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傻小威天之绝情七剑》》 · 霍宝剑 · 2026-07-25
赵威道:“不许你亵渎少林声威,至于我们的帮址在洛阳金风酒楼,帮主乃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英勇神武盖世无双的小混蛋!”
夏劲道听了赵威这句,实在哭笑不得,他不知长生散人何等厉害,要想吓退长生散人谈何容易,且听长生散人如何说——
只听长生散人“咦”了一声,似是甚为奇怪,沉默了一会方道:“这金风酒楼到是听说过,不过金风酒楼何时成立了混蛋帮,我怎么从不知道?”
赵威道:“你以为你是谁,诸葛亮么,回去打听清楚了再来,否则我们帮主出马,定杀的你小小的长生教片甲不存,哭爹哭妈!”
长生散人又发一声怪笑道:“好大的口气!你不怕本散人一怒之下,你们的性命便要全部葬送此地么?”
赵威大笑道:“怕死不是一条好汉!堂堂混蛋帮开山大弟子岂会怕你们这些区区邪教妖人——!”
夏劲道听了赵威这句话,不由大惊,身形一旋而起,欲待相救,岂料长生散人便未如他所想立下杀手,反而仰天一阵大笑!夏劲道怔了一怔,情知长生散人此举古怪,必然还有下情,连忙匍身伏倒,听长生散人有何话讲!
长生散人笑罢,道:“骂的好!本散人最欣赏硬骨头的人,念你年少无知,不加责怪!我来问你,武功何谓正邪?”
赵威怔了一怔,和旁人交换一下目光,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长生散人道:“你别管问,照直回答!”
赵威道:“光明正大就是正,旁门左道就是邪!”
长生散人道:“答的好!我再来问你,学了正派武功做坏事和学了旁门左道的邪派武功做坏事有何不同?”
赵威道:“当然没有不同,这两种人都该杀!”
长生散人道:“答的好!我再来问你,武功与机智,哪个厉害?”
赵威道:“当然是机智,昔日诸葛武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便是明证!”
长生散人道:“答的好!那何谓善恶呢?”
赵威道:“做好事就是善,做坏事就是恶!”
长生散人道:“如果一个人武功与机智两样都是绝顶,你说他要做好事,还是做坏事?”
长生散人此语一问,非但赵威人等难以回答,就连夏劲道也是暗吃一惊,不知长生散人指的是谁——
赵威迟疑片刻,喝道:“我怎么知道他要做坏事还是做好事,你说他做什么?”
长生散人道:“当然是做坏事!”
赵威奇道:“你说的如此肯定,我倒不敢相信,难道他不会做好事么?”
长生散人道:“本散人不与你斗嘴,相信贵帮帮主也是个英雄人物,回去把本散人的这个问题说与他听,看他如何回答与你!”
夏劲道听至此处,情知长生散人必有所指,可惜长生散人没有说将出来,实在令人着恼,当下长身站起,哈哈大笑道:“不用多费周章,本帮主正在此处,长生散人,别来无恙乎?”
夏劲道神人天降,声若霹雳,赵威人等一阵狂喜,奋臂呐喊!长生散人则是惊的神魂出窍,面如土色,口中道:“小子,原来是你——!”他话未说完,那条雪花大蟒也已认出夏劲道,骇的怪喉一声,身躯一盘而开,恶风陡起,巨尾一圈,圈住长生散人和其余长生教弟子托了便走,但见飞沙走石,风声大作,片刻工夫便绝尘而去,声势骇人之极!
夏劲道怔了一怔,道:“这畜生倒是机灵的很——!”他本待问清长生散人口中所指之人究竟是谁,岂料天不遂人愿,不由连叹惋惜,这时赵威人等已从惊骇中清醒过来,纷纷下马过来和夏劲道见礼!
众人久别重逢,喜悦之情自不必说,寒暄一阵,夏劲道又和那些少林寺的僧人见过礼,那些僧人也都双手合什还礼,为首的那个僧人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行侠仗义,佛祖保佑,播得善果,定有善报!”
夏劲道认出这个和尚便是那日在陕境吴瞎子点心铺手发短箭之人,情知此人在少林辈分不低,连忙道:“多谢大师夸奖,我与少林寺有一段渊源,自当出手相助!但请大师法号?”
那个僧人道:“贫僧法号悟能,这些师兄弟均是能字辈弟子,少林能结得施主这段善缘,实是佛祖保佑,阿弥陀佛!”
夏劲道见悟能和尚不问究竟,笃诚有礼,果然出家人淡泊脱尘风范,不由好生钦敬,念及少林被焚,不由一阵慨然,口中道:“大师,我有一件事告诉大师,还望自持!”
悟能道:“阿弥陀佛,施主请讲!”
夏劲道道:“少林寺罹难,全寺被焚,全体僧众也都不知下落,失踪已有两个月之久了!”
众僧登时惊得木雕泥塑一般,悟能悲声道:“我早已料定少林终归会有今天、、、、、、今天果然来了、、、、、、!”
夏劲道忙道:“大师何出此言,不知可否见告?”
悟能面色更加沉重,道:“此事有关少林声威,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施主还请见谅!”
赵威在一旁叫道:“大师,你怎么如此迂腐,现在都是火烧屁股的时候了——”
夏劲道止住赵威道:“赵威,不可无礼!”
赵威忿忿道:“岂有此理!我们奉了帮主之命为你们少林东奔西走,却连个知情的面子都不给——!”
悟能面现羞愧之色,犹疑再三,终于还是摇头道:“阿弥陀佛,贫僧实在愧对众位施主了!”
夏劲道情知悟能必有难言之隐,以他的个性当然不会在深问下去,想了想道:“大师不知有何打算?”
悟能道:“贫僧打算约会武当、青城、峨嵋、华山、崆峒六派,希望六派念在都是武林同道,同忾连理的情分上,帮少林查出凶手!”
夏劲道心中暗道:先前武当六派丢了镇派之宝拳剑秘芨,少林坐视不理,令六派气愤填膺,恼怒万端,此事恐怕说的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欲待直言相告,却又觉于心不忍,想了想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一步可走了,不过少林乃武林泰山北斗,竟然遭此浩劫,凶手定是穷凶极恶,奸诈无极之徒,大师人等路上千万小心!还有一件事,请转告净尘道长等人——”
悟能未及夏劲道把话说完已是大惊,道:“净尘道长众人不是——”
夏劲道道:“此事说来话长,但总之他们六派掌门尚在人间,本来这件事我可以直接告诉他们的,但因为一时疏忽,竟然忘记了!”说到“疏忽”二字,心中忽觉一阵痛楚袭来,暗道:这件事可不是“疏忽”那么简单,只恐怕游盛天等人皆要因此而误会自己了、、、、、、
悟能从夏劲道一现身,便吓退长生散人,情知夏劲道乃是异人,而且夏劲道言谈举止敦厚恭谨,自然对夏劲道的话深信不疑,遂道:“施主请讲,贫僧一定如实转告净尘道长!”
夏劲道道:“这件事说来大有冒犯,但此非常时期,我已无可避讳、、、、、、”
悟能见夏劲道说的如此郑重其是,情知这件事定然关系重大,忙道:“施主但讲无妨——!”
夏劲道道:“你们一定要提防贵寺方丈衍空,可惜明空大师不知、、、、、、不然我一定亲自向他禀明这件事!”
饶是悟能如何定力高深,闻听此言也不能自持,面色惨白如纸,呆了半晌,长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一言不发领着众僧人而去!
赵威忙道:“帮主,为何不拦住他们,悟能和尚必然知道一些事情——?”
夏劲道道:“少林被焚,已是奇耻大辱,而且他听说衍空和尚又有问题,又哪能不会伤心欲绝,万念俱灰,若再相诘,岂非雪上加霜,我实在觉得于心不忍!”
赵威道:“帮主说的也是,不过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敢一把火烧了少林寺呢?”
夏劲道道:“除非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一天,谁也说不准,现在武林大乱,杀机四伏,局势诡异,复杂异常!”
赵威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夏劲道苦笑道:“你问我,我也是毫无主意,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赵威道:“总之帮主到哪里,我们便跟到哪里,誓死不离左右!”
夏劲道心中更添一份愁苦,口中道:“我身如飘蓬,行止不定,你们跟着我只会受尽奔波劳苦,有何益处!”
赵威人等见夏劲道此语分明有诀别之意,无不大骇,赵威道:“帮主何出此言,我等自愿追随帮主,岂会嫌弃那些碌碌风霜,莽莽红尘之苦!”
夏劲道一时心乱如麻,口中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这点本领不足以开帮立派,我尚有自知之明,再则我性喜散淡,古板刻执,不善为人,也不愿纠缠一些凡尘俗务、、、、、、”
赵威人等正要说话,只见七八匹快马正向这边飞驰而来,马头上旗帆招展,十分惹人注目,这些马来势奇快,转眼便奔到夏劲道等人前,为首一人大叫道:“副帮主,原来你在这里,让我们一路好找——!”
夏劲道一听此人的声音,不由暗暗叫苦不迭:他真是冤魂不散、、、、、、这下可如何是好?口中道:“原来是鲁前辈——”话说了半截,便被那几杆大旗吸引住目光,不由惊得目瞪口呆!
来人正是鲁有能和沈二爷人等,鲁有能见夏劲道吃惊,益发得意,道:“吃惊做甚!难道你不识字么?”
原来几杆大旗上都写有字体,鲁有能马背上大旗所书是“擒龙帮帮主鲁有能”,他旁边一匹乃是空骑,大旗上书“擒龙帮副帮主夏劲道”,沈二爷人等大旗则是“一入擒龙帮黄金万两”“黑白两道俱来报道”“至高武学唯我独尊”!
夏劲道见自己不知何时又成了什么“擒龙帮”的副帮主,当真哭笑不得,正要说话,赵威早已怒声喝道:“你有能——你有什么能?屎壳郎打喷嚏——好大的口气!堂堂混蛋帮面前岂容你等如此撒野——!”
鲁有能似从未听过这种话,呆了一呆,转对夏劲道道:“他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夏劲道强忍笑意道:“没什么,他说前辈这种做法太过惊世骇俗了——!”
鲁有能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岂不闻不鸣则已,一鸣则天下惊,成大事定要用非常手段么!”
赵威见夏劲道对他口称前辈,不敢放肆,低低对夏劲道道:“帮主,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连那句歇后语都听不懂,还要拉你做他们的副帮主?”
夏劲道也是不明所以,口中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老缠着我,不过这几人身份神秘,武功独特,连我也中了他的暗算——!”
赵威对他奉若神明一般,想不到竟遭了鲁有能这个其貌不扬的人暗算,当真骇了一大跳!
鲁有能道:“当此武林大乱之际,有志之人自当奋发而起,有所作为,惩恶扬善,造福武林,副帮主,你说对不对——!”
夏劲道道:“不敢当,我可没有前辈的雄心大志!我只想过潇洒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
鲁有能道:“以副帮主的武功人品,就是当武林盟主也不为过,岂可如此轻言堕落!”
夏劲道听了鲁有能这句话,一时心乱如麻,口中道:“武林盟主有什么好,我可不稀罕!”
鲁有能道:“这就奇怪了,人人都想当武林盟主,为何你却不想,我可不能相信!”
夏劲道气往上涌,不欲和他纠缠,口中道:“信不信由你,总之你再提武林盟主之事,我就会消失在你面前——!”
鲁有能笑道:“好,好,我不提,副帮主如此志气,小小的鲁有能怎敢违逆——”顿了一顿,又道:“你吃了我的爆胎异心丸,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找的到你,你还是乖乖跟我在一起最好!”
夏劲道对鲁有能实在无可奈何,只得道:“我既已落在你手,自然任你处置——”说着转身对赵威人等道,“大家现在不必跟着我了,还是散了吧,路上千万小心,多多保重!”
赵威人等齐声大叫道:“帮主,我们不走——!”
夏劲道道:“人生聚散随缘,何必强求呢!洛阳街上,只乃意气相投,便倾心而交,何等快事,大家对我小混蛋的情义,我会铭记于心,永生不忘——!”说到最后,情由衷发,声音哽咽,眼圈竟然隐隐发红!
赵威人等也是眼圈发红,无不恻然,赵威道:“帮主,我们一定多请些朋友相助前来救你——!”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不用了,现今武林云翳波诡,鬼魅横行,不是你我年轻人的天下,好了,话说到这里吧,你们走吧!”
这时鲁有能忽然道:“他们不能走——”
赵威喝道:“我们走与不走,关你屁事!你以为你是谁,就是天王老子,小爷也不怕,大不了一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夏劲道止住赵威道:“他们为何走不得,你要的是我,我留下来就是了——!”
鲁有能道:“他们一走,你自会伺机逃跑,你打的鬼主意,以为我不知道么——?”
夏劲道道:“此言差矣!我小混蛋虽不敢自称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说过的话又何时不曾算数,你多虑了!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他们会为我小混蛋掉脑袋,我小混蛋又何尝不会为朋友两肋插刀——!”
鲁有能道:“好一个两肋插刀,江湖朋友,义字当头,我今天算是见识过了,你让他们走吧——”
夏劲道对赵威人等一抱拳道:“大家走吧,路上小心!”
赵威人等齐声道:“帮主保重,我们一定会来救你!”说着掉转马头,呦喝一声,绝尘而去!
夏劲道以目相送,直到再也望不见赵威人等背影,这才收回目光,渭然长叹一声,心中一阵慨然,他历经劫难,为人处事自认为谵泊甘散,随遇而安,波澜不惊,想不到朋友而去的离情别绪,仍是不能免怀,自然唯以一声长叹舒发心中悲痛苦闷之情了!
鲁有能道:“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于送王孙去,凄凄满别情!这是白乐天〈〈赋得古草原送别〉〉一诗的下半阕,此时移来,应情应景,最为贴切不过——”顿了一顿,又道:“我实在看不出你这人究竟有什么好处,竟然还有这些舍生忘死的朋友——”
夏劲道此时无暇欣赏他的文采,道:“擒龙帮大帮主,属下何去何从,还请大帮主发话!”
[正文:第五十二章 随波逐流竟]
鲁有能笑道:“口上服服帖帖,心里却是恨得我要死去活来,我最讨厌口是心非的人了!”
夏劲道没好气道:“你明知这样还、、、、、难道还要我对你行三拜九叩的大礼么?”
鲁有能道:“岂敢,岂敢,这样的大礼我可不敢消受!只要对本大帮主笑一笑就可以了,这点小小的要求,尚不算为难你夏少侠,夏大英雄吧——”
夏劲道道:“办不到!”
鲁有能道:“大家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倘若整日扳着个面孔说话,岂非太没意思?”
夏劲道道:“谁和你是一家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鲁有能道:“大家现在都是擒龙帮的人了,不是一家人是什么,从今以后,大家都要团结一心,互助互爱!”
夏劲道实在忍不住道:“鲁前辈,你偷了我的盟主令我都不与你计较,你何故非要缠着我呢——”
鲁有能道:“武林盟主令这样天大的事夏少侠竟然无关痛痒,那一定还有比武林盟主令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这个人最为好奇不过,所以就跟来了!”
夏劲道道:“不要说的轻巧,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以为我不知道么!”
鲁有能道:“哦,你知道什么,说来听听,假如你说对了,我就把爆胎异心丸的解药给你!”
夏劲道道:“你如此诡计多端,我可不敢相信你!”
鲁有能道:“那你怎样才能相信我——”
夏劲道被他反戈一问,竟觉无以回答,呆了好半晌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心道:这个人当真莫名其妙,奇人、异人我也见过不少,却没有象他这样的!
鲁有能道:“如果我将爆胎异心丸的解药和盟主令两样都给你,你只有两种选择——”
夏劲道道:“我要爆胎异心丸的解药——!”
鲁有能忽然一笑道:“夏大英雄也太性急了,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夏劲道脸一红,道:“你要怎样?”
鲁有能道:“你只能选择两个都要或者两个都不要——”
夏劲道眉头一皱,心道:这个问题好生奇怪,不知他是何居心?他诡计多端,自己小心上当、、、、、、
鲁有能见夏劲道答不上来,不由哈哈大笑道:“傻瓜就是傻瓜,你一定再想我为什么要出这个问题,对不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无论如何选择,我都不会把这两样东西给你了!”
夏劲道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故意试探自己,当下冷冷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其实你根本就没打算把这两样的任何一样给我,对不对!”
鲁有能道:“什么对不对,反正我说的话你又不会相信,叫我如何回答你夏大英雄——”
夏劲道见鲁有能似乎一味和自己取闹,不由大为不耐,口中道:“前辈难道忘了自己的雄心大志么,还有许多大事要等前辈去做呢,何故在此卖弄起口舌来了!”
鲁有能道:“本大帮主要副帮主和自己一齐同心同德,同心协力,这难道是一件小事么,好没识见——”
夏劲道怔了一怔,不由哭笑不得,不过却也佩服鲁有能莫名其妙之外也自有道理,只得道:“大帮主教训的是,我小混蛋自当对大帮主俯首帖耳,服服帖帖,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
鲁有能道:“你何以突然之间变得奴颜婢膝起来,莫非对我有什么图谋?”
夏劲道道:“要说图谋也只是你图谋别人,别人又怎会图谋得了你!”
鲁有能道:“这会算你聪明,不要说有你夏大英雄在我身边护卫,但凭我自己的聪明智慧,也足以威镇天下,人心思服了——”
夏劲道道:“这我可要大开眼界了!”
鲁有能道:“大开眼界的事多着呢,有你瞧的,好了时候不早了,上马走吧——”
夏劲道飞身上了那骑空骑,瞧了瞧大旗上所书“擒龙帮副帮主夏劲道”几个大字,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天下之大,这奇事怎么全都让自己碰上了,这个鲁有能不知究竟是什么人,搞出这些名堂,不知是何居心?众人催开坐骑,折回大路,这时日已近午,路上行人寥寥,见了鲁有能等人,皆都惊呼躲闪,仓皇之极!沈二爷人等则是纵声大笑,夏劲道心情更加沉闷愁苦,英眉不展,虎额紧锁!
鲁有能瞅了夏劲道一眼,道:“副帮主面无欢颜,愁眉不展,却是何故?”
夏劲道道:“你要想名动天下,干脆亮出武林盟主令好了,何必弄个名不见经传的擒龙帮出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鲁有能道:“此言差矣!诚如副帮主所言,武林盟主令事关天下武林安危,岂可轻易现世,引起无端杀伐,遗祸苍生——”
夏劲道怔了一怔,心中暗道:莫非他并不想当武林盟主,自己难道看错了他不成——不过这样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了,口中道:“你这人还识的轻重大体,看来还有一点可取之处!”
鲁有能道:“这不叫识的轻重大体,这是博爱恻隐之心,慈祥恺悌之意,证明本大帮主乃是至情至善至真至仁之人,岂是只有一点可取之处——”
夏劲道听的目瞪口呆,暗道:如此恬不知耻之人,相信天下之大,绝无人出其右了!
鲁有能见夏劲道不搭言,自觉好生没趣,想了想,又道:“既然你不喜欢听我说话,那就谈谈你自己如何,我洗耳恭听——”
夏劲道被他一语,勾起无限心事,愈发心乱如麻,不能自理,冷冷的道:“我没有什么好听谈的,大帮主的雅兴,只好拂逆了!”
鲁有能道:“一个人有父母,有朋友,有心事,哪一样不可以谈谈,怎么说没有好谈的呢!”
夏劲道愈发觉得不耐,厉声喝道:“你这人怎么如此好没道理!做事但凭个人喜好,便强加于人,不管别人感受如何!我技不如人,受制于你,自是无话可说,现在又要我、、、、、、简直岂有此理!”
鲁有能见夏劲道发怒,怔了一怔,脸色倏的冷落,道:“你以为你是天下至宝么,我才不稀罕——”顿了一顿,却又忽然一笑,道:“你不愿谈不谈就是了,我也并非故意如此,一言之失,令夏大英雄如此不快,实在罪过,我赔礼道歉还不行么——”说着向夏劲道抱拳施礼道,“副帮主如不宽恕的话,我这双手是舍命陪君子,绝不会落下去的——”
夏劲道但见鲁有能一双手莹白粉嫩,纤细柔弱,哪里有半点江湖人的样子,心道:他一定出身富贵,怪不得会如此阴阳怪气了,富贵人家子弟,一向声色犬马,养尊处优惯了,难免会染上一些脂粉之气,也罢目前看在他还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自己不必与他斤斤计较便是、、、、、、想来口中道:“岂敢,岂敢,大帮主如此大礼,岂不折杀我么——”
鲁有能见夏劲道面色稍霁,不由大喜,道:“这么说你是原谅我了——”说着双手落回,又道:“你这人脾气如此古怪,看来我日后说话一定要小心才行!”
夏劲道见鲁有能明明自己古怪,却反责别人古怪,简直有点哭笑不得,口中道:“大帮主如此体贴下属,实乃下属之福——!”
鲁有能道:“你是福,我可是苦了,连说话都要处处小心,岂不要累死人么?”
这时前面路旁忽然出现一个茶肄,看上去虽然十分简陋,但因为正是中午十分,里面的客人到是不少,十分热闹,鲁有能道:“副帮主,咱们就在此处小憩片刻如何?”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也好!”
沈二爷驱马靠近茶肄,大声喊道:“小二,小二,有人照应没有?”
一个一脸菜色,身材单薄的三十来岁的人应声奔出茶肄,对沈二爷道:“有人,有人,小的庞二,乃是掌柜兼伙计,不知大爷有何吩咐?”
沈二爷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庞二几眼,道:“卖货的嘴奸,迎客的眼奸,你难道没有看见大爷几位吗?”
庞二一脸赔笑道:“对不住大爷,几位骑着高头大马,非富即宦,小的实在没想到大爷会光顾这等不入眼的小卖,多有怠慢,多有怠慢!”
沈二爷哼了一声,又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一个人在此开店,胆子倒不小!”
庞二笑道:“一听大爷这话,绝对不是本地人,这里距前面的庞家村要有二十几路程,大爷人等后面乃是地公湾,这地公湾和庞家村约有四五十里路程,平常人正好要用一天的光景,所以小的就在此开了这么个小茶肄,一为客人方便,二来也为谋个营生,养家糊口、、、、、、”说到这里,忽然脸色一变,道:“原来你怀疑我开的是黑店——”说着动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道:“你这张嘴真他妈贱,他又不是官府办差的公爷,为何连自家的家底都抖搂出来了!”言毕,转身就走!
沈二爷道:“站住,回来!”
庞二回头冷笑道:“对不住,池小养活不了大鱼,本店已经客满,大爆满,几位恕不招待!”
沈二爷道:“大爷人等今天非在这吃饭不可!”
庞二道:“几位钱再多,多的花不完,我不稀罕,我不赚!”
这时店内有一人大声道:“店家,不是我多嘴,你开店是为了养家糊口,只要问心无愧,何恤人言呢,再说这几位大爷出门在外,行事小心也是人之常情,大家就不要怄气了吧,和气生财嘛!”
庞二脸色稍为和缓,点了点头道:“看在方才这位客官的面子上,我就不与这位大爷斤斤计较——”说着转对沈二爷道:“本店只有茶水和点心,几位如不满意,尽请自便!”
这时鲁有能道:“沈二爷不要吵了,我们就将就以下吧!”说着翻身下马,夏劲道几人下了马将马栓在茶肄外的栓马桩上,然后进了茶肄,这时有几人腾出两张桌子,纷纷说道:“几位将就坐吧,我们几个都吃饱了,站着喝碗茶水就行!”
鲁有能向几人谢过,然后和夏劲道沈二爷人等团桌而坐,这时庞二过来道:“几位要多少点心——?”
鲁有能一指夏劲道道:“我们几个不要,给他一人上就是了!”
鲁有能此言一出,非但庞二吃了一惊,店内客人均都“咦”了一声,似是极为奇怪,但却无人将目光瞥向这边!
庞二呆了好半晌,这才转对夏劲道道:“大爷要多少点心?”
夏劲道笑道:“一人一斤,他们七人我替他们吃了,来八斤吧!”
庞二瞪的眼珠子都险些掉到西上,其余七人一点不吃,这一位食量却大的惊人,一人要吃八人的饭,饭量大也并不算是怪事,但怎说是替七人吃,难道这饮食吃饭还有让人替代的么,那又怎么替代的了哇!饶是庞二如何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咄咄怪事,他情知今天遇上了异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又哪敢再吱声,转身取了八斤点心,提了一壶茶水小心放到桌子上,连忙如避瘟神一般,退的远远以求大吉!
这时店内客人皆都将目光转向夏劲道,看他如何消受这八斤点心,个个都是一脸惊骇之色!
夏劲道跟随滇南五鬼在原始大森林里学艺之时,一顿饭能吃半只虎,这八斤点心自然不在话下,当下旁若无人一般将点心全部吞到腹中,又将一壶茶水饮尽,然后拍了拍肚子道:“好美食,好美食!”
夏劲道声音未落,店内诸人皆都惊叫一声,长身而起,不知有谁不小心将茶碗扫落于地,咣当一声,跌得四分五裂!
夏劲道好笑道:“诸位不必惊慌,我只是和我的朋友开玩笑而矣——”
鲁有能道:“傻瓜,你还不明白,我们当真进了黑店了——”
夏劲道这才觉得形势不对,刚要答话,只听店内诸人齐喝了一声,将桌子掀翻在地,抽出桌底所藏兵器,将夏劲道几人团团围住!
退在门口的庞二嘿嘿冷笑了一声,将外面青衣布袍甩去,露出一身黑色短靠道:“在下江湖人称‘病瘟神’庞通,几位今天算是栽到我手里了,要死要活,说个痛快话,我成全你们!”
夏劲道哪将这几个蟊贼放在眼里,冷笑一声道:“庞二,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谋财害命,真是胆大包天!”
庞二喝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给我住嘴,你已经吃了我的独门秘药五步断肠散,我看你坚持了多久?”
沈二爷厉声喝道:“他是本帮副帮主,倘若有个好歹,大爷一定扒了你们这些人的皮!”
庞二道:“擒龙帮,什么鸟帮,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是你们的副帮主又算老几!”
夏劲道道:“这么说你是死不回头了——!”
庞二道:“不错!弟兄们动手——”
这时鲁有能忽然道:“大家且慢动手,听我一言!”
庞二一摆手道:“弟兄们住手,让他把话说完了,也好做个痛快鬼!”
鲁有能转对庞二道:“怎么,你们就这些人吗?”
庞二怔了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鲁有能道:“你们没有看见大旗上写的‘黑白两道俱来报道’,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庞二忽然激凌凌打了个冷颤,道:“好大的口气,有什么本事尽管亮出来吧!”
鲁有能指了指夏劲道道:“他吃了你的什么五步断肠散,这个本事如何——”
庞二狐疑的打量了夏劲道两眼,心道:今天难道真撞见鬼了!五步断肠散毒性剧烈无比,若不服下解药,片刻之间就会肠穿肚烂而亡,怎的这小子吃了恁多断肠散,又过了恁久,却跟没事人一般!不过他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心中虽然惊骇,口中却是丝毫不软道:“这个本事总比不过杀人的本事!弟兄们,别听他胡扯,剁了他们,我们分银子去!”
鲁有能道:“众善奉行,诸恶莫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众位还是及早回头——”
这时有一人叫道:“庞二当家的,我看这事有点邪门,不如罢手算了!”
庞二骂道:“跛脚刘,就你他妈的胆小,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鲁有能转对夏劲道道:“副帮主,这个人执迷不悟,你看如何处置?”
夏劲道笑道:“我还以为只是一些小蟊贼而已,却原来是一群杀人越货的强盗,这等人活在世上一天,不知又有多少人被害,索性一并打发了吧!”
庞二见两人一问一答,谈笑自若,显然并未将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不由又惊又怒,喝道:“还是让大爷打发你们罢!”两掌一翻,抖出八点寒芒,直射夏劲道八人双目间印堂穴,当真又快又狠!
夏劲道见庞二出手如此狠毒,喝了一声:“大家小心!”抬手一记劈空掌发出,将八点寒芒悉数震落,却是八只毒蒺藜!
庞二见夏劲道身中剧毒,竟还能施展劈空掌这等极上乘的内功,不由骇得面如土色,喝了一声:“点子碴手,弟兄们扯乎!”领先夺门而逃,他手下一干人等齐喝一声,四散而如丧家之犬,仓皇逃命而去!
沈二爷纵声大笑道:“不送!要想上山冈,必有擒虎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鲁有能看了看夏劲道笑道:“你这个人心肠倒是好极,他如此害你,你为何轻易放了这些人走——”
夏劲道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庞二人等经此事端,日后必定有所收敛,绝不敢再为非作歹,穷凶极恶!”
红胡子钟爷道:“副帮主说的极是,这些人一定被吓的半死,回去恐怕连家门都找不到了——!”
夏劲道看了鲁有能一眼道:“这些人武功虽然不怎么样,骗术却是高明之极,连大帮主这样的高人竟然也被他们骗了!”
鲁有能笑道:“你以为我是粗心大意么,错了,我早已说过有你夏大英雄在我身边,自可高枕无忧,安享太平,一切有什么好担心的!”
夏劲道哼了一声,道:“你不要太过自信了,难保我下一次不会袖手旁观,不闻不问,也好落个清闲自在逍遥郎!”
鲁有能笑得更加厉害,道:“那怎么会,夏大英雄侠骨铮铮,嫉恶如仇,又怎会看的坏人横行,好人遭殃呢——”
夏劲道瞅了鲁有能两眼,竟觉无以对答,心道:这个人目光当真厉害之极,洞若观火,彻查透底,不错,自己从小便立志要做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客,要想不管伤天害理之事,自己觉得也是办不到,真是可恼,想不到这也被人用来利用,老天真是无眼无珠,口中道:“好人遭殃,你恐怕不是什么好人吧?”
鲁有能笑道:“人不可貌相,我不是好人,却比庞二这些杀人越货,凶残狡诈的强盗如何——”
夏劲道被他说的神色一凛,心中暗道:这个人说话看上去阴阳怪气,荒诞不经,实则蕴涵哲理,奥妙无穷,谈笑间诲人至深,难怪自己每次都要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只因先前他曾经暗算自己,自己对他心怀成见,所以不曾察觉罢了!不错,就以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来说,金巨和衍空和尚二人,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又怎会知道两人道貌岸然之下竟包藏一颗肮脏险恶之心、、、、、、一时间思如潮涌,激伏跌宕,明白了许多,想罢多时,对鲁有能道:“多谢你的提醒,不错,凡事都要亲自看一看,问一问才可当真,切不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
鲁有能笑道:“你这人就是太过容易相信人,我只是就事论事,可不是用来提醒你什么,你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何来提醒二字——”
夏劲道道:“总之你这句话帮了我的大忙,金玉之言胜予良膏,当真要谢谢你了!”
鲁有能忽然把脸一板,冷冷的道:“奇怪,你吃了我的爆胎异心丸,非但不记恨我,怎么反而谢起我来了,难道对我有什么图谋不成?”
夏劲道不知他何以忽然发怒,不由怔了一怔,方自思索该如何回答——
鲁有能忽然又笑道:“副帮主不要误会,我只是告诉你,凡事不可强求,你若执意如此,别人虽然有恩于你,也难免会对你产生误会了-‘
夏劲道被他弄的啼笑皆非,只得道:“我明白了,多谢你的好心!”
鲁有能道:“明白者不明白,不明白者明白!不明白者心有思而求终致明白也,明白者有口无心无求解是矣不明白也!你方才不是说,凡事都要亲自看一看,问一问才能相信么,但焉知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问的人又焉知不是在骗你呢?岂不闻‘假到真时真亦假,真做假时假亦真。日月同辉光天地,沧海横流变古今。叹凤嗟麟唯圣诣,道法安然智慧深。千载悠悠几风流,谁是灵台妙诠人?”
夏劲道见鲁有能口若悬河,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不由听得目瞪口呆,道:“前辈的诗太过高深,我是没有听懂,不过前面几句话我到是明白的很,照前辈所说那样,又该如何是好呢,岂不是永远都无法知道真相了吗?”
鲁有能道:“佛家有云: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一切冥冥中早有注定,都是命运安排好的,众生又何必执惑深也!”
夏劲道听了这句,不禁有点不以为然,心道:你用爆胎异心丸害我,这如果也是命中注定的话,我不是要一辈子都受制于你,那岂不冤哉?口中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前辈博学多识,佩服,佩服!”
鲁有能得意道:“那是自然,我再不行,也比你这个傻瓜强千百倍,时候不早了,我们上路吧——”众人上马而起,一路平安无事,到了前面那个村庄,一打听,果然是庞家村,不过却无庞二其人,夏劲道不由忧心忡忡,沈二爷人等则是嘻嘻哈哈,了然无事,鲁有能更是没事人一般,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夏劲道闲聊,似乎全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般!
一连三四天过去,夏劲道终于发现鲁有能几人的异人之处,三四天时间,七人竟是滴水未饮,粒迷不食,先前他还以为几人过惯了锦衣玉食,灯红酒绿的生活,吃不惯在外这些粗糙简陋的饭菜,这时才隐隐觉得自己猜错了!要说捱饿的本领,他自认也不算小,游盛天带他去云南找剑帝司空无畏,相去不下万里,为了躲避金巨的截杀,专拣荒山野岭而行,经常食不果腹,餐不宿饱,当真受尽凄苦,要说饿三四天也不在话下,不过那只迫不得已,试问天下有谁不愿吃得饱饱的,终日高吟恨食歌!夏劲道推翻这个想法,转念又道:莫非他们练的是道家辟谷的功夫?这种功夫自己和黄香在一起的时候,黄香曾经对自己提起过!黄家以医术,内功双绝响誉无林,黄香天资聪颖,尽得乃父真传,对于歧黄药典,星卜丹术无所不精,道教当中有专门炼气的一种流派,其法乃是在深山大壑当中,采纳天地钟灵之气,五行之精,以求长生不老,因修炼者不食人间五味,故曰“辟谷”。据说这种功夫一旦练成,便可餐霞饮露,煮石当饭与天上神仙无二。道家这种“辟谷”的功夫因其修炼者需要极坚韧的毅力以忍受经年不食的折磨,其间痛苦自是不言而喻,所以修炼者愈来愈少,已近于佚亡,而被后来的炼丹术所取代。炼丹术的本旨也在追求长生不老,虽然所取各种药石膏散,大都是些荒诞怪异之物,有时甚至会冒性命危险,但因其免去了不食之苦,故而仍有许多道家仆而继往,乐此不疲!
鲁有能发现夏劲道一直低头沉思,不由笑道:“副帮主不知在思索何事,不知可否见告?”
夏劲道道:“我这个就是这样,哪里在思索何事。”
鲁有能笑道:“你这个人的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如何骗的了别人的眼睛,不过你不打算告诉我,我也不会惹人讨厌,追问没完——”
夏劲道道:“君子不强人所难,大帮主本该如此。”
鲁有能笑道:“副帮主何时也学会说这种风凉话了——”
夏劲道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已!”
鲁有能道:“本性贵乎自然,副帮主何苦折尊毁节,鹦鹉学舌,岂不有失英雄本色——”
夏劲道怔了一怔,心道:他的话每次都精切近理,令人不能不服,这个人智慧妙品,言语生花,令人如沐春风甘霖,开怀舒畅,愁闷烦苦一扫而空,如果没有先前偷窃盟主令又给自己服下爆胎异心丸两样过节,实在是人生难得之良师益友、、、、、、心中思忖,口中道:“我可不是什么英雄,你不必如此恭维我。”
鲁有能道:“想不到你现在变得如此不识好歹,连好话赖话都分不清了——”
夏劲道道:“我是个傻瓜,怎么会分辩别人说的是好话赖话,我只是心里想什么口中就说什么,还望大帮主不要见怪!”
鲁有能道:“那是自然!我这个聪明人岂会和你这个大傻瓜一样见识!”这时大路前方忽然黑压压出现无以计数的马队,十几杆大旗迎风招展,将去路拦的水泄不通!
夏劲道勒住坐骑,皱了皱眉头道:“庞二这家伙到是贼心不死,这些人一定是他勾结来的,我们还是避一避的好,以免引起无端杀伐!”
鲁有能道:“区区蟊贼而已,副帮主何以怕了!你不是要行侠仗义,惩恶扬善么,这可是大好机会!”说着领先催马冲上前去!夏劲道摇了摇头,只得和绅二爷六人随后跟上!
到了那些马队近前,只见大旗写的是“铁叉帮”“飞虎帮”“牛头寨”“青风帮”“白马堂”等等,俱是江湖上一些小帮小派,但人数众多,不下千人,夏劲道正自考虑该如何应付,却见这些人一齐滚鞍落马,纳头便拜,齐声称道:“我等愿加入擒龙帮,但凭帮主驱使,绝不反悔!”声震苍穹!
夏劲道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当真好笑之极,瞧了瞧庞二人等也在其中,情知他自己毒不死的本领“骇得”心悦诚服,是以联络了这许多人帮派前来投靠擒龙帮!
鲁有能扬声道:“各位好汉不必多礼,但不知何故要加入本帮?”
一个虬髯大汉道:“在下乃铁叉帮帮主铁飞龙,算得上是他们的龙头老大,所以代表他们回答大帮主的问话!”他表明身份之后,顿了一顿道,“说来话长,自打武林盟主金巨无端失踪以后,江湖上杀伐四起,血雨腥风,我们这些小门小派武功低微,势单力薄,便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夏劲道听铁飞龙说起金巨,不欲十分反感,哼了一声道:“难道有金巨在,你们便有好日子过——!”
铁飞龙怔了一怔,转对夏劲道道:“副帮主这话,我铁飞龙不知何意!但凭心而论,金巨历任两届盟主以来,除了脾气暴躁,独断专行以外颇有微词,尚能做到主持公道,惩恶扬善的!”
夏劲道见铁飞龙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心头不由一沉,对于金巨之事,一年多来他一直深藏心底,即便是黄香也是是略提而已,其间究竟,并未明说。加之以往接触的不书武林顶尖人物,便是和金巨同辈身份之人,由于种种原因,这些人对金巨只字不提,这是他第一次听人评论金巨其人,而且所言并非如他所想金巨乃是穷凶极恶之人,又焉何不惊,心道:莫非自己和游盛天都错了么,但石室惊血,人头飞溅,乃是自己亲眼所见,又怎会错、、、、、、往事一幕幕泛起,思虑当中,又是痛苦又是迷惘,简直不知该如何分辨真伪了!
铁飞龙见夏劲道不再发话,遂又对鲁有能道:“大帮主,方才铁某只因一时感慨良深,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还望大帮主莫怪!”
鲁有能道:“乱世江湖,嘉言自箝!我看铁帮主也是耿率坦直之人,不要紧,请往下说吧!”
铁飞龙道:“多谢大帮主夸奖,方才说到我们这些小帮小派没有一天好日子过,现今更加难过了,犹如涸辙之鲋,城秧之鱼,苦不堪言——!”
鲁有能道:“铁帮主说的如此严重,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铁飞龙道:“事情多了,先说第一件,自打少林寺被焚以后,七大门派全部失踪,不知下落,以后一些门派也无缘无故神秘匿亡,象太行山连环子母寨,漠北白驼庄,南海剑派,首阳山凌云、赤霞二观,长江鹦鹉洲烟云渚等等,大江南北,关山内外均有所涉,惊世骇俗令人肝胆俱寒!”
鲁有能道:“这倒有趣的很,这么多的人相继失踪,不知都跑到哪里去了?”
铁飞龙摇了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我们这些小门派除了消息还算灵通以外,别的一无长处,再说第二件,连日来我们这些人均收到了武林盟主令的通知,试想,金巨已经失踪,盟主令又从何而来?再则以往江湖上有重大事情需要各派共商解决的时候,也从来轮不到我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小门小派,这一次不知何事竟然破天荒通知到我们头上来了,纵使不会大祸临头,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夏劲道听了铁飞龙说的第二件事,心头激起千层骇浪,一阵晕眩袭上额头,险些从马背上掉下来!心道:这一定是自己的父亲夏凌霜,不知他又要做何恶事、、、、、、心中又惊又痛,悲愤满腔,又觉羞耻无以自容,心情复杂万端,委实不能形容!
鲁有能道:“武林盟主令又现江湖,这一件比上一件还要有趣,有趣!”
夏劲道听了鲁有能这句话,心中忽然一动,只觉鲁有能这句话颇为古怪,心道:武林盟主令就在他手中,他一不表示惊奇,二也不向铁飞龙揭穿,却有说“有趣”,不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再则听铁飞龙之言,似乎武林盟主令不在金巨身上,竟然是个天大的秘密,各门各派竟然毫不知情、、、、、他心念电转,当即对铁飞龙道:“铁帮主,照你所说,金巨既以失踪,武林盟主令又从何而来?焉知通知你们的人怎会不是金巨?”
铁飞龙怔了一怔,似乎觉得夏劲道问得十分奇怪,想了想答道:“副帮主也是武林中人,为何出此游戏之言?”
夏劲道道:“——游戏之言?这还要请教铁帮主?”
铁飞龙道:“请教不敢当,副帮主太过言重了!试问,能够当上武林盟主乃是习武之人毕生以求的至高理想,当上武林盟主非仅尊荣无比,万人景仰,更要紧的是伸张正义,赏善罚恶,主持公道,确保各门各派互不侵犯,安享太平,此等重责,苍天不负!金巨岂有不知之理,又何故神秘其是,绀言自毁呢?!”
夏劲道道:“铁帮主一席话义正词严,我好生佩服!但金巨现在身败名裂,人人喊打,又怎会公然抛头露面!”
铁飞龙道:“说句公道话,以金巨的为人我可不认为他会做什么苟且之事,有人在背后陷害他也说不准?”
夏劲道心中更加疑骇,口中道:“谁会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敢陷害武林盟主?”心道:难道是明空大师?莫非金巨是因为丢失了盟主令才会狂性大发,滥杀无辜的!旋即又把这个想法推翻,第一明空大师却是佛法高深的得道高僧,自己亲眼所见;第二金巨武功天下第一,又有谁能从他身上偷走武林盟主令!
铁飞龙道:“铁某也只是猜测而已,并无真凭实据!”说着叹了口气道,“不过我真的希望不是如此——”
夏劲道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铁飞龙道:“单不说这件事是真是假,试问金巨倘若真是个穷凶极恶的大魔头,以他天下第一的武功,又有谁拦的住他?”
这时鲁有能道:“铁帮主何故说这些言外之题,说说第三件事又是何事,让人好大不耐烦——”
夏劲道见鲁有能忽然打断话题,不由大为不快,瞪了鲁有能一眼道:“你怎么知道还有第三件事——岂有此理!”
鲁有能道:“你问了那么多,也该好好想一想了,铁帮主方才说第二件事,若无第三件事,哪来第二件事,我说的没错吧,铁帮主?”
铁飞龙点了点头道:“大帮主说的极是,确有第三件事!”
夏劲道气得哑口无言,不过转念一想,鲁有能说的也未尝不是没有道理,自己问的再多,也只是猜测而已,事情如此错综复杂,玄妙离奇,一时半刻也弄不清楚真相,自己又何必操之过急呢!
这见铁飞龙道:“这第三见事说起来更让人气愤,西域长生教的妖人长生散人领着他那帮徒子徒孙,四处骚扰各门各派,让我们归顺长生教门下,我们这些人再不济,也是堂堂中原武林人士,岂能投在异域邪教门下受辱!”
鲁有能道:“好气节!所以你们打算加入我擒龙帮,让我擒龙帮为你们撑腰是吗?”
铁飞龙道:“说来惭愧,因为上面的三件事情,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劫一点钱财躲到深山老林去避一避,没想到庞老二遇到了几位擒龙帮的绝世高人,非但武功惊世骇奇www书qisuu网com俗,更有仁爱恻隐之德,于是、、、、、、于是就这样了,还望大帮主能够收留我们——!”
这时庞二走出来施了一礼道:“多谢大帮主和副帮主有好生之的德,放过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胆大妄为之人!”
夏劲道哼了一声道:“庞二,你可不是胆大妄为,那是要人性命,你们的骗术天衣无缝,这会不知是真是假?”
庞二对他怕的无以形容,只得将心一横,道:“副帮主教训得极是,我庞二作恶多端,死有余辜,那日若不是副帮主手下留情,弟兄们的性命便会断送在我庞二一人手里,今日我庞二以死谢罪,但求副帮主能照顾我手下弟兄——!”说至此出,嘴角一丝鲜血沁出,竟然嚼舌自尽,死尸仆倒在地,全场皆惊!
夏劲道大惊失色,从马背上飞身扑下,抱起庞二尸身大叫道:“庞前辈,你何故如此,我小混蛋早已原谅你了,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铁飞龙大叫道:“庞老二,都怪老哥哥不好!我若不逼你前来,又怎会、、、、、、都是我害了你——!”顿足捶胸,涕泪横流!庞二手下一干弟兄也号啕大哭,形状甚为凄惨!
鲁有能也不由眼圈泛红,叹道:“百步之内有芳草,十室之邑有忠信!想不到草莽之中竟有如此刚烈之士!”飘身下马落到夏劲道身旁,劝道:“逝者以已,副帮主就不必难过了——”
夏劲道瞪了鲁有能两眼,突然厉声喝道:“都是你,你如果不弄出个什么擒龙帮,又在大旗上写一些什么黄金万两大的鬼画符、、、、、、现在弄的庞前辈搭上了性命,你可算满意了!”
鲁有能想不到夏劲道会对他发怒,呆了一呆,气道:“我好心劝你,你为何反来怪我——!”
夏劲道道:“你不要说了,总之我不愿再看到你,你走吧!”说着把头扭过一旁,再不看鲁有能一眼!
鲁有能心为之一凉,跺了跺脚恨声道:“你既然如此绝情,我又稀罕你这个的傻瓜作什么,走就走!”
铁飞龙见两人吵了起来,连忙止住悲声劝道:“两位这又何苦,全怪铁某不好!”说着先对鲁有能揖了一礼,道:“大帮主,请听铁某一言如何?”
鲁有能连忙还了一礼道:“铁帮主不必行如此大礼,有话请讲!”
铁飞龙道:“夏副帮主天生侠肝义胆,纯粹仁义,实乃武林正道之福,只因年少,说话未加考虑,一时又急怒攻心,所以才会对大帮主大发脾气,出言顶撞,还望大帮主看在我们这些人和庞老二一腔烈骨,满怀夙愿的份上,不要怪罪副帮主!”
铁飞龙这一番话,诚挚恳切,饱含悲伤,令在场之人无不耸然动容,凄切伤怀,鲁有能点了点头道:“铁帮主不必如此——我答应你就是!”
[正文:第五十三章 风云际会]
鲁有能道:“铁帮主,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铁飞龙道:“大帮主请讲!”
鲁有能道:“以铁帮主的江湖阅历,当可看出我等此举绝不是卖弄风头,要想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铁飞龙怔了一怔,重新又将鲁有能和夏劲道几人打量了一番,终于点了点头道:“大帮主此举莫非另有深意——?”
鲁有能道:“不错,本帮之所以取名擒龙帮,就是为了要找一个人——”
铁飞龙道:“那这个人是大帮主的仇人了-?”
鲁有能道:“不是仇人也不是朋友,是友非敌,一时也难以明断!但其间利害想必铁帮主也能猜出几分!”
铁飞龙老江湖,又哪能听不出鲁有能话中之意,当下渭然长叹了一声道:“大帮主有如此重要的事情要办,我们这些武功低微的人自然不能跟在身边碍手碍脚了!”他满怀希望而来,想不到遭遇竟是如此,非但空欢喜一场,连带庞二的性命也搭了进去,心情当真悲凉已极!
鲁有能道:“铁帮主不必如此伤心——!”说着走到自己坐骑前,伸手取下自己的大旗,又走回铁飞龙面前道:“铁帮主要是信的过我,就把这面大旗拿去!”说着将大旗双手捧到铁飞龙面前!
铁飞龙摇了摇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铁某今天算看透了,大帮主如此厚礼,铁某不敢领受!”说着走到夏劲道身旁,揖身拜了三拜,道:“夏副帮主宅心仁厚,至诚至善,铁某总算见识过了,就让铁某带庞老二归去吧!”
夏劲道道:“吾不杀伯仁,伯仁因吾而死,我实在对不住庞前辈!”
铁飞龙道:“夏副帮主不必难过了,庞老二听到这句话,想来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夏劲道一时无语,将怀中庞二尸身递给铁飞龙,铁飞龙双手接过,又弯腰对夏劲道施了一礼,转身就走!
夏劲道想了一想,扬声道:“铁帮主安排好庞前辈后事,可径去找游盛天游大侠,就说我小混蛋夏劲道说的——!”
铁飞龙慕然回首,大声道:“怎么,游大侠不是、、、、、、他当真还活着——!”声音又是惊奇,又是欢喜异常!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不错,不过我只知道他尚在豫境,具体在哪里并不知道,相信你们很快会找到他的!——”
铁飞龙大喜过望,看了夏劲道两眼,忽然道:“小混蛋,夏劲道、、、、、、难道你是金——”他一时过于惊骇,竟然激动的说不下去,心中忽然明白夏劲道为何问起金巨之时口气怪异了!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就是金巨失踪的义子,君子剑客夏凌霜的儿子夏劲道——!”
铁飞龙怔了半晌,忽然仰天大笑道:“我不管什么金巨也好,金巨的义子也好,总之你让我去找游盛天游大侠我相信你就是——”说到这里,笑声突然嘎然而止,看了夏劲道两眼,道:“你说你是夏凌霜的儿子——”
夏劲道见铁飞龙问的古怪,不知怎的心中突突大跳,强打精神道:“铁帮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相信不成——?”
铁飞龙犹疑再三,又道:“请恕铁某冒昧问一句,夏副帮主的生母是谁?”
夏劲道见铁飞龙这两问一问比一问都令人觉得古怪异常,心中惊骇莫名,咬了咬牙关,答道:“家母生下我的时候,便因难产去世了!”一语未毕,泪水已情不自禁溢满面颊!
铁飞龙看了夏劲道伤心欲绝的样子,长叹一声道:“人人不为莫己为,纵使英雄也泪垂——”
鲁有能见夏劲道忽然泪落,不由骇了一跳,趋到夏劲道身侧,道:“傻瓜,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就不要哭了!”铁飞龙叹罢,又道:“副帮主对铁某人等有情有义,铁某就是拼着得罪副帮主,心中的话还是不能不说的——!”
夏劲道从方才金巨一事,情知此人坦率耿直,心肠无私,也称得上一跳好汉,遂定了定心神道:“铁帮主有话就直说吧——”
铁飞龙神色凝重,说道:“昔日令尊夏凌霜与游盛天游大侠义结金兰,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人所称道,并誉为‘中原双璧’!游大侠为人谦和平易,乐于近人,做事严厉而有通融,但求公允,因此又被人称为‘中原一条龙’;令尊则是性情刚烈,嫉恶如仇,一言一行宛若秋水寒潭,快刀利剑,明澈无私,田地凛然,因此被人称为‘君子剑客’——!”
夏劲道从铁飞龙话语中弥其乃父当年丰采,于悲痛中略感欣慰,道:“铁帮主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铁飞龙道:“这件事当然极为重要,所以不能不提——”说着话锋一转道,“令尊后来爱上了梅三娘,梅三娘是个女飞贼,是黑道大魔头梅慕松的女儿,而令尊是天下知名的大侠客,所以两人的恋情非但遭到所有正派武林人士的反对,也遭到邪派武林的反对没,梅慕松更与梅三娘断绝了父女关系而怒走天涯,一去不返——!”
夏劲道心中愈发迷惘,道:“铁帮主,我实在不知你说这些是何意思——?”
铁飞龙道:“请听铁某说下去,后来终于发生了十六年前的梅花山惨案,七大门派和武林盟主金巨在梅花山断肠崖逼梅三娘跳崖自尽而亡,令尊痛不欲生,几至疯癫1这件事情天下皆知,试想以令尊为人,又怎会失节另娶——!”
夏劲道听了这话犹如五雷轰顶,登时失魂落魄,身体摇摇欲倒,骇得鲁有能连忙扶住,一迭连声道:“你怎么了——副帮主——你没事吧?”
夏劲道吸了口长气,努力镇摄心神,又问铁飞龙道:“铁帮主,你究竟要告诉我什么——?”
铁飞龙长叹道:“是真名士自风流,英雄莫问出处!铁某仅知道这么多了,副帮主多多保重,铁某人等告辞!”说着怀抱庞二尸首大步走到自己坐骑前,飞身上马,吆喝一声,那些人等俱都飞身上马,但见人喊马嘶,声嚣喧天,不一会绝尘而去!
夏劲道目送铁飞龙人等离去,口中兀自吟咏着那两句“是真名士自风流,英雄莫问出处来”!脑海当中忽的翟然一醒:铁飞龙这两句话分明是在劝慰自己,不要为自己的身世烦恼,他虽然没有直接点明自己,但那一句“试想以令尊为人,又怎会失节另娶”分明已是委婉的告诉自己夏凌霜可能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念至此,当真心头泣血,痛不欲生!但他历经磨难,挫折打击,意志早已磨练的坚定如铁,加之这一年多经历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无不称得上刻骨铭心,对于人生世事也已看得很开,吉凶祸福,谁能预料。人生无常,谁又能掌握!名利如烟云,人生如梦幻,但人生又有太多的事又必须去面对、、、、、、想罢多时,头脑反而愈加清醒,心情也渐趋平静,又将铁飞龙的话仔细回想一遍心道:铁飞龙既然称自己的父亲夏凌霜为“令尊”,可见对自己的尊重,他断然不会拿虚妄无稽之言来和自己开玩笑,但又说“试想以令尊的为人,又怎会失节另娶”,岂非就是否认自己的父亲就是夏凌霜,但他并未明白的告诉自己,反而以“是真名士自风流,英雄莫问出处来”两句话来劝慰自己,足见铁飞龙是何等的审慎,恭谨,尽量避免伤害到自己,也许铁飞龙也只是心有怀疑而已,并无真凭实据,但总的说来,仍是令人不得不相信他的话、、、、、、想到这里,长叹一声道:“是真名士自风流,英雄莫问出处来!不错,我夏劲道虽非英雄,却又何必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想不开呢——!”貌似旷达,实则心酸不已,试问父子天性,母子连心,天下有谁又会对此无动于衷,麻木不仁?纵使心如止水,道法高深的得道高僧恐怕也未能免俗吧!鲁有能见夏劲道终于开口说话,不由叹道:“请君试问东流水,卿意与之谁短长——副帮主,我们走吧!”
夏劲道听的出鲁有能关怀之意,不由感动莫名,点了点头道:“先前意昏志乖,一时糊涂,得罪多多,还望大帮主莫怪!”
鲁有能笑道:“副帮主侠骨天生,纯粹仁义,我倘若为了这些许之事而耿耿与怀,岂非是俗不可耐了——”
两人经此一事,只觉彼此间谁都为了对方而改变了一些什么,那种微妙的情怀,实非言语所能形容。夏劲道更于鲁有能古怪之处发现几分可爱,对鲁有能的反感大大减少,而变的心悦气和起来!
两人上了马,鲁有能又将大旗插好,笑对夏劲道道:“想不到我堂堂擒龙帮大帮主的旗号竟被人视之如草介,反不及人家一言一行足以服人,当真是‘一言之褒,荣于华胄,一心之诚,胜于珠玉’,我今天算是见识过了!”
夏劲道道:“既然如此,何不丢了,省的累赘!”
鲁有能笑道:“那可不行,岂不闻‘人人谮之,吾愈爱之,人人弃之,吾愈蔽之’,如果自己都不懂得自珍自爱,又怎会怨别人不识荆兰呢!”
夏劲道心道:此人妙语连珠,聪慧狡黠,委实不可多得,只是不知其究竟意欲何为?要不然引为知己,实乃人生快事、、、、、、想到这里,不知怎的竟有一丝遗憾之感,口中道:“大帮主的道理,多如恒河沙数,我可不敢多多领教了——!”
鲁有能道:“道理人人都会懂得,但做事情又另当别论了——”
夏劲道忽的记起一事,道:“听了大帮主此言,我请教大帮主一个问题,还望不吝赐教!”
鲁有能看了夏劲道一眼,笑道:“你这个人身上奇怪的事情很多,想必提的问题也是很奇怪,我可不敢贸然答应你,要不一向好为人师,忽被学生问倒,岂不窘死——”
夏劲道想不到鲁有能会推脱,虽然情知鲁有能一向爱开玩笑,也是不由一怔,口中道:“这个——”一时没了下文,竟觉无言以对!
鲁有能笑道:“你不要这个了那个了——看在你如此老实的份上,说来听听也无妨——”话锋一转,又道:“你这个人当真笨的可以,我只说不敢贸然答应你,却并不是说不答应你,你怎么竟然听不出来,害得自己和别人两下都要为难,幸好我可不象你夏大英雄死要面子——”
夏劲道脸一红,道:“大帮主教训的是,我就直说了——请问大帮主,如果一个人武功与机智,两样都是绝顶,你说他要做好事,还是要做坏事?”这个问题还是长生散人问赵威之时,他偷听到的,这个问题看似荒诞,实则蕴涵的道理极深,所以他一直记在心里!
鲁有能脸色忽转凝重,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奇怪,沉吟再三,道:“你说他要做好事还是做坏事,副帮主?”
夏劲道从未见过鲁有能如此庄重脸色,又见他想了半天反来问自己,不由感到极为好笑,心道:我面前就有一个武功机智双绝顶的人,相处恁久,都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为,更不要说他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了、、、、、、强忍笑意道:“恕我愚昧,还请大帮主明示!”
鲁有能笑道:“我倒险些忘记了,聪明人都觉得十分困难的问题,傻瓜又如何地得上来!”顿了一顿,又道:“我并不是取消你,你可知道我刚才问你其实也是大有道理的——”
夏劲道怔道:“——大有道理?什么道理?”
鲁有能道:“正所谓言为心声,一个人如果有所问,必然心有所系,心虑凝结,才有一问,我刚才反问与你,你却茫然无所指,岂不奇怪?由此可知,这个问题并非你自己所想出来的,定是听别人提过——”
夏劲道对于他前面的一番话何以推出自己这个问题是听别人提过的道理虽然不大懂,但也是由衷心折,大为佩服,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个问题的确是我听别人说过的!”
鲁有能笑道:“非但如此,我还知道那个人必有所答,而且多半还是说做坏事!”
夏劲道见鲁有能旦旦而言,仿佛亲眼所见一般,不由瞠目结舌——
鲁有能笑道:“你不必如此惊讶!你既然向我请教,我当然要把道理说给你听——”说到这里,停了一停道,“不如我们到前面找一家客栈住下,我再详细告诉你如何?”
夏劲道这才发觉天色将晚,想不到自己失魂落魄当中,过于关注,竟然不觉时光流逝,连累别人也要陪自己在大路上消受风霜之苦,连忙点头道:“大帮主如不提醒,我到忘了,真是不好意思!”几人催马疾驰,直至夜幕降临才到一座村镇,家家户户掌灯闭户,鸡犬安宁,一派太平祥和景象!
鲁有能叹道:“是亦当如此也——!”
夏劲道皱了皱眉头,只觉鲁有能这句话颇为古怪,欲待相问,又不知鲁有能会说出什么希奇古怪的话来,令自己反而难堪,只得忍了下去!
几人缓马进了村镇,村镇中央有一个悦来客栈,店门两侧悬挂两串迎客灯,灯火通明,几人翻身下马,早有伙计迎了上来,鲁有能道:“小心照料,必有重赏!”伙计察言观色,情知几人非同寻常人物,哪敢怠慢,沈二爷几人把皮箱卸下,伙计牵了马由打旁门进入牵去马厩不提!
几人进了店门,店堂之上烛光四照,亮如白昼,有几个客人正在进晚膳。掌柜的见有客人进门,连忙从柜台后奔出迎上前来,笑道:“几位客官,是先用餐还是住下!”
鲁有能道:“住店——不过上一个人的饭菜端到客房即可——!”
掌柜的怔了一怔,似是极为奇怪,却还是笑脸答道:“好,好——”
鲁有能道:“奇怪,怎么就你掌柜的一个人,伙计们都到哪里去了?”
掌柜的脸一苦,道:“小店可不敢怠慢几位客官,实在事出有因,还望客官暂待片刻,请多多包涵!”
鲁有能道:“事出有因——究竟什么事?”
掌柜的一张脸更加苦的难看,赔笑道:“客官圣明,干我们这一行的凡是客人都是大爷,小的又怎敢说大爷的不是!”
这时一个伙计蹬蹬从店堂后面跑了进来,大声道:“掌柜,掌柜,还有酒没有?”
掌柜的扭回头去,瞪了这个伙计一眼,骂道:“酒多的是!张三,你可给我侍侯好了,那几位大爷要是不满意,闹将起来,我砸折你的狗腿!”
张三一张脸比哭都要难看,道:“李四他们还好,那个人虽然奇丑,可也是还是个俗人,我张三伺候的一群喇嘛,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掌柜的骇了一跳,忙道:“小声点,我的祖宗,你不要命了!”
张三吐了吐舌头,道:“他妈的,喇嘛不修行念佛,却还饮酒作乐,真是活见鬼!”
掌柜的道:“你小子知道什么,西域喇嘛教向来不戒酒色,快去,免得让人疑心!”
张三点了点头,从、柜台后面抱了两坛酒,又匆匆而去!掌柜的转回头,又赔笑道:“几位客官全看见了,小的也实在没有办法,这又脱不开身,要不我亲自领几位到客房去!”
夏劲道不由暗皱眉头,心道:喇嘛教,难道是西域龙木上人?奇怪,少林寺被焚,何独龙木上人会安然无恙,想不到竟又在此出现,自己一定要觅个究竟!
鲁有能笑道:“掌柜,我们也是明理之人,那些人既然如此凶恶,自是不能得罪,这样吧,你告诉我们房间,我们自己去好了,再准备些酒菜——”
掌柜的大喜,连声道:“多谢了,多谢了!”转身从厨房弄了两样精致的小菜,一盘点心和一壶酒用托盘托好走出来道:“不知哪位客官要用——?”
夏劲道伸手接过,道:“是我!”
掌柜的道:“北面的上房都被客人占满了,所以只好委屈几位客官住东厢房了,东厢房有六间,几位客官可请自择——”
鲁有能道:“多谢——”领先穿过店堂向后院走去,沈二爷几人跟在鲁有能身后,夏劲道排在最后!几人到了后院,后院四角灯笼高挑,天井上方星空灿烂,夏劲道目睹此情此景,忽的忆起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也是这样的一座客栈,自己和王彩雯成就恩爱,忆起王彩雯的柔情似水,娇楚呻吟,不禁心旌摇荡,如今情景依稀,芳踪难觅,不由黯然神伤,惆怅满怀!
忽听鲁有能的声音道:“副帮主,何故站在那里发愣,还不进屋来!”夏劲道翟然一醒,这才发觉鲁有能几人以进了东厢房。这时北面客房突然传出一阵爆笑声,也不知是为何事开心,声音十分刺耳!夏劲道飞身进屋,将酒菜放到桌上,只见烛光突突跳跃,忽的爆开一个大大的灯花,心中不由一怔,暗道:今夜莫非哟事发生不成,不知是吉是凶?
这时沈二爷道:“大帮主既然和副帮主有事要商谈,我们去隔壁住好了!”
鲁有能点了点头道:“也好,一切小心——”
沈二爷,钟爷,佟爷,龚爷,花爷六人应了声是,转身出门去隔壁房间了。鲁有能掩上屋门,对夏劲道皱了皱眉头道:“北面屋里的人当真讨厌的很,扰的四下不得安宁!”
夏劲道道:“何必跟那等人一般见识,大帮主还是坐下休息吧。”
鲁有能点了点头,往床榻上坐下来,道:“你快吃吧,你不是还要问那个问题么,吃饱以后,我告诉你——”
夏劲道在桌前坐下,忽觉此等情形委实好笑,忍了一人,终究还是忍不住,不由笑出声来!
鲁有能奇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值得你好笑的——”
夏劲道看了鲁有能一眼,道:“我只是奇怪,大帮主人等何以不饮不食,圣人曰‘食色性也’,色字可免、、、、、、”
鲁有能忽然把脸一板,冷冷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人人都有一些各自的习惯,我的习惯就是这样!”
夏劲道话还未说完就碰了一个软钉子,不禁有些悻悻然,不过心中更觉好笑:他分明是言而不实,这样的习惯我可是从未听说过,也罢,人家既然不说,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当下摇了摇头,低头一阵大嚼,狼吞虎咽一般!
鲁有能见夏劲道不说话,忽又面露笑容道:“刚才我语气太过重了一些,还望副帮主不要生气!”
夏劲道将一块点心抛到口中,边嚼边道:“我怎么敢生大帮主的气呢!大帮主又何必跟我道歉,岂不是太过委屈自己了么?”
鲁有能见了夏劲道这付吃相,不由笑的更欢,道:“夏副帮主乃当今洒脱不俗超凡出尘的大英雄,我委屈一下又什么要紧的!”
夏劲道见了鲁有能神貌如此恰然,又如此言语,不由好笑道:“大帮主能屈能伸这才谓之为大丈夫,我夏劲道与之相比,何当汗颜!不过这委屈一句还请大帮主收回,听来让人当真觉得如同小女子之言了!”
鲁有能瞅了瞅夏劲道,笑道:“是吗,我倒情愿化作一个小女子,与夏大英雄成就一对神仙伴侣,游侠四方,笑傲江湖!该是何等幸福之事!”
夏劲道见鲁有能越说越离谱,不由骇了一跳,连忙正色道:“大帮主言笑了——!”低下头去,顾自吃饭,心道:鲁有能这人当真荒诞不经,这样的话竟也说得出口,又哪里有半点中年男子的气概!
鲁有能笑道:“我只是和副帮主开个玩笑而已,我是说以副帮主的侠风傲骨,相貌堂堂不知要倾倒天下多少绝色女子为之垂青,渴慕相交呢,你可不要误会!”
夏劲道哪敢再理鲁有能,一口气将饭菜吃完,最后端起那壶酒,道:“鲁前辈,先前你虽然从我身上取走了武林盟主令,后来又给我服下了什么爆胎异心丸,但我知道你乃当世奇人,此举必有深意,所以并不怨恨于你!”
鲁有能见夏劲道忽出此言,不由一怔,继尔笑道:“怎么,难道这是要跟我算帐么,副帮主——”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非也,一来得识前辈这样的奇人,实乃三生有幸,二来我还要向前辈请教白天未尽之问题,所以想籍此一壶酒,和前辈对酌一番,以显亲近之情!”
鲁有能皱了
皱眉头道:“原来如此、、、、、、不过同处一室,连床夜话,这还不够亲近么,那个问题我自然会讲给你听,这酒还是免了吧?”
夏劲道又摇了摇头道:“这可不行,前辈难道忘了这‘亲近’二字可是前辈亲口对我说的,我是真心诚意向前辈敬酒的,还请前辈达成我这个心愿!”
鲁有能道:“想不到天底下竟还有你这种执拗之人,不过说老实话,我可不会饮酒,只怕不胜酒力醉倒了,惹夏副帮主笑话!”
夏劲道见他口气有所松动,不由大喜,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敢勉强,那就请前辈小饮一口、、、、、、我不胜感激!”
鲁有能笑道:“你这人既然如此缠头,想要不答应你都很难,看来我只有满足夏副帮主这个大心愿,你才肯放过我了——”说着把手一伸,道:“拿来——!”
夏劲道正被鲁有能一席话说的好笑之极,这一下没有醒过神来,怔了一怔,道:“什么拿来——”
鲁有能道:“当然是酒了——”接着叹了口气道,“想不到你非但是个傻瓜,而且还是个呆头鹅,又傻又呆,我实在看不出你有什么好了!”
夏劲道虽然被他笑骂,但不知怎的却极为欢喜,连忙将酒壶双手奉上,口中道:“我的确是又傻又呆,但这一点心意却是真的!”
鲁有能接过酒壶,道:“想不到你还会替自己开脱——”说着双手将酒壶捧到口边,小心翼翼呷了一哭,一口酒入肚,立刻咳了起来!
夏劲道连忙从鲁有能手中取下酒壶,道:“前辈,你没事吧?”心中暗道:惭愧,他果然不胜酒力,自己还以为他欺骗自己呢,不过一个大男人连一口酒的酒量都不能胜任,更何况他还出身富贵,岂不是好笑之极!
鲁有能止住咳声,摇了摇头道:“我实在不胜酒力,恐怕不能陪副帮主再饮了——”
夏劲道笑道:“前辈的酒量果然还要锻炼锻炼才行,不过既然喝了第一口就有酒力不适之感,那恐怕还要再喝一口压一压酒气才会清醒了!”
鲁有能将信将疑道:“喝酒还有这样的说法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夏劲道道:“我怎么敢欺骗前辈大帮主!”说着又将酒壶递到鲁有能面前。
鲁有能伸手取过,仰脖又喝了第二口,岂料这一次比上一次咳得更加厉害,眼泪险些流出,情知上当,不由骂道:“想不到你居然也会骗人,是不是想讨打!”说着扬起一只手掌就往夏劲道胸脯打来!
夏劲道想不到鲁有能居然会使出这种小儿女姿态来,不由更加好笑,道:“我已说过前辈的酒量果然还要锻炼锻炼才行,怎么会是欺骗前辈呢,前辈自己没有听出来,怎么反怪别人!”瞧了瞧烛光当中鲁有能一只手掌洁白粉嫩,柔弱无骨,莹然如玉生辉,素致淡雅,柔和已极,只觉不知在哪里见过一般,呆了一呆,身体竟然不愿挪动分毫,似乎不听大脑指使,任由鲁有能打来!
鲁有能忽然将手轻轻收回,笑道:“你分明是愿意挨打,你现在学得如此狡猾,我可不能再上当了!”
夏劲道回过神来,兀自觉得鲁有能的手掌委实美妙绝伦,上苍造物,果然神奇无比,而且手掌所发出的光辉自己昔日定然见过,只觉十分熟悉,又似十分陌生,十分近切却又似十分遥远,努力回想,终究想不起来,只得作罢,口中道:“前辈高抬贵手,实乃我之造化,多谢手下留情!”
鲁有能轻轻一笑,看了夏劲道两眼,忽然吟道:“彩袖殷勤捧玉钟,为君拼却醉颜红。今宵胜把银灯照,犹疑相逢是梦中——”此情此景,共此烛光,笑语嘻微,饶令夏劲道是如何风雅不谙,不懂解诗附会之人也不由不被鲁有能此诗感染,心道:此人文心曲妙,才思敏捷,当真令人折服,自己披的这件火狐裘,可不就是‘彩袖’么,自己两次奉酒,虽然心有别属,却也称得上‘殷勤’二字、、、、、、此人因情因景,即兴成诗,奇人无异也!、、、、、、推敲再三,忽的翟然一醒,哎呀险些叫出声来,心头突突一阵大跳,暗道:原来他虽然不知自己第二次劝酒是在骗他,但他心底里其实也是愿意饮这第二口酒的!‘为君拼却醉颜红’这个‘拼’字不就表露无遗了么,明知自己不胜酒力,却还要强饮,不是拼么,为什么要拼,皆因为君而,这分明是在告诉自己,无论自己是不是在骗他,他都要饮这第二口酒了,可笑自己还以为得计,引人家上当了呢!一时只觉此诗中当真有豪气万丈之情,但后面两句分明又寓满惆怅悱恻之意,‘今宵胜把银灯照,犹疑相逢是梦中’一个‘胜’字一个‘梦’字,此情此景,并非梦境,既言其梦,足见诗者心中彷徨失落,伤感凄切之情,夏劲道并非木讷无情之人,情知鲁有能是在叹息,伤感和自己不料竟会如此亲近生情,当然这里的‘情’乃是指友情,亲近之情而并非男欢女爱之情的情了,但又因终究要和自己分手,是已伤感今宵犹疑是一梦罢了、、、、、、想到这里,夏劲道不禁暗自解嘲一笑:心道: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相处时日,自己非但不记‘盟主令’‘异心丸’之恨,反尔对鲁有能心生敬服而不知不觉和他亲近了许多,连他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此际也是听来赏心悦耳,不再生厌、、、、、、一时心情复杂莫名,微妙无比,强自笑道:“我只顾沉溺前辈诗境当中不能自拔,倒把前辈冷落了,实在惭愧!”
鲁有能笑道:“既然如此,副帮主当以酒谢罪了!”说着把手中酒壶递还夏劲道!
夏劲道伸手接过酒壶,笑道:“那是自然——”说着将酒壶倾到头顶没上方,虎口贲张,一气流注,饮完壶中之酒,将酒壶往桌上重重一放,接道:“接下来该请教大帮主那个问题了——”
这时屋外更鼓之声传来,已是二更天时分,鲁有能笑道:“时间溜的好快,好,现在我们言归正传——”
夏劲道见鲁有能一句“我们”流露自然,亲切无比,不由自主心情一漾,实难言诵,连忙镇摄心神,听鲁有能说下去——
只见鲁有能正色道:“这个问题可以从两方面推敲,我先说第一个方面:古天竺国有一本名为《斑鸩心经》的书,里面专讲辩谬、析难等学问,我侥幸读过此书,所以我知道这个问题并非你所想出也并非胡乱揣测——”略略顿了一下道,“我们先说这个问题本身,这个问题其实有两句问题,我们先来看后面这个问题:他是做好事还是做坏事?这好比说他是要吃荤还是要吃素一样,别人又如何知道!可能这个人自己都还没作出决定呢!所以这个问题让人觉得无从回答,疑惑难决,但《墨经》说‘或谓之牛,或谓之非牛,是争彼也,是不俱当,不俱当,必或不当’也就说这个问题二者必择其一:他不是做坏事,就是做好事。这个问题是你提出来问我的,我反问于你,你却两个都不回答,岂非奇怪,由此可知这个问题不是你想出来的,定是听别人提及!”
夏劲道虽然不知道鲁有能口中的《什么心经》《什么墨经》究竟是何书,对于鲁有能分析的一番道理也如云山雾罩不知所云之感,但还是对鲁有能佩服的五体投地,口中道:“前辈智慧超群,胸罗万有,可惜我读的书不多,不大懂得其中真谛,实在惭愧!”
鲁有能笑道:“你先不要给我戴高帽子,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又道:“其实,说句老实话,我心中也和你一样,同样疑惑不堪呢!”
夏劲道听出鲁有能话中有异,不禁呆了一呆,道:“前辈何出此言?”
鲁有能叹道:“人生在意不衬意,怜堪命运翻尤人!我是说你如果不向我提出这个问题,恐怕我至今还不能郑重其是呢!”忽又一笑道,“当然这又是一回事了,我们还是先来谈你的这个问题吧——”
夏劲道听鲁有能言语中竟似也充满犹疑难决之事,遂不敢打叉,静听鲁有能说下去!
鲁有能道:“我们再来看如果一个人武功与机智同样绝顶这句话,但不论武功与机智孰强孰劣的问题,这个问题本已经博大精深,实难辨析。武功与机智双绝顶就更加令人疑惑,实在费解了!这个问题也只是猜测而已,是确凿无讹的——”说着看了看夏劲道一眼,笑道:“你的武功已是很不错,这个道理想必明白吧——”
夏劲道笑道:“我虽然愚笨,但艺无止境的道理还是懂得的!”
鲁有能笑道:“夏大英雄不必如此自慊,你能懂得这个道理,谁又敢说你愚笨呢!”
夏劲道见鲁有能又开起玩笑来,也不由笑道:“我面前不就坐着一人么,在前辈的眼里,我可是不折不扣的傻瓜!”
鲁有能忽然正色道:“好了,开个玩笑,接下来继续那个问题——”轻轻咳了一声道,“现在我们把这个问题连起来回答:先假定有这样一个武功机智双绝的人,那么你如果回答他这个人做好事,那么他可能说这个人会做坏事,反之,他就会说这个人做好事,可是你如果说这个人又做坏事又做好事,他就会说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所以无论你怎么回答,也答不对——”
夏劲道道:“前辈说的果然有道理,但你如何知道这个人说的是做坏事呢?”
鲁有能道:“这又是一个问题了,我们先谈这个问题——这个问题看起来荒诞不经,实则蕴意深奥!因为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明知这个问题如此‘荒唐’但还是提了出来,所以他必定是有所指,换句话说,他是告诉我们可能有这样一个人,但也仅只可能而已,他自己也是不敢肯定,但无论如何我们可以得知他是说有这么一个人了——!”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不错,当时我听了这个问题也立即怀疑这个人是有指而发的,但一来不知说的是谁,后来又觉得这个问题希奇古怪,仅当笑料罢了!”
鲁有能笑道:“不错,我早就说你是个聪明傻瓜,你没有经过象我这样一番分析推导乍一听这个问题,便立即觉得此人这个问题是有指而发,这便是佛家所说的‘慧根’道家的‘琴心’了,但后来只因被心中的黠思杂念所惑而不复能辨了,这也就是所谓的‘迷津’‘心魔’了!”
夏劲道听鲁有能娓娓道来,当真有混沌窦开,醍醐灌顶之感,口中道:“前辈说的一点错,但你又怎知提出问题之人回说这个武功机智双绝的人做坏事呢?
鲁有能笑道:“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这也就是我先前为何说这个问题要从两方面推敲的原因了!”
夏劲道对于鲁有能缜密无比的才思,逛闻博记的学识,精彻入理的分析当真佩服的无以复加,口中道:“愿闻其详!——”
鲁有能道:“上面所说的这些都是针对这个问题本身而谈的,其实我们还可以与世事常情的角度来看,所谓‘言语抉幽,必责其隐’,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一个人评论一个人如果所说的话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甚至荒谬怪诞,不知其所以云,那他必然是指责另一个人有见不得人的事,隐即暗也,不光明者,不光明还不是坏事是什么?”
夏劲道抚掌大笑道:“妙极,妙极,前辈这番分析实在精彩绝伦!”
鲁有能白了夏劲道一眼,道:“你这人怎么如此容易得意忘形——”
夏劲道连忙敛态,道:“我一时忘情,不能自抑,惹前辈见笑了!”
鲁有能道:“你这样高兴,想必已猜到那个人是谁了?”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没有,不过以我现在遇到的人来说就数前辈的武功最高了——!”
鲁有能笑道:“我的那种武功只不过是一种小把戏罢了,怎比得撒谎能够副帮主的绝世神功——”
夏劲道知道他不肯明说,也就不再追问,又道:“那依前辈之见,此人会是谁呢?”
鲁有能笑道:“我这个虽然有一点小聪明,但却从不去想无谓之事,何况我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
夏劲道笑道:“说的也是,听说前辈是为了找一个人,不知这人是谁?”
鲁有能道:“这个人现在我不能告诉你,不过这个人与副帮主也大有干系——”
夏劲道奇道:“这个人与我也有关系——怎么会呢?”
鲁有能道:“副帮主怎么忘了,大家现在都是擒龙帮的人了,我要找的人自然和你也有关系了!”
夏劲道心中恍然大悟,口中道:“这个理由未免有些勉强,难道我非要帮助前辈不成——?”
鲁有能忽然叹了口气,道:“这一件事对于副帮主来说却是勉为其难了,不过我早已说过爆胎异心丸并非毒药,副帮主自然可以随时离去!至于盟主令我用过以后自然也会还给副帮主!”
夏劲道见鲁有能似有无限伤感之意,心中也不由一阵慨然,以鲁有能这样的不世奇人,如果不是亲眼得见,谁又会知道他竟也有不快之事,可见七情六欲,人人都不免了,口中道:“以前辈的武功智慧要办一件事岂不是手到擒来,我这等又傻又呆的人又出得了什么力——!”
鲁有能道:“你不用安慰我,我只是担心而已,恐怕你我联手都打不过那个人!”
夏劲道这一惊非同小可,呆呆的望着鲁有能,嘴巴张了一张,竟然说不出话来
[正文:第五十四 魔 人 神]
屋中烛光融融,鲁有能和夏劲道相视无语,这种情形当真奇特而微妙。良久,鲁有能终于道:“你不必过于吃惊,我早已说过,你随时可以离去!”
夏劲道强自笑道:“既然如此,前辈又何必再三提醒,该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的!”心中吟咏着鲁有能那首诗“彩袖殷勤捧玉钟,为君拼却醉颜红。今宵胜把银灯照,犹疑相逢是梦中”,只觉诗中充满无限深情,又蕴寓无限悲伤离别之意,一时心中充满无限惆怅抑郁之感!
鲁有能笑道:“人生苦短,欢乐无多,为何尽说些伤感无趣话题!我能结识夏英雄这样至情至性的人,就算此行无成,也了无遗憾了!”
夏劲道道:“我早已说过我并非什么英雄,前辈不必再三抬爱!”
鲁有能笑道:“好,我答应你就是,那我们就以朋友相称如何,你不必再喊我前辈,听来让人倍觉疏远——”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就依前辈之见吧,我们的确也可算是朋友了!”
鲁有能道:“夏大英雄快人快语,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鲁有能说完这句话,两人不约而同对望了一眼,都是有些啼笑皆非,原来两人既以朋友论称,但一个人仍呼另一个人“前辈”,另一个人照旧称一个人“英雄”岂非是不伦不类,贻笑大方!
夏劲道强忍笑意,道:“——请讲!”
鲁有能在夏劲道目光注视之下,终于有些不太自然,忽的把头别过一旁,呆了好半晌,才又转回头来道:“我且问你,武林盟主令为何在你身上?”
夏劲道想不到他扭回头去想了半天竟然向自己问起这个问题,怔了一怔,不由好生为难,道:“这个——”
鲁有能笑道:“你不必为难,你既然不愿回答就不要回答——”顿了一顿,,又道:“我只是奇怪,武林盟主令乃天下至宝,盟主信物,,一旦拥有,便会尊荣无极,万人景仰,何以你仅只偷藏在身,岂非暴殄天物!”
夏劲道见他不再追问自己盟主令来由,不禁如释重负,叹了口气,笑道:“天下至宝,尊荣无极,仅乃一席虚名而已、、、、、、”一语未毕,心中忽的怦然一动,暗道:鲁有能这句话岂非问的好没道理?他焉能不知金巨在梅花山大会之所以会声败名裂以至潜迹江湖,不知所终,正是因为武林盟主令佚亡的缘故!现在七大门派和天下各路群豪都在寻找金巨和武林盟主令的下落,其中觊觎武林盟主之位的大有人在,自己又如何敢轻易将盟主令现世,岂非会引起无边浩劫,杀伐干戈!
鲁有能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淡泊名利,实在难能可贵——”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劲道听了鲁有能这句话,心中立时大为明白,暗道:不错,鲁有能是的确不知道其中利害了!自己虽然不稀罕什么武林盟主之位,但也并非只是“淡泊名利”而已,以鲁有能的为人岂会听不出自己实属推脱之言!而且还说自己“难能可贵”,看来他是的确不知了,不过鲁有能如果连这件事的关系利害都不知道,又岂非奇怪的很?以他的聪明智慧而言,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何况他本就是冲自己身上的武林盟主令而来的、、、、、、一念至此,脑海当中忽然灵光一闪,暗道是了!除非鲁有能根本不知道武林盟主令乃是“武林盟主令”,他口中的“武林盟主令”“武林盟主”一类的话也只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学来的,更何况他还亲口答应将武林盟主令用完之后还给自己,武林盟主令乃武林盟主信物,关系天下武林安危,岂是随便拿来用用,用完之后又还的?这更加可见鲁有能口中的“武林盟主令”并非武林盟主令了!而且鲁有能其志也不在武林盟主之位、、、、、、继尔又联想到鲁有能几人的种种异于常人的古怪行为,又想到“擒龙帮”三个字,心中霍然一切都明白了:腊希夏玛和吉里姑鹿二人不就是离离岛派来中原大陆寻找“龙虎辟水行”也就是武林盟主令的苍龙使么!鲁有能几人定是离离岛之人,而且身份比腊希夏玛和吉里姑鹿两人要高出许多,要不然也不会打出什么“擒龙帮”的旗号!鲁有能口中的武林盟主令实则就是龙虎辟水行了、、、、、、想到这里,心中不由一乐:这就是鲁有能口中的所谓“慧根”吧,鲁有能大概料不到自己一言之失,竟被我夏劲道识破他的身份,当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了!不过幸亏我早就认识了腊希夏玛和吉里姑鹿二人,知道武林盟主令乃是龙虎辟水行,否则如何以这番“独出心裁”,另辟天地的想法来识破鲁有能身份、、、、、、一时倍觉得意,忽又一阵惊痛袭上心头,啊呀险些叫出声来!阎王谷主身上的圣武令看上去和武林盟主令一模一样,鲁有能竟然知道的一丝不差,那阎王谷主一定也是离离岛之人无疑!鲁有能一定知道白龙使也就是自己的父亲夏凌霜从阎王谷主手中夺走了圣武令,这次行走江湖的目的就是要抓住自己的父亲夏凌霜要回圣武令了,鲁有能一定不知自己和白龙使的父子关系,要不然绝不会找自己做帮手了、、、、、想到这里,心中当真悲痛莫名:这可真是冥冥自有天注定,人亦伤心岂奈何!一方面是自己的父亲,虽则这个父亲令自己引以为耻,痛恶欲绝,但父子天性,岂又是说绝就绝的!另一方鲁有能武功之高,要杀自己简直易如反掌,但相识至今,情意相投,惺惺相惜,大有互相引为知己,相识恨晚之感,自己武功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愿下手、、、、、、想到这里,当真心乱如麻,陷入天人交战之际,痛苦难当,牙关紧咬,竟然吱吱咬出出响来!
鲁有能见夏劲道长思不语,英眉紧锁,脸色忽阴忽阳,到了最后竟然牙关咬的作响,显见痛苦异常,终于忍不住叫道:“副帮主,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摸上夏劲道的额头,道:“果然有些发烫,莫不是谈了这么多话,着了风寒——”
被这样一只手掌一摸,纵然百炼精钢也要化为绕指柔,夏劲道绝望的闭上一双虎目,不敢再看鲁有能手掌分毫,心中一时也说不清对鲁有能是喜欢黑是讨厌,是敬重还是痛恨,努力镇摄住心神,大声道:“不要紧——”说了半句,竟然说不下去,不要紧,不要紧什么,什么不要紧?心中连问自己三声,不由一阵惘然!
鲁有能见夏劲道闭上眼睛,不由笑道:“不要紧——什么不要紧,我知道你夏大英雄乃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过还是躺下休息要紧!”说着一双手搀住夏劲道扶其上榻!
夏劲道猛吸了一口气,心道:自己怎的如此糊涂!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自己早晚也要为了父亲之事和他闹翻,如果再这样下去,岂非误人误己!当下身子一晃,挣脱鲁有能的怀抱,双眼倏的睁开,盯住鲁有能面庞,大声道:“前辈,我有一事请教,不知当讲不当讲?”
鲁有能对他一腔关切,不料竟被甩开双手,而且听来语气非美,不由心忽的一凉,低下头去也不看夏劲道,淡淡的道:“想必副帮主一切都已知道了,不知道要对我说什么?”
夏劲道看了鲁有能这番神态,不知怎的一腔怒气皆都化为流水,千言万语竟似没了一句,呆了半晌,忽然纵声长笑,震得屋顶簌簌作响,笑罢,朗声道:“实不相瞒,我就是前辈要找的白龙使的儿子夏劲道便是——!”一语未毕,扑身掠到门口,拽开屋门,飞身而去!“我就是前辈要找的白龙使的儿子夏劲道便是!”
人已远去,语声余音袅袅,兀自鸣响,鲁有能抬起一张脸来,忽的两颗泪珠滴落面颊!这时一阵夜风由打房门吹进,来势甚疾,烛光晃了几晃,终于熄灭,屋内顿时一片黑暗!夏劲道飞身掠上屋顶,展开氤氲身法瞬间便掠至这个村镇之外,这才身形落地,一时心情悲凉已极,当真想放声痛哭一场!可又欲哭无泪,抬头望去,残月西斜,满天繁星闪烁,四周荒野寂寥无声,已是深夜时分!
回想方才情景,情不自禁的苦笑一声,暗道:自己本来是想要向鲁有能请教奴剑术的,不料话到口边舌头竟然不听使唤,当真有些莫名其妙!其实说着莫名其妙,他心下也是清楚的很,之所以要告诉鲁有能真相,乃是希望鲁有能能够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放过白龙使也就是自己的父亲1想到这里,不由苦叹一声自言自语道:当真造化弄人,想不到自己竟被人用来作为帮手要来对付自己的生身之父!这也可算是天下奇闻,千古难寻了!虽然强自解嘲,但心头兀自如被大山所压,沉恸万分!忽的一个念头掠过,不由叫到:“哎呀——不好!”原来他想到鲁有能曾经说过和自己联手都恐怕打不过自己的父亲夏凌霜,奴剑术的绝世威力他早已领教过,情知鲁有能所言绝非危言耸听!鲁有能虽然曾经暗算过他,但也算对他有情有义,更加再三说过让他随时可以离去,否则以鲁有能那目光制籽的本领,他焉会脱出其掌握,更何况还有鲁有能以手抚住他额头那一摸,还有那句“还是躺下休息要紧”,只因这一言一行,夏劲道对鲁有能的万丈干戈自此消亡殆尽,化为倾心喜爱,终生相许的铁血柔情!一时心情又是欢喜又是悲伤,痛苦难道了!
这时突然东南方向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黑夜当中本已传音甚远,加之现在夏劲道功力通玄,是以声音一旦传将过来虽然正值神伤之际也是立刻发觉,如此深夜走动。必是武林人物,夏劲道一念未已,旋即凝神细听!
只听一个声音说道:“师兄,那边一团红光闪闪的东西,不知是什么东西?”
夏劲道听了这句,不禁哑然失笑:自己身上的这件火狐裘也算是异宝,,于黑夜当中熠熠放光,远处望来可不就是红光闪闪?
另一个声音接道:“师弟,我听人说地底下埋有宝藏,地上就会发出奇彩异光,难不成那里埋着什么宝贝,不如我们前去看看!”
前面那个声音道:“走,就依师兄之见,如果真有宝贝,那是最好不过!”
夏劲道听了两人这一问一答,当真好笑得险些迭倒一跤,这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邪里邪气的,可不正是他先前要找的玉壶子和洞中仙二人!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两人黑夜赶路,定有要事,自己何不如此、、、、、、打定主意,身形巍然不动,静等二人赶来!
须臾之间,两个夜行人的身影已到达近切,夏劲道见两人赶来,施展氤氲身法掠地而走,隔了三四丈距离便在原地停顿一下,然后又掠地而走!这一下引得玉壶子和洞中仙二人好奇心大盛,施展轻功加速追赶!玉壶子道:“师弟,想不到这个东西还回动,快,莫让他跑了!”洞中仙道:“师兄,这个东西看上去轻飘飘的,你猜是何物?”玉壶子道:“谁知道,总不是妖狐鬼怪,抓住它再说!”
夏劲道听了两人对话,心中更加好笑!三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跑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之久,夏劲道的轻功比洞中仙、玉壶子高出千万倍,二人如何追得上,早已累的气喘内嘘嘘,上步不接下步,洞中仙道:“师兄,这个东西好象故意在戏弄我们,说不定真是什么妖狐鬼怪呢!”玉壶子心中也是发毛,故作镇定叱道:“不要胡说!不过反正总也追不到它,不如回去吧!”说话间两人掉转身形,扭头又往回赶!
夏劲道本要打算籍此套听出两人为了何事黑夜赶路,岂料两人竟然守口如瓶,竟然只字不提,又如何肯放过二人,当下口中故意发出一声怪叫,掉头反过来追赶玉壶子和洞中仙!
这一下玉壶子和洞中仙当真吓的惊魂出窍,惨叫了一声:“妈呀!”不敢回头再看一眼,玩了命一般飞奔而逃!夏劲道看两人直奔那座村镇而逃,心中不由一动,忖道店中那些喇嘛虽未谋面,想来定是龙木上人无疑,另一个极丑的人虽然不知是谁,但定然绝非一般!莫非玉壶子和洞中仙是专门赶来会见龙木上人和那个极丑的人,要不然事情怎会如此凑巧?那一定是有极重要的事情要谈!一念至此,不敢怠慢,跟在玉壶子和洞中仙两人身后也向村镇而来!他本来打算抓住两儿女一问究竟的,一来二人未必会说实话,二来两人就算说实话,也未必知道全部情况,所以改了主意,看两人究竟要搞什么鬼!
三人前后相衔,刚赶到村口,只听几声健马长嘶由村中传出,在黑夜当中尤其惊心动魄,玉壶子和洞中仙二人齐喝了一声,窜身上了村顶,踏瓦而走!夏劲道呆了一呆,正打算要不要跟上屋顶,但只此一来,恐怕玉壶子和洞中仙便会觉察出身后岁追乃是人,行事定会加倍谨慎,自己恐怕不易得知真相了——这这样略一迟疑之际,七八匹高头大马已由村中奔出,马头上大旗飞舞,虽是黑夜当中也是看的清清楚楚,夏劲道更是一呆,暗道:这显然是鲁有能几人了,不过以鲁有能游戏江湖的为人,断不会在黑夜中动身赶路,莫非有人盗马、、、、、、他正自心念未了,马上为首之人已将一杆大旗于黑夜当中凌空掷了过来,夏劲道慌忙伸手接住,却是不由自主骇了一大跳:两下相距足有三四十丈距离,此人仅已膂力就将大旗掷了过来,若说是天神神力,大旗却无破空之声,更好象小孩家互相抛掷东西闹着玩一般,这又是哪门子的功夫、、、、、、惊骇之于却忽的明白,此人必是鲁有能无疑了!要不然也不会籍火狐裘认出自己,他黑夜动身,显然与天大的事情发生,向自己投掷这杆大旗也不知为了和自己表示一刀两断,从此再无牵连还是要自己同去帮忙,助他一臂之力!一时心中千难万难,困惑难当,抬眼望去,鲁有能几人早已驰远,不由咬了咬牙关,道:鲁有能自己的事,我又何必管他,我也管不了!还是先料理眼前之事再说!当下将大旗往肩上一扛,飞身上房,一阵夜风吹过,不由身心俱凉,一心只盼鲁有能此番不是去对付自己的父亲夏凌霜!他不想再见到鲁有能,却更加不想见到自己那个嗜杀成性,残忍恶毒如魔头的父亲!虽然他知道早晚有父子相见的一天,而且也不知道见面以后结局会如何,但他宁愿这一天会晚来一些,而且是晚到不能再晚,也许是宁愿毕生不会再有相见的那一天!不要说父子不见,就是你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你的,现在只不过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而已,一切都忙完了,自会见面,自会见面!一时间心头泣血,欲哭无泪,唯盼长夜就此永驻,天地万物,一切都不在去,也不再来!
这时忽听一个声音传来,道:“苏布喇嘛,我们师兄弟不会骗你吧,你瞧那个东西不是站在屋顶上么!”
另一个声音接道:“果然,待本法师一看是何方妖物!”声音浑厚悠长,远远传将过来,绵绵不绝,显见内力不同凡响!
夏劲道翟然一醒,情知玉壶子和洞中仙果然是来会见龙木上人,而且约了帮手返回头来抓他,他正自悲伤已极,忽然被人打扰,这一下其愤何极,当下怪叫了一声,将肩上大旗一抖展开,施展氤氲身法直向玉壶子三人掠去!
玉壶子三人见一团火红的身影举着一片白晃晃的东西之向自己扑来,不由大骇,但夏劲道的氤氲身法实在快的不可思议,那个喇嘛话音刚落,夏劲道便已扑到三人面前,三人连个御敌反攻的念头都还未起,已被夏劲道大旗一卷卷在其中,裹的严严实实!三人惨叫一声,欲待挣开,却觉大旗犹如铁筒一般,竟然丝毫不由挣脱!
夏劲道自打少林寺突出大钟之困以后,自己内力境界迥异平常,体内真力一经发出,便有无数气流由打全身各处进入体内,无穷无尽,生生不息,立时便有无所不能毁灭一切之感,好在这种感觉随念即止,当真神奇灵异,妙不可言!现在牛刀小试,效果神奇如斯,不禁仰天长笑,豪气万丈!
玉壶子听出夏劲道笑声,不由又羞又骇,厉声叫道:“小子,是你夏劲道,我他妈早该料到是你,快放我们仨出去!”
那个喇嘛惊奇万端,不料武功造化竟有此者,一时竟然忘了害怕,跟着叫道:“何方妖孽,快放本法师出去,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洞中仙又急又气,骂道:“苏布,你他妈不要命了!不要连累我们师兄弟也赔上性命,就是到了阴曹地府老子也不会放过你!”
苏布喇嘛吃他一骂,登时醒悟,脸色一呆,也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夏劲道听了三人在里面叫骂,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口中道:“玉壶子,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有事向你请教!”
玉壶子连忙道:“夏劲道,你是当今奇人,神仙在世,自然不能要我们这些俗人的性命,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夏劲道道:“我来问你,你找龙木上人究竟为了何事?”
玉壶子道:“什么事都没有,大家都是西域武林人士,特地来叙同乡之谊,联络感情而已!”
夏劲道哼了一声道:“联络感情——我可不信!玉壶子,你不肯说实话,不要怪我给你吃点苦头尝尝——!”
玉壶子连忙道:“休要动手——我们告诉你就是!”
夏劲道道:“我们——玉壶子你想串通你的师弟一起来骗我是不是,看来我非要让你们尝尝吸毒大法的厉害了——!”
玉壶子和洞中仙早已见识过夏劲道吸毒大法的厉害,他们的师父长生散人在少林寺山脚的无名山谷与夏劲道那一战,即被夏劲道用吸毒大法吸去大半功力,至今都不能复原!他们两人的功力倘被夏劲道试以吸毒大法,多年苦修岂不将付诸东流,痛不欲生!玉壶子连忙讨饶道:“夏劲道,你高抬贵手,我告诉你就是,我们是奉家师之命前来送一封信给龙木上人和司空无畏的!”
夏劲道闻言大吃一惊,忖道:想不到司空无畏竟和龙木上人在一起,为何两人都会安然无恙离开少林寺?看来两人早有勾结,而龙木上人也并不独独是为了报徒弟之仇而入中原的,长生散人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龙木上人和司空无畏,竟然如此郑重其是的写在书信里面,看来长生散人也并非自己所想,仅是个贪淫好色之徒而已!梅花山大会和少林除魔大会,武林各派齐集,长生散人独独没有参加,得以保全实力,虽然在鸿图山庄一役折损弟子无数,但也因为王彩雯在鸿图山庄,他是想从盖鸿图手中抢走王彩雯,用王彩雯来胁迫自己就范,岂料天不遂人愿,没料到自己竟也在鸿图山庄,诡计才没有得逞,但仅以如此亦可见长生散人城府之深了,所以他向赵威提出的那个问题才是会令鲁有能这样的不世奇人都引以为重,而鲁有能也正是为了这个问题才起了和自己诀别之意的,自己更是因为了这个问题才识破鲁有能身份的,虽然不知长生散人向赵威提出这个问题究竟是何居心,但从他四处网罗武林各派投入其长生教之事看来,他大概是想以这个问题让各派领悟其心智是何等高深从而对他臣服,至于他写在书信上的内容想必也就是这个问题了,不过好在被自己偷听到这个问题,要不然连自己都认为是荒谬绝伦的问题,赵威等人就更加不当回事告诉自己了!一幕幕想来,又是惊心动魄,又是侥幸不已!
玉壶子、洞中仙、苏布喇嘛三人在里面见夏劲道不知何故,竟久久没了声响,玉壶子和洞中仙不禁有些沉不住气,焦躁不安起来!苏布喇嘛以为夏劲道定是害怕了,不由大为得意,忍不住叫道:“快放本法师出去,惹得本法师高兴,定会在师傅面前替你求情,饶你不死!”
玉壶子忍不住骂道:“带毛秃驴,你别乱喊乱叫行不行,惹恼了他,咱们三人的性命现在就得魂归极乐!”
洞中仙也骂道:“苏布喇嘛,你他妈的动不动脑筋,你师傅龙木上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他妈救不了你这找死的蠢货!”
苏布喇嘛被骂的火起,叫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东西,非但两次辱骂本法师三番——”一时情急,竟将“两次三番”这个词分了开来,顿了顿道,“还敢侮辱洒家师傅年,惹的火起,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先将你们二人毙于掌下!”
玉壶子忙道:“法师莫恼,我们也是情急无奈,口不择言,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应该齐心协力,同进同退,共思退敌之策!”
洞中仙道:“师兄,何必跟他说好话,他的大手印厉害,咱们的七彩罗刹功也不是吃素的,与其受辱,不如同归于尽!”
苏布喇嘛情知两人说的都是实情,连满转过脸来笑道:“好,好,本法师认错还不行吗,不过这铁筒一般,如何退敌之策?”
玉壶子和洞中仙二人齐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苏布喇嘛呆了一呆,也不由暗骂自己愚蠢!
夏劲道见大旗里面三人吵的不可开交,不由好笑之极,待的三人吵完,口中道:“苏布喇嘛,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苏布喇嘛道:“本法师不知道!”
夏劲道道:“你记得少林除魔大会之上有一人被神秘剑客击落大钟罩住之事么?”
苏布喇嘛大惊失色,这件事情当时震惊大会上所有之人,又焉何不知,口中道:“本法师当然知道,这又与你何干?”
夏劲道笑道:“当然与我有关,因为那个人就是我!”
苏布喇嘛这一下惊的非同小可,奴剑术无坚不摧的绝世威力就连剑帝司空无畏也在其下毁容而退,天下武林人士皆为之丧胆心寒,可谓是谈虎色变之势!此人听来谈笑自若,浑然不当回事,也难怪玉壶子和洞中仙对此人怕的要命了!恐怕就是自己的师傅龙木上人来了也无济于事,他本待指望能拖延一些时候师傅龙木上人见己久不归去前来救援,这一下登时死了心,绝望的长叹一声道:“我既然落在你的手中,自然无话可说,你有什么话就直管问吧!”他肝胆皆丧,一时连称呼也改了,足见其心之悲凉了!
夏劲道道:“少林被焚,何独你们和司空无畏逃脱劫难,其余之人呢?”
苏布喇嘛道:“施主当时被罩在大钟里面,是以不知!这全赖我佛保佑,当时剑帝和持剑人一战毁容而败,我师傅也因为佛门清净地变为杀伐屠场而心寒,是以和剑帝一起离开少林,岂料竟因此逃脱劫难,又哪敢在顾及其余!”
夏劲道情知苏布喇嘛说的不尽不实,但也绝非全部虚讹,心道:少林寺被焚,莫不是天灾不成,可惜自己没有亲眼得见当时情形,不过若说天灾,却也不能相信,早不巧,晚不巧,偏在各派齐集少林召开除魔大会的时候发生,岂非令人匪夷所思,除魔大会要对付的是心月无相教,而心月无相教主铁蜘蛛当时在阎王谷,这件事断然不会是心月无相教所为了、、、、、、心念电转,又问道:“司空无畏和持剑人一战毁容而败,这件事是真是假?”心中暗道:莫非悦来客栈的伙计张三说的那个极丑的人便是司空无畏不成?
苏布喇嘛道:“我为何要骗施主,剑帝被持剑人毁去了双耳,一鼻!”
夏劲道证实了心中猜测,当下不由一阵慨然,暗道司空无畏长的玉树临风,飘飘然神仙风骨,此番重返中原野心勃勃,意欲一举登上武林盟主宝座,岂料盟主当不成,还遭毁容奇耻,也不知心中作何感想!本来要想当武林盟主也无可非议,只因司空无畏心胸狭窄,嫉妒成性,容不下武功比自己高强的人,这一点自己在鸿图山庄之时就有所发觉,他一定是艳羡奴剑术的神奇,强自出头要和对方比剑才会落此下场,想到这里,口中道:“如果司空无畏不强行比剑,也不会落此下场——”话锋一转道,“不过司空无畏有没有说出持剑人的姓名?”
苏布喇嘛听他料得一丝不差,竟如亲眼所见一般,心中委实觉得神奇万端,惊惧之中又平添几分敬意,答道:“施主说的一丝不差,本来持剑人首先打算对付七大门派的,但剑帝非要与之比剑,才会遭此惨败,不过他却也未说出持剑人的姓名!”
夏劲道点了点头,已知以司空无畏的偏执自大的性格,败在别人剑下,自然不愿再提及此事,本来他是想印证一下持剑人究竟是不是他的父亲夏凌霜的,虽然他心中早已确信无疑,但终归是猜测而已,当下叹了口气,又道:“大理段王府的四位总管一向和司空无畏在一起,不知现在可在此处?”
苏布喇嘛情知瞒不过他,只得实话实说,道:“上官虹四儿女内的确和我们一同下山,但下山之后,大家就相互告辞了,我们现在并无通音信!”
夏劲到情知再也问不出什么来,又对玉壶子和洞中仙道:“玉壶子,那封信现在何处?”
玉壶子连忙答道:“我已经交给龙木上人了,信在他的手里!”
夏劲道笑道:“好,现在我们一齐去见龙木上人,如果你没偏我的话,到时我自会放你们出来!”说着用力一提,将三人裹在里面如同包袱一样提在手中直奔悦来客栈!那玉壶子和洞中仙、苏布喇嘛此刻身体悬空,骇得魂飞天外,哪敢在分神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半丝分毫!这时满天繁星渐隐,东方天空发出鱼肚白之色,眼看就要大亮。夏劲道一夜未眠,却是丝毫不觉困意,心中慨叹再三,这一夜的变化事故真有历历幢幢,恍若来世之感,心中思虑,脚步不停,眨眼间就已到了悦来客栈房顶上空。
但见院内十几个小喇嘛正在慌慌的走来走去,显然正在翘首以待玉壶子三人归来!夏劲道不见司空无畏和龙木上人的身影,想来二人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兀自在房内高睡不起,心道:倘若不给司空无畏和龙木上人一个下马威,此番之事必不能顺利得手,当下从大旗内揪出玉壶子向院内掷下,同时喝道:“不用等了,你们的朋友来了!”
那十几个小喇嘛正自等的火急火燎,突听房上与人说话,无不喜出望外,也不辨情由,齐声道:“回来了就好——!”及至发觉情形有异,玉壶子已经结结实实的摔落当院!本来夏劲道用的力道并不大,但玉壶子早已惊骇过甚,又吃这一摔,连救命两个字都未得及出口,竟然闭过气去!这十几个小喇嘛认出落地之人竟然是玉壶子,无不大吃一惊,有几人立即上前救起玉壶子,其余之人则是发一声喊,各摇手中锡杖,飞身上房,前来对付夏劲道!
夏劲道见这些小喇嘛应变迅速,也不由赞了声好,他不欲以内力伤人,当下抓紧手中大旗,用了一招“霸王开山脚”,单腿起处正蹬在为首那个喇嘛的左腿膝盖骨上!那个喇嘛过于托大,是以虽然飞身上房来抓夏劲道也并未运功防身以备敌人会“先下手为强”,这一下立时吃了大亏,他正自堪堪飞上屋顶,双足尚未踏稳屋瓦,忽被夏劲道踢中膝盖骨,立时便承受不住,上身前倾,脸朝下倒了下来,手中锡杖脱手正倒在夏劲道怀内,身体正担在屋檐之上,跌的头破血流,惨叫了一声,跌落地下!
夏劲道一招得手,心中大喜,左手抓起这个喇嘛的锡杖,单臂舞动带起一股劲风又向后面扑上的几个喇嘛扫去!这几个喇嘛紧随为首喇嘛的身后,岂料眨眼之间同伴竟从房上跌了下去,还将手中锡杖拱手“送”人,各自心中纳罕之际,对方已然舞动禅杖如泰山压顶一般扫来,大骇之下迫得各举锡杖举火烧天式护住头顶!以硬碰硬,本来他们如果分散上房,也不会被夏劲道“轻易”如此一举击退,但因仗恃人多,又情急心切未加思量,便一簇而上,反到弄巧成拙!那锡杖长有八尺,分量也是格外沉重,被夏劲道舞将开来,尽将几人罩于杖风之下!几个喇嘛身在空中,无法闪避,这一下硬碰硬,但听的当当几声巨响,皆被夏劲道震落于地,户口迸裂,双臂脱臼,手中锡杖再拿捏不住,当啷啷坠于当院,但兀自强立不倒,双目射出怨毒的目光盯住夏劲道!这时候,红日冉冉升上东方天空,天已完全大亮。店东、掌柜和伙计听得兵器交鸣之声,情知后院打了起来,除了自认倒霉,哪敢前来阻拦!
那几个救起玉壶子的喇嘛,还未弄醒玉壶子,就见自己的同门已全被夏劲道从房上击落了下来,而且还都受了不大不小的伤,见夏劲道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而已,一手提着一个用一杆大旗卷成的包袱,也不知里面裹的什么东西,一手拄着一根锡杖,立在屋顶之上,神威凛凛,有如飞将军一般,一时间惊奇过甚,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间,突听“砰”“砰”两声巨响,北面一间客房的两扇屋门脱枢飞起,一前一后直向夏劲道击来,破空有声,劲道沉重,竟然如同两块铁板仿佛,跟着一条高大的红色身影从屋内扑出也直奔夏劲道而来!
夏劲道认出红色身影正是龙木上人,那两扇门板正是被他以深厚的内力击震而出,当真有穿墙破石之威力,而且纵然前面两扇门板均被夏劲道躲过,也难逃龙木上人紧随其后的杀手!夏劲道如果硬接,则正中龙木上人下怀,龙木上人再往门板上面加上一掌,岂有夏劲道命在!
夏劲道虽然赞叹龙木上人内力深厚,但也恼恨此人过于狠毒,心道:你一个出家人,不念好生之德,反下此重手,欲取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性命,好在换了是我,如果别人焉有命在!于是决意要龙木上人吃点苦头,当下不闪不避,抬起一腿正踢在第一块门板之上,他现在功力深厚何极,那块门板被他用腿接住,非但没有伤及分毫,反而被他借力用力加大了力道反撞向第二块门板——
这时只听玉壶子的声音叫道:“龙木上人,手下留情,令徒和我的师弟还在他的手里!”原来他恰巧这时苏醒过来,看见龙木上人显然意欲将夏劲道一举击毙,恐怕殃及洞中仙和苏布喇嘛二人,是以提醒!
龙木上人听了玉壶子之言,心中已是一惊,加之第一块门板此时已被夏劲道一腿反踢了回来,就更加大吃了一惊!这个少年全身未移半分,仅以一腿之力就将自己全力震出的门板踢了回来,功力之高当然是在自己之上了,但那块门板乃是极普通的木料所做,按理说不碎成四分五裂才怪、、、、、、那两扇被龙木上人震出的门板,去势沉重如铁板,现在却被夏劲道真的“化”为铁板反撞了回来,倘若那两扇门板被夏劲道卸力接住以后再发出来,倘若那门板当真是铁铸的,这二者如居其一,以龙木上人一派宗师的身份就算拼着给夏劲道震伤也要冒险一搏,但现在的情形实乃他一生当中仅所未见的怪事,不过好在他是一派宗师,一觉古怪,登时便有所防范,扬手向身后发出一道金光灿灿的锁链,其首尤如一只人手,这件武器乃是龙木上人秘不示人的心爱之物,名曰“如意佛手”,那只金手掌当真如人手一般灵巧,曲张勾拿抓挠无所不能,形神兼备,而且掌腹中空,设有极精妙的机关,端的是厉害无比,这一次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就连他的弟子们也还不知他有这件法宝!但见那只如意佛手恰巧钉在龙木上人背后屋檐的廊柱之上,龙木上人借着如意佛手的锁链飞一般向后退开!这时空中的第二块门板被夏劲道反踢回来的门板倒撞回来,“砰”的一声,四分五裂,碎屑乱溅,第一块门板余势未衰,直向院内飞来,吓的众喇嘛慌忙四散闪开,门板整个拍在当院青石之上,哐当一声巨响,竟然丝毫未损!
龙木上人身形落地,骇得面如金纸,额头冷汗冒出,他虽然见机的快,但也知是对方手下留情之故,否则全力一击,自己安有命在!一时一派宗师兼之出家人的风范俱都丧失殆尽,他惊骇过甚,望着房顶上的夏劲道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夏劲道见龙木上人发呆,不由好笑,道:“龙木上人,你把长生散人的那封信交给我,我把洞中仙和苏布喇嘛还给你怎么样,两不相当,一拍两散,大家各忙各的去!”
龙木上人惊魂稍定,口中道:“洞中仙和苏布在哪里——?”
玉壶子连忙趋到龙木上人近前道:“两人在那小子提着的大旗包袱里面,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上人快想办法营救!”
龙木上人这才明白,向夏劲道手中所提包裹望去,果然长短有如人形,隐约可辨有两个人裹在其中,他知道了洞中仙和苏布喇嘛两人的下落,却更加害怕得无以形容,洞中仙和苏布喇嘛两人加起来至少也有三百来斤重,夏劲道一直提在手里轻若无物一般,莫不是天生神力?他一时无计可施,忽的将一肚子怒气倾数泻到玉壶子身上,厉声骂道:“都是你们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偏要去寻什么宝,这下可如何是好!”
玉壶子被他斥骂,身体抖成一个,哪敢吱半点声响!
[正文:第五十五章 魔高一丈]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从屋内传出道:“是什么事情,竟会让龙木上人束手无策!”接着屋门一开,走出八九个佩剑之人!为首一人白衣如雪,丰姿秀长,可惜面上五官仅剩监察、审辨二官,看上去又是滑稽又是丑陋不堪。此人正是剑帝司空无畏,他在少林寺惨败以后,雄心受创,就连剑匣也不要了而改为亲自佩剑。本来他在屋中早已发觉,但一来料想以龙木上人定然可以将寻衅之人击退,他倘若即刻出去助战,势必引天下武林耻笑;二来自打少林寺惨败以后,个性收敛,行事也颇为谨慎,加之龙木上人和夏劲道乃是以内力相拼,胜负未判,待得司空无畏觉得有异出来之时,龙木上人早已落败!
龙木上人嘴巴张了一张,实在无法解释刚才奇异的情形,只得用手指了指当院的那块门板,司空无畏趋下台阶,奔到那块门板之前,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有何异样,心中好生疑惑:龙木上人怎的被一块门板吓成这样,连话都不会说了——?
夏劲道认出司空无畏,又感好笑又与之可悲,大声道:“剑帝,不用看了,是我夏劲道!”
司空无畏寻声望去,这才看见对面屋顶之上站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果然是夏劲道,突然之间放声大笑了起来!
夏劲道见司空无畏笑的极为古怪,眉头一皱,正待相询,忽见司空无畏的弟子有一人喝了一声,长剑出鞘,飞身跃起,凌空刺向夏劲道!这人正是司空无畏的关门弟子柳玉和,他仗着家传踏雪无痕轻功了得,剑法又尽得司空无畏真传,是以想一举击败夏劲道,但这种以下凌上的攻法,实已是犯了武学的大忌!对手居高临下已尽得地势之利,况且他不知道对手虚实,便贸然进攻,更加是险之又险了!若无必胜的把握,是绝不会行此险招的,以龙木上人一派宗师的身手都败在夏劲道手上,虽然也是吃了点地势的亏,但实乃夏劲道内力雄厚无可比拟之故!柳玉和只想建功,无暇思索其中原因厉害,这一剑刺的又快又狠,人在剑后,剑在人前,是志在必得!
夏劲道认出这人是姓柳的少年,情知此人虽然年纪和自己仿佛,但却为人心狠手辣,残忍无比,梅花山大会倘若不是姓柳少年先自出手杀了心月无相教的几个弟子,局面也不会弄到不可收拾,以至血流成河、尸相枕籍的惨剧!心念电转,决意将此人武功废了,免得他恃武横行,滥杀无辜,当下喝了一声,将手中锡杖贯注内力震出,杖身横起砸向姓柳少年!
柳玉和喝了声:“来的好!”长剑在杖身一点,就欲借立翻起,他的目力也可算奇准,轻功也算极佳,但孰料对方的功力实在高出他想象之外,锡杖蕴藏的力道就宛若一座小山峰一般,他的长剑剑尖只在杖身上一点,立时便被锡杖崩断,当的一声脆响,柳玉和骇得魂飞天外,但已悔之晚矣,他的身体还未待翻起,已被锡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当胸,柳玉和惨嚎了一声,一口鲜血喷射而出,血染半天空,情形惊人已极!锡杖威力惊人带着柳玉和的身体一直到了对面房顶这才落下,扑通一声巨响接又向檐下滚落,掉落之处正是柳玉和方才起身攻敌之处,他的众位师兄齐发一声喊,伸手接住柳玉和,一个人从柳玉和怀中取下锡杖,当啷抛在地上!
司空无畏爱徒心切,身体一旋到了柳玉和身旁,低头一看,“啊!”的一下,竟然惊得叫出声来!但见柳玉和五官一起往外渗血,骇人已极,全身骨软如绵。他是武学的大行家,情知这是散功之象,虽然生命无虞,但却武功尽失,与平常人无二了!他这才知道龙木上人为何如是了,这散功之说,他也是仅闻其名,一生从未见过,夏劲道仅一根锡杖之力就将柳玉和废去武功,而且不伤柳玉和一筋一骨,内力之深厚固然无可怀疑,运用之妙却是令人匪夷所思,几近神鬼之能了!他虽然吃惊异常,尚能保持一代剑帝之风范,沉声道:“扶柳师弟进屋休息!”他的徒弟武学见识不够,只道柳玉和已然死了,不过却也不敢违拗,当下将柳玉和抬进屋去!
司空无畏安排好柳玉和,这才转对夏劲道道:“几日不见,夏兄弟竟然练成了如此绝世神功,相信普天之下,再也没有谁是夏兄弟的对手,当真要恭喜了!”说着向夏劲道抱拳一礼!
夏劲道见自己废了他徒弟的武功,反而对自己行起礼来,不知司空无畏打的什么主意,口中道:“剑帝,你的这个徒弟心性残忍,杀人视如草介,所以我帮你废了他的武功,也省的他日后害人害己,还望莫怪!”
夏劲道天性醇良仁厚,这番话发乎于心,口气也极为诚恳朴实,孰不知却是犯下了武林大忌!要知插手别人帮内事务,若非声高名重又得本帮本派的长老或是掌门人同意,已属武林大忌,武林中许多争端纠纷便由此而发生!司空无畏方才迟迟没有从房内出来,一大半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更何况龙木上人乃是西域武林人物,他虽然和龙木上人有同进同退的盟约,但也不敢冒天下武林之大不韪,引誉攻身,自陷囹圄!再说废去武功这一节,就是本门的长老和掌门人也得裁决再三,慎重而为,到时还要集结本门各位师长,所有弟子,还免不了要邀请几位有交情的朋友作为见证,虽然没有武林大会的隆重铺陈,但也属各派头等中的大事,别有一番名目!因为一个弟子如果不是犯下十恶不赦,屡唆不改的重罪,是断然不会被废去武功的。练武之人一旦被废去武功,当真痛不欲生,是痛苦得不能再痛苦之事,岂不可慎重而为!还有一点,也要稍为略述,这种被废去武功几同于清理门户,武林各门各派,虽有正邪之分,但门规教义却是大同小异,无不把忠于本门本教毕生恪守做为头等要诣!一个弟子如果不是犯了这条重罪,一般是不会被废去武功和清理门户的,当然这种事情也是屡见不鲜,但各门各派出了这种“数典忘宗”“离经叛道”“欺师灭祖”的不肖子弟,是很不光彩,很没面子的事,也是不可容忍不可饶恕之事,当然这种事情更不允许别人“代劳”了!如果别人代劳,那就是犯下了大忌之中的大忌,因为这样做岂非把本门武功贬于无物,视本门为微介草木随意践踏一般,那就是拼了本门上下所有性命也要跟这个“代劳”之人过不去的!这本来是武林中最平常的,也是做人的一条规矩,但夏劲道跟随游盛天长大,游盛天乃是任侠使气,豪放不羁,不拘小节的一代大侠,他带着夏劲道自小游侠四方,对夏劲道的教诲一切都是身体力行,以身作则,不屑于言语之教,夏劲道立志要做一个象游盛天这样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大侠客,非但行事作法,性格也受其影响颇深!但他只学到了游盛天的一身侠气,对于游盛天行事但求公允的道理可没有学到,当然这是因为他年纪太小的缘故。游盛天侠誉之名播于四域,正邪两派都为敬重,正是因为“公允”二字。即便是遇到十恶不赦之徒,先教其改过,如果再犯,才会取其性命!这是说的一些江湖散客,独行大盗,如果是碰到武林各门各派中人为恶江湖,祸害苍生,事先也要通知其所属门派,述说实情。所以正派中人固然赞赏其为人,邪派中人除了憎恨之外,一个“敬”却是不免!后来夏劲道拜于金巨膝下,但义父义子之情疏疏离离,非为美洽,金巨非但不教他武功,对于这些武林常识也不曾讲与他听过!金巨的弟子不知什么原因,也是极为讨厌他,见面之后不是不言不语就是避开!平时之际对于一些江湖规矩,武林忌讳也曾偷听到一言半语,终是不甚明了!现在夏劲道本着磊落之作风,加之心性朴实,明善无私,这番不识轻重的话没想到给自己招来无穷后患!
司空无畏听了夏劲道这句话,脸色阴沉之极!他乃一代剑帝之尊,在武林中声高名重,南下滇南蛮荒之地,受尽凄凉漂泊之苦,此番归来意在武林盟主之位,没想到少林一战,非但惨败,而且容貌俱毁,弄的三分不象人七分反象鬼,声威并损!他以剑道立世扬名,自以为穷极剑道之理,却终又败在自己不明其所以的剑术之下,虽然意消志创,但却不以为耻,今天岂料被一个口上无毛的小子当着自己的面废去徒弟武功不说,还被对方堂堂正正的告诉给自己知道,实在耻莫甚焉!饶是司空无畏是如何的一代高人,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去,当下怒极反笑,“哈哈哈”声震天宇,笑声忽又一顿,沉声说道:“夏兄弟如此深明大义,侠风俨然,我司空无畏当真要代小徒说声谢谢了!”
夏劲道不知道他说的乃是反话,笑道:“剑帝果然一代高人,我小混蛋好生佩服!”
司空无畏听了这话,更加恼羞成怒,情知夏劲道武功虽然绝世,但却是胸无城府,当下笑道:“好说,好说,既然大家都是侠义中人,夏兄弟何不下来一叙!——”
夏劲道不知是计,当下从房上跃到院子中,口中道:“正该如此,我正有事要告知剑帝!”
司空无畏道:“夏兄弟只身一人么,为何不见你那两位朋友?”
夏劲道知他说的乃是吉里姑鹿和腊希夏玛,不由神色一黯,道:“实不相瞒,离开鸿图山庄以后我们就分手了,我现在也不知他们现在何处!”又想起黄香和王彩雯众女,伤心起出,神色更趋黯淡!
司空无畏突的大声笑道:“夏兄弟果然至情至性之人,对朋友也如此挂怀,委实难得——!”
龙木上人本来在一旁静听无语,听了司空无畏这句话,登时醒悟司空无畏意图,趋近夏劲道笑道:“原来小兄弟和剑帝认识,这就好商量了,你不是要长生散人那封信么,给你就是——”说着一只手往怀中伸去!
夏劲道怔了一怔,虽然不知龙木上人何以转变如此之快,却也未加怀疑,笑道:“龙木上人既然痛快,我自当把令徒和洞中仙也还给你——”
龙木上人道:“多谢,多谢!”说话间已趋到夏劲道身侧,突然面露狰狞,叫道:“不用了——!”自怀中取出方才用过的如意佛手,用力一抖,但见一道黄光绕将开来,登时将夏劲道上半身缠住!夏劲道情知上当,氤氲心法立生反应,飘身后退,这时一点碧鸿径向夏劲道咽喉刺来,趣味是司空无畏!司空无畏这一剑虽快,夏劲道的氤氲身法更快,这一剑竟刺了个空,司空无畏想不到世间竟有这等奇妙的身法,微微一愣,夏劲道的身体已掠后半丈开外!
夏劲道这才知道人心狡诈恶毒,不由暗骂自己愚蠢,竟然不加防备而自落敌手!这一次若不是氤氲心法的神效,在两大绝顶高手的突然致命合击之下,自己安有命在!他一念未了,却觉身子一紧,身法竟然一滞,原来龙木上人见夏劲道手中提了洞中仙和苏布身法还闪退如风,武功之高旷世罕见,情知今天如被夏劲道逃了去,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急使“金刚坠”钉住双足,屹立不动!他的下盘功夫也真的罕见,这一发力,地下青石皆被震碎,双腿腿肚以下深陷地下,竟好象真的钉在了那里仿佛。他的如意佛手锁链乃是黄金丝缠就,柔韧无比,这样一来,锁链拉紧,登时将夏劲道拉住,龙木上人一阵狂喜,大叫道:“剑帝,杀了这小子!被他缓过手来,后果不堪设想!”
司空无畏和龙木上人一般心思,都对夏劲道神鬼莫测的武功又羡又妒!夏劲道竟然在两人合击之下逃脱,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一剑刺空,吃惊过甚,竟然停手不攻,如果一剑不中再发二剑,夏劲道当真便要伤在他的剑下了!吃了龙木上人这一喝,司空无畏登时清醒,情知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被夏劲道逃了出去,非但声名扫地,遭人耻笑暂且不顾,惹上这样一个煞神作为仇人,岂不是上天下地也无路可逃了!他先前还是想杀夏劲道而已,现在则是非杀夏劲道不可了!当下运剑如风,一道碧光掠起,又朝夏劲道刺去!
夏劲道目眦皆裂,愤声骂道:“剑帝,好卑鄙无耻,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害小爷!”他双臂被如意佛手连身缠住,手腕一抖将大旗砸向龙木上人,同时脚步一滑,横移三尺,避开司空无畏一剑!
龙木上人见大旗裹住洞中仙和苏布如山一般向自己砸来,不由骇得面无人色,夏劲道双臂被缚,仅有手腕之里,还如此神勇,他双腿不能移动,连忙大叫道:“来人,救——我们!”他本想说救他自己,忽觉不对,所以说了个“我们——”!
玉壶子和一个喇嘛同时叫了声:“上人莫慌!”飞身上前,凌空将大旗抱住,但夏劲道掷出的力量实在太大,两人“哎呦”叫了一声,竟被撞晕过去,四个人抱在一起,咕咚摔在地上,另几个没有受伤的喇嘛慌忙上前救起,院内登时乱成一片!
司空无畏第二剑又刺了个空,不由又羞又恨,叫道:“你的武功太过高强,怪不得别人如何对你!”他杀心狂炽,竟然说出这等话来,也可算丧尽礼义廉耻,一代剑帝之名也全然不顾了!当下挥剑狂攻,舞起一团碧光,将夏劲道罩住!
夏劲道一边施展氤氲身法闪避,一边道:“剑帝,好不要脸,你如果不杀小爷便是龙木上人的龟孙子!”他情知司空无畏剑法了得,如果被他一招一式施展开来,自己虽有氤氲心法护体,恐怕时间一长,也难免有所闪失!司空无畏的剑身通体碧光,一看就知是一把切金断玉的宝剑,哪敢让剑光碰到身体一丝半毫,是以出言激怒司空无畏!高手相争,最忌心浮气躁,心性浮动,剑法自是大受影响,司空无畏吃夏劲道这一骂,果然暴跳如雷,叫道:“小子,我若不杀你就是你的龟孙子便是!”他自成名以来,往往一招便将敌人击败,从未费过如此力气,眼见几招过去,却连夏劲道的衣襟都没粘到一下,又吃夏劲道这一骂,岂有不怒之理!
夏劲道听的司空无畏如此回答,情知对方上当,喝道:“呸!我哪有象你这样的孙子!”司空无畏更加大怒,手中剑狂挥乱砍,也忘了什么剑法不剑法,一柄长剑当作了切菜刀来用,只求一击得中将这可恶的小子剁成两半!
龙木上人看出情形有异,连忙高声叫道:“剑帝,小心上当!”夏劲道大怒,顺脚挑起一块青石板踢向龙木上人,叫道:“谁要你多嘴!带毛秃驴——”那块青石板有二寸来厚,两块方砖大小,龙木上人不能躲闪,只得功运全身,但听“砰”的一声,那块青石板正中他的胸口,却被龙木上人以内力震的粉碎,但龙木上人也是身体一晃,胸口发烫,他见夏劲道未尽全力之下,尚如此威不可挡,心神一凛,登时不敢言语!
司空无畏见夏劲道在自己全力进攻之下,还能分心对付龙木上人,虽然知道上了夏劲道的当,但也忌惮这小子武功何其了得,当下沉声喝道:“上人,你将这小子拉向自己身旁,咱们两人合力将他毙了!”他见夏劲道的身法古怪之极,明明看到一剑刺中,却总是被夏劲道莫名其妙的闪了开去,好在自己的碧泓秋水是一柄宝剑,夏劲道的双手又被缚住不能夺拿他的长剑,要不仅此一来,就要落于下风!司空无畏瞧出其中厉害,惟恐迟则生变,决意速战速决,是以想出这个办法提醒龙木上人!
夏劲道眉头一皱,暗叫糟糕!连忙挑起一块青石又向龙木上人踢去,迫他不敢把自己拉向身侧,这一招果然奏效,龙木上人被他的内力吓怕了,不敢硬挡,高大的身躯急切间往下一俯,堪堪避过那块青石,但慌忙之间,手中锁链非但没有收拢,反而被夏劲道趁机用力又带出半丈,险些脱手飞出,骇得龙木上人大叫了一声,双手死命攥住索端,手腕一翻,将锁链在手腕关尺之处绕了一圈,这样一来,除非夏劲道将他双腕拉断,否则再难脱身后退!
司空无畏将也骇了一大跳,暗骂龙木上人脓包,但也知龙木上人已尽全力,却也不敢出声责骂,手中剑法一变,织起一道剑幕,封住夏劲道所有变化,谨防夏劲道俟机攻击龙木上人!但饶此一来,剑法上的威力自是大打折扣!
夏劲道将如意佛手的锁链又挣出半丈,回旋的余地大为开阔,但那如意佛手实在精巧无比,被夏劲道猛力一挣,那只佛手扣住黄金链愈扣愈紧,夏劲道只觉双臂疼痛欲断,也不由骇了一跳,破口骂道:“好两个不要脸的龟孙子!”情知今天绝非善了之局,当下不求攻敌,只求自保,施展氤氲身法拖着如意佛手飞来荡去!宛若打秋千一般!
但见一团碧光,一团红光,一道黄光,在院内翻来滚去,蔚为奇观!这一场好斗也算是武林中一绝!时间一长,龙木上人最为痛苦难耐,他拉着夏劲道就仿佛牵着一块来回飞舞的千斤巨石一般,如何忍受得了,手腕上鲜血淋淋,如意佛手锁链深陷肉内,当真令人触目惊心!本来象这种用链状武器的人,一般都在链尾装有挽手用以套在腕上,一来便于发离,二来也为舒适,三来更为安全,象常见的武器流星锤、流星抓,十三环链子飞锤等等!但龙木上人的如意佛手乃是他用来作为暗器而用,加之自忖今生今世也未必用的着,所以打造如意佛手的时候只注重美观、精巧,对于这挽手一类的粗枝末节却是忽略不计,没成想今天他被如意佛手救了一命,现在却又深受其害,又不能撒手,这份痛苦真是难以言表!
司空无畏也是越来越惊凛异常,夏劲道的身法就宛若鬼魅一般,快的不可形容,他的剑法纵使绝世无双,却连一招都用不上,他还要防备夏劲道俟机攻击龙木上人,是以只能和夏劲道正面对敌,夏劲道的身形往左,他便跟着往左,夏劲道的身形往右,他也只好相继往右,他的剑法天下第一,无人能及,不过轻功身法比起夏劲道的氤氲身法可是相差太远,如此左支右绌,当真狼狈不堪,一张脸本已难看的不得了,现在看上去更加狰狞恐怖!
夏劲道忍住双臂巨痛,故作无事一般,不是出言谩骂,就是纵声大笑,存心扰乱司空无畏心神,司空无畏手中宝剑威力了得,剑锋破空生啸,他不敢进身攻敌,只好展开游斗身法消耗司空无畏功力,一心只盼龙木上人坚持不住,自己挣脱锁链束缚,是去是留,就全在自己说了算了!只觉这一战比自己在嵩山少林寺大战四大金刚还要惊险万端!那一战自己虽然胜了,可还有三分侥幸可占,如今情形却是一丝便宜也没有,只有仗恃氤氲身法的奇妙神效与司空无畏周旋!
又斗片刻,龙木上人已是声如牛喘,高大的身躯突突直抖,心中之悲凉伤痛实是无可形容!他万里迢迢由西藏赶来中原,一为给自己的徒弟蒙侠木格里报仇,二也是为了炫耀西域喇嘛教的武功,扬威中原武林,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他帮司空无畏登上武林盟主之位,而司空无畏则帮助他取得少林寺"达摩易筋经”!没成想天不作美,时运乖蹇,少林寺一战司空无畏就遭惨败,今天又遇上这样一个神勇无敌的小子,性命堪虞,野心勃勃之下,却要一无建树而亡,当真有点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的意味!
夏劲道看得真切,情知龙木上人再也坚持不了多久,心中大喜,对司空无畏喝道:“剑帝龟孙子,你的同伴已经不行了,还不弃剑投降!”司空无畏气得几欲发疯,道:“今天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剑法又是一变,剑尖恍若挽着千斤重物一般,竟然动转不灵,不过剑身绿光更盛,剑芒闪烁族有二尺来长,当真骇人已极!他先前的剑法则是快若闪电奔雷,疾如暴风骤雨,令人不辨其剑法究竟如何,现在则是一招一式动作缓慢之极,教人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又象是醉翁舞剑,又象是教人练剑!不过剑法虽然平平无奇,威力却是大盛从前,剑锋破空生啸,客房的门窗所及之处,皆被剑气摧毁,一时咣当,扑通之声不绝于耳!
夏劲道情知这乃是“隔物传功”的绝顶内功,和自己用大旗卷住玉壶子三人,用门板反震龙木上人的方法大同小异!不过这种隔物传功的本领虽然厉害,但也有其最大不足之处,最为耗竭内力,即便伤人,也要自伤!夏劲道见司空无畏竟然使出这种自戕的剑法,情知他要和自己拼命,也不由神色一凝,旋即放慢身法,以慢对慢,司空无畏的剑势指到那里,便跟到那里!
司空无畏想不到夏劲道年纪轻轻竟然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不由双目贯赤,额角青筋暴起!要知武功最难企及的境界,乃是举重若轻,要使力而不见力,发劲而不见用劲;似拙实巧,看似笨拙普通,实则蕴藏极精妙的变化;以小胜大,就是要用一点极小的力量击败对方的千斤重力!每一个武学名家练到最后,都是向这境界致力!现在他的剑法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涵有千变万化,而且剑身贯注内力,,夏劲道倘若再用极快的身法来应付他这极慢的剑法,就等于夏劲道亲自撞到他的宝剑上了!想不到夏劲道居然懂得这个道理,如何不令他又惊又怕!这种隔物传功的本领最为耗竭内力,如果在内力将尽之前还杀不掉对方,自己这方就等于是自取灭亡!到时被对方反击,仅用一支手指的力量就可以将己杀死!司空无畏知道其中厉害,虽有宝剑护身,也不敢贸然收回内力改用平常剑法,否则被夏劲道乘势反攻,他纵然肋生双翅,也难以逃脱性命!其实他现在回头也不算晚,但他身负一代剑帝之名,个性偏执斗狠又极为自重过于自大,是无论如何也回不了这个头,无论如何也受不了败在一个口上无毛的年轻小子手下的耻辱!是以兀自咬牙苦撑,嘴角破裂,鲜血迸流,看上去真的活象一只恶鬼了!
夏劲道情知再照样下去,司空无畏便要内力耗尽,被他自己活活累死,他天性仁厚良善,怜惜司空无畏一身威名武功得来不易,恻隐之心大起,厉声喝道:“剑帝,你弃剑投降吧,我们无冤无仇,我不杀你就是!”他本是好心,加之四大金刚和庞二之死对他也有很大影响,四大金刚和庞二之死虽然各有其因,并不是全因为败在他武功之下,但此二事他一直引咎自责,不能免怀,是以这次劝慰司空无畏直接将“我不杀你”说了出来!孰不知这次情形和四大金刚和庞二之事又有不同,这又非他所料了!
龙木上人早已被夏劲道的武功吓的不知所属,听了这句话,再无斗志,将手中锁链一抛,珍逾性命的如意佛手也不要了,长叹一声道:“小侠高义,义薄云天,我龙木上人倘再不知羞耻,当真要坠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了!”
夏劲道见龙木上人罢手悔叹,身体自然停住,笑道:“上人言重了,我——”他一个“我”字甫一出口,眼前忽觉碧锋一闪,司空无畏的长剑以抵住他的咽喉,这一下突变猝起,防不胜防,夏劲道不由大惊失色,望着司空无畏竟然说不出话来!
龙木上人也是大吃了一惊,叫道:“剑帝,你——”说了个“你”字,却又无言,只得大摇其头,连叹不止!
司空无畏仰天一声狂笑,也不知是得意,还是悲伤,,笑声过后,盯住夏劲道道:“夏兄弟,你以为要杀你单只是妒你武功了得么?”
夏劲道见司空无畏忽又称自己为“夏兄弟”,只道司空无畏疯了,厉声道:“呸!我落在你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手里,要杀便杀,何必多说废话!”
司空无畏又是一声狂笑,道:“好骨气!好骨气!夏兄弟你比你那脓包软蛋的父亲可强多了!——”
夏劲道心头狂震,情知司空无畏清醒的很,他虽然对他的父亲夏凌霜深以为耻,而且已决计今生今世都不要理会有关他父亲之事,但听了司空无畏这句话,竟是不能自抑,愤声喝道:“司空无畏,你把话说清楚,否则小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心中暗恨自己真是愚蠢之极,竟然对欲置己欲死地的人也会大发慈悲!这一句话满腔悲愤,又壮怀激烈,听的龙木上人等人无不心下恻然,垂头不语!
司空无畏道:“夏兄弟,你放心,你方才大发慈悲饶我一条性命,我自然不能过于绝情绝义,当然要成全你做个明白鬼!”司空无畏这句话听得在场之人无不毛骨悚然,魂飞丧胆,实在想不到一代剑帝心性竟然如此恶毒阴险,这样的话竟然也说的出口,众人惊骇之余,无不心寒!
夏劲道心头泣血,纵声大笑!他现在生死悬于一线,居然尚有心情发笑,而且笑得甚是欢畅尽意,并非做作,又是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夏劲道于这一笑当中,所有恩爱情仇,红尘眷恋皆一扫而空,生死也旋即置之度外,笑罢,对司空无畏道:“你有屁快放,但求给小爷一个痛快!”这一句话豪迈慷慨,悲壮之中竟有无比威严,场内众人无不被他一身傲骨所折!
司空无畏道:“夏兄弟,你可知我这一付非人非鬼的尊容可是拜谁所赐么?”他的语气极为平静和缓,仿佛在说故事一般,和夏劲道怒发冲冠之势截然相反,不过司空无畏越是如此,令旁人却愈加不寒而粟,不知道他究竟要用什么残忍的手段来对付夏劲道了!龙木上人在一旁阴沉着一张大脸不言不语,那十几个小喇嘛本和夏劲道无深仇大恨,又情知夏劲道方才对己手下留情,要不岂有命在?一时竟不忍心再看下去,双目一阖,皆都低声诵起《斑鸩婆罗阿无心经》来,仿佛要替夏劲道超度一般,嗡嗡喑喑之声缭绕低旋院内,别有一番肃穆,庄严气氛!夏劲道道:“怎么,这难道也是你剑帝要杀小爷的原因么!”
司空无畏道:“夏兄弟先不要生气,听我慢慢讲来——夏兄弟大概不知你那抛却父子亲情,漂泊海外寻访剑仙的父亲已经回来了,而且还习得绝世无双的剑术,实不相瞒,我这幅面孔便是拜他所赐!”
夏劲道早已知道,他虽然痛恨自己父亲夏凌霜是个杀人恶魔,深以为耻,没想到司空无畏乃是伤在自己的父亲剑下,却也着实快慰,当下大笑道:“原来剑帝是要子代父过,象你这样卑鄙无耻这人何当如此,痛快痛快!”
司空无畏听了这话,竟也不恼,道:“向来父债子偿,也是未尝不可!不过夏兄弟你先不要得意,听我把话说完就是!”
夏劲道怔了一怔,大笑道:“剑帝原来是怕了,你一定是怕我父亲找你报仇!”
司空无畏听了这句,竟然大怒,喝道:“放屁!你以为你父亲是个什么东西?我司空无畏会怕他不成!十六年前他是个舍妻求活的脓包软蛋,十六年后却是个藏头缩尾的乌龟王八蛋,我会怕他,简直天大的笑话!”他口中说出如许粗话,显见怒气之深了!
夏劲道虽然深恨他的父亲,却也忍受不了这等骂父的奇耻大辱,双目仿佛要喷出火来,厉声喝道:“住口!不许你污辱我父亲!”
司空无畏手中长剑一紧,登时将夏劲道喉咙皮肤刺破,一丝鲜血顺着剑锋淌下,鲜血湛红,剑身碧绿,红绿相映,又是美丽之极又是恐怖骇人!只见司空无畏大声道:“梅三娘,梅三娘,你大概不会想到夏凌霜这个一丝血性也没有的脓包软蛋,竟然生了这样一个铁血魅奇,豪骨铮铮的儿子吧!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不是——”声音忽转低沉道,“我早就说过夏凌霜有什么好,我司空无畏又哪里比不上他,枉你对他痴心一片,还为他殉情跳崖、、、、、、”说到最后,显然伤心已极,双目间泪光莹烁,显是动了真情!夏劲道听了司空无畏这几句话,心头登时激起千层巨浪,这番话他已是听三个人对他讲过!第一个人就是他和王彩雯在贤武镇客栈遇到的蒙面怪人;第二个就是铁叉帮的帮主铁飞龙;第三个就是眼前的司空无畏了!后两件事只不过时日之隔,第一件则是将近一年之久了,但这三件事都和他心中最隐秘也就是他的身世有关,是以脑海当中立即把这三件事联系了起来!蒙面怪人是以讲故事的口吻对他而言,铁飞龙是已忠告的口吻劝慰于他,司空无畏则是自言自语并没有对他讲话!三人的话都是隐晦不明,但有一件事却是共同的,那就是夏凌霜一个心爱的女人跳崖而亡,虽然他不能肯定那个跳崖的女人就是他的母亲!司空无畏和蒙面怪人的口吻一致,都承认夏凌霜是他的父亲,但也有不同之处,蒙面怪人根本未提及他的母亲是谁,只是跟他讲了一个故事而已,而且还说他的父亲夏凌霜似乎对那个跳崖的女人有所误会,怀疑那个女人对他不忠,有失节之嫌。至于铁飞龙则连夏凌霜是否真是他的亲生父亲也有所怀疑,事情千综万错,复杂离奇,令他难辨真伪,到了最后一腔幽愤,满怀痛苦竟然化为一种无奈的自嘲之情:谁是父亲?谁是母亲?此身何来?难道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忽的记起铁飞龙赠给自己的那两句话“是真名士自风流,英雄莫问出处来”!沉吟再三,当真感慨万千,脸上浮起一丝难言的苦笑:自己虽不是什么英雄,但铁飞龙是把自己当英雄看了!不过英雄便当真要不问出处了么?古往今来,千秋江山如画,英雄豪杰无可计数,其中不乏出身暇渍者,或出身草莽,或家世寒微,或苟且讳晦,唯一身侠骨、一腔正气,浩然天地,千古称颂,但这些人的心中便真的不计出处,了然坦荡,一无挂碍么?
司空无畏眼中泪光隐去,恢复平静又对夏劲道道:“方才我一时想起一段旧情,让夏兄弟见笑了!不过我已答应你做个明白鬼,自然要对你说清楚杀你的原因了!”
夏劲道此际已不作他想,反而出奇平静,冷冷的道:“多谢你的好心,愿闻其详!”
司空无畏道:“我要杀你,自有杀你的理由,也好让你无怨无悔!令尊学成绝世无双的剑术归来,以我司空无畏看来,天底下绝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那种剑术的威力,他念着十六年前的一场旧怨,现在要杀尽七大门派和江湖中所有之人,没有谁能阻挡得了!你和他父子天性,武功又这般了得,势必要站到令尊一边,为祸江湖,我正是本着夏兄弟方才废去小徒武功的苦旨行事,免得夏兄弟日后害人害己,这还要多谢夏兄弟的提醒了!”说着转对龙木上人道,“龙木上人,你说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龙木上人脸色忽阴忽晴,心情也极为难平,犹疑道:“剑帝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他方才已饶我们性命,这样做岂非恩、、、、、、”说到这里,心中忽的一颤,竟然说不下去了!
司空无畏道:“龙木上人,收起你那一幅出家人的心肠吧,,我们这样做正是本了除恶扬善,普度众生之旨,又何疚之有!”
“这——”龙木上人脸色更加犹疑,却是为之语塞,答不上来!
夏劲道大笑道:“龙木上人不必为难,我来替你回答——!”他生死置之度外,除非天降奇迹,否则情知绝难活命,是以毫无惧意,这一笑当真欢畅淋漓,豪气干云!
司空无畏一怔,道:“怎么,你难道疯了不成?!”
夏劲道道:“呸!小爷清醒的很,你才疯子十足!你不要拿这一番假仁假义,卑鄙龌龊的言语来蛊惑人心!你怕龙木上人见了你这残忍恶毒阴险狡诈的本来面目,不肯帮你登上武林盟主之位,所以才装出这样一幅悲天悯人行侠仗义的样子来骗他!”
司空无畏眼中凶光一闪而逝,道:“龙木上人,你休听这小子胡说八道,他这分明是挑拨离间!”
龙木上人又是一阵迟疑,道:“剑帝既已答应让他明明白白上路,又何不让他把话说完再动手,要不他怨气不散,化为厉鬼,将永世不得超生,岂不有违上苍好生之得,南无阿弥波罗密!”说着双手打了个佛号,合什胸前!
司空无畏怔了一怔,道:“好,就让这小子把话说完,反正他也逃不掉,我答应你就是龙木上人!”
夏劲道大笑道:“四大皆空,空不逾实!佛祖有好生之德,皆因众生本善,发无上心,智慧如海,慈悲为怀,朴渡众生。龙木上人辟以鬼神之说,待得生死轮回,投胎转世,我再与你结个来生缘吧!”
龙木上人不由肃然起敬,道:“小侠虽不是我佛门中人,但这番话空灵曼妙,深切佛理,意境新颖开阔,玲珑别致,当受贫僧一拜!”说着双手合什向夏劲道行了一礼!
司空无畏大为不耐,道:“小子,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龙木上人你又和他罗嗦什么,岂有此理!”
夏劲道道:“好——你既然让我说,我就说说不妨!第一你妒忌我的武功想要杀我,这是真的;第二你的徒弟被我当面废去武功,你不堪受辱,所以对我起了杀心,这也是真的;第三你败在我父亲剑下,想要父债子偿,杀我泻恨,这也是真的;第四我念你一身武功声名得来不易,所以好心放过你,你却恩将仇报这更是真的;第五你一心想当武林盟主,自以为杀了我之后,论武功再也没有谁是你的对手,而我的父亲因与七大门派和江湖中人为敌,所以武林盟主之位非你莫属!这五个都是你要杀我的原因,我说的对不对剑帝?”
司空无畏被夏劲道这番话说得张嘴结舌,不禁恼羞成怒,好半天才道:“你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舌头长在你的嘴里,我又岂奈你何!”
夏劲道道:“你分明被我说中,还要强辞狡辩,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
司空无畏道:“好!索性让你说个痛快,也免得死后怨我!”他这句话说的理直气壮,也不知是丧心病狂,还是神智错乱,竟好象人家死在他手上,非但应该,而且还要感谢他一样!
龙木上人脸色更加阴晴不定,那十几个小喇嘛诵经之声则又大了一些!玉壶子、洞中仙也已清醒过来,呆立无语,也不知心中再想些什么。司空无畏的几个弟子则站在石阶之上盯住夏劲道,目光中满是怨毒之色!
夏劲道道:“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剑帝,我要告诉你的是除了我和我父亲夏凌霜之外,至少还有五个人你不是敌手!”
司空无畏双目精光暴射,显见凛骇异常,厉声道:“我不相信——这绝对不可能!”
夏劲道笑道:“这又可能,你又要相信,反正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就将这五个人的姓名告诉你,免得你日后冤死在他们手上,也显我有好生之德!不过你可要记清楚了,我方才饶你一命,现在又指点你一条生路,总共加在一起是两条命,来生你可要好好报答与我!”
司空无畏被夏劲道这番话气得如中疯魔,厉声道:“好,好!夏兄弟你果然是个大善人,我来生不但要好好报答你,今生今世也要在清明鬼节之时为你烧柱香,洒点纸钱,以铭记你的大恩大德!”
夏劲道听了司空无畏这句话,情知他已丧失理智,接近神经错乱了,如果再不加克制,迷失心窍,就要陷入“走火入魔”这个习武之人最为忌讳的惨境了!一个人一旦陷入走火入魔之境,虽然武功不失,但心塞智蒙,神经错乱,一会明白起来好象天地万物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会无所不能,一会糊涂起来却又疑神疑鬼疑天疑地疑万物所有就连他自己是谁也都不知道了,那当真是比死还要悲惨万分之事!夏劲道天性仁慈良善,但今天生死关头别无选择,司空无畏又是如此一个奸诈阴险残忍恶毒的巨奸,而且司空无畏个性偏执乖戾,心胸狭窄,妒忌成性,容不下武功比他高强之人,日后也难保别人受其所害,所以狠了狠心道:“剑帝,你可记清楚了,这五个人有三个人是你认识的,有一个要想当武林盟主,你可知道我说的是谁了么——!”他故意隐而不说,料到司空无畏必被激怒,司空无畏如果再不加克制,怒火攻心,登时便要陷入走火入魔之境了!
司空无畏忽然哈哈狂笑,道:“五个人有三个是我认识的,有一个要想当武林盟主,不可能,不可能——!”
夏劲道道:“怎么不可能,你再想想看,你若实在想不出,我再告诉你!”
司空无畏点了点头道:“不错,你说的很对,让我想想看!如果我剑帝连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有三个武功比我高强,还有一个想要抢我的盟主都不知道,岂不是很没面子的事,你说对不对夏兄弟?”
夏劲道道:“你说的很对,那当然是极没面子的事!”
司空无畏想了半天,摇了摇头道:“我实在想不出,还是请夏兄弟告诉我吧!”
夏劲道道:“那好,先说你第一个认识的人,少林寺方丈衍空和尚!”
司空无畏纵声狂笑道:“衍空秃驴的武功还不及他的师弟明空秃驴,又哪是我剑帝的对手,我早知道你是在骗我想乘机逃命——!”笑声忽然一止,厉声喝道:“去死吧——你!”手中长剑一挺,便要刺进夏劲道喉咙——!
夏劲道想不到司空无畏意志坚强如斯,竟然在半疯癫的状态下抵住心魔的侵扰,而免陷于走火入魔之灾,不由双目一闭,万念俱灰,引颈待死!
就在这时,玉壶子和洞中仙齐声叫道:“剑帝住手,你杀他不得——!”
司空无畏倏的住手,但长剑又已刺入夏劲道喉咙半分,颈部皮肉本极脆薄,这一剑虽然不足以致命,却足以骇人心魄之极!夏劲道颈部鲜血溢出,登时将司空无畏的长剑上半身染的通红!司空无畏恍似视而不见,突然一声狂笑,却又嘎然而止,回头盯住玉壶子和洞中仙二人恶狠狠的道:“你们说说看,我为何杀他不得——?”他双目当中凶光毕露,加之先前咬牙苦撑之时嘴角迸裂下颌血迹至今未干,此时看来当真如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众人无不胆战心惊,毛骨悚然!
玉壶子和洞中仙被司空无畏凶态所慑,都骇了一大跳,玉壶子大叫道:“剑帝,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可不是要救这小子!——”
司空无畏道:“你叫我不要杀他,分明是替他求情!你们俩原来和他是同党,好——待我杀了他之后,再来送你们上西天!”
洞中仙连忙大叫道:“剑帝,这小子是个毒人,浑身巨毒无比,你一剑刺下去,这小子毒血四射,咱们大家大家都得跟着完蛋!”他说的本是实情,却不知司空无畏此时神志混淆不清,已是半疯半傻,怎听的别人一言半语!
司空无畏大笑道:“你个不男不女的狗东西和这小子一样说胡话来骗我,什么他妈三个人我认识,一个想要抢我的盟主宝座,还有什么毒人,全是骗人!我不相信!”
洞中仙和玉壶子两人本就对老天所赐爹娘所生的这幅皮囊自惭于人,十分自卑,现在竟被司空无畏斥为狗东西,饶是如何不济,却也受不了这等奇耻大辱!两人对望一眼,情知司空无畏已是神志不清,快要走火入魔,决计将司空无畏引到走火入魔的万劫不复之境,何况司空无畏疯疯癫癫的把他们二人认作夏劲道的同党,司空无畏杀了夏劲道之后,势必还要前来杀他们二人,司空无畏武功高强如何得脱!还有夏劲道身上毒性之巨,就连雪域灵蟒也俯首称臣,见面便逃,两人亲体实感,左右都是一死两人心意相通,为求自保,打定主意先将司空无畏逼到走火入魔再说,洞中仙旋即扬声道:“剑帝,你既然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我问你——你怕不怕死?”
司空无畏怒喝一声道:“放屁!我是一代剑帝岂会怕死——”忽又哈哈大笑,笑声一止,又道:“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见我用了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来对付这小子,看不起我了是不是——!”
司空无畏的几个弟子发觉司空无畏情形有异,不由相顾大骇,但他们在司空无畏积威之下,一时也不敢出言提醒司空无畏,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
洞中仙道:“剑帝,我们当然看得起你,不过你用手指蘸一下剑身的血渍放到口中尝一尝,我们就更加看得起你了——你敢不敢?”
司空无畏的几个弟子大惊失色,情知洞中仙是要引司空无畏上当,一个人叫道:“师父,且莫听洞中仙的鬼话,他是要害你!”另几个弟子长剑出鞘,跃下台阶就来对付玉壶子洞中仙二人,其中一人骂道:“你们两个狗东西,找死不成——!”长剑快若闪电,径刺玉壶子和洞中仙两人双目,玉壶子和洞中仙大骇,退身闪避,同时攻出一记毒掌,他们的七彩罗刹毒功虽有三四成功力,但也非同小可,但见七彩毒烟弥漫当空,立时将二人身影隐没不见!司空无畏的几个弟子忌惮二人毒功,也不敢过于逼近,几人身形游走四散,将玉壶子洞中仙包围住,几柄长剑织成一道剑网将玉壶子洞中仙裹在当中!龙木上人识的长生教的七彩罗刹毒功,连忙叫道:“不要念了,闭住呼吸,小心中毒!”那十几个小喇嘛被师傅提醒,连忙止住〈〈斑诺婆罗阿无心经〉〉不念,闭了呼吸跳到四周石阶之上!
[正文:第五十六章 惊天巨变]
夏劲道见司空无畏此刻已经完全神智失常,是非好坏一概认不清了,不忍心他听了洞中仙的话糊里糊涂的死在自己浑身巨毒之下,是以劝阻道:“剑帝,洞中仙说的一点不错,我的确是个毒人,浑身巨毒无比,你还是撤剑吧,咱们互不相欠!”
司空无畏嘻嘻一笑道:“不可能,不可能,你们大家合了伙来骗我一个人,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这时司空无畏的几个弟子齐声骇叫道:“师父住手,你杀不得那小子,你看这是什么——!”声音慌促骇厉,显见吃惊之极!
原来玉壶子和洞中仙在几人围攻之下,终是吃不消。司空无畏的这几个弟子每个都抵得上一派掌门人,玉壶子和洞中仙两人仅靠一点功力不足的毒掌支撑,自保都尚成问题,又怎能击退敌人,几招过后,已是危险重重,情急之中,玉壶子就地一滚,抓起夏劲道卷住二人和苏布喇嘛的大旗,弹身跃起将大旗在自己身上和洞中仙身上一披,大旗之上“擒龙帮副帮主夏劲道”九个大字醒目异常,司空无畏的几个弟子晓得其中厉害,登时住手不攻,骇得齐声大叫起来!他们虽然不知擒龙帮究竟是何名堂,但夏劲道的武功乃是他们亲眼所见,夏劲道是副帮主,那擒龙帮的大帮主又不知如何厉害了!几人瞧了“擒龙帮副帮主夏劲道”九个大字自然是又惊又骇,神魂出窍了!
洞中仙惊魂稍定,喘了口气道:“师兄,还是你机灵,要不咱们师兄弟今天非得死在这几个狗东西剑下不可!”他惊魂已定,余怒未息,喝道:“你们几个狗东西,仗了是剑帝的弟子,又仗了人多,竟敢如此欺负你家爷爷!~你爷爷我本是好心相劝,你们几个狗东西的师傅剑帝更是个狗东西,竟然连你家爷爷也要杀了!狗东西——!”他越说越有气,欺身进步到了剑帝的几个弟子面前,抡圆了手掌,给了几人一人一个耳光!但听啪啪几声脆响,几人的半边脸登时高高肿起,又青又紫!洞中仙先前受了辱骂,又险些丧命在几人剑下,此时缓了过来,自然不遗余力,要狠狠出出心中这口恶气了!
剑帝的几个弟子正自惊慌失措之际,又是猝不及防,登时着了洞中仙的道,几人不由大怒,方要动手——这时玉壶子已赶了上来,将大旗在洞中仙身前一挡,喝道:“睁大了你们的狗眼瞧清楚了!你们胆敢动我们师兄弟一根寒毛,擒龙帮帮主定会扒了你们的狗皮!”剑帝的几个弟子又惊又怒,但那杆大旗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威力,几人竟不敢动手,齐齐向后退了一步!洞中仙哈哈大笑,只觉这件事实乃毕生最为得意最为痛快之事!若在平时,自己的师父长生散人也要对剑帝敬惧三分,更不要说动剑帝的门人,那是想也不赶想的事,他有了大旗作为护身法宝,登时再无忌惮,跟进一步,一阵拳打脚踢将几人好一顿痛打!剑帝的几个弟子早已蒙头转向,竟然不知四散躲避,反尔退缩成一团,又不敢还手,当真是狼狈不堪,好笑非常!可怜剑帝司空无畏一世声名竟在这悦来客栈的小小院落之内丧失殆尽!龙木上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饶他如何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这等奇事,那玉壶子和洞中仙手中的大旗不知是什么东西,何以如此厉害,剑帝的几个弟子竟然毫不还手,竟似甘心情愿挨洞中仙的打!
夏劲道见玉壶子和洞中仙竟然拿了那杆大旗作为护身符,又见剑帝的几个弟子竟然甘心受殴,登时恍然大悟:剑帝的几个弟子被自己的武功所慑,又看了大旗上所写的字,[奇++书网//QISuu.cOm]自然会恐惧万端了,难怪鲁有能非要拉自己做他擒龙帮的副帮主,分明是想借自己的武功来震慑住武林中人,他自己自然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了!这一招借刀杀人暗渡陈仓的一箭双雕之计当真只有鲁有能这个古古怪怪的人才会想得出来了、、、、、、夏劲道虽然不知鲁有能昨夜将大旗掷还给他,究竟是何用意,但看了剑帝几个弟子狼狈万分的惨状,越想越觉好笑,最后实在忍不住,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司空无畏见夏劲道哈哈大笑,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夏劲道见司空无畏笑的奇怪,止住笑声道:“剑帝,你笑什么——?”
司空无畏止住笑声道:“剑帝,你笑什么——?”
夏劲道见司空无畏说了这句,情知司空无畏在他自己认为绝不可能的事情接连打击之下,早已心力交瘁,神志受创过甚,现在又见了自己的弟子这等窝囊废物,竟被玉壶子洞中仙这等邪教末流中人侮辱,一世威名丧失殆尽,纵使他肝脑涂地也已无回天之术,绝望之中万念俱灰,登时陷入走火入魔之境了!夏劲道想罢多时,心中不由一阵慨然,司空无畏落此悲惨下场,虽有别人推波助澜的作用,但如果他不是过于自重,妒忌成性,容不下别人,又奸诈阴险,残忍恶毒,失意之时不思进退,不思克制节让,反而狂性大发,丧心病狂,猜忌苛察,怀疑一切,又怎会落此下场!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长叹一声道:“剑帝,住手吧!”
司空无畏也学着夏劲道的样子长叹一声道:“剑帝,住手吧!”
夏劲道见司空无畏虽然走火入魔,但手中长剑仍是抵住自己的喉咙不放,司空无畏武功未失,自己也不敢伸手夺拿他的宝剑,一时竟觉无计可施!
这时洞中仙和玉壶子也已发觉司空无畏走火入魔,洞中仙收住拳脚,喝道:“狗东西,看在你们的师傅走火入魔的份上,爷爷放你们一马!”玉壶子道:“师弟,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也消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们走吧!”洞中仙道:“师兄说的是!”两人飞身上了房顶,玉壶子道:“夏劲道,多谢你这杆大旗的救命之恩,还给你——!”说着旗杆在房顶上用力一戳,大旗随风舒展开来,“擒龙帮副帮主夏劲道”几个大字夺人二目!玉壶子和洞中仙二人又冲着夏劲道遥遥一揖,然后转身,大笑而去!
龙木上人望着大旗上所书“擒龙帮副帮主夏劲道”九个大字,实在惊奇万分,竟然呆若木雕泥塑,也不知心里再想些什么!
司空无畏的几个弟子听洞中仙说自己师父竟然陷入了走火入魔这个习武之人最为忌讳的惨境,皆都相顾大骇,几人师徒情深,不顾一切扑到司空无畏身旁,大叫道:“师父——”岂料几人方叫了这两个字,竟然扑通普通相继跌倒在地,情形突兀离奇,石阶上站立的十几个小喇嘛皆都惊叫了起来。龙木上人从大旗上收回目光,一望之下,也不由骇然失色,道:“夏少侠,他们——!”他吃惊过甚,竟然说不下去!
夏劲道苦笑一声道:“他们中毒了,龙木上人,你看我和剑帝脚下!”
司空无畏也苦笑一声道:“他们中毒了,龙木上人,你看我和剑帝脚下!”
龙木上人见了司空无畏这等情形,情知司空无畏已经是走火入魔不可救药了,心下一阵恻然,口中道:“南无阿弥波罗密——!”双目往夏劲道和司空无畏脚下一望,但见两人脚下周围三尺的青石地面,皆已变成黑黪黪一片,令人触目惊心,恐怖异常!一望即知是无比厉害的巨毒!原来夏劲道的血液顺着司空无畏的剑身滴到地上,他是名副其实的毒人,血液中的毒性之巨可想而知,血液刚滴到地上之时颜色还是鲜红,旁人自然不会引起注意,现在时间过了恁久,毒性四下弥漫开来,血液颜色也已变黑,自然令人一见而为之胆丧!司空无畏功力深厚尚能支撑到现在,他的几个弟子功力不足以克制毒性,自然一脚跌倒在地!
龙木上人是武学的大行家,对于毒掌、毒功也是颇有了解,但所谓的毒掌、毒功也只是和气功一样,也就是和各门派的内功一样但只是一种真气而已,象夏劲道浑身巨毒已不是一般的毒功,而是传说当中的毒人!龙木上人一念未已,对夏劲道不由平添三分惧意,更增三分敬意!如果他一下手便施展这等旷世罕见的毒功伤人,今天所有之人将一无幸免了!他此番入中原武林原想还要炫耀自己喇嘛教的密宗心法和大手印功夫,扬威中原武林,此时不由意念全消,心若止水,决计此番归去打坐参禅,再不提武功一事!
夏劲道见龙木上人沉思不语,连忙道:“龙木上人,请你帮忙引开剑帝!”
司空无畏道:“龙木上人,请你帮忙引开剑帝!”
龙木上人怔了怔,道:“夏少侠,剑帝已经走火入魔,万一伤到你怎么办,倒不如等他毒发跌倒了——”
夏劲道苦笑道:“等到剑帝毒发跌倒,他的几个弟子恐怕就不行了——!”
龙木上人这才知道夏劲道意欲救人,连忙道:“好,贫僧设法引开剑帝就是——!”他口中如是,一时却也无法可想,他毕竟是个出家人,又是西域喇嘛教的大掌教,脑筋本不及俗世红尘男女灵活善变,对于一些智诈小巧的伎俩更是一无所知,更何况象走火入魔这种情况亦是平生仅见,这一下可是难为坏了这位龙木上人,只觉这件事比方才败在夏劲道手上还要令己引以为羞,难堪万分!想了半天,忽然瞥见房顶屋檐上的那杆大旗,脑海当中灵光一闪,口中道了声:“南无阿弥菠萝蜜,真是佛祖有眼!”施展轻功将大旗拔下,靠近司空无畏道:“剑帝,你不是要杀夏劲道么——?”
司空无畏扭头看了看龙木上人,有瞅了瞅那杆大旗,满脸疑惑之色道:“你这个人说的一点不错,我的确要杀夏劲道,不过你又是谁,怎么知道我要杀夏劲道呢?”
龙木上人道:“剑帝,你看清这大旗写的字了——我就是夏劲道,你来杀我好了!”
司空无畏道:“你骗人,你是夏劲道?——”说着扭回头去又看了看夏劲道道,“那他又是谁,他才是我要杀的夏劲道!”
龙木上人摇了摇头道:“他既然是夏劲道,你为何不杀他——?”
司空无畏一怔,一脸迷惘之色,道:“不错,他既然是夏劲道,我为何不杀他——!”忽然哈哈一声狂笑,笑声一顿,恶狠狠盯住夏劲道道:“你说,你究竟是谁——你胆敢骗我,我就一剑将你的喉咙刺个大洞!”
夏劲道见他目露凶光,也不知道他下一步究竟要如何,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心下一片惨然:可怜自己空有一身绝世武功,竟然连一个疯子也对付不了——忽又记起黄香和鲁有能,脸上不由浮现一丝苦笑,假使二人有一人在自己身边,一定会有办法对付司空无畏,黄香和鲁有能把自己骂的一点不错,自己的确是个地地道道的大傻瓜!
龙木上人见这个方法骗不了司空无畏,也不由大骇,情急当中忽然瞥见夏劲道身上的如意佛手,不由大叫道:“夏少侠,贫僧真是个傻瓜,怎的竟把这事情忘了——”身形一晃到了地上的如意佛手锁链跟前,弯腰拾起,用力一抖,他对于运用如意佛手的各种技法烂熟于胸,这一抖力量用的恰到好处,只见那只如意佛手五指一张,将扣住的锁链撒了开来,龙木上人往回轻轻一带,收回如意佛手放到怀中,龙木上人长出了一口气,道:“夏少侠,你双臂解开就好,贫僧再想别的方法引开剑帝!”
夏劲道双臂早已痛的麻木不觉,连忙暗中调息气血,舒通筋骨经脉,不消片刻双臂恢复如初,气血畅通无阻,心中不由大喜,但也不敢贸然夺拿司空无畏的宝剑,心中不由焦急万分!司空无畏见夏劲道不回答,脸现不耐之色,恶声道:“你快说,你究竟是谁——?”
夏劲道拼了和司空无畏同归于尽之心,一边功运双掌,一边道:“不错,我就是夏劲道——!”
司空无畏忽然哈哈大笑道:“你骗人,他才是夏劲道,夏劲道休走——!”手中长剑当啷落地,转身张开双臂就冲龙木上人扑去,连他的宝剑碧泓秋水依然不要了!
龙木上人见司空无畏来势凶猛,连忙闪身后退,将大旗往司空无畏怀中一送,喝道:“我不是夏劲道,我是龙木上人!”
司空无畏双掌抓住大旗,身形一停,忽然哈哈大笑道:“不错!你们都不是夏劲道,我才是夏劲道,你们看这大旗上不是写的清清楚楚么,哈哈!”忽然间又大摇其头,一脸迷离之色道:“我是夏劲道,那谁是司空无畏,司空无畏是谁——!”先自声音尚为平静,后来终于疯狂的大叫起来:“我是谁?我是谁?谁是夏劲道?谁是司空无畏?”喊的声竭力嘶,当真痛苦异常,突然间将大旗在肩上一扛,腾空掠起,大叫道:“梅三娘,梅三娘,我夏劲道找你来了!”身形在空中闪了几闪,已是踪迹不见!
夏劲道见了司空无畏身法不由一怔,他先前一场恶斗,内力已是耗竭将尽,又受了自己百毒真气和七彩罗刹毒功的巨毒,非但安然无恙,内力反倒有增无减,岂非咄咄怪事!夏劲道死里逃生,也无暇考虑,伸手摸了摸咽喉剑伤,伤口本不太深,这时已开始痊结,虽然疼痛不免,但已是庆幸不已。当下施展吸毒大法将司空无畏的几个弟子救醒,又将地面残毒消灭干净,免得伤及店家这等普通百姓!
司空无畏的几个弟子清醒过来,不见了司空无畏身影,齐声骇叫道:“师父——师父!——”样子慌张之极!
夏劲道道:“你们不要慌,剑帝去找一个叫梅三娘的人去了,不过梅三娘是谁?”他见司空无畏走火入魔之际还对这个叫梅三娘的女人念念不忘,可谓情深刻骨,铭心肺腑!而且先前司空无畏曾说过这个叫梅三娘的女人就是为了他父亲夏凌霜跳崖身死的那个女人,如果照铁飞龙的看法,他父亲夏凌霜不可能失节另娶,那他的身世就必然和这个叫梅三娘的女人有极大关系!除非夏凌霜真的不是他亲生父亲,但如果这个跳崖的梅三娘真的是他的母亲的话,在他看来又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因为司空无畏的话里已清楚明白的告诉了他,梅三娘也想不到夏凌霜会有他这样的一个儿子,连想也想不到,当然更不可能是他的母亲了,何况梅三娘当时已经跳崖身亡!夏劲道虽然对他的身世痛苦已历经了百千浩劫,此时想起来已不是那么痛苦难当,但心中的那份难言的悲酸和凄楚终究不能免怀,毕竟骨肉亲情,虽圣人也不免吗!所以心中一闪过这个念头,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希望能多知道一些关于这个梅三娘的事情!岂料他这忍不住一问,在他看来本属无谓之举无关紧要的,却是拂开天上云千里,捧出波心月一轮!
司空无畏的几个弟子见夏劲道问起梅三娘是谁,哪敢不答,一个弟子道:“梅三娘就是心月无相教的教主铁蜘蛛,也就是十六年前为了夏凌霜跳崖的那个女人!”
夏劲道听了这话恍若醍醐灌顶,刹那之间仿佛一切都明白了,难怪在鸿图之时司空无畏要救铁蜘蛛,记得在梅花山绝顶之时铁蜘蛛就曾说过她自己是个断魂崖下的未亡人!想到这里,夏劲道心中更加有些惘然不解,何以这个梅三娘对他格外关照?非但派张舵主和岳护法等人保护过他自己,而且在鸿图山庄和阎王谷梅三娘对他的一切古怪言行,看起来都是蕴藏着无限的关切和深情,一念至此,不由暗自苦笑了一下,心道:既然梅三娘不是自己的母亲,难道仅因为当年和自己父亲的一段恋情,才会对己爱屋及乌的吗?不过照道理来说,梅三娘应该更加恨自己的父亲的!不过孟尝山装的血案梅三娘否认是心月无相教所为,依照少林被焚这件事来说当属确实,而且在梅花山大会梅三娘杀了龙木上人的徒弟木格里和另一个不知姓名的江湖人氏,也只是因为木格里和这个江湖人氏对他出言侮辱,称其“妖魅”,至于梅花山大会终致无可收拾的惨剧,乃是因为司空无畏的弟子姓柳少年先行杀了心月无相教的几个教徒,可见梅三娘其人诚如她自己所言不是一个滥开杀戒之人!但孟尝山庄和少林被焚俱是顷刻之间便遭灭顶之灾,情形事故如出一辙,天底下除了梅三娘以外还有谁会对七大门派和江湖各帮派有如此深仇大恨!要说是自己的父亲似乎也不可能,奴剑术的威力无坚不摧,天下无人能敌,父亲纵使和七大门派有仇,也跟本不用费如此力气和周章、、、、、、夏劲道沉思至此,虽然心中仍有许多疑团未解,但却是暗暗长出了一口气,至少他现在相信孟尝山庄血案和少林寺被焚与他父亲夏凌霜可能无关,虽然他不能饶恕他的父亲夏凌霜杀人的恶行,更何况司马义与他有授艺之恩,今天如果不是百毒真气护体的神效迫得司空无畏那致命一剑迟迟不敢刺下,自己恐怕真就命丧这悦来客栈了!还有顾伟通和黄花叠更是因为救护自己而死,这三人都可以说对他有再生之德,救命之恩,但夏劲道有了上面的那个猜测,至少知道他的父亲夏凌霜不是一个万恶不赦天地不容的巨奸恶魔,或许他希望他的父亲夏凌霜能够改恶向善,不再杀人、、、、、、龙木上人见夏劲道沉思不语,不由道:“夏少侠,夏少侠——”
夏劲道回过神来,见龙木上人一脸相询之色,司空无畏的几个弟子也是又惊又疑又骇,连忙笑道:“多谢龙木上人关心——”又转对司空无畏的几个弟子道,“你们走吧,剑帝走火入魔,你们追上他也好照顾——!”
司空无畏的几个弟子如逢大赦,有两人奔进客房搀出柳玉和,一人从地上拣起司空无畏的宝剑碧泓秋水,几人匆匆离店而去!
龙木上人道:“南无阿弥波罗密,夏少侠宅心仁厚,天性良善,实乃武林中人之福!”他这句有感而发,倒也不是出于对夏劲道有所恭维,不过心中却实在对夏劲道奇怪不已,这个少年武功有如神鬼之能,却不是执狠好斗欲出风头之人,心性更是城府皆无,坦率无邪,丝毫不知遮拦,不知他究竟意欲何为!
夏劲道道:“龙木上人过奖了——”说着话锋一转道,“请问龙木上人,长生散人的那封信不知在哪里?”
龙木上人自无推脱遮掩之理,从怀中取出一个信笺递给夏劲道道:“夏少侠专为此信而来,想见这封信对夏少侠十分重要,幸好贫僧还未拆开来看!”口中如是说俩,心中却是暗叫惭愧,他没有拆开里看也不是什么“幸好”更不是他不想看,而是还没有时间看而已!不过他虽然是出家人,对于俗家所谓的面子话,场面话人情话却也是不能免!
夏劲道接信在手,摇了摇头笑道:“这封信不只对我一个人重要,对所有的武林中人都一样重要!”
“哦——!”龙木上人见夏劲道说的如此关系重大,不禁又骇又疑!
夏劲道道:“总之我们先看过长生散人这封信再说!”说着将信首撕去,取出信纸,乃是一张桃花笺,上面写着一个血色大字“退”夺人二目,骇人心魄!
龙木上人看得真切,脸色不由大变,骇然叫道:“退——长生散人这是什么意思?”
夏劲道看了这个退字,已将心中猜测证实,心头不由怦怦大跳,道:“不管长生散人居心如何,他必定已有惊人发现,或许他也只是猜测并不肯定——!”
龙木上人想了想道:“莫非长生散人已经发现焚毁少林寺的凶手不成——?”
夏劲道皱了皱眉头道:“这个也说不准,不过这总归是祸不是福!龙木上人,依你看焚毁少林寺的凶手究竟是什么人?”
龙木上人道:“夏少侠,实不相瞒,贫僧这次来中原一是为了给劣徒木格里报仇,二是想借此行炫耀自己喇嘛教的密宗心法和大手印功夫,后来遇到了剑帝司空无畏,他许诺贫僧只要在除魔大会上助他登上武林盟主之位,他就帮助贫僧报仇还会胁迫少林将‘达摩易筋经’给贫僧参阅,贫僧一来报仇心切二来为‘达摩易筋经’所惑,所以就答应了他。孰料天不遂人愿,少林一战,司空无畏非但登上武林盟主的计划落空,还被毁了容颜、、、、、、”说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又道:“贫僧当时就有所醒悟,正所谓邪不胜正,其用心邪恶者必遭报应,贫僧为劣徒报仇本属正大光明之事,又何必借助他人的力量呢,而且令尊是要对付七大门派和中原武林中人,贫僧也没有必要再留在少林寺,所以就和司空无畏,对了还有司空无畏的几个朋友是什么云南大理段王府的四位总管,当时就离开了少林寺,岂料我们刚至山脚,山上便传来地动山摇般的爆炸声,火海冲天,将天空都映红了,我们暗叫庆幸不已,又哪敢再返回少林寺查看究竟——!”
夏劲道听龙木上人诉说事情经历,不由连连点头!他早已料到龙木上人是要帮助司空无畏当上武林盟主,原因究竟不清楚,现在听了龙木商人的解释,不由对司空无畏为人更为不齿!司空无畏明知木格了乃是被铁蜘蛛所杀,而铁蜘蛛乃是他念念不忘的心中情人梅三娘,他为了要当武林盟主竟然用欺骗的手段拉拢龙木上人,无论是真是假,都是个不仁不义的卑鄙小人,难怪在梅花山大会,黄香一见司空无畏就对自己说其不是好人,也难怪司空无畏至今还誓死不悟梅三娘不喜欢他的原因!试问天底下又有哪个女人肯把终身托付给一个不仁不义只知有己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想到这里,夏劲道心中忽然一动:照这个道理来说,他的父亲夏凌霜至少在梅三娘的心目中应该是一个有仁有义可以托付终身之人,难道这个梅三娘当真做了对不起他父亲的事才会跳崖自杀的?但如果真的如此,这件事又为何与七大门派扯上干系?他的父亲更加没有为了梅三娘要对付七大门派和江湖中人的理由!但依照司马义临死前说过的话,他的父亲夏凌霜是要司马义帮助共同对付金巨,换句话说他的父亲夏凌霜对付的人就是金巨,这样做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武林盟主令,因为如果只为了武林盟主令要对付金巨这绝不是他的父亲夏凌霜出海访寻剑仙的原因,武林盟主令的秘密只是他父亲夏凌霜找到离离岛以后,离离岛主教给其奴剑术和飞行术就是让其寻回武林盟主令的!换句话说他的父亲夏凌霜出海寻访剑仙可能就是因为要对付金巨,而这个武林盟主金巨却是他的父亲夏凌霜转托游盛天之手让自己的儿子认作义父的人,而且夏劲道明明记得在段王府之时他的父亲非但不认他这个儿子反而说是金巨派来抓他的、、、、、、想到这里,夏劲道心头忽然一阵狂跳,难道夏凌霜真的不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他的亲生父亲又是谁?夏劲道一时心乱如麻,虽然一颗心早已痛苦麻木不觉,但仍是有些不能自抑,暗自叹了口气,又对龙木上人道:“龙木上人,照你这么说,少林被焚当真是无从查找凶手了——!”
龙木上人摇了摇头道:“也不尽然,贫僧初入中原武林,所知甚少,不过据常理推断,做下如此滔天大恶之人一要和七大门派和江湖各帮派有深仇大恨,二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试想少林乃中原武林泰山北斗,高手如云,树大高深,等闲之人怎能将数吨火药和炸弹事先埋伏好而不被发现——!”
夏劲道道:“哦,我明白了,龙木上人的意思是这件事可能是少林寺中人干的!”心中暗道:不错,自己怎的没有想到这个道理,衍空秃驴非但阴险恶毒,残忍奸诈,而且心思缜密无人能及,这件事十有八九是这个秃驴所为!
龙木上人又摇了摇头道:“出家人不敢妄打诳语,试想少林乃是最大的苦主,非但增侣弟子惨遭罹难,千年宝刹,佛门圣地也化为灰烬——!”说到这里双目合什打了个佛号道:“南无阿弥波罗密,实乃佛门不幸!”
夏劲道怔了一怔,也觉得龙木上人说的大有道理,心想衍空秃驴再怎么心狠手辣,总不能武林盟主当不成,一气之下把自己的老巢给毁了,这件事当真令人匪疑难测!抬头看了看天日,这才发觉已是下午时分,刚才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决斗竟然不觉时日之既晚,遂对龙木上人道:“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不过龙木上人以后行动要小心才是!”
龙木上人道:“夏少侠也要多保重,不过——”说到这里却又欲言又止,一脸迟疑之色望着夏劲道——
夏劲道笑道:“龙木上人何必见外,有话请讲!”
龙木上人道:“夏少侠既然如此说,贫僧就不妨直言——”略一沉吟道,“据贫僧在少林寺所见,令尊大人似乎与七大门派和中原各武林中人有极大的干戈,何以夏少侠你——”说到这里,一脸疑惑不解之色,欲言又止!
夏劲道最怕别人提及这个问题,苦笑了一下道:“龙木上人,恕我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倘若继续留在中原的话,日后或许就会知道!”
龙木上人知他必有难言苦衷,自然不便追问不休,双手合什道:“南无阿弥波罗密,贫僧今日得遇夏少侠这样当世奇人,幸仗夏少侠手下留情得以苟活性命,自当归去,劣徒报仇之事,也就不提了!”
夏劲道道:“冤冤相报何时了,龙木上人能有次想,实在是中原武林和西域武林之大幸!不过我可以告诉上人,令徒木格里在梅花山大会只因出言侮辱谩骂对方,才会惹祸上身惨遭非命的!”
龙木上人脸色一阵惨然,道:“劣徒木格里一向骄横自满,不知天高地厚,贫僧非但未加管束,反而任其肆纵,终致惹来杀身大祸,实乃贫僧之罪过也,南无阿弥波罗密!”
夏劲道道:“龙木上人不必自责过甚,现在江湖动乱异常,稍有差池便会引祸淫身,日后行动定要小心才是!”顿了顿,道:“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
龙木上人点了点头道:“夏少侠,请恕贫僧多嘴,你武功高强,定会有人嫉妒,为人又过于憨厚朴实,心无城府,还望不要太过锋芒毕露为好,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实难预料!”
夏劲道笑道:“多谢龙木上人好心,我日后行事定当谨慎小心!”说着向龙木上人一拱手,道:“告辞了——!”随即转身而至前面店房之内,决计向掌柜的要些干粮连夜赶路,心道:鲁有能出手豪绰大方,自己此时身无分文,借了鲁有能的名头,料那掌柜的不敢推脱!
掌柜的和几个伙计正躲在柜台之后簌簌发抖,几人一见夏劲道出现,登时如见凶神恶煞一般,吓的连大气也不敢出,掌柜的连忙从柜台之后转身出来迎住夏劲道,作了个揖道:“客官,小店招待不周,实在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夏劲道见掌柜的如此客气,只道他害怕再在店中闹事,心中不由好笑,口中道:“掌柜,今天打扰你生意了,实在过意不去——!”欲待向这个掌柜的索要干粮,毕竟年少脸嫩,竟然有些羞于启齿!
掌柜的一脸笑容,连声道:“不妨事,不妨事,小店全赖你这位贵人照应,才有财源滚滚,紫气东升!”
夏劲道只道这掌柜说的乃是反话,他为人憨厚朴实,本来以为掌柜的定会兴师问罪,自己也好拉下脸来借机耍横,现在见这掌柜的又是作揖,又是笑脸,竟觉无计可施!
这时只见掌柜的扭回头去瞪了几个伙计一眼,骂道:“你们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还不赶快端上酒菜,这位客官贵人忙了一天,早就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