对他最大的致命威胁,所以要对你先下手为强!夏凌霜大概看我机灵,当然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会机灵的用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谋来对付他,夏凌霜这时也不知道我就是天下第一神医的女儿,我更不知道他就是夏凌霜,后来我找到你后,故意躲着你不见,就是怕他们从你身上看出破绽,知道有人暗中相助于你,他们只知道螳螂捕蝉,却不知黄雀在后,因此才破了他们的阴谋诡计,得以大功告成!“她一口气说至此处方才住嘴,一双眼睛瞅了瞅夏劲道,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忧愁,亦或是欢喜!

夏劲道听了黄香这番话,不禁一阵黯然,心想鲁有能是来抓夏凌霜的,夏凌霜听到自己和鲁有能在一起,当然又恐慌又害怕了,他非但一点父子之情不念,不思改过,反而变本加厉,魔性大发,委实令人失望,可恨又可怜——想到这里,忽然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起来,他先前还是忧虑鲁有能抓住夏凌霜以后不知如何处置夏凌霜的,现在反而担心起鲁有能来,恐怕他非但抓不到夏凌霜,反而要伤在夏凌霜手下,呆了半晌,叹了口气道:“黄香,那你又如何知道夏凌霜不是我亲生父亲的——?”这一句话问将出来,委实令人心酸不已。他天性笃仁守善,明知夏凌霜已确实不是他的生父,但念及夏凌霜的养育之恩,总觉有些愧疚不安,觉得不该如此,但事情总归要弄个水落石出,这非但关系到他个人的身世,更关系到无数人的性命安危,他违心拗意而言,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黄香道:“我救了彩雯众家姐妹以后赶来,一见你跪在地上,要自断手臂就知道了!”

夏劲道道:“就是因为这个么——?”

黄香道:“当然不,你还记得司马义是怎么死的么?”

夏劲道道:“当然记得,他是因为反对对付金巨才被夏凌霜杀死的!”

黄香道:“这当然也是一个原因,却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夏劲道一惊,道:“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他看了黄香几眼,心中不禁一阵茫然!

黄香点了点头道:“不错,劲道,你还记不记得司马义临死对我们说过十六年过去了,那个可怜的孩子的话?”

夏劲道一皱眉头,努力想了一想,终于想起,事情虽然过去已近一年光景,但司马义死的惨状犹在眼前,司马义的确说过这件事,而且还让黄香把这件事告诉给他的父亲黄花叠,而他自己当时就觉得司马义口中的那个孩子就是说的他自己,强忍心头激动,也不答话,重重点了点头!

黄香道:“后来我赶回中原,想把司马义的死告诉爹爹知道,但是爹爹又死在了夏凌霜的奴剑术下——”伤心起出,泣不成声,泪水潸然而下!

夏劲道伸手拭去黄香脸上的泪水,大声道:“黄香,你放心,我一定替黄前辈他们报仇——!”浑身热血沸腾,不能自已,牙齿咬的咯嘣嘣响!

王彩雯和十二豹女也不由一阵难过,唏嘘不止!

黄香止住抽泣,惨然一笑,又道:“自从我爹爹死了,我才记起了一件事,也知道了夏凌霜为何要杀死爹爹和司马义——!”

夏劲道一颗心一直沉到井底,全都凉了。他先前还以为夏凌霜只不过是滥杀无辜而已,现在才知道原来都是夏凌霜一切预谋好的,他十几年来的生活岂非也是夏凌霜一手刻意安排的,夏凌霜想不到如此工于心计,他这样做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夏劲道不由毛骨悚然!

黄香接道:“在我三岁那年的冬天,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当时司马义和爹爹正在厅上烤火聊天,司马义因为练功险些走火入魔,所以慕名从滇南万里而来找爹爹替他医治,因而一直待在我家里,我当时就在厅上围着他们跑着玩,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人冒雪而来闯到厅上,这个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这婴儿还未满岁,身上虽然裹的严严实实,但也是冻的哇哇直哭——!”她说到这里,声音忽转黯淡,显然有些情不自禁,眼睛盯住夏劲道,目光中流露着万分柔情,万分可怜——

夏劲道情知黄香说的这个孩子就是他自己,不由心伤欲碎,只是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十二豹女也是相顾惨然,默然无语,心中都在想: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地冻天寒,大雪纷飞,那个孩子该是多么可怜,那个男人又是谁,如果是孩子的父亲,为何那么狠心,不在家里,热被捂着,热火煨着,反而带着自己的骨肉在大雪里冒雪赶路、、、、、、一双双眼睛盯住黄香,心情紧张已极,听黄香说下去!

王彩雯轻轻偎在夏劲道肩上,道:“黄姐姐,那个孩子是病了么,那个人是不是要为他的孩子治病——?”她心中在想: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可不要象那个孩子那么可怜,自己一定要给她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将她象宝贝一样的养着,时刻守在身旁,关爱着,呵护着,让她幸福快乐健康的长大——

黄香接道:“那个人当然不是为那个孩子治病而来,正因为这件事万分的奇怪,我才会记得清清楚楚,我一生下来几个月就能识书记字,过目成诵,所以这件事一直记在心上,永远不会忘记,当然那个人不会知道我一个三岁的小女孩会记住这件事,要不然我恐怕也不会在这里和大家说话了!”

众人听了黄香这句若似平淡实则凶险万分的话,无不悚然心惊,情知黄香的意思是说那个人会将她杀了灭口,众人心里更加紧张急迫,不知那个人抱了个婴儿究竟要干什么!

黄香接道:“那个人抱了这个婴儿,让爹爹给他滴血验亲,也就是说这个人要知道这个婴儿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个婴儿还未满岁就离开了母亲的怀抱,现在又面临着失去父亲的罹难,该是多么悲惨的事,又是多么的可怜,爹爹当时就拒绝了他,司马义也指责那个人没有人性,不知廉耻,还答应那个人这件事永远替他保守秘密,不会传扬出去,让那个人把这个婴儿带回去好生抚养,直到长大成人!但那个人执意不肯,后来还和我爹爹打了起来,他的剑法十分高强,爹爹和司马义两个人联手才将他打跑、、、、、、”说至此处,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又回想起了当年那一幕,那残忍无耻的父亲,那吓的哇哇拼命大哭的婴儿,又似回到了眼前,就象发生在昨日!

王彩雯和十二豹女皆都神伤心碎,天底下竟还有这种不知廉耻,绝情寡义,泯灭人性的男人,就算是妻子不贞怀了别人的孩子,这个孩子又有什么罪过,让这孩子受着冰天雪地,饥寒交迫之苦!就算这孩子真的不是亲生骨肉,又有什么要紧,养大了还不是父子亲情,还不是一样称他父亲,更何况这一切未必是真的,也许是这个男人的疑心作祟,为了男人所谓的尊严,连起码的一点人性良知也不要了!这样的男人又有何用,又为何枉自生在天地之间!——

夏劲道听了黄香这番话,就如同做了个噩梦一般,这是这个噩梦太长了,一直做了十六年,噩梦醒来的时候,已榨干他所有的青春,激情,活力,只有天知道,他是如何在彷徨焦虑,忧郁愁苦中一天天度日,一年年长大的!夏劲道唯有苦笑,惟有自我解嘲,惟有无可奈何,命运老儿的捉弄,岂非每个人都要俯首帖耳,惟命是丛,不能选择,只能接受,纵使心有不甘,纵使苦苦挣扎!何况你根本一无所知,根本无能为力!沉默了许久,黄香道:“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人就是夏凌霜,而他怀抱的婴儿,就是劲道——!”

王彩雯和十二豹女大吃一惊,花容变色,想不到夏劲道的身世竟然如此悲惨,如此可怜,女人的天性仁慈宽爱油然而生,王彩雯眼中滢满泪花,看了看夏劲道,又看了看黄香,强颜笑道:“原来劲道和黄姐姐的缘分早在十六年前就订下了、、、、、、!”她知道夏劲道心伤难过,所以刻意哄他开心,十二豹女也知王彩雯其意,也都转展愁眉,欢颜喜笑,洞中愁云一扫而空!

夏劲道抑住心中苦闷,强颜笑道:“是真名士自风流,英雄莫问出处来!我就是个野孩子有又什么要紧,你们大家不必安慰我——!”

黄香笑道:“劲道,你能这样想的开就好!”说着顿了顿道,“不过依我看来,你也未必就是个野孩子!”

夏劲道心中一紧,眉头攒起,道:“黄香,你说什么——?”

黄香道:“我说你未必是个野孩子!”

夏劲道呼吸都有些急促,瞪住黄香道:“你有什么证据——你怎么知道?”

黄香笑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没有证据给你,我只是猜测而已!”

夏劲道气为之一泄,道:“你少拿你的聪明来烦我!”

黄香叱道:“你好没良心,如果不是我的聪明救你,你早已变成个断手断脚四肢不全的癞蛤蟆,谁又稀罕你!”话一出口,不禁脸上一红,只觉太过轻浮露骨,连忙背过脸去,不看夏劲道的脸!岂芝欲盖弥彰,这一下惹的十二豹女和王彩雯取笑她不止,闹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

夏劲道见众女闹的不着边际,连忙端正身心,皱着眉头,待她们闹过,对黄香道:“黄香,你说的也有道理,就把你的猜测告诉我听听!”

黄香经历方才一关,自然加倍谨慎小心,不敢在开夏劲道的玩笑,以免又被王彩雯和十二豹女抓住笑柄,不过见夏劲道一脸庄重严肃,古板刻执的样子倒象个十足的卫道先生,终究忍俊不禁,想起在梅花山断魂崖下梅花潭洗浴之时,,夏劲道奋不顾身扑来的样子,心头一阵鹿撞,不由轻轻笑了起来,娇羞无比!

夏劲道见黄香笑的奇怪,不由一怔,道:“黄香,你笑什么——?”

黄香生怕被他看破心迹,连忙端颜说道:“我没笑什么,不过既是猜测,未必便要当真,你又死皮赖脸的打听什么!”她只顾掩饰自己的破绽,这一下不小心又说溜了嘴,立时又引来王彩雯和十二豹女一阵取笑嬉闹,她们要逗夏劲道和黄香开心,以免两人沉湎伤痛不能自拔,却把黄香羞的娇颜通红,连连讨饶不止!

夏劲道不由大感不耐,却也知众女心意,是在关心自己,心中不由暖融融的,愁苦悲伤扫去不少,心情逐渐开朗明快起来,暗道:逝者如斯,悲伤何益!来日方长,要做的事还很多,待得了却恩怨情仇之后,自己就携剑退隐江湖,过普通安乐的日子,照顾家,妻子儿女,平平淡淡过一生,快快乐乐活到老!

这时黄香道:“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呢,大家休息了吧!”但说是休息,洞内地面,凹洼不平,又怎能安卧,大家一齐动手,将地面收拾一番,黄香挥舞手中匕首,削峰填谷,去凸补平,她的匕首切金断玉,消铁如泥,整治这些石头自然不在话下,不一会将地面弄的平平坦坦,然后把火狐裘铺好,让王彩雯躺下,十二豹女则互相靠着依偎而睡!

夏劲道心事如潮,又哪能睡的着,扭头看了黄香一眼,只见黄香也正在看自己,柔情款款,似水依依,不由心头一阵激动,道:“黄香——”

“嘘——”黄香轻嘘了一声,低低的声音道:“小心,不要吵醒了别人——!”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怎么,黄香,你有事对我说?”

黄香也点了点头道:“是的——”嘴唇张了几张,欲言又止!

夏劲道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由笑道:“你这是怎么了——你的心事难道连我也不能告诉——”

黄香沉默了半晌,终于道:“劲道,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不过你先要答应我,我才说给你听——!”

夏劲道见黄香一双美丽的眼睛里满是希冀和恳求,纵使铁石心肠也是楚楚不胜化为绕指柔,不忍拂逆了她,道:“好,你说吧——!”心中一阵忐忑不安,不知黄香要说何事!

黄香道:“劲道,我要你不要找夏凌霜报仇,不要参加武林盟主大会!”她缓缓说来,口气却是极为坚定!

夏劲道大惊道:“黄香,你这是——”

黄香一把堵住夏劲道的嘴,幽幽道:“你说话不算数——”停了一停,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松开来!

夏劲道见黄香伤心,忙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大丈夫恩怨分明,行事作为无愧于天地良心,我和夏凌霜的恩怨一定要了结,无论对我自己,还是对你爹爹和顾伟通、司马义!”心想原来黄香说饶夏凌霜不死,是早已打算如此,心中忽的一暖,又想到黄香对自己如此情深义重,自己就更加不能有半点畏缩,要不然如何对得起死去的黄花叠、顾伟通、司马义三人!

黄香道:“你打不过夏凌霜的,你若有什么意外,彩雯妹妹,还有未出世的孩子,还有我、、、、、、又怎么办?”声音忽的一哑,两行珠泪濡湿面颊,泣不成声!

夏劲道心中也是不胜悲恸,伸手将黄香揽在怀里,强颜笑道:“黄香,不许哭鼻子,你不要忘了,我可是死不了打不烂命大福大造化大的大傻瓜小混蛋——!”

黄香扑哧破泣为笑,道:“现在是生死关头,你还有心开玩笑,不过你说的很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哭也没用,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应付才是!”说着从夏劲道怀里直起身子,看着夏劲道,一脸郑重之色道:“劲道,你知不知道夏凌霜既然要对付金巨,又为何让你认金巨作义父——?”

夏劲道一脸苦笑,摇了摇头道:“这我怎么知道,不过他说金巨认我做义子,一定会把我当亲儿子看待,就会将武林盟主令交给我,不过他不知道武林盟主令其实并不在金巨身上!”心中暗道这件事的确奇怪的很,金巨身为武林盟主,武林盟主令又为何不在他身上,若说是被丢或是被窃,又绝无可能,金巨武功天下第一,又有谁敢打他的主意,再说武林盟主令至关重要,更不会是金巨粗心大意弄丢了!

黄香道:“夏凌霜要报十六年前七大门派和金巨联手对付他和梅三娘之仇,以金巨的为人,不会一点都不曾察觉夏凌霜的企图,你认金巨做义父之后,金巨对你不问冷暖,漠然待之就是明证,不过金巨既已察觉夏凌霜的企图,又为何会收你这个义子,岂不是奇怪的很么——?”

夏劲道闻言一阵默然,点了点头道:“是啊——”

黄香道:“金巨的作为固然令人费解,夏凌霜的举止就更加令人猜疑了,如果真如他所言,金巨将你拿亲生儿子对待,他今天突然和金巨翻脸成仇——”说到这里,看了看夏劲道,又道:“劲道,你会帮谁呢,是金巨,还是夏凌霜——?”

夏劲道一怔,继尔心突的一紧,看着黄香,犹犹疑疑的道:“我当然要帮夏、、、、、、”刚一提及夏凌霜的名字,心中忽的一阵巨痛袭来,竟然再也说不下去了,眼前跟着变的一片茫然,模糊不清起来,脑海当中一片凝滞,全身不由自主的一阵发抖!

黄香情知这件事对他打击太大,不敢再问,连忙话锋一转,轻轻道:“哦,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劲道,擒龙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怎么当上擒龙帮副帮主的?说给我听听好不好——”她故意避开夏凌霜不提,又说又笑,要哄夏劲道开心,她本以为夏劲道当上擒龙帮副帮主,名满江湖,声震天下,一定是风光无限之事,却不知委实出乎她的意料,刚好适得其反,弄巧成拙了!

夏劲道努力收摄心神,心情渐趋平静,又被黄香这一问,就宛若巨石压胸,沉闷异常,呆了半晌,脸上浮现一丝难言的苦笑道:“擒龙帮之事太过古怪离奇,我也只当做了一个梦一般,没有什么好说的——!”说着双拳上举,伸了个懒腰,啊的一声又打了个哈欠,道:“时候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黄香见夏劲道拿腔作势,分明是在演戏,故意推塞不言,不由怔了一怔,心道:这个傻子一定又遇上了天大的麻烦,看来这个擒龙帮并不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她情知夏劲道是怕自己担心,才故做轻松将话题一带而过,心中又爱又恨,又是倍加怜惜,不忍拂逆夏劲道,随即也打了个哈欠,轻声道:“好吧,明天还要赶路,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反正迟早也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夏劲道情知黄香是在安慰自己,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道:不错,事情早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胡思乱想又有何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心中想罢,欲待合眼,但那千般忧虑万般烦恼万般无奈,一齐幢幢叠叠袭来,又怎能安睡、、、、、、呆了片刻,怀中的黄香已发出轻微甜美的鼾声,夏劲道低头看了看黄香,但见黄香一脸憔悴之色,情知她为救王彩雯和十二豹女,连日奔波,历尽艰辛才找到自己,早已心力交疲,现在一切均都化险为夷,又哪里再支持的住?夏劲道不由一阵激动,一阵慨叹:这样有情有义的女子,不要说她的父亲还曾救自己一命、、、、、、自己又怎能负她——!又瞅了瞅安卧而眠的王彩雯,和相偎而睡的十二豹女,一股豪气冲天而起,满腔幽愤抑闷荡涤殆尽,暗咬牙关,心道:不要说夏凌霜不是自己的亲父,就算是,自己呀不能再眼看着他为恶武林,滥杀无辜,司马义、顾伟通、黄花叠、、、、、、难道这流的鲜血还不够么!就算不为自己,为了武林正义,也要到武林大会闯一遭,断不能做了缩头乌龟,遗恨终生、、、、、、洞内火光闪耀,映着夏劲道一张额头紧皱的脸,说不出有多么的刚毅,多么的坚定、、、、、、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众人陆续醒来,草草吃过早餐之后,一切收拾停当,出了山洞,但见旭日东升,天空中霞光万道,绮丽绚烂,山光水色,繁茚华盖,鸟语花香,明媚之极,一派大好春光!夏劲道恨不得插翅飞到武林大会,哪有心欣赏半丝良辰美景,众女则是东张西望,指手画脚,嘻嘻哈哈说笑个不停,刚刚转到山口,但见前面开阔处并列排开一支马队,足有二三百匹,马队中央矗立一杆大旗,旗上绣着无光日月,旗面白色,日月却是漆黑如墨,情形十分奇特诡异,令人望之即生苍凉凄惨之意,马上之人皆都一袭黑衣,黑纱蒙面,手执兵刃,腰间系着弓箭,黑压压一片乌云仿佛!夏劲道看罢,心头不由微惊:日月无相教,他们在这里干什么?看样子象是专门在等着自己!铁蜘蛛重返日月无相教才不过短短几天光景,日月无相教便似有恃无恐,明火执仗的现迹江湖,难道对江湖上整门整派失踪之事,竟然毫不畏惧、、、、、、他正自思忖,却被黄香轻轻肘了一下,不禁一愣,看了看黄香道:“你干什么——?”黄香一脸郑重之色道:“恐怕来者不善,咱们还要小心应付才是!”王彩雯也道:“黄姐姐说的是,这么多人似是专为我们而来,恐怕祸多于福!”十二豹女也个个面现紧张之色,齐都点头称是!

众人正自疑虑之间,已有两骑脱队而出飞驰过来,稍前一人大声喊道:“可是夏少侠么——在下张巨山!”说着话已冲到夏劲道等人近前,两人缰绳一揽,已是腾身落下地面,然后手挽缰绳来到夏劲道众人面前!另一人抱拳向夏劲道施了一礼道:“在下岳卫衡,夏少侠还记得在下么——?”口气十分粗豪,但却透着十分的热情!

夏劲道人出张巨山和岳卫衡,连忙还礼道:“原来是张前辈和岳前辈,一别半载,一向可好?”心中暗道:惭愧,不知前几日自己隐藏行藏,可否被张巨山识破,不过心月无相教消息可真快,不知他们来意何为?

张巨山道:“吉凶参半,总之一言难尽——!”说着眼光一黯,重重叹了口气!岳卫衡笑道:“故人相逢,应当高兴才是,提那些晦气事做甚——”顿了一顿,道:“嗨——岳某倒忘了,请问侠少侠此行要去何方?”张巨山跟着道:“啊,对了,夏少侠这是要去哪里?”

夏劲道正要据实相告,黄香抢先说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要去哪里,碍两位什么事?”

张巨山和岳卫衡两人闻言俱是一愣,两人对望了一眼,张巨山道:“这位姑娘好厉害的口舌,看样子是把我们当作心怀歹意的恶人了——!”说着哈哈大笑了几声。岳卫衡接道:“这位姑娘是误会了,我们是什么人,夏少侠心中自有见数——!”

黄香一脸冰霜,哼了一声道:“不错,究竟是恶人还是好人,自有见数,不过我虽然年轻,却也听说过苟行诲盗这句话,象两位这样遮遮掩掩之人,我们实在不敢高攀!”

“这个——”张巨山和岳卫衡两人对望一眼,一时不由语塞,尴尬之情可想而知!

夏劲道念在二人曾经有恩于自己,不由好生过意不去,连忙止住黄香,向二人笑道:“二位前辈莫怪、、、、、、”他性情敦厚,又不善言语之能,嘴巴张了几张,却也说不出个理由,不由脸色涨的通红,尴尬异常!王彩雯连忙接口道:“我这位姐姐心直口快,却是刀子嘴豆腐心。张前辈,岳前辈,王彩雯代她向两位前辈赔罪了——!”说着裣衽一礼,向张巨山、岳卫衡两人拜了一拜!慌的黄香和十二豹女连忙一把将她搀住,齐叫小心!

张巨山和岳卫衡见了夏劲道一幅窘态,又看见王彩雯大腹便便,不由一齐放声大笑,张巨山道:“王姑娘,恭喜你了——!”岳卫衡接道:“不对,应当称夏夫人才对,夏夫人,恭喜你和夏少侠喜结连理,到时候我们可少不了要讨喜蛋吃!”王彩雯羞的朝霞满面,哪里答的上话来,夏劲道也是不好意思,连连道:“一定,一定、、、、、、!”大家又寒暄几句,气氛已融洽许多,黄香也就不好再冷言相对,脸色稍霁,只是不发一言!

张巨山道:“奥,闲话已然说过,但请问夏少侠一行要去哪里?”夏劲道被黄香提醒,也不由多了一份小心,心想:张岳二人虽然心性不恶,但二人来意未明,还是不要直言相告的好!况且自己现在已和夏凌霜公然翻脸,虽未成仇,但也恐怕累及无辜——心念电转,随即答道:“十方世界不好说,一念周行无不尽,贱内临产再即,晚辈只想寻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张巨山和岳卫衡两人对视一眼,岳卫衡说道:“夏少侠,请恕岳某多嘴,夏少侠宅心仁厚,良文内蓄,不问江湖之事,孰不知当今江湖动荡,风波四起,不要说人人自危,起码也是无从安枕了——”黄香嗤了一声,截口道:“岳前辈这话恐怕无从说起吧,我们一不坑人,二不害人,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吃的香,睡的稳,依小女子看来,两位心中倒是有些惊骇之事无从排遣,怎么反劝慰起别人来了!”

岳卫衡见这位少女不但美丽绝伦,言辞也是厉害的紧,口中“这——”了一下,竟然无言以对,一张老脸不由涨的通红!张巨山见岳卫衡大有理屈词穷之势,惟恐岳卫衡再说下去漏了嘴,到时候难以自圆其说,尴尬事小,引起夏劲道疑心,岂不大为不妙,连忙咳了一声,接口道:“这位姑娘说的极是,但姑娘有所不知,现今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武林各门各派和没有门派的武林人士都要参加,自从武林盟主金巨失踪以后,觊觎盟主之位大有人在,到时难免一场凶杀恶斗——”张巨山方说到这里,黄香哼了一声,打断他的话道:“你说的话就更没有道理了,我们既不想当什么武林盟主,更不愿参加武林盟主大会,你说话找错人了!”张巨山见黄香分明没有把他当作前辈看待,连喝带斥,简直就象训责小孩子一般,不由张嘴结舌,一张脸比苦瓜还要难看当真羞的有些无地自容!

夏劲道见黄香搞的张岳二人如此难堪,不由觉得于心不忍,连忙替二人解围,止住黄香道:“两位前辈也是好意,你何必如此冷言冷语的——”说着向张岳二人施了一礼,道:“两位前辈千万莫怪,晚辈替她赔礼了!”张巨山、岳卫衡连忙伸手扶起夏劲道,张巨山道:“使不得,使不得,夏少侠太过客气了!”岳卫衡也连道两声使不得。夏劲道见两热闹言语有些语无伦次,神情举止分明对自己带有几分恭敬之情,不由好生奇怪,道:“这如何使不得,应该应该!”口中如此说来,心中疑云更甚,他已知张巨山武当巨子的身份,其辈分绝不在现今武当掌门静尘道长之下,岳卫衡更是一派掌,门,以两人的身份武功竟然委身心月无相教名下,甘愿驱使,已是费人猜疑,现在竟然对他这个后生晚辈礼敬有加,看样子又绝非作伪,岂不出乎人之常情?夏劲道心头思忖,疑云滚滚,忆起张巨山、岳卫衡去年曾奉心月无相教主铁蜘蛛之命护送他和王彩雯上少林寺之事,益发觉得铁蜘蛛似乎对他有格外关照之意,联想起和铁蜘蛛曾经几次相遇之事,铁蜘蛛的古怪举止,至今尤烙脑海,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掠过,夏劲道心头只觉迷惘怅茫之极,他隐隐觉得自己和铁蜘蛛有一种说不出的牵连,但究竟如何,却是不知道了!

张巨山和岳卫衡见夏劲道凝眉不语,不禁有些慌乱,两人交换一下眼光,张巨山遂道:“事已至此,张某索性直话直说好了,夏少侠,实不相瞒,我和老岳二人这次是奉了教主之命专程来请夏少侠屈移虎驾到本帮坐上一坐——!”张巨山话还未说完,黄香道:“恐怕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吧!”张巨山早料到这个伶牙利齿的女子有此一问,也不加解释,只对夏劲道说下去道:“去与不去,我们大家都要看夏少侠本人的意思,小姑娘,你说对不对?”黄香被张巨山反戈一击,不禁脸一红,心想果然是姜是老的辣,张巨山摆出一付长者的姿态,言语也是不愠不躁,尽情尽理,叫自己实在无可辩驳——好在黄香冰雪聪明,眼珠一转,遂接口道:“你明知他是个老实厚道之人,一向是来者不拒——”话一出口,立时脸一红,心道这来者不拒可是大有风月之嫌,岂非不雅?好在别人也没有听出她的语病,连忙改口道:“你执意相邀,又叫他如何拒绝于你——你故意强人所难,分明未安好心!”张巨山鼻孔哼了两下,也不辩驳,一双老眼只是盯住夏劲道,态度甚坚!

夏劲道沉吟片刻,心想自己虽和铁蜘蛛有些难以明断的纠葛未了,但在全力对付夏凌霜之际,已是无心再旁生枝节、、、、、、打定主意,口中遂道:“贵教主屡次有恩与夏某,夏某虽是一介后生小辈,无德无能,也知感恩怀报,鼎力而为!但眼下实有居家琐事需要安置,虽则些小,却也无力分身,还请两位前辈回告贵教主,多谢贵教主一番盛情美意,来日夏某定当登门谢罪,任凭处置!”

张巨山不料夏劲道出言拒绝,口气虽然十分委婉,但意态甚坚,情知无法逆转,随长叹了一声,一脸惋惜之色道:“夏少侠人中龙凤,岂是我们一个小小的心月无相教所能预期,自缚手足!此行之前,我也向教主力陈其情,但教主执意不听,这下不知又该如何回禀教主了!”言下之意,已是向夏劲道表明,心月无相教主似是有让夏劲道加入心月无相教之意,而且对他十分看重!

夏劲道眉头一皱,不由好生奇怪:不知铁蜘蛛为何做此想,心月无相教势力遍布中原各个角落,实力之雄,足以与少林、武当分庭抗礼,铁蜘蛛心怀异志,要想网罗天下武学奇才归急所用,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在阎王谷铁蜘蛛也亲眼目睹自己一身武功和光明磊落的处世风范,和心月无相教格格不入,岂能同源溯流,相安无事,铁蜘蛛此举岂非有点不识轻重,痴人说梦?他百思不得其解,见张巨山替自己惋惜,深为遗憾,遂笑道:“这一来,我可真是有些不识抬举了,多谢贵教主不弃抬爱,我小混蛋乃是一介飘蓬浪子,懒散惯了,对于循规蹈矩恪守帮规的生活实在难以接受,并非张前辈所说什么人中龙凤,自缚手足,让我小混蛋当真无比汗颜了!”

张巨山见夏劲道话已说绝,当真无可奈何,遂抱拳道:“既已如此,我们只好告辞了,来日方长,夏少侠请保重!”岳卫衡也点了点头道:“江湖险恶,人心无常,夏少侠多保重了!”二人也不待夏劲道答话,拨转马头,疾驰而去!

夏劲道连忙喊道:“两位前辈也要多保重——!”张巨山忽然回过头来,喊了一句:“夏少侠,教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有些事,千万莫听人言!”声音甫落之际,两人已驰回本队,口中呼哨一声,但听的人喊马嘶,尘土飞扬,心月无相教众人悉数离去!

夏劲道一时如遭五雷轰顶,只到心月无相教众人再也瞧不到一丝踪影,方才回过神来,转对黄香道:“黄香,铁蜘蛛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黄香也觉得莫名其妙,摇了摇头道:“我怎么知道——!”夏劲道苦笑了一下,心情郁闷之极!王彩雯忽然道:“啊,劲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夏劲道忙道:“什么事,你快说!”王彩雯见他一脸焦急之色,不由十分可怜,道:“你不要急,我说给你听就是了,你不记得去年我们离开孟尝山庄到贤武镇的时候,也是一群心月无相教的人奉了铁蜘蛛之命告诉我们这样一句同样意思的话么——?”

夏劲道搜索枯肠,倏的记起,心情顿时更加迷惑茫然,喃喃道:“不错,铁蜘蛛究竟要告诉我小混蛋什么呢?不要相信任何人,什么有一些事,究竟什么事呢?”他忽然发觉他十几年来似乎一直都活在一个暗无光日的无底洞中,周围是团团的迷雾、陷阱,他所遇到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似乎都不是真实的包括他自己。不错,夏凌霜骗了他,金巨也骗了他,游盛天也在欺骗他,这些人都是他当作至亲至爱的人,却都在骗他!夏劲道蓦的发觉,他的以往,他的现在,甚至他的将来似乎全部被铁蜘蛛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打乱了!

众女见夏劲道脸色阴沉之极,神情似是痛苦不堪,不由大骇,王彩雯爱夫心切,不由花容失色,忙道:“劲道,你怎么了,都是我不好——!”她情知这件事关系到夏劲道那难解的身世之谜,引个郎如此伤心难过,自然是懊恼后悔之极,一时母性情怀油然而发,不由自主的流下泪来!

夏劲道情由衷来,万分激动,强自笑道:“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该来的总归要来,这一天我小混蛋早已期待许久!”貌似旷达,心内实则酸楚不已,也许他的内心深处是盼望这一天永远也不会来到——

黄香笑道:“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劲道,你是个铁铮铮的男儿,我们大家都信的过你——!”说至此处,声音忽的哽咽,两行珠泪潸然而落,十二豹女也跟着伤心起来,唏嘘抽泣之声令人闻之断肠!

夏劲道见状,忽的转忧愁为喜悦,郁闷之情一扫而空,他已打定主意,待得了却一切是非恩怨之后,便退出江湖,不在涉足武林半步,心情渐复平静,转而劝慰众女一番,复又上路!行至中午时分,到了一座村镇,黄香诸女尤可,王彩雯却是不堪负累,早已累得香汗淋漓,这下不禁喜形于色,连念“阿弥陀佛”!黄香笑道:“彩雯妹妹何时又改奉释迦佛祖了,依我看释迦佛祖可不敢收你这个凡心未泯,六根未净的女弟子!”十二豹女听了黄香这句话,不由个个抿嘴笑个不停,王彩雯一脸羞红,反唇相讥道:“黄姐姐还望口下留情,自己早晚也有今朝,为何只顾取笑别人!”黄香霞飞满面,娇羞无比,却也无可辩驳,引的王彩雯和十二豹女娇笑不止!

夏劲道眉头紧锁,无暇理会众女的嬉闹,只顾在前走路!到了镇内一家小酒馆,陈设虽然极为简单,但却十分干净整洁,早有伙计看在眼里,哪敢怠慢,毕恭毕敬将夏劲道众人迎进馆内,又将拿手菜肴全部端上!夏劲道哪有心思用饭,草草咽过几口,待的众女饱餐之后,遂向伙计打听道:“伙计,在下有事打听,不知方便与否?”

那伙计见这位英武非凡的少年人竟然主动和他搭讪,不由精神一震,大声道:“方便,方便——!”他们干这档营生的,接南送北,往来西东,消息自然灵通的很,而且一双招子最毒不过,三教九流,眼前一过,便可料准一二,不过对于夏劲道一男十几女却着实有点吃不准,饶他见多识广,也是狐疑满腹,这些女眷一个个貌美如花,简直如同仙女下凡,他做梦都没梦到过!

夏劲道道:“请问到东岳泰山要走哪条路?”

伙计心想原来是一群游山玩水的富家子弟,不由好生艳羡,口中道:“这里是河南地界,客官最好先取道洛阳,然后再有洛阳赶赴泰山,水、陆皆可!”

夏劲道闻听此言,心中不由欢喜无限,暗道:到了洛阳,自己即可把彩雯师姊和十二豹女安置在呼延守烈的中原镖局,有了呼延守烈的照顾,自己自可放心,只是江湖各门各派皆都神秘失踪,中原镖局也不知情况如何?心念电转,向伙计谢了一声,又道:“这几日,可有江湖人物路过这里?”

伙计上下打量了夏劲道一番,不明他何以问起这个,见夏劲道执意打听,遂道:“怎么没有啊,前些时日江湖人物路过此地,接连不断,只是近几日才见清净了,不过这些江湖人物个个垂头丧气,就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仿佛,没精打采的,不是吹牛,我所见稀奇古怪的事多如牛毛,这等奇怪的情形倒是头一回见到!”

夏劲道眉头一皱,道:“可知什么缘故?”

伙计连忙大摇其头道:“这小的怎么知道,小的一介平民百姓,手无缚鸡之力,怎敢过问江湖之事,这些江湖人士都是杀人不眨眼,一不小心,脑袋搬了家,我找谁说冤去——!”

夏劲道见伙计说的有趣,不由好笑,情知他说的都是实情,也就不好再问,向伙计又谢了一声,付帐之后,离店径奔洛阳而来!夏劲道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步便赶到洛阳,沿途所幸平安无事,夏劲道心里除了侥幸之外,也是惊异非常,江湖上从未有过如此风平浪静之日,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干戈未起运绸缪之势!夏劲道情知这次武林盟主大会,事关武林黑白两到命运,到时必有一番龙争虎斗,血雨腥风,每虑至此,心情便愈加沉重不安,众女情知他压力过大,一路之上软语依哝,温柔体贴,刻意哄他开心!

这一日到了洛阳中原镖局,但见中原镖局大门紧闭,门庭两侧十几杆镖旗也踪影不见,夏劲道心头暗凛,飞身扑上石阶就要撞门,他与呼延守烈一见倾心,虽然年岁相去甚远,但却彼此敬重,引为知交,现见中原镖局死气沉沉,颇有不祥之兆,如何不急!黄香惟恐夏劲道中计,不由花容惨变,尖叫一声,如影随形扑到夏劲道身后扯住夏劲道,往后便退!

夏劲道不料黄香有此一举,微一错愕之际,但听的哧哧两声异响,两只惨碧骇人的奇形异掌已穿透而出,这镖门木质坚硬,乃是铁梨木制作,即便刀砍斧剁也不能损伤一丝一毫,如今在这两只怪掌之下竟然毫不受力,就宛若破纸烂帛一般,掌力真是神乎其神,这一下变生突然,夏劲道纵有氤氲神功护体也来不及避让,登时被双掌击个正着,好在他最新领悟的内功心法立生神效,将两股掌力化于无形不至受伤,但饶是如此,也被震的心神激荡,呼吸有些不畅起来!黄香见夏劲道安然无恙,又是高兴,又是惊奇,道:“你这是什么武功——?”

隐隐听的镖门之后微“咦”了一声,那人也似乎十分惊异!夏劲道盛怒之下,未待双掌缩回,双掌嘭的将那双手掌扣住,岂料那双手掌滑溜异常,竟然从他双掌之间滑脱,情形当真古怪之极,这下轮到夏劲道吃了一惊,一愣神之间,那双手掌已缩回镖门之内!夏劲道余怒未消,却也又惊又凛,自打他神功练成之后,放眼天下,已不做第二人之想,不料此次竟在毫无防备之下遭人暗算,情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分骄慢大意之心登时敛去不少!

就见镖门左右一开,一条细长的人形立于门口,但见此人浑身上下俱被一层惨绿光芒笼罩,一张脸也是绿色,双目碧光暴射,恐怖异常!众女见此人如此骇人,惊叫一声,皆都花容失色!

夏劲道见此人一幅尊容竟然比他的五位师父滇南五鬼还要难看,不由暗笑上天造物,果然是无奇不有,不过此人的武功却是非同小可,不知要高出滇南五鬼多少倍了。他一生历险无数,阅人多矣,此人行藏虽然十分骇异,也是见怪不怪,他牵挂呼延守烈安危,是以厉声喝道:“你是何人——呼延守烈安在?”

那人又微咦了一声,似是奇怪夏劲道小小年纪何以不惧他这幅非人非鬼的尊容,世人睹此上苍杰作,不是望风而逃,便是惊骇尖叫,视其为妖魔鬼怪一般,他虽然一生尊荣,荣华无极,但于相貌自惭于人,内心之凄凉孤苦当真无以形容,现见夏劲道不以容貌取人,心中暴戾之气稍平,咳了一声,阴沉沉的道:“方才是你抵住我双掌么——?”他答非所问,敢情竟是不相信面前这个弱冠少年竟然能抵挡的住他那开山裂石的掌力,而且毫发无损,当身是惊世骇俗!

夏劲道情知他要验明正身以后便再作打算,心中不由好笑,却也不敢大意,一面凝神戒备,一面答道:“不错,正是在下!”

那人上下打量了夏劲道几眼,突的仰天一声长叹道:“想不到二十年前败于金巨掌下,今日又遇此武学奇才,当真天可见怜,不枉我谕志取武,徒徒一生耳!”言语之间甚是苍凉,却也透出十分的豪气,言语如此感慨,当真令人不知他是欢喜还是忧郁了!

夏劲道脑海当中一闪,蓦的记起一个人来,不由大声叫道:“你是——!”那人喝了一声:“不错,再接我两掌试试——!”双掌挟起风声,又向夏劲道胸前抓来,出手快逾闪电,这一招和上一次袭击夏劲道的招式一模一样,只是加重了力道,存心一举击败夏劲道,心想上次隔着门板没有看清楚,这一次到要看看这小子究竟如何化解自己掌力!

夏劲道觑破他心思,存心折他锐气,伸手揽住黄香纤腰,施展氤氲身法籍着掌风轻飘飘落到石阶之下!那人从未见过如此奇妙的轻功身法,呆了一呆,颓然叹道:“罢了罢了,阴阳相摩,五气激荡,刚柔往复,变幻无穷,独阴独阳,六合八荒,阴阳和合,至刚且强!年轻人你已参破武学真谛,内力修为已达返璞归真,天人合一的至高无上境界,我不是你的对手!”

夏劲道虽然听不懂那人口中言语什么,不过见他认败,不由大喜过望,心中暗道:强武祸衍,谩藏诲盗,此语到是一丝不错,自己没有出手,迫使他心甘情愿认败服输,事情当真最好不过!夏劲道早已猜破此人来历,心中有无数疑问要问此人,当下沉声喝道:“你是青岛柴达木黑格尔王爷么——晚辈这厢有礼了!”说着向那人抱拳当胸行了一礼!

那人正是青岛柴达木黑格尔王国第十九代国王达.买勒英黑格尔王,黑格尔王见夏劲道小小年纪竟能猜出他的来历身份,不由惊讶之极,他生平从未涉足中原,这一次如不是情况特殊也断然不会如此,一时不由对夏劲道刮目相看,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本王!”

黑格尔王不知夏劲道何以认出他的身份,一时不由狐疑满腹!

[正文:第六十一章 义无返顾]

夏劲道见黑格尔王承认自己身份,不由微微一怔,他虽然已料准黑格尔王身份,却没有想到黑格尔王如此坦然明快就认了,心中暗道:金巨能从黑格尔王手中讨得五行辟毒珠这样的天下奇珍,可见两人关系非同一般,黑格尔王这次现身中原,不知是为五行辟毒珠而来,还是为了助金巨夺回武林盟主之位,金巨身败名裂之后,四处搬请救兵,联络人手,以图东山再起,想来后者原因居大!他料准黑格尔王来意,情知黑格尔王既在中原镖局现身,金巨肯定也不会太远,这可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他遍寻金巨不着,想不到今日竟在中原镖局阴差阳错撞上了,他本来挂虑呼延守烈安危,现在却是放下心来,金巨和呼延守烈交情过命这是他曾听呼延守烈亲口提及的!夏劲道强忍心头激动,对黑格尔王道:“黑格尔王既以屈驾光临中原镖局,不知金巨又在何处?”

夏劲道此言一出,黑格尔王不禁耸然动容,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又何出此言?”金巨虽然失却武林盟主之位,身败名裂,天下耻笑,但毕竟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仍在,夏劲道小消灭年纪竟然对金巨指名道姓,而且语气分明不善,,又令他如何不惊!

夏劲道心头一阵巨痛,他时至今日,所遭罹难厄运一大部分皆拜金巨所赐,是非黑白,情由善恶,他一定要当面向金巨弄个清楚,做个了断!黑格尔王吃惊非常也在意料之中,因此冷冷的道:“我和金巨有一段恩怨纠戈,需要金巨给我一个交代,黑格尔王如能赐告,在下不胜感激!”

黑格尔王见夏劲道口气如此强硬,冷笑一声道:“年轻人武功了得,却也不失为英雄豪杰之士,不过金巨任武林盟主期间,虽然毁誉参半,褒贬不一,但据我所知,也没做过什么恶事,你小小年纪,又与金巨有甚过节!”

夏劲道一门心思全在金巨身上,见黑格尔王横加干涉,顿时大感不耐,道:“黑格尔王,这是我和金巨之间的个人恩怨,无需向旁人解释,你若不让路,我只好硬闯了!”

黑格尔王闻听此言,碧色脸膛竟然为之一白,夏劲道分明未将他放在眼里,自觉威严扫地,也不由勃然大怒,冷喝道:“你要硬闯,尽管闯好了,金巨是我的朋友,我只有舍命替他挡这一关了!”

夏劲道脸色铁青,功运全身,立时便要动手,黄香忽然发觉情形不对,忙止住夏劲道道:“暂莫动手——!”夏劲道不解其故,却知黄香一定有所发现,只得冷哼了一声,悻悻然站立一旁!黄香转对黑格尔王道:“黑格尔王不下万里远来中原,现在又不惜性命舍身护友,当真是义薄云天!”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黑格尔王性格饶是如何孤高冷峻,听了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子的夸奖,也不禁觉得遍体舒泰,大为受用,道:“女娃娃,你说话不要拐弯抹角,有什么话照直讲来就是!”

黄香笑道:“我只是有点奇怪而已,堂堂的中原镖局怎的被黑格尔王打破了镖门也无人出来理会,烈火银枪呼延守烈真是个脓包软蛋!”

黑格尔王道:“女娃娃,你说的真有趣,不错,呼延守烈要是见了我,那还不要磕头认罪,自称脓包软蛋,只可惜,他不在——”话一至此,忽的住口,情知上当,一张老脸羞臊难当,好在别人也看不出来!

黄香格格笑道:“我知道了,原来呼延守烈不在中原镖局,怪不得黑格尔王这样威风——!”

黑格尔王情知这小女子古灵精怪,惟恐被她看出破绽,连忙截口道:“也只不过两扇破木门罢了,大不了我赔给呼延守烈一个金的就是!”他故作坦然,心里却是焦躁不安!

夏劲道听至此处,忽的明白,暗道:不错,呼延守烈既然不在中原镖局,黑格尔王又为何隐身门后,而且一俟来人便是致命一击,难道黑格尔王结上了什么极厉害的大仇家专门等候仇家来犯不成?不过金巨和呼延守烈是交情过命的朋友,黑格尔王和金巨的交情也是非同寻常,黑格尔王断然不无缘无故在中原镖局现身——想到这里,夏劲道心头不由怦然大动:难不成金巨也躲在中原镖局之内?

黄香见黑格尔王截住自己话头,心中不由好笑,口中道:“黑格尔王,你不必惊慌,这件事我们不告诉呼延守烈知道就是,不过你鬼鬼祟祟躲在门内,一定没干什么好事,对不对?”

黑格尔王见这女娃子牙尖嘴利,处处凌人,简直可恶之极,连忙叱道:“住嘴,休要胡说八道,我怎么没干好事,再说这镖局内空无一人——!”

黄香笑道:“那就对了,镖局内空无一人,黑格尔王你一定是非偷即盗——!”

黑格尔王情知中了黄香圈套,心中不由叫苦不迭,不过口中仍是强自辩解:“本王库中金银成山,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这一个破镖局又有什么烂玩意值得本王稀罕的——!”

夏劲道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跨前一步,喝道:“黑格尔王,金巨可在镖局之内?”

黑格尔王气的浑身发抖,忽的仰天长叹道:“金巨,你落此下场,实在可恼,连累本王也要受宵小尔辈奚落——”话音一顿,面对夏劲道道:“尔等欺辱本王太甚,为了本王威信,也只有再次领教你的绝世武学了——!”

夏劲道见他执意相阻,当真无可奈何,道声:“得罪——!”施展氤氲身法,掠上石阶挥拳便打!黑格尔王见夏劲道身法虽然神奇无比,拳法却是平庸,心头不由大喜,惧意立减,口中喝道:“来的好!好身法!”他连赞两声,却是由衷而发,无一丝作伪!当下身形一退,敛腹提胸,二掌齐发,径向夏劲道双拳击去,用的却是以硬碰硬的招式,存心趁夏劲道立足未稳之际,将其震落石阶!

夏劲道一见黑格尔王用何招式,已料知其居心,当下不闪不避,挥拳硬架,但见双拳两掌相交,砰的两声巨响,黑格尔王身形被震的后退四五步方才拿桩站稳,夏劲道却已稳稳立在石阶之上!一招方过,黑格尔王不由肝胆皆寒,这才知面前这个少年内力修为竟远在他之上,他自二十年前败于金巨手下之后,时至今日乃是第一次与人动手对敌,他在大占便宜之下竟然被这这个少年震退,虽然未曾受伤,也是自觉面上无光,道了声:“果然英雄出少年,佩服佩服!”语音甫毕,身躯抢进,一招“玉女投梭”,猛向夏劲道肩头拍去!他意在抢攻,掌到中途,“盘龙双展”“凤点头”“反扣手”连变三种掌法,掌式虚幻莫测,快的无以形容!须臾之间将夏劲道上三门笼罩在重重掌影之下!他欺夏劲道年少,想来对敌经验匮乏,只盼夏劲道稍一出差错,自可籍借精妙掌法一举获胜!

夏劲道见黑格尔王不但掌法变换多端,而且掌指之间掠空作响,自然不敢大意,他虽然年少,却已是武学的大行家,情知在对手全力抢攻之下,稍一退让,立失先手,再想取胜自是大费周章,当下吐气开声,待得黑格尔王招式用老,蓦的一招“铁板桥”上身向后一折,避过黑格尔王双掌,已是抢到黑格尔王怀中,口中发一声喊,双掌径拿黑格尔王双肘,同时右腿屈膝撞向黑格尔王腰眼大穴!这双掌一腿一招三式本来是游盛天的成名绝技,现在夏劲道功力通玄,又将拳理融会贯通,现在稍一改动施展出来,当真有妙到毫颠,威力无穷,立时将黑格尔王逼入险境!

黑格尔王不料夏劲道行此险招,他双掌走空,不由惊的神魂出窍,夏劲道一招之内解杀还杀,立行反击,已是出乎他的意料,这双掌一腿的武功路数更是他生平仅见,做梦都想不到,更加无从化解了,好在他经验丰富,情急之中功运全身,一招“老君醉酒”,不避不躲,全身向夏劲道撞来!

众女见黑格尔王突然之间如中风魔,全身撞向夏劲道,竟然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不由骇的花容惨变,齐叫一声:“小心——!”夏劲道也是吃惊异常,想不到黑格尔王竟然突出奇招,双方贴身肉搏,他的氤氲身法无从施展,更不愿落个玉石俱焚,迫得收回右腿,沉肩挫肘,双掌收回,改掌为推,喝了一声,将黑格尔王细长的身躯平空推了出去,黑格尔王的身躯落地,竟似皮球一般一弹而起,他站稳身形,望着夏劲道,竟然哈哈一阵大笑!

夏劲道愣了一愣,旋即也是放声大笑,众女见此情形,无不惊诧莫名!原来夏劲道和黑格尔王虽是仅过一招,但这一招之内性命攸关,两人已是将各自所悟武学的最高境界全部施展开来,当真是酣畅淋漓,心旷神怡,都觉当今世上有此对手实乃一大幸事,双方笑罢多时,黑格尔王道:“你用的什么武功?”夏劲道也道:“你用的什么武功?”两人不约而同说出同一句话来,不由又是一阵大笑,心中隐隐竟生惺惺相惜之意!

黑格尔王道:“年轻人,你要进中原镖局,我本不该阻拦,但实不相瞒,我的一位朋友受了重伤,暂借中原镖局疗伤休养,方才一场误会,还望年轻人莫怪,只怪我一时糊涂——!”

夏劲道见黑格尔王言语十分恳切,也不由心平气和起来,暗忖镖局里的那个人既已受伤,料想不会是金巨,据他所知,以金巨的武功除非是伤在奴剑术下,但金巨一直遁迹江湖,断然不会碰到夏凌霜,否则夏凌霜要杀尽天下负他之人,金巨是首当其冲,如被夏凌霜遇到,又焉有金巨命在!孰知这仅是他一相情愿的想法,至于真实的情形,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夏劲道一来天性仁和,不喜与人争执,更不愿凭空结下黑格尔王这样一个强敌,二来怕万一纠缠下去,被黑格尔王人出他的氤氲心法,黑格尔王向他讨要起五行辟毒珠来,到时难免又要胡缠不清!夏劲道思忖再三,疑念冰释,见黑格尔王主动讲和,遂道:“在下年轻气盛,方才冲撞之处,还望黑格尔王莫怪,实不相瞒,在下和呼延守烈有些交情,这次路过洛阳,顺便;来探望一下,呼延守烈既然不在,在下也只好离去了!”

黑格尔王道:“哪里,哪里,我们也只见这镖局之内空无一人,所以才敢斗胆暂借栖身之所的,年轻人既和呼延守烈是朋友,也可称的上半个主人了,我自当悉心照管镖局内一切事物,不教旁人毁坏!”

夏劲道道:“那就有劳黑格尔王费心了,告辞——!”说着向黑格尔王拱手施了一礼!

黑格尔王道:“不送——!”众人离了中原镖局,夏劲道寻呼延守烈不着,恐怕呼延守烈已经赶赴泰山参加武林盟主大会去了,他本来打算要把王彩雯和十二豹女托付给呼延守烈照顾的,这一来不由有些怏怏不乐!黄香瞅了夏劲道一眼,忽然道:“劲道,我总觉得藏在镖局之人必是金巨无疑!”夏劲道有些不以为然,道:“何以见的——?”黄香道:“这我也说不准,不过你又如何知道那人不会是金巨?”夏劲道遂把自己心中所虑说与她听,黄香一拍手掌道:“这就是了——!”

夏劲道白了黄香一眼,不解道:“什么这就是了——?”黄香道:“我只是据实而言,不似你只是一味推测,你想想看,依你方才和黑格尔王动手情形看,黑格尔王的武功如何?”夏劲道想了想道:“黑格尔王的掌法非但精妙之极,内力修为也是罕见,据我所知,中原武林除了金巨和明空大师之外,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人来!”黄香道:“还有一个人你忘记说了,那就是你了——!”爱慕钦敬之情,流于言表,顿了一顿道:“你的武功尚在黑格尔王之上,那你有无把握将黑格尔王击成重伤,还要全身而退!”夏劲道摇了摇头道:“那当然不能,如果真要那样,我也一定要受不大不小的伤了!”

黄香道:“这证明我料的果然没错,你想想看,金巨的仇家在将金巨击成重伤之后,还能追踪寻敌,岂不是不可思议,除非金巨是伤在奴剑术下!”夏劲道瞪大了眼睛,道:“黄香,你说的未免太过牵强了罢,你连镖局内之人尚未知道,又如何断言那人是伤在奴剑术下,何况——”他本待要说奴剑术凶残霸道,威不可挡,那人岂有命活,却又怕触及黄香心头创痛,连忙住口不言,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惶惑!

黄香情知夏劲道语中含义,忆起父亲惨死之事,不禁心伤欲碎!王彩雯和十二豹女皆知黄花叠死在奴剑术下之事,见她伤心难过,连忙好言相慰,王彩雯心性最是和善,柔声道:“黄姐姐,黄伯伯虽然不在了,不是还有我们大家在么,我们大家现在既已跟了这个小混蛋,他如果欺负你,我们一齐骂他就是!”夏劲道也是神色黯淡之极,心中暗道大丈夫恩怨分明,知恩必报,黄花叠之死,自己一定要和夏凌霜做个了断!他早已将夏凌霜视作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已是下定决心要除魔卫道,但念及父子亲情(虽然夏凌霜与他的父子关系已是疑绽百出,令人无可置信)兀自痛心疾首,痛如刀割,一时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双目要喷出火来!

黄香凄然一笑,她虽然故作大方,眼里却早已含满泪花,对夏劲道道:“你说那个人不是金巨,我有三个理由!”夏劲道啊了一声道:“你说——”黄香道:“镖局一行属于武林中的生意门,不在黑白两道之列,否则金巨身败名裂之后,和金巨交情过逆的呼延守烈安能坐享太平,恐怕早已被七大门派群起而攻之土崩瓦解了!”夏劲道一阵默然,情知黄香所言非讹,这其间的利害他早已知晓,而且呼延守烈进退两难,痛苦不堪的情形也是他亲眼目睹!黄香顿了一顿,接道:“而黑格尔是青岛柴达木黑格尔王国的第十九代王位继承人,尊宠无极,性格怪癖,孤高凌世,唯一生好武,乃是一个武痴,这一点我父亲年青时为采集天下灵药,遍游四方,当他提及天下奇人异士之时,曾对我说起过黑格尔王,所以我至今记得!所以能引得黑格尔王纤尊降贵,甚至舍身相护的惟有中原武林盟主武功天下第一的金巨,我这么说,倒是不勉强吧!”

夏劲道脸上惊疑不定,心头怦怦直跳,暗道莫非镖局内之人真是金巨不成?黄香瞟了夏劲道一眼,又道:“我还有第三个理由,就算是金巨伤在奴剑术下,也不足为怪,因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奴剑术发必百中,噬血而回也有失手之时,也在情理之中,或许其间还有我们意料不到的情况也说不准呢!”夏劲道见黄香说的有情有理,不禁懊恼不迭,跺足骂道:“黑格尔王如此狡猾,可恶之极!”转身便要返回中原镖局一探究竟,黄香扯住他道:“不要去了——!”

夏劲道一脸错愕,道:“为何——?”黄香笑对王彩雯道:“你若见到金巨,势必大动干戈,彩雯妹妹又有谁来照顾,再说金巨又岂是傻瓜,焉能等你去了乖乖束手就擒,恐怕他和黑格尔王早已走脱多时了,何况这一切恩恩怨怨,迟早也有解决的那天,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呢!”夏劲道情知黄香是挂虑自己安危,不让自己冒险,心中春潮泛涌,感动之极,一拍自己脑门道:“金巨不是傻瓜,我却是大大的傻瓜了!”众女见他如此憨态,皆都乐出声来,王彩雯笑道:“还是黄姐姐心细,哪象他毛手毛脚的——!”黄香道:“哦,不知他如何对彩雯妹妹毛手毛脚的——?”王彩雯情知说溜了嘴,脸上不由一阵潮红,连忙伸手在黄香腋下一掏,黄香不防她有此一招,痒得连忙纤腰一拧,芳躯挪了开去,仍自咯咯笑道:“他是大智若愚,如不是装傻充楞,又怎会骗的妹妹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死心塌地的以身相许,还有了小宝宝呢!”王彩雯好笑道:“呸,就黄姐姐嘴儿厉害,到时自有你受的,看你又如何吱声!”她是少妇心性,自无矜持,又刻意哄黄香开心,免得黄香沉湎于父仇伤痛不能自拔,此语虽然有些露骨,却无轻浮之嫌!黄香听了这话,不由霞飞双面,心头鹿撞,羞赧不安,哪里再敢开王彩雯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