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傻小威天之绝情七剑》》 · 霍宝剑 · 2026-07-25
夏劲道心道:他这分明是在试探我,不知居心何在?口中道:“大镖头有所不知,我身无所长,到处流浪,对于一些事情只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而已,至于寻根究源,一来无心知道,二来也不好向人打听,招人猜疑,俗话说是非只因多开口,烦恼皆为强出头,这句话我还是知道的!”
呼延守烈没有试探出夏劲道,未免有点大失所望,不过夏劲道处事稳重机敏,言语非凡,更加料定这个少年必定大有来历,夏劲道既然不说,也不好意思再问,旋即一笑道:“小朋友言语诙谐机智,实在有趣,一席谈话,妙语连珠,恍若天外来音,真是得益匪浅!”
夏劲道道:“大镖头过奖了,我只是坦诚直言,心里面想什么口中就说什么,还望不要见笑!”
呼延守烈道:“小朋友少年英雄,奇人异能,能得相识,人生大幸!我亦是坦诚直言,心里面想什么口中就说什么,还望不要叫笑!”
夏劲道不由笑道:“大镖头何出此言?”心中暗道:他步步紧逼,还是打听自己的底细,不过却又不露声色,不显汤不露水的,当真老辣已极!
呼延守烈道:“小朋友在门前轻轻巧巧的将一个弟兄打败,不是身怀异能又是什么,就不要自谦了!”
夏劲道心中暗道:来了来了,武林中人最重名分声望,为了一己之名,一派之名,拼上性命也再所不惜,不过他面上和颜悦色的,却又不象怀有恶意,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不到最后关头,还是不要泄露身份,打定主意遂道:“区区雕虫小技,用来防身而已,我只是侥幸胜了一招,全赖那位兄弟大意,还让大镖头叫笑了!”
呼延守烈道:“哎——我早已说过小朋友不要过于自谦了,大家都是练武之人,现在又难得意气相投,不如就此切磋一番,一来交流武学,二来深助友谊,一举两得,岂不美哉!小朋友意下如何?”
夏劲道心道:原来呼延守烈是想籍自己的动作身手,看出自己的武功师承,不过这回你恐怕又不能如愿了!旋即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道:“我练的只是一套轻灵的小玩意而已,难入大雅,贻笑大方,大镖头既然执意相请,我也只好不弃献丑了——!”说着站起身形,向座上众人抱拳施了一礼道:“不知哪位镖头不吝赐教几招!”
一位精悍矮壮的镖师站起来道:“我来陪小朋友过上两招,请——!”说着领先步出大厅,到院中站定身形!
呼延守烈众人相继离座,呼延守烈道:“小朋友,请——!”夏劲道点了点头,跟随众人走出大厅,呼延守烈众人廊下石阶之上一字排开,站定身行,夏劲道走到院中和那个镖师对面而立,间隔三尺!
这时日已西斜,两人身影长长曳地,那个镖师道:“在下顾之凯,还望小朋友手下留情!”
夏劲道笑道:“顾镖头言重了,是你手下留情才对!我早已说过,我练的只是一套轻灵的身法而已,打人的本领却是不济,你尽管出手便是,打的到我,我就算是输了!”
顾之凯情知夏劲道不是在说笑,不由一脸郑重之色,了点头道:“如此顾某就不客气了!”脚步前移,双拳一前一后“白猿献果”式径朝夏劲道胸前打来,双拳带起风声,功力甚是不弱!
夏劲道赞道:“好拳法!”施展氤氲身法,身体往后一退,避开顾之凯两拳!他现在功力通神,已能克制住身体不随拳风任意飘荡,这一退之间,拿捏的恰到好处,与普通的轻功身法仿佛,量呼延守烈等人也不会看出来!
顾之凯双拳打空,也不由赞了一声:“果然好轻功!”夏劲道既不反击,他自可放心施展,当下喝了一声,身形展动,使出一套“二郎担山拳”来!这套拳法讲求的是“二郎担山力无边,双臂一摇赛钢鞭,下盘金刚一样坚,不周山也要颠倒颠”!属于外家长拳的一种套路,顾之凯在这套拳法上浸淫了大半生,也尽其妙处,现在全力施为,但见拳若雨发,重冰雹,身形进退腾挪之际,双脚踏的水磨石地面“咚咚”作响,下盘功夫之稳当真罕见异常!
夏劲道见顾之凯拳法如此威猛霸烈,简直可与游盛天教给自己的霸王拳相媲美,不禁有些心痒难熬,但自己有言在先,倘若出尔反尔,非但引人笑话,更会招致怀疑,当下随着顾之凯拳势变化而变化,身形连连后退!
呼延守烈等人在石阶之上看得真切,见夏劲道每每以毫厘之差躲过顾之凯的拳头一击,虽然令人心惊肉跳,却始终有惊无险,也不由暗暗称奇!
顾之凯更是有些心焦气躁,自己成名多年,现在竟然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都制不住,传扬开去,岂不叫人耻笑!当下虎吼了一声,加紧攻势,但求一举击倒夏劲道,不多时,他一套二郎担山拳法打完,却仍旧连夏劲道的衣襟都没粘到一星半点,不由臊得面红耳赤,身形一收,向夏劲道一抱拳道:“小朋友身法果然了得,顾某输的心服口服!”
夏劲道收住身形,见此人倒也豪爽干脆,心中也是大为折服,笑道:“哪里,哪里,顾镖头没有输,我小混蛋也没有赢,就算扯了个平手吧!”
众人见夏劲道十分滑稽有趣,诚实有信,不由哄的一笑!呼延守烈笑道:“大家都看到了,小朋友果然奇人奇技,单凭这一手轻功就已叫人称羡不已!”顿了一顿道,“好了,时候不早,切磋就到此为止,中原镖局能够得到小朋友这样的少年英雄作为朋友,援为臂助,咱们应该好好庆祝一番!”他口中说来,心底却暗自奇怪,夏劲道的身法也不算什么出奇,不过以自己的阅历却也看不出究竟属于哪一门哪一派,不由更加觉得夏劲道有点高深莫测!
众人齐声应道:“大当家说的是,咱们应该好好庆祝一番!”这时天色渐晚,众人相继进入大厅,坐下不多会儿工夫,有几个人手提食盒从外面走了进来,其中有一个正是蓬莱酒仙居酒楼的伙计李太,李太一眼瞅见夏劲道竟也在座,显然吃惊不小,不过却也没有多话,几人放下食盒,又打旁间厢房抬出五张八仙桌到大厅中央摆好,然后将食盒内碗筷饭菜取出放到桌子上,退了下去!
夏劲道见这些饭菜鸡鸭鱼肉俱全,热气腾腾,香味扑鼻,不禁馋涎欲滴,心道自己倘若矫揉造作,恐令呼延守烈有所怀疑,当下装作不客气的样子伸手撕下一只鸡腿,虎口一张,咬了一口,边嚼边道:“既然大家都是自家人,我可就不客气了!”
众人见夏劲道一付十足馋相,不由哄堂大笑,气氛立时显得更加融洽无间,呼延守烈笑道:“江湖儿女,正该如此,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才痛快!”说这起身到内堂抱了两坛子酒回来,坐下又道:“谪仙李白有诗曰‘莫使金樽空对月,会须一饮三百杯’,咱们这些江湖中人,粗俗庸浊,自然比不上谪仙的神风仙骨,却也当尽力效仿!”说着一掌将一个酒坛的泥封拍去,先在自己面前大碗倒了满满一下,随后递给东厢挨坐之人,那人道:“我比不得大当家气吞牛斗的海量,这等上好的女儿红,恐怕是无福消受了!”说着在碗中浅浅倒了一下,又递给下一个人,这样一圈转下来,因为碗筷齐好,所以夏劲道面前没有碗,也没有倒酒!
这时大厅内酒香四溢,气味醇芳无比,夏劲道虽不常饮酒,一闻也知是上好的佳酿,这时呼延守烈道:“仓促之下,照顾不周,就请小朋友用我这一碗吧!”说着用手端起酒碗,用力一甩,那碗酒平平飞到夏劲道面前,竟然一滴未洒!夏劲道故作吃惊的样子,连忙双手接住,口中道:“大镖头,这如何使得——!”他本待客气两句,但呼延守烈露了这一手极上乘的“隔空送物”内功,分明是在试探,自己自称流浪儿,倘若礼节备至,不慌不乱,恐怕会引呼延守烈更加怀疑,当下嘴巴张了几张,装作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将那碗酒放下!
呼延守烈笑道:“小兄弟有所不知,正所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我们这些人过的是浪尖打滚,刀头舐血的日子,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忧愁明日忧,小兄弟如若不饮,岂不大煞风景!”
夏劲道本待推辞不饮的,不料被呼延守烈一言勾起愁肠,暗道:不错,人生易过,悲愁能令人迅速衰老,既然人生在世不得意,那么就不如酩酊一醉,忘却烦忧,呼延守烈一介老者,尚能如此豁达,豪气逼人,自己一个反尔郁郁困顿,不能自拔,相比之下,真是有失男儿本色了!想到这里,随即大声笑道:“大镖头说的好,我就放胆陪大家一醉!”说着双手端起大碗,一干而尽!
呼延守烈大笑道:“好!当真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换旧人!小兄弟能有此豪气,可喜可贺!”说着将酒坛举到半空,轻轻一侧,但见酒如银练一样注如口中,一气竟将坛中之酒悉数饮尽!
这时有人起身燃上牛油大烛,厅内亮如白昼,众人碗盏交错,猜拳行令,闹的不可开交!呼延守烈喝了那半坛女儿红,酒力微酣,对夏劲道道:“小兄弟,我们这些人放浪形骸,不拘礼节,还望不要见笑!”
夏劲道笑道:“大镖头说哪里话来,这等慷慨豪放之气,我羡慕都还来不及,又怎敢取笑!”
呼延守烈摇了摇头道:“慷慨豪放?小兄弟此言差矣!醉生梦死而已,何谈慷慨豪放之言?”语音甚是苍凉,竟似有无限恨事?
夏劲道皱了皱眉头,也不知呼延守烈又在试探,还是酒醉有感而发,口中道:“大镖头名震八方,手创中原镖局,事业如日中天,人所称颂,人生若得如此,复又何憾!?”
呼延守烈道:“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小兄弟年少志高,正是来日方长,前途不可限量,大概不能体会个中暗昧!”
夏劲道心里不由一阵恻然,前尘往事,恩爱情仇,瞬间涌上心头,强颜笑道:“是吗?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大镖头英雄一世,想不到也有憾事介怀,不能释然吗?”心中暗道:不知他的憾事是什么,他言语间郁闷满怀,倒不似假装!
呼延守烈道:“小兄弟妙语慧言,令人如沐春风,愁怀尽扫,我与小兄弟当真一见如故,来来,咱们再干几碗,不醉不休!”说着用手拍去另一酒坛的泥封,先喝了一气,然后双手一抛,将酒坛抛到夏劲道面前!
夏劲道双手接住酒坛,也被呼延守烈豪气所折,当下道:“好!好!大镖头既然如此看重我小混蛋,我就开怀一饮,陪大镖头一醉方休!”说着将那坛酒放到桌上,口凑到酒坛边上,用力一吸,坛内之酒源源不断酒练一般被他吸到口中入肚!这还是他和游盛天去滇南之时在白乐天家和白乐天学的饮酒方法,他现在功力通神,自然不惧区区酒力!
在座众人见夏劲道小小年纪,酒量非但惊人已极,喝酒的方法也是精彩万分,引人入胜,不由哄然叫好!呼延守烈也大笑道:“素闻饮酒有鲸吞虹饮之法,想不到小兄弟竟然身怀如此妙技,真令我等大开眼界!”
夏劲道一气吸进多半坛酒,方才住口道:“真是痛快,大镖头还要不要饮?”
呼延守烈大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想我当年一坛女儿红,一杆霸王枪,游侠江湖,快意恩仇,何等快事!岂料弹指光阴,一瞬便至知命之年,今日难得碰上小兄弟这样海量之人,岂能错过!”说到这里,银髯几张,当真怒不可威,豪迈已极!复又转身至内堂抱了一坛女儿红来,一掌拍去泥封,昂首便饮!
镖局众人连忙叫道:“大当家的,小心身体!”呼延守烈顾自摇了摇头,又饮了半坛,这才道:“想我当年酒量仅以一碗之差败给酒仙司令钱不花老儿,虽不敢称天下第一,却也称得上天下第二,如今在小兄弟面前又岂能服老认输!”
夏劲道弥其风采,暗赞呼延守烈能孚众望,人心所归,果真当今豪杰之士,虽然不知他对金巨之事如何看待,但仅此一节,便足以令人心折,景仰之至,一时不由豪气大发,道:“大镖头果然人如其名,英雄盖世!我小混蛋佩服的五体投地!”当下俯下身去,依法施为,将剩下的半坛酒喝的一滴不剩!
众人见两人对饮,俱是气冲牛斗,豪气干云,呼延守烈是雄风不减当年,老当益壮,夏劲道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少年英豪!不由看得眉飞色舞,连连叫好!
一个时辰已过,众人都已酒足饭饱,外面有人进来将残席撤下,复又沏上香茗,众人兴致正浓,也无睡意,三对三,两对两的海阔天空兴致勃勃的谈论起来!夏劲道从未一下喝过这么多酒,只觉双颊发烧,脚步轻浮,好在尚无大碍,不由得心中好笑,看了看呼延守烈,只见他面不改色,气不长出,不由佩服得紧!
呼延守烈看了看夏劲道,说道:“小兄弟,我的为人你也看到了,大家既已一见如故,就应当推心置腹,不可隐瞒,小兄弟以为如何?”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心中暗道:看来他还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不过说的也是,况且纸里包不住火,自己的身份迟早被他知道,不如趁此机会告诉他,免得以后尴尬,不好做人!欲要如实相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不由大感左右为难!
呼延守烈道:“小兄弟识见异于常人,又急公好义,我心中有一事委决不下,想要小兄弟帮忙拿个主意,还望坦诚直言,不可徇私!”
夏劲道见呼延守烈不是要自己说出身世来历,不由暗自长出了一口气,口中道:“大镖头既然如此信得过我小混蛋,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呼延守烈点了点头道:“我一生自问光明磊落,逢善不欺,遇恶不怕,理义分明,诚道守信,所以蒙江湖同道和朋友赏脸,得以开创中原镖局,侥幸时日,混到现在!不料天不遂人愿,竟然老来多难,相识朋友当中有一人失德叛道,天下衔恨,我不敢称误交匪类,落井下石,行不仁不义之举,却又不能置之不理,袖手旁观,一时觉得进退两难,夜不成寐,饮食难安,委实不能释然!不知小兄弟有何高见,还望见告?”
这时众人听了呼延守烈此话,各自止住谈话,均都向夏劲道脸上望来,个个肃穆,郑重已极!
夏劲道听了呼延守烈之话,情知他所说之人必是金巨无疑,不由心头怦怦大跳,暗道:不错,进一步便是同流合污,天下为敌;退一步更是有失正义,良心难安,孰轻孰重,是进是退,个中艰难惟有亲身经历之人自知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金巨对自己虽说刻薄寡恩,但毕竟尚有养育之恩,现在他身败名裂,天下为敌,又将自己和黄香推下断魂崖,心狠手辣,情义何存!但若与他为敌,又觉于心不忍,岂不是恩义两难?呼延守烈拿此事问自己,当真是苦心人碰着苦心人,黑心窝瓜两个堆了!不过呼延守烈竟拿如此重大的事来问自己这个仅有言语之交的年轻人,若不是的确信得过自己,便是酒后失言草率大意,再则就是心存试探了!现在这些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正所谓一言既出,天下倾危,岂不慎重!不过自己若问呼延守烈事情原委,再陈说利害,晓以情理,一来这是常人之理,俗不可耐,呼延守烈恐不爱听,也是答非所问,再不就是推脱不言,不表意见,这样岂非难孚人望,衍言自毁!答与不答,都恐令呼延守烈有所怀疑,这可如何是好?苦思良久,忽的忆起在少林寺塔林之际明空大师劝解持剑人的一番话,佛理至深,亦正亦玄,奥妙无穷,正好用来回答呼延守烈,随即道:“欲退复进,欲进复退,进退不能决,非进非退,故执惑也!佛言‘惑’者,魔也,魔者心病也,俗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更当系铃人,大镖头之事还要全靠自己主张,我小混蛋恐怕帮不上什么忙,这一番话也纯属废话而已,大镖头还望不要见笑!”
呼延守烈听罢,不由大笑道:“小兄弟之言蕴涵无上哲理,奥妙无穷,实在是帮了我的大忙,佩服,佩服!”众人见夏劲道之言果然异于常人,哲理至深,铭鼎之言,都是钦佩万分!
夏劲道心中暗道:惭愧,惭愧,剽窃之言,如何受得这等夸奖,口中道:“大镖头见笑了,过奖,过奖,我只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那里知道什么道理,哲理!”
呼延守烈道:“小兄弟就不必自谦了,能说出此等言语的,绝非常人,小兄弟日后必定前途海量,我这里先向你祝贺了!”
夏劲道忙道:“岂敢,岂敢,劳大镖头如此费心,小混蛋实在感到有所不安,日后但有吩咐,尽管开口!”
呼延守烈道:“小兄弟太客气了,你能留下来做我们中原镖局的证人,就已经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了!”
夏劲道道:“我小混蛋虽然艺不惊人,但也知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道理,何况这等下三滥的下毒手段实在无耻之极,怎不叫人义愤填膺,仗义而行!”
镖局众人也齐声道:“不错,少林寺非但欺人太甚,而且手段如此卑鄙无耻,我们一定要向少林讨回公道!”
呼延守烈道:“公道一定是要讨回的,关键在于如何讨法——”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好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去睡吧,一切等二当家的回来了再作计议!”
众人应了一声,相继散去,回转各自屋中睡觉,呼延守烈起身领夏劲道到厅外一间厢房,燃上桌面蜡烛,又寒暄几句,随后告别也回转自己屋内睡去了!
夏劲道翻身倒在床榻之上,这时酒力有些发作,头脑昏沉,却无睡意,只觉寂寞难安,愁怅满怀,此时这刻,更加思念黄香和王彩雯二女起来,永夜难消,倘有良人做伴,慰藉愁怀,该是何等美不胜收,不由蔚然长叹一声:“黄香,彩雯师姊,你们现在又在哪里,可也同我一样相思刻骨,不能自拔么?”烛光融融当中,二女如花笑靥,翩翩倩影,召之即来,挥之不去,不由更加惆怅,忆起二女对自己的柔情似水,无微不致,百倍关爱,心中又溢起一丝幸福温暖,刻骨铭心,难以言表!一时在床榻之上,翻来倒去,直到一颗蜡烛燃尽方才睡去,睡梦中兀自牵着二女的纤纤玉手,不肯放开!这当真是英雄多寂寞,何得解语花?解语花若得,复又何咨差!
第二天一早醒来,洗漱过后,到会客厅内吃过早饭,然后便是畅谈,坐等屠青海的消息,饶是如此,一连五天过去,到了第六天早饭过后,终于外面有人来报,神色慌张之极,口不成声道:“大当家、、、、、、的,大、、、、、、大事不、、、、、、不好,屠二当家的回、、、、、、回来了、、、、、、但一见面就打伤了好几个弟兄,另外几个弟兄拦住他,现在还在打呢——!”
呼延守烈大吃一惊,喝道:“有这等事——!”长啸一声,身形从案几之后掠起,直向镖局门外冲去!众镖师也是人慌马乱,跟在呼延守烈后面向外便冲,夏劲道紧随其后,欲要一观究竟!
众人冲到镖局门外,但见石阶之下,大街之上斗的正狠,有几个人仰翻在地,口吐鲜血,情状惨不忍睹!夏劲道一眼认得当中几人正是屠青海等,不由大为奇怪,屠青海押了镖之后回来,何以反戈一击,自相残杀起来!
呼延守烈大喝一声:“屠老二,你给我住手,旁人退下!”他勃然发作,当真声如虎威!
那几个守门的镖局中人见呼延守烈出来了,连忙撤下,扶起几个受伤之人退到石阶之旁!
屠青海六人收住身形,均向石阶之上望来!众人一见,无不大吃一惊,险些骇了一跳!只见屠青海六人两眼发出瓦蓝瓦蓝的光芒,双眉也变成黄金一般的颜色,情形又骇异又恐怖!夏劲道看得真切,连忙对呼延守烈道:“大镖头,屠二当家的相必蛊毒发作,千万小心!”呼延守烈情知有异,点了点头,跃下石阶,大声道:“屠老二,你怎么了?难道连自家兄弟也不认得了么!”
屠青海也不答话,嘻嘻发出一声怪笑,身形展动,十指萁张,径向呼延守烈咽喉掐来,这一变故当真骇人心弦,始料未及!众人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呼延守烈好在早有准备,双掌一探,扣住屠青海双腕,颤声道:“屠老二,你连我也要打吗?”他和屠青海兄弟多年,想不到屠青海一言不发,竟下如此致命杀手,怎不又惊又痛!
屠青海又是一声怪笑,双臂一挣,竟然挣脱呼延守烈掌握,呼延守烈大惊失色,他功力本在屠青海之上,现在情知情形古怪,更是用了十成的功力扣住屠青海双腕,不料竟被屠青海挣脱,不由骇然叫道:“屠老二,你——!”还未待他说完,屠青海已是一脚踢出,正中呼延守烈的胸膛,这一脚力量当真有雷霆万钧之力,竟然将呼延守烈偌大的身躯踢得倒飞回石阶之上,众人骇得惨叫一声,连忙扶住呼延守烈,呼延守烈站稳身形,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如纸!
有人怒吼一声,便要跃下石阶对付屠青海,呼延守烈连忙喝道:“不要莽撞!你们绝不是他的对手!”又扬声对屠青海道:“我呼延守烈纵横一生,想不到今日竟败在自己兄弟脚下,真是惭愧!屠老二,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将出来,尽管提将出来,我全部答应,但求不要再伤镖局弟兄!”言语激动万分,却又义烈无比,当真豪气干云!
夏劲道见呼延守烈伤在屠青海脚下,却仍以兄弟相称,丝毫不以责怪,这等义气,实在叫人敬重不已,连忙道:“大镖头,屠二当家的现在魔性大发,实在不能理喻!为今之计,只能强行将他们制住,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呼延守烈道:“小兄弟奇人异能,我早已心服已久!你有何办法尽管施展出来,不必忌讳于世俗愚见,但求不要伤了他们几位!”夏劲道笑道:“有大镖头这句话,我小混蛋定当鼎力而行,以报厚望!”说着跳下石阶,落到屠青海面前!一时众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都紧紧盯着夏劲道,看他如何对付屠青海六人!
夏劲道也拿捏不准屠青海六人所中蛊毒究竟厉害到何种程度,司马义的百毒真经上面也没有记载破解之法,决定还是慎重而为,见机行事,当下对屠青海一抱拳,大声笑道:“屠二当家的还认的我小混蛋么?仅数日之别,屠二当家的武功进境突飞猛进,登峰造极,实在可喜可贺!”
屠青海双目直勾勾盯住夏劲道,面上肌肉一阵痉挛,显见内心激动已极,过了良久,方才嘻嘻一声怪笑,却不说话,情形当真骇异已极!另外五个人也跟着屠青海发出一声怪笑,声如夜枭悲啼,令人毛骨悚然,浑身起粟!镖局中人不由一阵大乱,呼延守烈连忙叫道:“小兄弟小心!——”
夏劲道见过的骇异险恶之事多了,自然不怕,回头笑道:“大镖头且请放心,屠二当家的还记得我,只是不知为何不说话,待我再问他一问!”说着回过头来,向屠青海靠近一步,笑道:“屠二当家的再仔细认认,我是小混蛋,你难道忘了么?”
谁料夏劲道靠前一步,屠青海面露骇异之色,跟着向后退了一步,仍是直勾勾盯住夏劲道一言不发,另外五个人也齐齐后退一步,情形看起来又古怪又好笑!夏劲道心中一动,脚步不停,又向前一步,屠青海六人竟也跟着向后又退一步!夏劲道心中不由恍然大悟:难道屠青海六人身中的蛊虫竟也害怕自己的百毒真气?!连忙回头对呼延守烈大叫道:“大镖头,屠二当家的被蛊毒荧惑了心窍,现在不能说话,不过看样子还认得我,我现在把他们拖住,你们快取绳索来,将他们捆住!”
呼延守烈连忙喝道:“快取绳索!”有人飞身进了镖局,顷刻取了一捆儿臂粗的绳索回来,有几个人上前将绳索抖开,然后一齐跃下石阶扑到夏劲道身旁,一人道:“小兄弟,怎么办?现在屠二当家的武功如此厉害!”
还未待夏劲道答话,只见屠青海六人把目光一齐对准那条绳索,瞅了一会,又看了看夏劲道,突然口中发出一声怪叫,撒腿便跑!夏劲道连忙大喝道:“不要跑,屠二当家的,我们是要帮你,不是要抓你!”他本是好言解释,岂料屠青海听了一个‘抓你’跑的更快!夏劲道无暇思索,迫得使处氤氲身法,迅若一抹轻烟追上屠青海六人,然后围住六人团团直转,屠青海六人跑的虽快,却始终冲不出夏劲道的包围,急得哇哇怪叫!
镖局众人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灵幻,玄妙莫测的身法,就连呼延守烈也惊得目瞪口呆,想要高声喝彩都喝彩不出来!但见夏劲道围住屠青海六人,快得令人目眩神摇,已分不清是真人还是身影!屠青海六人怪叫连声,身形连连后退,最后被夏劲道迫到一堆,双手抱头,动也不敢动弹半分!
夏劲道连忙叫道:“快来人——!”手执绳索几人跃上前去,绳索一抖,将屠青海六人套住,然后交错几圈,将六人捆住!夏劲道这才长出一口气,身形顿住,走回石阶之前对呼延守烈道:“大镖头,方才情急心切,不得已冒犯屠二当家的,还望莫怪!”
呼延守烈回过神来,听的夏劲道此话,不由大笑道:“小兄弟忒过客气了,要不是你一臂之助,今天倒不知要如何收拾了!哈哈、、、、、、”笑声未歇,引动内伤,突又一阵剧咳,数口鲜血喷出!镖局众人不由一阵大乱,夏劲道忙道:“大镖头,小心身体——!”呼延守烈摇了摇头,强打精神道:“这点小伤死不了人!我倒是担心屠老二他们、、、、、、!”
夏劲道道:“屠二当家的虽被蛊毒荧惑心窍,但看起来天良还未丧尽,只要我们找到施蛊之人、、、、、、!”他话还未说完,只听得身后屠青海六人发出一声怪叫,连忙回头观看,但见捆住屠青海六人的绳索竟在一瞬间悉数为六人崩断,镖局中人一阵大乱,屠青海六人崩断绳索之后,又发一声怪叫,身形腾起,掠上大街两旁的屋顶,顷刻间逃的无影无踪!
夏劲道怔了一怔,想不到事情异峰突变,节外生枝,当真出人意料,也不禁有些无可奈何!呼延守烈面色更加苍白,悲声道:“想不到我中原镖局今日竟遭此变故,兄弟成敌,何其痛也——!”夏劲道道:“大镖头不要过于悲伤,天灾人祸,在所难免,还是保重身体要紧,来日方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呼延守烈摇了摇头道:“我已老矣,恐怕年迈体衰,精力不济了!”他老来遭此打击,自然伤心欲绝,竟有一蹶不振之势!夏劲道也是暗自伤感,口中道:“先不说这些了,还是先回去疗伤要紧!”呼延守烈点了点头,众人又回转客厅!
众人落座个个面上死气沉沉,心事重重,还是呼延守烈强自笑道:“众家兄弟不必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众志成城,外人想要动我们中原镖局又谈何容易!”说到‘谈何容易’声音忽转低黯,显然他自己也是信心不足!
杜言五接道:“大当家的说的甚是,我们自当誓死保卫镖局,不过这一回事情太过神秘古怪,敌暗我明,恐怕无从防范!”
一位何姓镖师道:“杜言武,你这番话未免太没志气!兵来将挡,水来土囤,大家拼了性命,我不信世上还有比我们这一行的人不怕死的!”
杜言武大怒道:“何之章,你说话给我小心点!我杜言武不怕死!老子身上的十三条刀疤就是明证,你要不要再看看!”说着忽的站起身形,就要动手脱衣,言行粗豪已极,虽然不尚节仪,此时此际,却是奋武扬威,威风凛凛,令人又是好笑有是钦佩!
呼延守烈眼见两人要起争执,连忙道:“杜言武,你给我坐下说话,都已年过四旬的人了,性情为何还是如此暴躁!”
杜言武瞪了何之章一眼,忿忿不平的坐下!
呼延守烈接道:“杜言武,何之章两人说的都未尝没有道理,不过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有摸个大概清楚,你们只岂不是自乱阵脚,又岂不会让小兄弟笑话——”说着转对夏劲道道,“小兄弟,不知你对这件事情有何看法,还望不吝赐教!”
夏劲道见呼延守烈重创之下,尤能镇定如常,剖析义理,威服有加,心中好生佩服,连忙道:“岂敢,大当家的太过客气了!我小混蛋在大当家的面前岂敢言教,只不过是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当之处,还望莫怪!”
呼延守烈笑道:“小兄弟,你今天乃是我们中原镖局的大恩人,你这样说又岂非太客气了,有话但讲无妨!”
众人也齐声道:“是啊,小兄弟请讲!”
[正文:第四十七章 群魔乱舞]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俗话说‘盐从咸处来,醋打酸处来’!追根溯源,这见事情还得从屠二当家的几人所中的蛊毒说起。蛊之为毒,歹毒无伦,泯灭天常,兄弟成仇,亲人反目,实在有违人道,丧尽天良!我曾得一位前辈传授异术,对于天下各种毒物毒术均有破解之法,惟独对于媚毒和蛊毒束手无策!我先前不小心曾中过一种媚毒,差一点自焚而亡,盖因媚毒乃潜合人之天性,固不可剔除,泛滥成灾,不可抵挡!触类旁通,推此及彼,我想蛊毒之性相去无远,盖因人乃万灵之长,唯我独尊,人之天性!换而言之,人对自然万物,曲尽其妙,唯我享用,对于人和人来讲,就是要出人头地,独占鏊尊,但因能力不及,或为感情所累,或者其他原因,自叹弗如,甘居人下有之;蹶而待之,伺机而起者亦有之;更有超然物外,潇洒之神仙!这种唯我独尊的天性也就是人的自私自利心理,一旦为理智所不当,小则丧身辱命,大则祸乱天下,生灵涂炭!所以圣人设教伦常,文以载道,亦在明心治世之苦诣!人的这种心理一旦被外物介入操控,理智便回丧失殆尽,做出常人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他自己更是浑然不觉浑然不知的事情来,屠二当家的几人便是这样!”
夏劲道这一席话,洋洋洒洒,谈天论地,广慧博言,极尽他所知之能,抉幽拮微,穷通义理,听得呼延守烈等人无不目瞪口呆,毛骨悚然,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呼延守烈道:“小兄弟言论恢弘,智慧无极,实在令人仰止,钦佩万分!不过我自问和屠老二人等情同手足,有衣同穿,有饭同吃,他没有和我反目成仇的理由哇!”说到这里,忽的一顿,大叫道,“难道,难道是为了那见事情不成、、、、、、!”声音激动已极,引动内伤,“哇”的又喷出一口鲜血,在他前面案几之上溅将开来,当真触目惊心!镖局中人一阵大乱,齐声叫道:“大当家的、、、、、、!”夏劲道也高声叫道:“大镖头,当心身体!”言下不胜恍惚!
呼延守烈见夏劲道颇为自责,强自镇定下来,又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这才对夏劲道言道:“小兄弟不要自责过甚!这见事情全怪我处置不当,更被奸人所用,非但辱及自身,更要连累众家兄弟受害,实在怨不得别人、、、、、、”言至此处,忽的提高了声音道:“到银库取几张银票和十几两散碎银子来——!”
一为镖师应声而起出了大厅,稍顷片刻便又回转进来,一手捏着七八张银票,另一手则提着一个碎花缎子的包袱,一起递到夏劲道面前,道:“小兄弟,请收下!”
夏劲道这才明白呼延守烈方才那句话的意思,连忙站起身形道:“大镖头,你这又是何意——?”
呼延守烈强笑道:“大恩不言谢,我知道这些黄白之物实在辱没小兄弟的铮铮侠骨,真是好生惭愧!不过人在江湖走动,吃饭穿衣,结交朋友哪一处不要花费,哪一处又不能太过小气了,以免被人笑话,还望小兄弟收下!”
夏劲道大笑道:“我小混蛋能的大镖头兄弟相称,唯愿已足,又复何求!至于这些银子乃是身外之物,我小混蛋也不是贪财之人,大镖头的美意我小混蛋只能心领了!”
杜言武忽的站起身形道:“小兄弟,你嫌这些银子沾满了血腥味不成?不错!这些银子是沾满了血腥,但全是镖局弟兄刀头舐血,浪尖打滚辛辛苦苦挣回来的,绝无半点肮脏龌龊,你要还当我们是一家人,就废话少说,全部收下!”他双目圆翻,瞪住夏劲道,满脸不快之意!
夏劲道被杜言武一番话弄的哭笑不得,连忙道:“好,好,杜镖头你不要生气,我全部收下就是,不过我小混蛋可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说着一手将面前镖师手中的银票接过看也不看揣到怀里,又接过那个包袱,对那个镖师拱手一礼道:“多谢!”
那个镖师道声:“不客气!”回转原位坐下!
杜言武这才转怒为喜,双手抱拳对夏劲道行了一礼道:“小兄弟,你是我们镖局的大恩人,方才言语冲撞之处,还望莫怪,我老杜是个直性子,说话从来不会拐弯绕角,小兄弟是个高人,想来定不会和我老杜一般见识!”
夏劲道连忙还礼道:“杜镖头,你再说下去,分明是不把我小混蛋当自家兄弟了,要说高人,我比你还要矮半头,又哪里算什么高人!”
杜言武一怔,继尔哈哈大笑道:“小兄弟说话果然风趣,要在平日,有人要论评我老杜的身材,那可要让他饱尝一顿老拳,叫他知道人不可以貌取人的厉害、、、、、、!”他身形粗胖,所以看上去总比同等身材的人要矮上半头,平时最忌讳别人说他身材矮小,不过他早已将夏劲道看作神童下凡一般,顶礼膜拜尚嫌不够,现在能得和夏劲道“相提并论”,自然欢喜无限,不以为忤了!
一场小笑话过去,夏劲道和杜言武两人重又坐下,呼延守烈道:“小兄弟,你既以收下这点银子,我也稍为安心!年轻人志在四方,中原镖局不是你就久留的地方,不过等你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我倘有三般气在,拼死也要前往道贺!”
这番话无疑是在下逐客令一般,同时又隐隐有生死诀别,相见无期之意,夏劲道不由觉得不祥,连忙道:“大镖头何出此言,我小混蛋就是要走,也要亲眼看到大镖头伤好了才走、、、、、、!”
呼延守烈摇了摇头道:“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这笔帐我一定要亲手了解,小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请放心,这点小伤奈何不了我的!”
夏劲道见呼延守烈心意已决,心中不由十分伤感,暗道:他英雄一世,名震江湖,岂料晚景遭此罹劫,身心之痛,当真是难以言表了,可见人生无常,祸福难测了!口中道:“相聚随缘,离散无常,可惜我一介飘蓬浪子,居无定所,到时恐怕不能助大镖头一臂之力了、、、、、、!”
呼延守烈道:“有你这句话在就是对我最大的臂助了!按理说,小兄弟已不是什么外人,不过这见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似是有无限心事一般!
夏劲道皱了皱眉头,几乎忍不住张嘴就要问呼延守烈究竟是什么事,但转念一想,他既然心意已决,断然不会再告诉自己,所以还是忍了下来,道:“既然如此,大镖头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我一定办到!”
呼延守烈道:“多谢小兄弟的美意,不过我的确没有要小兄弟帮忙的地方,所以小兄弟就请上路吧,我就不送了!”
夏劲道道:“不敢劳大镖头相送,不过我一向无拘无束自在惯了,老待在一个地方也确实憋闷的慌,既然如此,我小混蛋就告辞了!”说着站起身形,对呼延守烈和众人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大厅,径奔镖局门外走来!
夏劲道出了中原镖局,只觉一阵惘然,天地之大,自己又要去向何方,回头看了看中原镖局,心下又是一阵感慨,这一番经历,更加觉得江湖险恶,波诡云翳了,心下暗道:呼延守烈听了自己一番话,似是有所触动,他所说的那件事不知和金巨有无关联,不过他执意要赶走自己,不要自己帮忙,想来这件事不是关系重大,便是凶险异常了!以中原镖局在江湖上的势力和呼延守烈的声望地位,能够让呼延守烈说出‘亲手了解’这句话的人一定非同小可,不知呼延守烈说的这个人究竟是谁?看来他一定是怀疑此人就是下蛊之人了,不过自己先前曾对呼延守烈说过是吴瞎子下的毒,莫非他早已猜破吴瞎子的真实身份,还是另有所指、、、、、、他左思右想,终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此行是要向呼延守烈探听七大门派和金巨的消息的,想不到一无所获,自然难免大失所望!
夏劲道定了定心神,决计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先找了一家饭店饱餐了一顿,又买了一些干粮肉脯带上,他本来打算购匹马代步的,又觉未免有些太过招摇,想了想也就作罢!然后出了洛阳城南门,信步而行,一路走了下来!这时年关刚过,初春余寒尤盛,路上行人稀少,夏劲道只觉形单影只,分外寂寞!忆起黄香和王彩雯二女,相思乱意,愁肠百结,不由暗暗叹气,心情更觉抑郁不畅,愁怀难遣!
一连七八天过去,夏劲道沿途打探消息,对于七大门派的下落仍就一无所获,他不由百思不得其解!少林寺被毁,乃是轰动武林的大事,怎么江湖之上毫无反应,平静的有些反常,隐隐约约之间觉得武林之中必将有大事发生,而且这件大事势必会天翻地覆,惊神泣鬼,日月寒心!
这一日,正行之间,忽听的身后马蹄声响如惊雷,震彻大地,夏劲道不由心头暗惊,回头观瞧,但见数百匹骏马风驰电掣而来,其势若排山倒海,蔚为壮观!夏劲道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马帮,连忙侧身闪到路旁,说时迟,那时快,这群马帮转眼便奔至夏劲道,为首一人瞧了夏劲道一眼,突然口中发出一声尖利的稍音,接着双手一勒马缰,坐下骏马前蹄人立而起,仰天一声长嘶,登时止住,其势突兀险绝,骑术当真精彩绝伦!领首之人停住,余下之人也如势而为,全部停了下来!
夏劲道看了看为首马上之人,但见此人一脸横肉,双目凶光四射,一看绝非善类!不过他现在功力通玄,自然不惧,当下和那人四目相对,丝毫不让!
那人微微吃了一惊:这小子竟然不惧自己,胆子可是不小!当下喝了一声道:“喂,小子,你身上披的大氅倒是一件宝贝,不知是如何得来的?!”
夏劲道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原来他是看上了这件火狐大氅,口中道:“披在我身上,当然是我之物,与你何干!”
那人闻言一阵狂笑,道:“你小小年纪,竟然身怀奇宝,我看非偷即盗!”
夏劲道不欲和他纠缠,鼻中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那人又是一怔,旋即放声狂笑,忽的又吹了一声口哨,只见他手下众人各驱坐骑,四下散将开来,将夏劲道团团围住!那人喝道:“小子,我马王爷看上的东西,又岂会让它跑了!你还是乖乖奉上,我马王爷倘若高了兴,说不定饶你不死!”
夏劲道闻听此言情知这些人定是杀人越货的强盗无疑,这些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打劫自己,肆无忌惮,气焰当真嚣张之极!心中暗哼了一声今日你们犯在小爷我的手上,也是煞星照命,活该倒霉!不过猫吃耗子,还得戏耍够了才行,当下道:“啊,原来你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名震江湖英勇神武如龙似虎闻名不见面的马王爷,失敬!失敬!”
马王爷哈哈狂笑道:“想不到你小子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一流,好,看在你小子这条舌头的份上,老子就饶你不死!”
夏劲道道:“听说马王爷有三只眼,另一只眼我怎未看到?”
夏劲道此言一出,马上之人无不哈哈大笑,暗道这小子真是痴的可以!马王爷笑罢,道:“哪有的事,那只不过是神话传说罢了!不过我这两只眼的马王爷可比那三只眼的马王爷还要厉害!”
夏劲道道:“哦,你恐怕是在吹牛,我可不信两只眼的马王爷比三只眼的马王爷还要吓人!”
马王爷把眼一瞪,喝道:“什么!你小子不相信?好,老子就证明给你看看,也让你们年轻人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说着口中嘘了一声,旁边一人应声抽出腰间佩刀递给马王爷,马王爷接刀在手,一手执刀柄,一手捏住刀尖,喝了声:“小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说着一发力,竟将这柄钢刀刀尖碰刀柄揪了个圆圈!
夏劲道心中大吃一惊:正所谓刚极易折,这柄单刀不是纯钢打造也差不了多少,他竟能反其性而为,令钢刀弯而不折,这等内力也可算是旷古罕闻了,怪不得他如此嚣张,不过却也不惧,面上不动声色,口中道:“妙极,妙极!这等功夫可真是妙极!”
马王爷一阵得意,功力一撤,钢刀复原,然后递给手下,口中道:“小子,这回你心服口服了吧,还不快把大氅脱给老子!”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我身体单薄瘦弱,没有了这件宝贝护身便要冻死,左右是个死,你还是杀了我抢了这件宝贝去吧,我可不能落个怕死的恶名!”
马王爷把眼一瞪,喝道:“你小子当真不怕死?!”
夏劲道道:“不怕!”
马王爷道:“你小子傻兮兮的,想要死在老子手下,美的你!老子偏不自己亲自动手——”说着喝了一声,“来人,上前把这小子给我人头落地,抢回宝贝!”
一人应了一声,策马上前,抽刀在手,径向夏劲道脖子砍来,钢刀掠空有声,夏劲道见这人刀法无招无式,但却凌厉异常,快捷凶狠,一招足以致命,心中不由怒火万丈,口中道:“想要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觑的真切,待到钢刀掠到自己脖颈之际,一个藏头缩颈,躲了开去!那人一刀砍空,情知不妙,惊叫一声:“不好!”夏劲道喝道:“好是不好,不过晚了!”手掌往上一翻,擒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扯,那人惨叫一声,被夏劲道硬生生扯下马来,这一下群情哗变,一阵大乱!
夏劲道身形一掠,跃上那人的坐骑,同时用力一抖,将那人抛上半空,马帮之人想不到他小小年纪,膂力竟如此惊人,竟然将同伴单臂抛到半天空,无不骇然出声,慌忙上前接住!夏劲道趁此间隙,双腿一夹,掉转马头,突围而去!马王爷气的哇哇怪叫,情知被这小子戏弄,口中发出一声口哨,领着手下紧紧追赶!
夏劲道策马狂奔,回头望去,只见马王爷众人离自己仅有一箭之地,不由暗暗叫苦:这些人都是杀人如麻的大盗,个个顽不畏死,不过自己却也不能将他们都杀了,这可如何是好!再说这个马王爷的功力也称的上惊世骇俗,单打独斗尚有几分胜算,倘若这些人蜂拥而上,后果定然凶多吉少,还是三十六计,跑为上策!当下一拨马头,下了正道,落荒而走!这一招果然奏效,再回头望去,只见马王爷一干人等追到他下道之处,便不在追赶,在原地停了片刻,似是在商量该何去何从,然后又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夏劲道这才长出一口气,看了看马王爷等人去方向,脑际忽然灵光一闪,暗道:自己正愁打探不着江湖人的下落,马王爷这些人行程如此匆忙,显然是要去赶赴什么聚会,自己正好跟踪前往,说不定柳暗花明,别有所得!这些人虽恶,以自己现在的武功料也无妨!当下回转马头,又上了官道,沿途打探消息,好在马王爷一干人等声势招摇,却也不至于追丢了目标!又走了五六天光景,这时沿途所见江湖人物竟然多了起来,而且一个个带箱携辎,看情形似乎是要给什么人前去送礼一般,夏劲道实在忍耐不住好奇,遂驱马靠近一个中年人,道:“这位前辈,冒昧打听一下,您这是要去往何方,还有这些人又是做什么的?”
这个中年汉子扭头瞅了瞅夏劲道,眉目表情似是颇为奇怪,半晌方道:“小子,看你也绝非一般少年,定然有些来历!”
夏劲道道:“我哪里有什么来历!前辈你这回可看走眼了,我只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卒,一点识见没有,还望您多多指教!”
中年汉子见这个少年对自己颇为恭敬,不由大为得意,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指点你一二。这年头的少年人象你这样尚能尊敬前辈的倒是不多见了,你象武当四子、青城四女、崆峒七杰、华山六小、峨嵋五尼、泰山双侠虽然都是出自名门大派,但却以自傲,目中无人,七大门派育人如此,足见德废教弛,痿败丧门自然在所难免了!”
夏劲道听了心中不由一动,心中暗道:奇怪,武当四子等人分明在一年前孟尝山庄浩劫中丧生,怎么听他的口气似乎不久前见过武当四子等人,难道他们竟然死而复生了,这绝对不可能,记得自己和王彩雯离开孟尝山庄仅有半柱香时间,孟尝山庄便遭灭顶之灾,如此突如其来的浩劫,相信就是是大罗金仙也插翅难逃、、、、、、会不会是这个人看错了,自己还是问清楚再下结论,他定下心来,口中道:“前辈,请恕我直言,晚辈哪能和武当四子等人相提并论,前辈太过抬爱晚辈了!”
中年汉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我看你比他们强多了,不过你小子倒有自知之明,论武艺你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论人品,他们可就是黄鼠狼放屁——顶风还要臭出八百里!”
夏劲道差点笑的从马背上跌下来,口中道:“前辈说话可真是风趣——”话锋一转,紧接着又道:“怎么,前辈难道见过他们么?!”
中年汉子不疑夏劲道是在试探,自然毫不防范,口中道:“岂止见过,前些天我和他们还交过手呢,哼!要不是最后他们亮出——!”说到这里,忽的看了夏劲道一眼,嘴巴紧闭,不复再言!
夏劲道虽然只听了半截话,但已是不亚于晴天霹雳一般,要不是他定力早已异于常人,早就惊叫出声了,心中暗道:武当四子等人既然没死,那游盛天游叔叔和雷万春等人想必就更是大难逃生了——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狂喜万分,面上不声色,口中道:“前辈怎么不往下说了,晚辈正听得津津有味呢,这些人既然如此不知道尊敬前辈,前辈正应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才是!”
中年汉子见夏劲道果然一幅初出茅庐的样子,不知避嫌,更加没有半点疑心,点了点头道:“小子说的不错,我本来是要教训这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们的,岂料他们最后竟然亮出了至尊无极圣武令,所以只得放了他们!”
夏劲道心中更加惊骇异常,口中道:“前辈,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什么圣武令又是何物?!”
中年汉子叹了口气道:“你既已踏上这条不归路,到时候自然便会知晓!”
夏劲道大吃一惊,道:“什么不归路,前辈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中年汉子道:“这是通往阎王谷的路,不是不归路又是什么!你小子瞎头瞎脑的撞到鬼门关来了还不知道,只盼你小子命大,还要老天开眼,但愿能躲过此劫!”
夏劲道这回当真吃惊的险些气都喘不过来了,口中道:“阎王谷,鬼门关,前辈还望你高抬贵手,救晚辈一救!”心中暗道:世上竟然还有这种耸人听闻的鬼地方,那自己当真可要闯它一闯,开开眼界了!
中年汉子苦笑道:“我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如何帮得了你,你看看路上这些人,带箱携辎,里面不是金球银实,便是奇珍异宝,都是要送给阎王谷主的买命钱,那还要看谷主他老人家高不高兴,否则便会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言谈语际,竟然对那个阎王谷主十分忌惮!
夏劲道心中暗道:他不怕得罪七大门派,反尔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阎王谷主怕的要命,足见阎王谷主是如何凶恶之人了!不过听他口气似乎阎王谷主倒和马王爷差不了多少,不知两人有没有关系,口中道:“前辈,我看这些人似乎都是乖乖自己要去送上门的,难道不会跑吗?”
中年汉子又是一声苦笑,道:“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天下虽大,阎王谷的勾魂使者却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人人都有妻儿老小,自己跑了倒是爽快,亲人朋友却要代你受过,还是消财免灾的好!”
夏劲道道:“听前辈如此说来,阎王谷主就无人能制了?”
中年汉子不由面现惧色容,急道:“小子休要口不择言!难道要连累别人也要跟你受过不成——!”
夏劲道笑道:“横竖难免一死,反正性命又不自己手中掌握,到不如说个痛快,岂止要说,到时见了阎王谷主,我还要痛痛快快的骂他一顿呢!”
中年汉子急道:“你不要命了,你疯了不成——还好这里不是阎王谷,要不然上刀山下油锅都尚嫌不够!”
夏劲道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该死的活不了,该活的死不了,前辈何必如此害怕呢!”
中年汉子闻言怔了一怔,思索良久,道:“你小子果然有胆识,当真英雄出于少年!在下‘妙手三郎’鲁有能,请教小侠尊名?”
夏劲道听了此人绰号,心中不由暗暗好笑:原来是个袖理乾坤梁上君子,怪不得要对阎王谷主怕的要命!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这个阎王谷主定是个黑吃黑的坐寨大王了,口中道:“我叫夏劲道,无名小卒,鲁前辈,不知阎王谷主长的什么样,你见过没有?”
鲁有能摇了摇头道:“阎王谷一向被武林中人视为万恶之源,只因这一次武林正道俱隳,武林盟主金巨和七大门派皆都佚亡天下,不知所踪,阎王谷主便伺机发难,本来阎王谷只收黑道上的钱的,这一次却是勒令武林黑白两道的人物都要向阎王谷缴纳买命钱,至于阎王谷主的庐山真面目,更是无人见过!”
夏劲道笑道:“原来是个藏头缩尾的家伙,我看也厉害不到哪去!”心中暗道:奇怪,听他话中的意思,七大门派当真凭空消失了不成?那么多的人总不能无声无息的就在江湖上失踪了,不知衍空秃驴又在搞什么鬼花样?
鲁有能道:“你对阎王谷主一而再的出言不敬,我看你这条小命算是丢定了!”
夏劲道道:“是吗,我这人唯一的长处就是不怕死,阎王谷主他要杀我就尽管来好了!”
鲁有能瞪大了眼睛仔细瞅了瞅夏劲道,却始终看不出这个少年有何过人之处,不由好笑道:“你当真不怕死,除非你是阎王谷的人?”
两人边谈边行,又走出十几里路光景,这时路上的江湖人物愈加多了起来,个个面带戚颜,死气沉沉,夏劲道心中不由暗暗好笑,却也惊异阎王谷主有何通天手段,竟然令得这些人乖乖自己送上门来,又对鲁有能道:“前辈,阎王谷主不知有何厉害手段,你们竟然甘愿被他驱使,俯首称臣?”
鲁有能道:“好吧,反正此去凶多吉少,我也就尽我所知告诉你就是——”说着叹了一口气,又道:“阎王谷主的武功据说已是通玄入化,已成陆上神仙,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什么掌心雷,发稍剑,无所不能,无所不会!手下众门人更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还有更吓人的,听说阎王谷主会一种上古失传的蛊尸术,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或是死后不久的人制成一具蛊尸,任他驱使——!”
夏劲道听了心头狂震,不由喝道:“有这等事——!”
鲁有能骇了一大跳,连忙道:“你这么大声做甚,被阎王谷的人听到可就惨了——!”说着四下扫视一眼,见无人注意,这才长出一口气,又道:“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也不能自己找死啊!”
夏劲道不由暗笑自己失态,口中道:“我只是太过惊异罢了,前辈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算被阎王谷的人发现,我绝不会连累前辈!”心中暗道:这就是了,倘若真的如他所说,那武当四子等人一定是被阎王谷主制成蛊尸了,那个吴瞎子想必也就是阎王谷的人了,那孟尝山庄和少林寺被焚不用说就就是阎王谷主干的了!想到这里,不由暗咬牙根,眼前怒火万丈,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一定要手刃阎王谷主,为游盛天游叔叔等人报仇!
鲁有能并未发觉夏劲道神色有异,顾自摇了摇头道:“阎王谷主又哪会象你这样讲道理,总之你少说话就算是万事大吉了,要不到时候,连累大家都要跟你受害——!”
夏劲道这才知道事情利害,连忙道:“多谢前辈提醒,晚辈经验不足,见识不到,真是罪过!”
鲁有能道:“其实你也不必自责,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就算你不乱讲话,到时也由不了我们,还不是生死难料!”
夏劲道道:“阎王谷既然如此可恶,到时候我们大家索性拼了,这么多人难道还斗不过一个区区阎王谷?”
鲁有能道:“就算我们这些人联手也未必打得过阎王谷主一人,何况还有他手下那些人呢!再说我对自己这点家底身手还有自知之明,但求平安,哪还敢生事!”
夏劲道道:“前辈说的也是,我们人再多,也只是一盘散沙,联手对敌讲究互相配合,互相照顾,进退得宜,首尾兼顾,到时候恐怕非但于事无补,反尔会弄巧成拙,这可怎么办?”
鲁有能看了他一眼道:“什么怎么办?你真的打算要大闹阎王谷!你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癞蛤蟆打立正——想要一手遮天!”
夏劲道笑道:“我既不是神也不是圣,更不是什么癞蛤蟆,不过阎王谷主如此可恶,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好叫他从今以后不敢再小看了天下人!”
鲁有能他言之凿凿,不似故弄玄虚,这才觉得这个少年果然有点不同寻常,忙道:“原来小侠身怀奇技异能,我当真是有眼不识金厢玉,小侠如果真的能对付阎王谷主,岂非就是我们的大恩人了——失敬,失敬!”他口中虽然如此说来,心底里可是不太相信这个少年有什么本领,能对付得了阎王谷主!
夏劲道道:“前辈太客气了,其实我自己也没有把握能不能对付阎王谷主,阎王谷主的武功真的如前辈说的那么厉害吗?”
鲁有能道:“其实我也是听别人传说,并未亲眼见过,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好,再说那至尊无极圣武令可是我亲眼得见的,绝对错不了!”
夏劲道皱了皱眉头道:“至尊无极圣武令到底是何物?又和阎王谷主有何干系?”
鲁有能道:“武林中素来秘传有‘武库’之说,据传武库所藏武功秘籍比少林寺藏经阁还要多,除此之外还有经史子集,歧黄药典,兵农土著,星占筮术总之包罗万有,无所不纳,至尊无极圣武令便是武库之主的信物,武当四子等人身为七大门派弟子竟然亮出至尊无极圣武令,又在阎王谷的地界上出现,不看在武库之主的份上,看在阎王谷主的份上,我也只能饶了他们!”
夏劲道心中暗道:此行当真是大长见识,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了!口中道:“如前辈所说,武库之主和阎王谷主哪一个更厉害?”
鲁有能道:“这我哪里知道,不过想来阎王谷主还是厉害一些吧!”
夏劲道道:“阎王谷主厉害?那金巨呢?”
鲁有能道:“金巨武功天下第一,不过阎王谷主更是不世出的奇人,两人孰优孰劣,我不敢妄加评论!”
夏劲道道:“照你这么说,两人的本领应该是差不了太多,这就好办了!”心中暗道:以自己现在的武功,只应该在金巨之上,只要阎王谷主的武功不是出奇的不可想象,到时候见机行事,说不定还有几分胜算!
鲁有能见这个少年说话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道:“什么这就好办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劲道道:“总之这一回有好戏看了,我一定要把阎王谷搅个天翻地覆!”
鲁有能瞪大了眼睛,叫道:“你八成是死到临头了吓得胡言乱语吧?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你就是现在长出三头六臂,我也不信!”
夏劲道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我和阎王谷主有一段过节,这回非要弄个明明白白不可!”
鲁有能道:“你和阎王谷主认都不认识,又如何会有过节?再说你当真要和阎王谷主有过节,又岂会还在我面前吹牛皮吹的天都塌下来了!”
夏劲道见他对阎王谷主当真怕到骨头里了,情知别人也和他差不了多少,心中暗道:自己倘若不露两手功夫去除这些人的恐惧心理,到时候这些人在阎王谷主的淫威之下,说不定还要帮着阎王谷主反过来对付自己,岂不是天大的麻烦,打定主意,遂道:“前辈,麻烦你把这些人能叫过来的都叫到前辈这里来!”
鲁有能道:“你要做甚?这些人都各怀心事,又哪有心思听你胡扯!”
夏劲道道:“前辈只管叫,你一定不会大失所望!”
鲁有能狐疑再三,还是扬声道:“各位同道朋友,请借一步到我妙手三郎鲁有能这边说话!”
周围有人大声接道:“妙手三郎,都快到鬼门关了,你还能放什么鸟屁!走,走,咱们大家去看看他要耍什么狗臭把戏!”言语虽不雅,却是十分爽快,此人一应,另有数十人跟着响应,一齐圈马都朝夏劲道和鲁有能围了过来!
鲁有能一抱拳道:“哎呦,赛狸猫沈二爷,红胡子钟爷,草上飞佟爷,九尾狐谢爷,失敬,失敬,多谢赏脸,还有各位不知名的朋友,我妙手三郎向诸位问好了!”
一人喝道:“好你个屁!鲁有能你有话快讲,有屁快放,我们可都烦着呢!”
鲁有能道:“我能有什么屁放!是这位小侠有事要和大家说!”说着一手一指身旁的夏劲道!
夏劲道强忍住心头好笑,一抱拳道:“各位前辈,晚辈这厢有礼了!”
这些人一齐打量了夏劲道一眼,一人道:“小侠?!鲁有能我看你是越活越出息了,竟和一个小娃娃论起交情来!对不住,我可没这个闲工夫陪你们二位干耗!”
鲁有能忙道:“沈二爷,你别走!我妙手三郎是没出息了,可咱们乌鸦落在黑猪背——谁也别笑话谁,我和你咱们都怕阎王谷主不是,还有钟爷,佟爷,谢爷,还有各位朋友咱们不都是这样吗?咱们要是不怕阎王谷主,干吗又憋气又窝火外带舍家撇业的跑到这来受这份活罪?可是你怕,我怕,大家怕,惟独这个小兄弟不怕!你们说,就冲这一点,我能不尊称人家一声小侠吗?我妙手三郎活这么大,今天才明白——今天才知道,这才是人物!”说到这里,伸手将胸脯拍的啪啪作响,又似是觉得冤枉,又似是在称赞夏劲道!
这些人本待散去,见鲁有能又叫又嚷又拍胸脯,这才觉得这个少年果然有点与众不同,不同一般!他们这些人个个带箱携辎,这个少年却是两手空空,看上去十分扎眼,难道这个少年果真如鲁有能所说,竟然不怕阎王谷主?一人咳了一声道:“小子,但问是哪一条道上的朋友?”
夏劲道道:“哪一条道都不是,我专走自己的道!”心中暗道:这些人都是黑道上的人物,非盗即匪,吃硬不吃软,自己还要唬住他们才行!
那人嘿了一声道:“原来是独行侠——小小年纪,胆识不小!想来必有过人之处,不知你有何话要对我们大家讲?”
夏劲道道:“我这人专吃官字加草饭,东西南北尽皆通,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这一次要请诸位前辈帮个忙——!”
那人道:“好一幅菩萨心肠,你要管闲事就照直说,但请露两手让我们大家瞧瞧再答应你也不迟!”
夏劲道正是他说这句话,当下点了点头道:“好,我就献丑了!区区小技,难入法眼,还望不要见笑!”说着将两只手掌伸到半空!
众人一见不由莫名所以,互相瞅了一眼,方才那人又道:“怎么自己要给自己鼓——”他“掌”字尚未出口,突然“哇”的惊叫了一声,立时止住,骇得大气都不敢出!原来须臾之间,夏劲道的两只手掌,一只变的漆黑如墨,一只却变的七彩斑斓,两只手掌相映生辉,情形看上去又是美丽又是恐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毒功,而且每一种都是巨毒无比!夏劲道小小年纪竟然身怀如此不世毒功,运用之妙更是惊世骇俗,令人匪夷所思,这些人无不骇得毛骨悚然,哪里还敢出半点声音!
鲁有能更是骇的魂不附体,半晌才回过神来,叫道:“小子,原来你是个毒人,怪不得你不怕死——!”心中不由暗自庆幸,好在自己对他还算客气,要不惹的他火起,不要说给自己一掌,就是一个手指头,自己就要魂归地府了,阿弥陀佛!
夏劲道收回毒功,双掌复原,一抱拳道:“各位前辈见笑了——!”
这些人对他又竟敬又怕,一迭连声的道:“哪里,哪里!”
鲁有能道:“诸位,这才方见我妙手三郎所言不讹,实不相瞒,小侠就是冲阎王谷来的,咱们可算是碰上大救星了——!”
这些人听了鲁有能之言,无不欣喜若狂,宛若溺水之人正在绝望的时候突然抓到一棵救命稻草一般,有人叫道:“这可真是喜从天降,好,我们就以小侠马首是瞻!”另有一人接道:“阎王谷主又要银子又要命,老子早就恨透他太过霸道了!今日有小侠替咱们出头,咱们大家和阎王谷拼了!”这一下,人声鼎沸,一传十,十传百,差不多所有道上的江湖人物都知道了,大家一个个都停下马来,向这边观望!
鲁有能道:“小侠,咱们走吧!”他面上得意洋洋,因为是他首先和夏劲道攀上交情的,自然引以为耀!众人也一哄而应,不由分说,众星捧月一般拥了夏劲道便走!夏劲道本欲推脱,但这些人早已将他视作救命的神仙一般,哪里肯听他半点解释!
夏劲道等人在前面走,后面陆续有人跟上,浩浩荡荡的向阎王谷奔去!
一连五六天过去,前面终于出现莽莽无际的山谷地带,山势并不高,但上面光秃秃的,怪石嶙峋,一点生机皆无,给人一种死气沉沉和不祥的感觉!夏劲道历险无数,自然不惧,鼻中哼了一声,领头便向谷口奔去!鲁有能等人见夏劲道果然豪气冲天,无不精神大振,催马紧随其后!
进了谷口,夏劲道只觉一股腥臭之气扑鼻而来,中人欲呕!定睛细看,但见谷中道路上布满了森森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腥臭之气正是这些骨头散发出来的。望了望两边谷壁,屹立如刀,左边谷壁上是“阎王谷”三个大字,右边是“万劫不复”四个大字,均是由人头骷髅串联而成,狰狞险恶,胆小之人一望便会为之夺魄,吓个半死!夏劲道看罢,心中不由暗自冷笑:阎王谷主这分明是故弄玄虚,旨在先声夺人,难怪这些人都要对阎王谷主怕的无以形容了,不过这比起滇南的原始森林,可是小巫见大巫!这等恶毒伎俩,若不破之,实在难消心头恶气,打定主意,遂对鲁有能道:“前辈,请借兵器一用!”
鲁有能对他此刻是言听计从,奉若神童一般,不敢怠慢,他自己并无兵器,遂向旁人借了一柄单刀递给夏劲道!余下之人不知夏劲道意欲何为,一个个大气不敢出,都瞪大了眼睛仔细瞧着!
夏劲道接刀在手,施展氤氲身法从马背上一飘而起,众人见他的身体轻飘飘宛若一朵红云浮在当空,轻灵曼妙,言语实在不能形容,不由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夏劲道凌空飞至左侧谷壁,单刀一挥,将人头骷髅劈的七零八落,扫荡无遗,然后运刀如笔,石屑纷落如雨,刻了“毋作恶”三个大字于谷壁之上,然后返身又到右侧谷壁,单刀连挑带打,将人头骷髅系数拍进谷壁之中,“万劫不复”四个大字此刻已变成了“正义永存”,最后飞回马背之上,将钢刀还给鲁有能!
这些人吃惊得眼珠子险些都要瞪掉了,几疑夏劲道已不是凡间人物,这番飞来飞去,信手挥洒,宛若游戏一般,哪里还是什么武功可言,分明是神术无异了!这些人大眼瞪小眼,最后齐声喊道:“小侠无敌!”“正义永存!”“小侠无敌!”“毋作恶,正义永存!”声音此起彼伏,震彻山谷!
夏劲道见群情鼓舞如斯,也不由精神百倍,信心大增,定了一定心神,遂振臂高呼道:“大家休要激动,小心阎王谷有所防范——!”
[正文:第四十八章 山穷水尽]
鲁有能等人见夏劲道少年老成,沉稳干练,更是大为心服,遂都闭口无言,跟在夏劲道后面继续向谷内进发,过了这一段山谷,前面山谷更趋狭窄,谷中小路蜿蜒如蛇,延伸至谷中深处,不知所终!
夏劲道不料谷中如此幽邃难测,此刻身临险境,倘遭伏击,后果实在难以预料,回头望了一望,但见身后之人惟恐落后,拼命往前挤,一时人喊马嘶,喧闹异常!夏劲道不由心头好笑,暗自摇头,比起心月无相教纪律如铁,言行划一,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盘散沙,人心各异,唯求自保无虞,又如何不被阎王谷主趁虚而入,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想到心月无相教,不由想到心月无相教主铁蜘蛛,隐隐约约觉得铁蜘蛛必和自己的身世大有干系!忆起鸿图山庄一役铁蜘蛛和盖鸿图均告失踪,生死不知下落,心情不由一阵惘然,也不知是心痛还是怜悯,不由自主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鲁有能等人见夏劲道忽然无端端的叹气,以为他睹此阎王谷情势险恶,要打退堂鼓,不由慌的手足无措,赛狸猫沈二爷叫道:“小侠,你难道——!”言至此处,又生怕冲撞了这位救命的小神仙,忽的硬生生顿住,他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在一个少年面前却变的畏首畏尾起来,不由自觉好生尴尬,不过情势所逼,也不算什么羞耻!众人更是大眼瞪小眼,大气都不敢出,尽等夏劲道如何发话!
夏劲道自然知晓沈二爷话中之意,不由展颜笑道:“各位休要紧张,除恶务尽——又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我方才只因想起了一件伤心事,所以才会叹气,连累大家担心了!”
众人听了夏劲道此言,一颗心方才放回肚里,红胡子钟二爷叫道:“只要小侠渡我们逃过此劫,小侠的伤心事,不要说一件,就是十万件,全包在我们这些人身上了,我红胡子一马当先,首先替小侠摆平!”旁有一人应道:“小侠说的伤心事,那当然只有心来医了,再说凭你红胡子的那点看家本领,连阎王谷的一个小鬼都对付不了,如何又帮得上小侠的忙!”红胡子为之一塞,支吾两下又大声道:“大家彼此彼此、、、、、、总之这件事过后,我们定当以小侠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再所不辞!”众人也都一哄而应,声起潮涌!
夏劲道摆了摆手道:“我小混蛋无才无德,只不过机缘巧合练了这么一点杂七杂八的三脚猫功夫,不入高人法眼,难登大雅之堂,各位前辈既然如此看得起我小混蛋,我小混蛋就拼了这一身血性之气,捋捋阎王谷主的虎威——!”
众人见夏劲道言语诙谐有趣,不由哄堂大笑,心情立时轻松下来!笑声过后,夏劲道一马当先,向谷中深处奔来,约莫盏茶十分,前面有一物阻住去路,通体透明,粗有合围,突刺如刃,直插上天,高与谷顶平齐!
夏劲道历奇无数,却也不知此是何物,遂问鲁有能道:“前辈,这是什么东西?”
鲁有能道:“小侠原来不知,这乃是一个水晶石柱,单凭这个水晶石柱便也可知阎王谷乃是钟灵毓秀之地,可惜被阎王谷主这些恶人糟蹋了!”
夏劲道听罢,不由啧啧称赞,这跟水晶石柱,晶莹剔透,令人越看越爱看,遂不由自主驱马靠上前去,情不自禁伸了一双手便要摸,惊得鲁有能人等一阵大乱,齐声叫道:“小侠——千万不可!”
夏劲道收住双手,扭头道:“为何——?”
鲁有能道:“这根水晶石柱乃是阎王谷的圣物,旁人千万亵渎不得,小侠虽然武功盖世,不过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夏劲道道:“多谢前辈提醒,既是人家的圣物,自然不能有失礼数,君子有节,不拂其隐,这不知是哪个圣人说过的话,小混蛋虽不是君子,却也应当尽力效仿!”心中不由连叫两声可惜,再看那根水晶石柱两眼,只见那根水晶石柱通体发出柔和已极的光辉,素致淡雅,似是在引诱自己上去拥抱一般,不由更是恋恋不舍,只觉这根水晶石柱似有灵性一般,自己的全部身心不由自主的为之吸引,宛若失魂落魄一般,好在他定力异于常人,一发觉心性有异,定了定心思,立时便又清醒过来,心中不由暗自好笑:夏劲道呀夏劲道,你也太过纯粹仁爱了吧,难道对一根石柱也产生感情了吗?想到这里,将马头一拨,绕过水晶石柱,复又前行!
这时谷中地势渐趋下陷,人马前行十分困难,夏劲道皱了皱眉头,对鲁有能道:“前辈,照这样下去,我们还要走多久?”
鲁有能苦笑道:“大概还需要一柱香时间吧,他娘的,我总觉得有些提心吊胆,似乎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一般!”
沈二爷道:“鲁有能,你他妈的少放狗臭屁!这条路我们少说也走上十几回了,会有什么事发生!再说,有小侠在,我们还怕什么!”
鲁有能道:“沈二爷骂的好!不过说老实话,我觉得这一路走来,也太过寂静了,与往年路上总有阎王谷的小鬼纠缠大不一样,难道阎王谷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沈二爷怔了一怔,道:“说的也有道理,其实我早就觉得阎王谷这一次有所古怪,不要说现在武林已无盟主,就说少林寺被焚,七大门派神秘失踪,阎王谷紧随其后便发出生死簿,要黑白两道均要献宝,大有肆无忌惮之势,说不定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夏劲道听到这里,心中“咚”的一下,连忙问道:“沈二爷,你说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是何意思?”心中暗道:难道少林寺被焚是阎王谷的人干的不成?
沈二爷摇了摇头道:“这个可说不准,也许武林中这一连串的大事都是阎王谷在背后搞的鬼?也许阎王谷此番是趁火打劫也说不定?还有另一种可能我可不敢随便说出口,只是心里想想罢了!”说到这里,忽然面现紧张之色,禁口不言!
鲁有能等人急道:“沈飞龙,现在是火燎屁股的时候,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夏劲道道:“沈二爷既然不说,自有他的道理,大家就不要难为他了,不过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们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沈二爷连忙点了点头道:“还是小侠明理,想的周到,不是我沈飞龙故意隐瞒大家,一来多言惹祸,沉默是金,二来证据不足,我也只是有所怀疑罢了,还望大家见谅!”
鲁有能人等听了夏劲道所言,又听了沈飞龙的一番解释,不由一阵沉默,夏劲道此时对阎王谷愈觉感兴趣,恨不得立时揭开其间秘密,遂道:“大家就不要耽搁了,天色愈来愈晚,我们还是趁天黑之前赶到阎王谷要紧!”当下喝了一声,催马前行,众人也不再答言,加紧赶路!
下了这一段斜路,地势又忽转平坦,再行片刻,前面忽然光芒耀眼,亮如白昼,奇彩瑰丽,瑞气千条,蔚为奇观,美不胜收!行的近前,原来是一座金山,一座银山,一座珠玉山,还有一座山乃是奇玩异石堆积而成,四座宝山相映生辉,珠光宝气,映的人眼花缭乱!
夏劲道看的瞠目结舌,半晌方才喘过气来,心中暗道:拥有了这些宝物,谈不上富可敌国,也算的上富甲天下了!阎王谷主不知是何人物,又有何通天手段,竟能让人将金银珠宝乖乖双手奉上,他要这么多的金银珠宝不知又是何居心?扭头望了望鲁有能等人,只见其纷纷下马,各将箱子解下,不由大声道:“前辈,你们要干什么?”
鲁有能道:“舍财不舍命,我们还是将珠宝奉上,但求平安一时,待小侠打败阎王谷主之后,再取回也不迟!”
夏劲道见这些人恁没志气,不由气极反笑,道:“反复无常,分明是小人行径,前辈这番举动岂非太令人可笑了!”
鲁有能满面通红,支吾半晌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小侠见笑了,不过人随潮流草随风,前面的人既然这样做了,我们倘若不照做,岂非格外惹人嫌疑!”
夏劲道知道这些人还是信不过自己,正所谓大限将近,人心离散,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奈何之事,何况鲁有能说的也不是未尝没有道理,自己少年心性,唯逞意气用事,还是小心谨慎一下的好,遂点了点头道:“好吧,就依前辈所言,不过到时一旦打起来,恐怕再无暇顾及这些身外之物了!”
鲁有能怔了一怔道:“小侠说的极是,不过这些东西本来就没有打算带回去,倘若真的那样,只有听之任之了!”
夏劲道见谈了这么半天,也不见阎王谷有所动静,不由好生奇怪,问鲁有能道:“怎么,还没有到阎王谷吗?”
鲁有能道:“过了这四座宝山,就是阎王谷的阎王殿,往年阎王谷主就在殿内招待我们的!”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那好,前辈将东西放好之后,再来与我汇合,小混蛋先行一步了!”说着,施展氤氲身法从马背上一飘而起,凌空越过四座宝山,放眼所见,但见一座巨大无比的石顶石柱的大殿盘踞谷中,石柱之上彩灯高挂,飞红倒悬,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似是要办喜事一般,夏劲道怔了一怔,无暇思索,凌空扑向对面的几根石柱,双掌伸出,打算要将石柱上的灯笼扯下来,正在这时,只听一声狂喝响起:“什么人,竟敢在阎王谷放肆!”接着两道掌力如山而至,击向夏劲道身体右侧!
夏劲道头也不回,左掌原势抓出,将一根石柱上的灯笼扯了下来,右掌一翻,发出一记劈空掌,与那人的两道掌力击在一起,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势若惊雷,在空中炸将开来,大殿中的人皆都惊立而起,纷纷向外观望!
夏劲道身形落地,抖了抖手中的灯笼,向偷袭自己之人望去,但见那人一脸横肉,相貌狰狞已极,可不正是马王爷,不由笑道:“马王爷别来无恙乎,这天地虽大,我们两人竟又碰在一起,那可真是不巧不成书了!”
马王爷业已看清夏劲道面目,不由喝道:“好小子,原来又是你!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口中虽然气势汹汹,实则色厉内荏,这小子以一掌敌自己双掌,非但毫毛未损,反尔喜笑颜开无事人一般,他小小年纪,内功竟有如此造诣,岂非咄咄怪事?!
夏劲道笑道:“马王爷休要信口胡诌,难道不怕阎王谷主一怒之下拔了你的舌头,就是三岁小孩也知道阎王谷这是要办喜事,你却说出什么地狱无门这等不吉利的话,岂非大煞风景,不懂事理?”
马王爷气的浑身发抖,喝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将灯笼扯下,分明故意捣乱,就是谷主知道也绝不会轻饶了你小子!”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什么绝不会,是一定会!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彩灯高高照,新人分外俏;彩灯照洞房,龙凤俱呈祥’,我将这串彩灯送给谷主做见面礼,他欢喜都来不及,又岂会怪罪于我!倒是你喜庆将临,滥用武力,又妄揣主意,口出不祥,我看谷主一定会责怪你的,你可要小心一点了!”
马王爷见这小子能言会道,一席话说的自己简直快要晕头转向,情知说不过他,连忙见好就收,道:“好,借你小子吉言,阎王谷永保太平,谷主新婚之喜,龙凤呈祥,我还有事要忙,你小子请自便吧!”说着转身就走!
夏劲道道:“不劳费心,你尽管去忙吧,不过提醒一句,管好自己的舌头!”说完笑嘻嘻步入石殿,但见殿内不下千余之众,皆都盯住自己不放,惊异之情,自是不用言表!
这时鲁有能人等随后赶到大殿,目睹此状,不胜惊诧,鲁有能道:“小侠,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是为何?”
夏劲道抖了抖手中的彩灯,道:“全都因为这个,我和这些人不熟,还请前辈向这些人解释解释!”
鲁有能众人虽不解夏劲道扯下彩灯意欲何为,但见夏劲道言出有信,真的敢捋阎王谷主的虎威,自是大为心服,随即上前与殿内众人解释一番!人有人朋,兽有兽友,一个屎壳郎仨臭虫,大殿中的人有的和鲁有能人等是相交好友,有的也曾相识,更多的则是闻名未曾见面,听了鲁有能等人的解释,一个个喜上眉梢,无不将夏劲道视作救命的天神下凡,精神振奋异常!
这时,只听得鼓乐喧天,礼炮齐鸣,寻声望去,由打大殿深处并排走进两列青年男女,皆都披红挂彩,只是双眼目光呆滞,夏劲道觑的真切,只见青年男子当中正是武当四小,华山六小,崆峒七杰,泰山双剑,青年女子当中有青城叶彩云三女和峨嵋五尼,心中不由又惊又愤,看来孟尝山庄的血案阎王谷主一定是元凶魁首了,这时鲁有能业已看清武当四子几人,不由惊得魂飞天外,急忙附在夏劲道耳边低声言道:“小侠,看来事情似乎不妙,想不到武当四子竟也投在阎王谷门下,难道阎王谷便是传说当中的武库不成?”
夏劲道定了定心神,道:“我看不象,这些人看上去神志皆失,宛若行尸走肉一般,说不定阎王谷主真的如你所说会制作蛊尸邪术!”
鲁有能更加惊恐,道:“这下怎么办,我们恐怕不是阎王谷主的对手!”
夏劲道道:“不要惊慌,我们静观其变,随机行事!”
鲁有能人等见夏劲道沉稳如山,渊停狱峙,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这时两列青年男女全部走进大厅,分列两厢,在大殿众人对面停了下来,沉声喊道:“恭迎谷主——!”声音诡异之极,幽咽凄恻,听的人浑身起粟,难受已极!
夏劲道这下可真惊的灵魂出窍,武当四子等人竟能开口说话,不知道是真死还是假死,孟尝山庄惨变发生在顷刻之间,当时一片火海,自己虽未曾看清,料想也绝不会有人幸免于难,更不要说全身而退了,武当四子等人倘若没死,那六大掌门就更不会死了,何以不见净尘道长几人?!他心中疑云大起,当真百言难叙其一!
喊声已过,由打大殿外又走进一队人,领先一柄十三曲桃木五色罗伞,执伞之人正是马王爷,伞下站立之人,身高过丈,一袭红袍,面貌古怪,难以形容,唯有一双巨眼翻出眶外,忽闪忽闪,精芒四射,好不吓人!
夏劲道见了阎王谷主这幅尊容,简直笑的要死,心道:但凭他的这幅尊容,简直可与吉里姑鹿和腊希夏玛二人媲美了,吉里姑鹿和腊希夏玛两人的眼珠深陷进眼窝子,阎王谷主的眼珠则是突出眶外,三人谁都丑的可以,不知这位阎王谷主的娇妻又是怎样的一个母夜叉了!夏劲道强忍心头笑意,又往阎王谷主身后之人望去,这一下,非但他就连大殿所有之人皆都惊骇绝伦,个个惊叫出声,大殿之内一时乱作一团!
原来,阎王谷主身后跟有九人,依次是武当净尘道长,华山派掌门毕棱冰,泰山掌门马占秋,峨嵋掌门峨嵋师太,崆峒掌门米其风,青城掌门青虚师太,中原一条龙游盛天,江南霹雳堂霹雳火王雷万春,鸿图山庄庄主盖鸿图,这九人中的前八人据传都在孟尝山庄惨变中丧生,如今却在阎王谷中出现,如何不令人惊骇莫名!夏劲道只觉两耳嗡嗡作响,头都大了,脑海当中一片空白,简直不该相信自己的眼睛!
阎王谷主见殿内之人惶恐难安,连忙言道:“诸位,且请安静,听吾一言!”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大殿之内风声大作,人群皆被阎王谷主威势所慑,立刻安静了下来!
夏劲道见这位阎王谷主竟能出气成风,内力之雄简直深不可测,不由心头暗道:这可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不知以自己现在的功力能否敌的过他?不过听他之言,好似并无恶意,自己还是稍安毋躁,静观其变,再作打算!
阎王谷主见人们安静下来,又道:“中原有句老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诸位既以来到阎王谷,何不宾主同乐,共享美妙时光,总之无拘无束便是!”顿了一顿,又道:“中原还有句老话,叫做不强人所难,如有人不愿留下来喝吾一杯喜酒的话,尽请尊便,吾绝不阻拦!”
人们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哪敢动弹半分!夏劲道见阎王谷主开口中原,闭口中原的,不由心中一动:难道他不是中原人士,看他相貌古怪,和吉里姑鹿和腊希夏玛二人如出一辙,颇有渊源,难道阎王谷主也是离离岛的人?想到这里,心中不由一紧,如果真的如此,仅凭离离岛的飞行、奴剑二术,自己便会束手无策,甘拜下风,要想制住阎王谷主解救游盛天等人又谈何容易!暗自苦笑了一下,紧锁眉头,急思对策!
阎王谷主道:“既然无人离去,想必诸位都已同意,吾荣幸之至,万分感激!不过尚有一事,决定以后再上筵席不迟!”顿了一顿,道,“吾十府阎君已有九选,尚缺轮回一职,想在诸位当中选出一人,还请诸位再等待片刻!”
阎王谷主此言一出,殿内之人不知是福是祸,不由更加不安,不过却也无人敢吱声答言!夏劲道心道:原来游盛天等人是被他掳来做什么十府阎君,不知阎王谷主居心何在?当下挺身而出,大声言道:“此言谬也!”大殿之人早知这个少年身怀异能,现在见夏劲道出面干涉,不由精神一振!
马王爷一见夏劲道,不由恨道:“好小子,你又要捣乱不成?”转对阎王谷主道,“谷主,扯下柱上灯笼的正是这小子,还说什么‘彩灯高高照,新人分外俏,彩灯照洞房,龙凤俱呈祥’一类的鬼话,我看他分明图谋不轨,存心捣乱!”
夏劲道一抖手中的灯笼,笑道:“彩灯高高照,新人分外俏,彩灯照洞房,龙凤俱呈祥连三岁儿童都知道是吉祥话,你马王爷怎么却说成是鬼话呢?真是马嘴里吐不出狗牙!”
阎王谷主点了点头道:“不错,年轻人,你说的话我很喜欢,不知你方才一语又是何解?”
夏劲道道:“你方才已经说过不强人所难,现在你又一相情愿要在我们这些人当中挑选一人做什么十府阎君,这岂非自相矛盾!”
阎王谷主摇了摇头道:“一相情愿,自相矛盾,怎么会呢?吾之所言,他们都没有反对,就表示同意了!”
夏劲道不知他真糊涂还是假糊涂,道:“依你之言,那怎样才算是不同意呢?”
阎王谷主道:“很简单,只要将吾打败,就算是不同意!”
夏劲道简直好笑透顶,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这分明又是强人所难,别人为什么要和你打?”
阎王谷主道:“为什么要和我打?打败了我就可以做十府阎君,这又有什么不对的?”
夏劲道这回气得简直要死,再和他争论下去,恐怕没完没了,话锋一转道:“照你这么说,你身后的九人都是打败了你才当上十府阎君的吗?”
阎王谷主道:“年轻人果然聪明,你说的一点没错,九位阎君正是将吾打败才心甘情愿留下来做我十府阎君的!”
这一下,非但夏劲道不摸头脑,其余之人也是不辨东西南北,一派糊涂!阎王谷主既然不是六大掌门人的对手,净尘道长九人既已打败阎王谷主,净尘道长等人断无留下来做阎王谷主的十府阎君的道理!而且还是“心甘情愿”,难道十府阎君比各派的百年基业还要来的重要?再说稍通武学之人都知道这位阎王谷主的功力实在已是惊世骇俗,净尘道长九人联手恐怕也不可能将其击败,不过阎王谷主言之凿凿,倒不象是在说谎,夏劲道愣了好大一会,又道:“如果别人被你打败,又怎样?”
阎王谷主道:“这怎么会!我如果打败了别人,十府阎君的人选岂非都要落空,你是个聪明人,怎么问这种糊涂话?”
夏劲道这回实在忍不住,失声大笑道:“这么说,你是故意被人打败的,果然高明!不过这些人为何又会心甘情愿留下来呢?恐怕你又耍了什么手段吧?”
阎王谷主道:“这又有什么可笑的!我武功高出九位阎君许多,却甘愿败在他们手下,他们不心甘情愿留下来,又哪里会成!”
夏劲道道:“这又是什么道理,还请解释!”
阎王谷主道:“一般人习武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打斗时打赢对方,所以一生追求的习武最高境界就是天下无敌,孰不知无敌非易,有敌更难!求胜固为重要,求败更加可贵!求胜的武学精彩,求败的技艺却更加巧妙!求败之时,非但结果要输给对方,而且每一招,每一式都要输给对方,运筹帷幄,料敌于先,以无为胜有为,岂非又是一层境界,妙不可言!”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劲道听了阎王谷主这一番“微言大义”,不由觉得当真妙不可言!不错,一个人自身的武功修为却有天下无敌之时,譬如金巨,但天下无敌却是多少血战、多少伤生换来的啊!象阎王谷主一心求败,话虽说的轻松,实又何易!天下武学少则上百种,多则上千种,要想败在每一人手下,势必要精通每一人的武学家数和招式,而每一种武学则又深奥晦涩,有时需要习武者穷其一生都不能全然领会,而阎王谷主却败在六大掌门和游盛天九人手下,这九人的武学几乎已囊括天下武学之大成,阎王谷主当真异人,真是虽败尤荣,有敌胜无敌,令人心折了,难怪九人会心甘情愿留下来、、、、、、继尔又想道自己在大钟里面领悟的“返璞归真,收发随心,陷于须臾,妙自天成”四句武学箴言,返璞归真,从有到无,则是说的内力修为,和阎王谷主的有敌无敌岂非殊途同归,异曲同工之妙?!他一时陷于武学心得的无上妙境,不由眉飞色舞,恍若只身世外,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人一般,手脚不由自主的比划起来!
大殿上众人见夏劲道自顾自手舞足蹈起来,皆都“咦”了一声,惊讶的难以形容!
马王爷叫道:“臭小子,疯疯癜癜的耍什么鬼画符!”扬手一记掌力发出,但听“砰”的一声巨响,那道掌力正击到夏劲道身上,夏劲道这才翟然一醒,笑道:“怎么,马王爷你要给我搔痒么?”
众人见夏劲道生受了马王爷的劈空掌力,身体非但纹丝不动,竟还能立即开口说话,好似没事人一般,不由又惊又奇:这是哪门子的武功!?
马王爷更是惊的非同小可,他早知道这小子绝非寻常,却没料到竟然如此邪门,不由喝道:“小子,想挨打吗?老子成全你!”右手将所持十三曲桃木罗伞用力一顿,喀的一声,竟然将罗伞插入地面数尺之深,大殿地面皆用方石漫成,足见其功力深厚!大殿上“呀”的一声惊呼,鲁有能等人不禁暗自替夏劲道担心!
夏劲道方才一瞬间领悟武学无上心法,将马王爷的一道掌力轻而易举化去,不由精神振奋异常,信心大增,口中笑道:“怎么,要动真格的吗?尽管放马过来,我要是还手,就不算好汉!”
马王爷猛喝一声,提足十成功力,双掌接连发出十几道掌力,但见这些掌力击到夏劲道身上,却如泥牛入海,波澜不惊,无声无息,情形奇特已极!马王爷十几道掌力发出,功力已耗去大半,头上汗落如雨!
阎王谷主道:“别自不量力了,你不是人家的对手,为何还要丢人现眼,不知羞耻!”
马王爷连忙住手,喘息道:“这、、、、、、这小子是人是、、、、、、鬼?”
夏劲道笑道:“我自然是人了,不过马王爷您怎么住手了,我这正舒服的紧呢!”说罢长长伸了一个懒腰,又打了一个哈欠,一幅懒洋洋的样子,引的殿上之人再也忍耐不住,皆都大笑起来!
阎王谷主道:“年轻人,你用的什么功夫,真是奇妙!”
夏劲道道:“我的功夫和你一样,都是以无为胜有为,怎么样?”
阎王谷主道:“年轻人果然聪明,竟能从吾方才一语领会出至高无上的武学真谛,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吾还要高明许多,当真是后生可畏!”
夏劲道于阎王谷主方才一语自是得益匪浅,可也并非全然如他所言,当下也懒得和阎王谷主理辩,口中道:“我看你也是世外奇人,不如听我一劝,九位阎君失踪多日,他们的弟子和家人甚是挂念,你就放了他们,岂非功德无量!”
阎王谷主道:“吾费尽许多心思,才找到十府阎君的人选,岂能听你一言,就轻轻巧巧的放了他们!”
夏劲道道:“那你怎样才肯放人?”
阎王谷主道:“只要你留下来做轮回阎君之职,吾就放了他们!”
夏劲道道:“好,我答应你!”
阎王谷主道:“你可是心甘情愿,别无他想?!”
夏劲道道:“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阎王谷主道:“你休想骗吾,红口白牙,到时候你翻脸不认帐,吃亏的还不是吾!”
夏劲道道:“我的性命捏在你的手里,我怎么敢不认帐!”
阎王谷主道:“中原有句老话,叫做三思而后行,吾还是考虑考虑,再作答复!”
夏劲道想不到阎王谷主糊涂的可以,精明的也可以,条件是他提出来的,反说自己要考虑考虑怕吃了亏,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好笑透顶!
阎王谷主想了半天,道:“午吾考虑再三,还是觉得不行!”
夏劲道道:“怎么不行?”
阎王谷主道:“你一个人换九个人,吾大大的吃亏了,自然不行!”
夏劲道见骗不了他,只得作罢,口中道:“那就可惜了,你的十府阎君恐怕暂时要悬缺一职了!”
阎王谷主道:“中原有句老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况阎王谷乃世外桃源,钟灵毓秀之地,自然会有有识之士愿做十府阎君!”
夏劲道道:“但愿你不是痴人说梦!”
阎王谷主道:“痴人说梦,怎么会,九位阎君便是明证!”
夏劲道道:“你休要掩耳盗铃,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别人,九位阎君分明被你邪术荧惑了心智,所以才会任你摆布!”
阎王谷主道:“年轻人说话要三思,吾已说过,九位阎君是甘心情愿留下来的,如果不信,一问便知!”
夏劲道哪里肯信,遂扬声问道:“净尘道长,你们可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净尘道长九人齐声答道:“自然!”
石破天惊一般,夏劲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了半天,又道:“那你们还认不认得我小混蛋!”
净尘道长九人齐声答道:“不认得!”
夏劲道见九人异口同声否认,不由啼笑皆非,暗道:自己这可真是强做好人,费力讨人嫌,一无是处了,夏劲道呀夏劲道,你还是收起你的侠义心肠吧,人家并不领情呢!一时间,只觉世间万物人事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心情复杂莫名!
阎王谷主道:“怎么样,年轻人,吾并无骗你吧!”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我少不更事,出言莽撞,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心中暗道:难道这九人都害了失心疯不成,这件事必定大有蹊跷,自己还是观察一阵再做打算!
阎王谷主道:“今天是吾大喜之日,岂会怪罪你一个年轻人!”
夏劲道怔了一怔,实在弄不懂阎王谷主是何人物,口中道:“那我就多谢了!”
阎王谷主道:“选轮回阎君一事,这位年轻人既然表示反对,吾主随客便,再也不提!”停了一停,又道:“时日不早,多有怠慢,略备薄酒一杯,还望诸位笑纳!”
马王爷道:“谷主,火灵芝得来不易,还是、、、、、、”
阎王谷主道:“今天是吾大喜之日,岂能有失待客之道,上酒!”
这时由打大殿外面走进数百个身着黑衣之人,各自手托一只托盘,托盘内放着几只酒杯,不大一会,将酒杯全部分给大殿上的人,又退了出去!夏劲道瞅了瞅杯中之酒,其色如血,鲜红无比,异香淡淡,若有若无,他喝酒虽然不多,却也知道这是难得的佳酿,举杯便要一饮而尽,却被鲁有能偷偷扯了一下衣襟,低声道:“小侠,小心酒中有毒!”
夏劲道心中暗自好笑:只要不是媚毒,我夏劲道便不怕,口中道:“前辈,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有我小混蛋在,包管平安无事!”说着仰脖一饮而进,只觉入体温润和畅,不燥不烈,韵味悠长,回味无穷,不由赞道:“好酒,好酒,可惜只须饮一杯,不能一醉,真是憾事!”
马王爷哼了一声道:“你小子得了便宜还要卖乖,这酒乃是千年圣物火灵芝酿制而成,你们带来的那些破铜烂铁连一滴酒都不值!”
大殿之上又是一声惊呼,夏劲道笑道:“马王爷,你吹牛也太离谱了吧!你们讹了大家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分明做贼心虚,想赖一杯酒敷衍了事,糊弄大家不成!”
马王爷冷笑道:“糊弄大家?要说糊弄别人也还说的过去,你小子分文未带,却抢先得了便宜,难道也糊弄你不成!”
夏劲道为之一怔,心道:他说的也有道理,难道阎王谷名声虽恶,但却另有别情不成,口中道:“你的话我可不能相信,你在路上抢我的衣服,分明不是好人!”
阎王谷主闻言,鼻中哼了一声,大殿中恍若打了个霹雳一般,道:“马面,是否真有此事?”
马王爷狠狠瞪了夏劲道一眼,连忙回答道:“确有其事!”
阎王谷主道:“你难道忘了礼义廉耻四个字吗,好端端的为何要做强盗?”声音愈加沉重,显然已经动怒!
马王爷吓的体如筛糠,哆哆嗦嗦的道:“马面知错,只是因为马面见谷主对夫人十分喜爱,所以想送一件礼物给夫人,讨夫人喜欢、、、、、、所以才妄动愚念,以后再也不敢了!”
阎王谷主道:“既已知错,为何还不赔礼道歉!”
马王爷心有不甘,却又不敢抗命,在原地待了好半天,才不情愿的走到夏劲道面前拱手施了一礼,然后一言发又退了回去!
夏劲道笑道:“马王爷,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不过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件事就算扯平了!
[正文:第四十九章 荡气回肠]
阎王谷主道:“年轻人说话果然有趣,不过襟怀坦荡,倒也不失古道侠风之气!实不相瞒,诸位手中之酒,乃是千年火灵芝酿醅而成,一杯入体,百病不染,若能常年饮用,便能脱胎换骨,陆地成仙,可惜火灵芝乃海外奇珍,实在得来不易,要不然当多多奉上几杯,以谢诸位对阎王谷多年盛情相待!”
大殿内人等听了阎王谷主一席话,又见夏劲道饮下酒后安然无恙,不由疑心大去,转忧为喜,虽失去许多金银财宝,但却换来一杯奇珍佳酿,也可谓有失有得了,当下殿内之人纷纷举杯,将杯中之酒饮尽!
阎王谷主道:“诸位既已饮下喜酒一杯,足见心中冰释前嫌,吾不胜欣慰,既然如此,就请诸位婚礼过后再走吧!何况一路车马劳顿,也应当稍适休息!”说完拱了拱手,带领马王爷和净尘道长一干人等出了大殿!
鲁有能见阎王谷主出了大殿,连忙道:“小侠,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夏劲道道:“我也不知道,这个阎王谷主的武功高的出乎人之想象,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话锋一转,道:“前辈,以你的江湖识见,净尘道长等人可是甘愿委身阎王谷?”
鲁有能道:“看样子似乎不假,习武之人毕生以追求武术最高境界为目标,现在六大掌门好不容易遇上阎王谷主这样博通武学的奇人,自然不肯离去了!”
沈二爷道:“你放什么狗臭屁!我问你,你难道舍得你的娇妻爱子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去追求什么最高境界吗?”
鲁有能脸上一红,道:“我自然舍不得,难道他们是别有用心不成?”
沈二爷道:“什么难道,而是肯定别有用心!”
鲁有能道:“这就奇怪了,阎王谷主的所言所行,怎么看也不象坏人?”
沈二爷道:“这就是你为什么是个下三滥的小蟊贼,人家却是堂堂一代掌门了!”
鲁有能怒道:“说话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沈飞龙,我敬你比我年长几岁,才对你客气再三,为何一再羞辱鲁某!我是个下三滥的小蟊贼不错,但却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又错在哪里!”
沈二爷道:“鲁有能,我敬你是条汉子,才会坦诚直言,咱们就事论事,怎么是羞辱你呢!”
夏劲道连忙劝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动怒,现在正需要同心协力共渡险关!”旁人也再三相劝,鲁有能转怒为喜道:“沈二爷,是我把话听反了,但作贼的平时最忌讳人家说贼字,我情急失态,也是情有可原,你可不能怪我!”
沈二爷众人听了鲁有能此语皆都大笑起来,沈二爷道:“岂敢,岂敢,我若怪你,岂非枉自尊大,令人耻笑了!”
夏劲道道:“阎王谷主不知是何来历,是善是恶,神秘的很,事情已然如此,我们就索性留下来看看阎王谷主的新婚夫人是何模样?”
众人也别无他计,当下都点了点头!这时夜幕已临,殿内之人皆无睡意,三三两两团坐一起,高谈阔论,唯求长夜快快过去!夏劲道看看这些人,又望望殿外四座宝山,不禁心涛澎湃,思虑万千,暗道:人生际遇,当真奇妙难料,自从游盛天带自己离开金家堡至今已有一年之久,这一年来,江湖动荡,杀劫四起,血雨腥风,似永无止期,但事情复杂综错,纷纭渺茫,要想理出一点却是茫然无措,无从下手、、、、、、一时间,所遇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皆都涌入脑海,不由感慨万千,难言胸中惆怅!
第二天早上,阎王谷主率领六大掌门和游盛天人等来到大殿,寒暄几句过后,马王爷高声喊道:“恭
请教主夫人——!”只听的殿外鼓乐喧天,数声礼炮过后,有几个青年女子搀扶着一位风华绝代的中年妇人缓缓步入大殿。殿内之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皆被这位中年妇人的绝代容颜所震,为之倾倒!夏劲道不料阎王谷主的夫人竟然是如此美丽的一位妇人,不由大为好笑,一位奇丑无比,一位却是美貌绝伦,这两人做了夫妻,岂非又是轰动武林的一件新闻!
阎王谷主道:“吾想求一位证婚人以司礼仪,不知哪位愿成人之美?”
夏劲道应声道:“我小混蛋不才,愿做谷主的证婚人!”说着挺身而出走到那位中年妇人面前,躬身一礼道:“祝夫人青春永驻,吉祥如意!”
中年妇人一见夏劲道,不禁花容惨变,颤声道:“是你、、、、、、你没事吧?!”
夏劲道听了中年妇人的声音,也不由脱口而出叫道:“铁蜘蛛——心月无相教主!”心中念头电闪而过,盖鸿图在阎王谷,自己早该料到铁蜘蛛也会在阎王谷的,想到这里吃惊更甚,阎王谷主竟能在火海当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盖鸿图和铁蜘蛛掳走,这份武功简直匪夷所思!
阎王谷主道:“原来夫人和这位年轻人认识,故人相逢,可喜可贺!”
铁蜘蛛道:“谷主,闲言少叙,还是、、、、、、还是、、、、、、”说到这里,面上忽然一红,欲言又止。原来她想说还是举行婚礼要紧,这样岂非是急做人妇,叫人耻笑了!虽然她是别有用心,这样的话却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
阎王谷主道:“夫人,吾看你表情古怪,难道身体不舒服吗?”
铁蜘蛛道:“是的、、、、、、我忽然觉得十分心慌,大概是有点紧张罢!不过,稍做休息就会没事的!”
夏劲道见铁蜘蛛分明故意叉开话题,不由大感奇怪,他心中本来是有许多疑问要问铁蜘蛛的,不过此情此景之下,考虑再三,还是忍了下去,口中道:“夫人既然有所不适,就请稍事休息,待会再举行婚礼不迟!”
阎王谷主点了点头道:“夫人,这位年轻人说的有理,保重身体要紧,还是回去休息吧!”
铁蜘蛛摇了摇头道:“谷主放心,我的身体很好、、、、、、只怕误了吉时,还是举行婚礼吧!”她踌躇再三,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心情之复杂,却是难以言表!
阎王谷主道:“什么吉时不吉时的,吾不信那一套,夫人身体要紧,来人,扶夫人回去休息!”
铁蜘蛛道:“过了这个时辰,恐怕我会改变主意!”
铁蜘蛛此言一出,群情哗然,夏劲道也是大为奇怪,不明铁蜘蛛何出此言,难道她并非心甘情愿嫁给阎王谷主?
阎王谷主道:“夫人心意甚决,吾又焉敢不从,误了天公美意,岂非罪过!好,就请这位年轻人做证婚人主持婚礼!”
铁蜘蛛道:“你我二人乃天作之合,天地为媒,又要证婚人干什么?”
阎王谷主道:“吾一切听夫人的!”转对夏劲道道,“年轻人多谢你玉成美意,吾不胜感激,不过夫人既已决定,只好心领了!”
夏劲道道:“哪里,哪里,夫人说的极是,天作之合,自有天地为媒了,祝谷主和夫人海枯石烂,此情不渝!”说着退回鲁有能等人处,心中却是更加奇怪!铁蜘蛛此语分明针对自己而言的,其意自然是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了!这个女人真是奇怪,连阎王谷主那样的怪人都知道要找一个证婚人来主持婚礼,她却说不要,有违常理,也不知心里怎么想的!
这是马王爷道:“谷主,没有证婚人,婚礼如何开始?”
阎王谷主转对铁蜘蛛道:“是啊夫人,现在怎么办?”
铁蜘蛛道:“天地作证,你我当着大家的面饮下交杯酒,就算拜过天地,正式成为夫妻了!”
阎王谷主道:“好,一切听夫人的!”
这时有一对青年男女各捧一个托盘,每个托盘放着一只酒杯,走到阎王谷主和铁蜘蛛面前,阎王谷主道:“夫人——请!”说着伸手端起一只酒杯,铁蜘蛛也不答言,端起另一只酒杯,仰脖便要喝下!这时,忽由大殿外飞进一道光华,恰巧将铁蜘蛛的酒杯击的粉碎,杯中之酒在空中飞溅开一来,宛若一朵鲜红的玫瑰,煞是好看!这一下变故陡生,殿内之人皆为惊骇!
夏劲道乍见光华出现,立时心头狂震:奴剑术——!心念未已,由打大殿外飞进一人身落当场,一袭白衣,面纱遮面,正是神秘持剑人!夏劲道看的真切,不禁胸中气血翻涌,惊骇欲绝!他早就怀疑神秘持剑人是他的父亲夏凌霜,但此刻神秘持剑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一时之间却不知道是该不该上前相认!只觉脑海当中一派空白,眼前也是一片茫然,咫尺之遥,却如天涯海角一般遥远起来!
阎王谷主道:“你果然来了!为何破坏吾之婚礼?”
持剑人道:“该来的总归要来,塔坦蒙珠,你不要怪我来的不是时候!”
大殿之人听持剑人道出阎王谷主的名字,分明不是中土人氏,一颗本已稍稍放下的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现在异峰突起,半路又杀出个神秘持剑人,而且看样子来意非善,发展下去定是凶多吉少,到时候城门失火,难免殃及池鱼,不由人人思危,坐立难安起来!
夏劲道听了阎王谷主的名字,心中暗道:这一定是了,阎王谷主一定是离离岛的人,而这个神秘持剑人必是自己的父亲夏凌霜无疑!一时心中惊喜交集,却又悲痛万分,心道:父亲,父亲,你说出海寻仙,本为寻求剑术真谛,却为何艺成归来,非但骨肉不认,反而残暴凶狠,滥杀无辜呢?司马义于我有授艺之恩,黄花叠,顾伟通于我有救命之恩,父子亲情,天理昭彰,又叫我如何选择、、、、、、一时间陷入天人交战之际,痛苦难当!
阎王谷主道:“中原有句老话,叫做君子弗为,成人之美!白龙使,你是中原人,为何要破坏吾之婚礼?”
持剑人道:“塔坦蒙珠,你在中原大陆,作威作福,享受多年,大概早把岛主的使命丢到爪哇国了吧!”
阎王谷主道:“岛主圣训,时不敢忘!多年来,吾与马面人等均以灵芝酒为食,倍极艰辛,幸不辱命,如今宝物齐备,就在殿外,[奇书电子书+QiSuu.cOm]即日便起运!”
持剑人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暗结妻室,私纳大陆之女,置岛规于不顾,色胆包天,肆意妄为,分明将岛主不放在眼里,不臣贼心,昭然若揭!”
阎王谷主道:“白龙使,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和夫人真心相爱,岛主纯粹仁义,天性博爱,一定会成全塔坦蒙珠的!”
持剑人道:“真心相爱?大陆女人心如蛇蝎,但凭一语,何足为信!”
阎王谷主道:“白龙使,看在岛主的份上,吾不与你计较!不过你要向夫人道歉!”
持剑人道:“要我向这个女人道歉,好——”说着转对铁蜘蛛道,“你是不是和塔坦蒙珠真心相爱——?”
铁蜘蛛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恍似对持剑人的话闻而未闻!
持剑人又道:“你为何要嫁给塔坦蒙珠?”
铁蜘蛛仍旧一言不发!
持剑人仰天一阵狂笑,面巾为之突突跳动,模样神秘诡异,令人触目惊心!持剑人笑罢,对阎王谷主道:“塔坦蒙珠,你看如何,这女人果对你真心无二,为何不敢回答我的问话?”
阎王谷主道:“白龙使,你不要辱人太甚!吾与夫人真心相爱,天地作证!”
持剑人道:“天地作证?塔坦蒙珠,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阎王谷主道:“白龙使,你这分明是无理取闹,你究竟想干什么?”
持剑人道:“塔坦蒙珠,我看你现在还被这个女人蒙在鼓里!她是中原第一大魔教日月无相教的教主,现在中原武林都要对付日月无相教,她嫁给你,分明是要借助你的力量来对抗中原武林!”
阎王谷主道:“吾不管什么魔教还是日月什么教,吾也不管她是什么人,吾只知道吾喜欢她!”
持剑人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阎王谷主道:“白龙使,你不要倚仗岛主看重,便来压我!吾所做一切,会向岛主自行请罪,不用你来管!”
持剑人道:“我身为白龙使,自然有权代理岛主来处置你!塔坦蒙珠,你还不认罪么?”
阎王谷主道:“白龙使,吾何罪之有?”
持剑人道:“你不听我的话,便是怙乱凌上,目无岛主,这还不够么!”
阎王谷主道:“白龙使,岛主可不象你这样恃上凌下,蛮不讲理!你的话不能代表岛主!”
持剑人喝道:“放肆!塔坦蒙珠,你这分明是不把我白龙使放在眼里了!”
阎王谷主道:“不敢!”
持剑人冷笑道:“塔坦蒙珠,你知道不敢就好!我问你,无极圣武令在哪里?”
塔坦蒙珠高大的身躯为之一震,殿内之人均都看在眼里,不由又惊又奇,这位阎王谷主向来不愠不火,不气不躁,令人不知他心里在想写什么,也不知他是脾气秉性如此,还是心有城府,阴沉难测,现在听了持剑人这句话,居然身躯一震,可见惊异之情,实难形容了!
塔坦蒙珠沉默了好大一会工夫,道:“白龙使,圣武令乃是本岛至高无上的圣物,你问此何故?”
持剑人道:“我要你将圣武令交给我——!”
塔坦蒙珠道:“圣武令不能公然现世,岛主没有对白龙使说么?”
持剑人道:“殿内之人在我看来皆是一具死尸尔,何足为虑——!”言语虽淡,却是杀气冲天,令人不寒而粟!
大殿千余人等闻言皆都不胜惊怒,有一人叫道:“何方妖人,口出狂言——!”他话音未落,但见持剑人手中长剑脱鞘飞出,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向那人击去,那人惨叫一声,胸口被那道光华洞穿一个大洞,死尸仆地而倒,却无鲜血流出,那道光华自那人背后穿过掠上半空,划了一道漂亮的圆弧重又飞回持剑人剑鞘之内,情形离奇恐怖,骇异绝伦!人群皆被那到光华无边威力所慑,殿内一时沉寂无声,宁静可怕!夏劲道看在眼里,不由惊骇欲绝,一时悲痛万分,心如死灰,就算持剑人现在揭下面纱,承认是他的父亲夏凌霜,他也不敢认了!
塔坦蒙珠道:“白龙使,你为何无缘无故杀人,本岛的武功只在健身自娱而已,你难道不知?”
持剑人道:“是他自己找死,于我何干!塔坦蒙珠,我再问你一句,圣武令在哪里?”
塔坦蒙珠道:“白龙使,你滥杀无辜,残狠恶毒,吾不能将圣武令交给你!”
持剑人道:“那你怎样才肯将圣武令交给我?”
塔坦蒙珠道:“吾除非得到岛主亲自通知!”
持剑人道:“现在事情紧急,来不及请示岛主!”
阎王谷主道:“总之,,吾不能将圣武令交给你!”
持剑人冷笑了一声,道:“塔坦蒙珠,你非要逼我出手不成?”
阎王谷主道:“白龙使,你实在欺人太甚!吾难道怕你不成?”
持剑人道:“好!塔坦蒙珠,你非要逼我出手了——!”说到此处,身形突然一滑,掠到铁蜘蛛背后,左手一探,反扣住铁蜘蛛的喉咙,这一变故,实在出人意料,铁蜘蛛猝不及防,一下被他拿个正着!
阎王谷主道:“白龙使,你好计谋!你不要伤了夫人,吾现在就将圣武令交给你——!”
铁蜘蛛忽然道:“塔坦蒙珠,我现在和你一刀两断,是生是死,与你毫无关系!”声音冰冷之极,殿内之人闻言皆都吃惊异常!
阎王谷主身躯猛的一震,道:“夫人,你何出此言?”
铁蜘蛛道:“白龙使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日月无相教的教主,我嫁给你,也并不是真心喜欢你,而是要利用你!”
持剑人道:“怎么样,塔坦蒙珠,这个女人自己都承认了,可见我并非危言耸听,欺骗于你!”
阎王谷主沉默许久,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拿住这个女人不放?”
持剑人道:“塔坦蒙珠,你想要耍花招,还不到火候,快把圣武令拿出来!”
铁蜘蛛道:“我已说过再和你毫无关系,塔坦蒙珠,你就是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
阎王谷主道:“中原有句老话千里有缘来相逢,你我相遇,毕竟缘分一场,你不感激我,我也不会怪你,就权当你是陌生人好了!”他忽然将“吾”字改称“我”字,足见心中之波动,是何等剧烈了,说到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伤心,还是无奈!
铁蜘蛛道:“陌生人?难道陌生人是个坏人你也要救吗?”
阎王谷主道:“在我们眼里,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
铁蜘蛛道:“塔坦蒙珠,你真傻、、、、、、!”言至此处,忽然两颗眼泪溢出,滴落面颊,再也无语!
夏劲道见铁蜘蛛泪湿双颊,心中忽觉象被针刺了一下,浑身打个冷战,头脑清醒异常,暗道:就算持剑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夏凌霜,自己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如此作恶!挟持一个女人,实非侠义中人所为,自己如不阻止,岂不有负天理良心,枉为人子!当下挺身而出,喝道:“谷主,且慢!”
阎王谷主正要取圣武令交给持剑人,忽见夏劲道走了出;来,忙道:“原来是你,年轻人,你有何话讲?”
夏劲道道:“实不相瞒,腊希夏玛和吉里姑鹿二人是我的好朋友,不过他们二人并未和我提起过谷主,日后相见,我一定要狠狠骂他们两句!”心道:自己抬出腊希夏玛和吉里姑鹿,一来可以消除阎王谷主的误解,免得他意气用事,把事情越搞越大,二来也好让持剑人有所忌惮,不敢肆意伤人!他偷眼睃去,果见持剑人扼住铁蜘蛛的手微微一抖,瞅个正着,心中不由暗自冷笑!
马王爷听夏劲道道出腊希夏玛和吉里姑鹿这两个,名字,惊得哇的一声险些叫出来,心道:这小子果然有点邪门,竟能和两位苍龙使扯上关系,听他口气,交情还非同一般,真是不可思议!他心中纳闷已极,不过又不好问是真是假,只好揣着个闷葫芦扎在那里,呆呆瞅着夏劲道一眼不眨!
阎王谷主道:“原来是两位苍龙使的好朋友,我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夏劲道道:“好说,好说,不用客气——!”接着转对持剑人道,“白龙使,你可认得我小混蛋么?!”他竭作镇定,实则内心狂风骇浪,心涛汹涌,要不是历经劫难,早已磨练的性定如铁,恐怕早已不能自禁!
持剑人双目精光电射,显然惊骇异常,口中道:“小子,原来是你,段王府被你跑掉,想不到今日自己撞上门来,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夏劲道见他不认自己,不禁伤心欲绝,强打精神道:“你要抓我,尽管来好了,不过先放了铁蜘蛛再说!”
持剑人道:“放了她?小子,你以为我会听你的话?”
夏劲道道:“你听不听我的话不要紧,总之你先放了铁蜘蛛,我任你处置!”
持剑人冷笑了一声,道:“好一付天生的侠义心肠!不过你本是我囊中之物,却来和我讨价还价,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铁蜘蛛道:“年轻人,我和你毫无关系,不值得你拿性命来换!”
夏劲道道:“夫人不用担心,我只不过和这位白龙使有一点小过节,他不会杀了我的——”说着转对持剑人道,“你说对吗,白龙使?”
持剑人道:“小子,我杀你毫不足惜!趁我现在心意未决,你快滚到一边,少管闲事!”
夏劲道道:“这件事我一定要管!白龙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持剑人大喝道:“你是什么东西,不用你来教训我——!”说着转对阎王谷主道,“塔坦蒙珠,快把圣武令交给我,否则我杀了她!”说着手上稍稍用力,铁蜘蛛登时粉面涨紫,一阵剧咳!
阎王谷主见状大惊,叫道:“白龙使,你不要伤她,我把圣武令交给你!”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形状奇古的乌黑发青的牌子,夏劲道乍见那块牌子,不由心头大震,这块牌子和他身上的武林盟主令看上去一模一样!他正自惊骇之间,忽听的铁蜘蛛发出一声极为惨厉的尖叫,他扭回头去,却见铁蜘蛛面无人色,,晕倒在持剑人怀中!这时大殿之人皆都拜伏于地,齐声称道:“参见盟主!盟主金安,千秋同岁!”声震大殿!
夏劲道从未见过这等阵势,一时惊得目瞪口呆!阎王谷主也是不名所以,纳罕之极——只听的持剑人狂笑一声,单手拎起铁蜘蛛望阎王谷主怀中一塞,迫得阎王谷主连忙伸双手接住,持剑人则一把夺过阎王谷主手中的圣武令,又发出一声狂笑,身体腾空而起,掠出大殿而去,他的身法快的无可形容,殿内之人如见鬼魅一般,惊骇欲绝!
这时铁蜘蛛已经醒转过来,尖叫一声,挣脱了阎王谷主的怀抱,叫道:“塔坦蒙珠,武林盟主令为何在你手中?!”
阎王谷主道:“什么武林盟主令?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铁蜘蛛道:“就是那块牌子!”
阎王谷主道:“那是圣武令,不是盟主令,你看错了,中原武林的盟主令早已佚亡,你难道不知?”
铁蜘蛛怔了一怔,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大笑,状极疯狂,笑声过后,却又泪落尘埃,自言自语道:“不错,盟主令早已佚亡,盟主令早已佚亡、、、、、、”声音凄恻幽咽,猝不忍闻!
阎王谷主见铁蜘蛛如此悲伤,连忙劝道:“夫——,你不要如此难过,圣武令我迟早会讨回来的,白龙使如此欺侮于你,我一定找他算帐!”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过了许久,铁蜘蛛平静下来,道:“塔坦蒙珠,是我连累你了,谢谢你!”
阎王谷主道:“你不用谢我,其实我救你们来阎王谷,也是别有用心的,不过现在圣武令被白龙使抢走,我也无法回去向岛主复命——!”说到这里,又转对净尘道长等人道:“九位阎君,现在我们之间的承诺一笔勾销,你们可以走了——!”
净尘道长等人由面无生机忽转喜笑颜开,九人向阎王谷主齐施一礼,净尘道长道:“谷主如此大义,深令我等汗颜,,我等回去交代一些后事,再来向谷主复命!”
阎王谷主道:“不必了,白龙使诡计多端,要找回圣武令,不知要到何年何月!”说着扬声对殿内拜倒之人道:“各位朋友请起吧,那是圣武令,并非盟主令,你们误会了——!”
殿内之人皆都惊立而起,不胜惊诧!
夏劲道看了看净尘道长,游盛天九人,又看了看殿内的立起人等,心中忽然一动,暗道:这些人都分辨不出盟主令和圣武令,何以鲁有能竟能认得,而且对自己说得煞有介事——想到这里,回头望去,不由面色一呆,原来鲁有能和沈二爷一伙人等不知何时早已不见了!他呆呆的怔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暗道:鲁有能如此神秘,看来一定大有来头,日后自己一定要揭开他的真面目,以泻被骗之愤!自己如此好心对他们一伙,他却来欺骗自己,简直岂有此理!——一念至此,心又怦然大动:净尘道长等人原来是被阎王谷主救来阎王谷的,那孟尝山庄和少林寺被焚一定不是阎王谷主干的了,难道是心月无相教干的?不过心月无相教群龙无首,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恐怕没有铁蜘蛛的命令,张舵主等人绝不敢擅作主张!、、、、、、心中疑云滚滚,却是毫无头绪,思索半天,只得作罢!
这时游盛天走到夏劲道面前,道:“劲道,一别半载,你长高了,也长大了,看上去也懂事了,我很欣慰!”
夏劲道心头一阵激动,哽咽道:“游叔叔,,我还以为你——”说至此处,忽然泪涌眼眶,再也说不下去!
游盛天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劲道,我这不是很好么,不要难过了——”
夏劲道点了点头,,方要说话,这时雷万春大步奔了过来,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侠肝义胆,拯危济难,我雷万春果然没有看错你!”
夏劲道脸上一红,道:“雷大侠过奖了!”说着向雷万春施了一礼!
雷万春脸色一板道:“小子,你再和我如此客气,不要怪我生气了——!”旋即放声大笑,样子豪迈已极!
这时净尘道长,毕棱冰,马占秋,峨嵋师太,米其风,青虚师太六人一齐围了过来,净尘道长道:“哈,小混蛋,我们又见面了,你还好吗?”他身脱囹圄,心情高兴之极,一时将出家人古板刻执的风范忘的一干二净,这番喜笑颜开的样子,看上去可亲多了!
还未待夏劲道答话,青虚师太急道:“臭小子,彩雯那个贱妮子呢,你不是一直和她在一起吗?怎么,难道她怕见我,躲起来了么?”她一脸慌急之色,爱徒情深,溢于言表!
夏劲道心头一酸,道:“师太,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不过——”他本待将事情经过解释一番,岂料方说到“不过”两个字,却被青虚师太厉声截住道:“不过什么!我青城派百年清誉毁于你手,贫道姑且不论,你现在竟对彩雯贱妮始乱终弃,分明卑鄙下流的无耻之徒!”
游盛天见青虚师太发怒,忙劝道:“师太,切莫动怒,这其间定有下情,劲道绝不是这样的孩子!”雷万春也跟着道:“不错,青虚师太,现在哪有工夫论及这些鸡毛蒜皮之事,咱们还是商量一下该何去何从!”
净尘道长,毕棱冰,马占秋,峨嵋师太,米其风也一齐相劝,青虚师太余怒未息,瞪了夏劲道一眼道:“臭小子,你若不把彩雯贱妮找回来,贫道和你没完——!”说到最后,脸色不由一红,原来她身为一代掌门之尊,如此口径,无异于江湖泼皮无赖了,何况夏劲道乃是个晚辈,她念徒心切,一时失言,好在众人也没发觉,连忙闭口不言,借机下台!
夏劲道心中暗自好笑,情知这件事情一时也解释不清楚,连忙道:“多谢师太宽宏大量——!”说着转对盖鸿图叫道,“盖庄主,你还认得我么,那天坏了你的好事,实在不好意思!”
盖鸿图对夏劲道一见便觉头疼的很,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小侠真会说笑,我哪能不认得你——!”
夏劲道笑道:“这句话倒不似你盖庄主往常口吻,怎么样,你的鸿图山庄化为飞灰,,心疼了吧?”
盖鸿图面现悲颜道:“心疼到不觉得,盖某咎由自取,又怪得谁来,小侠不要再取笑了!”
夏劲道道:“盖庄主鸿图大志,当世奇人,定能重建山庄,威耀武林,不过你现在不想当武林盟主了吧?”
盖鸿图不好意思笑道:“多谢小侠吉言!盖某往常坐井观天,枉自尊大,此番遭遇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敢再想当什么武林盟主!”他这几句倒是真心话,情由衷发,听来十分感人!
夏劲道道:“盖庄主也不必过于伤感,我本来还想要讨教庄主的战尸拳的,我看就算了吧——!”
盖鸿图道:“哪里,哪里!”
这时铁蜘蛛走到夏劲道面前,道:“年轻人,你可真姓夏么?”双目盯住夏劲道面庞,样子看上去极为激动!
夏劲道怔了一怔,暗道:铁蜘蛛为何如此问我?好生奇怪!他隐隐约约觉得铁蜘蛛必和自己大有干系,要不然也不会派张舵主和岳护法保护自己,还有在鸿图山庄自己报出真名实姓之时,铁蜘蛛两度发出极为惨厉的尖叫,至今尤烙脑海,深不敢忘,现在被铁蜘蛛如次一问,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铁蜘蛛见夏劲道不回答,连忙道:“啊,年轻人,怪我太唐突了,不好意思,谢谢你方才救我——!”
夏劲道见铁蜘蛛突然转移话题,虽然更加奇怪,不过却觉如释重负,忙道:“夫人不用谢我,先前夫人曾派张舵主和岳护法保护我,我还未曾谢过夫人呢!”说着向铁蜘蛛躬身施了一礼!
铁蜘蛛大为激动,忙待伸手去扶,却又忽然缩回,脸色不由更是尴尬,口中道:“是么,我倒忘了!”
夏劲道见铁蜘蛛行止古怪,不由更为不解,口中道:“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夫人如果有什么事用的着我,尽请吩咐!”
铁蜘蛛面色忽转平淡,冷冷道:“年轻人恩义分明,实在难得,我不要你报答我,咱们一报还一报,就算扯平了!”
夏劲道忽遭冷遇,不由一怔,暗道:自己本是好心,她何以如此不近人情,不要自己报答也就算了,为何要给自己一个冷面孔,真是奇怪?口中道:“那时我被人误会,夫人的确是帮了我的大忙的,这个恩情无论如何我也要报的!”
铁蜘蛛面色更趋冷淡,道:“你怎么如此罗嗦,难道你要强迫我接受吗?简直岂有此理!”
夏劲道见铁蜘蛛似乎对自己的“好心”大起“疑心”,恐怕再说下去反尔弄巧成拙,不好解释,连忙改口道:“既然如此,请代我问候张舵主和岳护法,就说我小混蛋向他们问好了!”
铁蜘蛛面色稍霁,点了点头,看了夏劲道几眼,欲言又止!
夏劲道道:“夫人还有什么话要问,我定当知无不言!”
铁蜘蛛道:“我哪里有话要问,小小年纪便学会察言观色,当真令人讨厌!”
夏劲道又碰了个软钉子,只得悻悻然作罢,暗道:她分明心口不一——,自己好心问她,却反尔迁怒于我,令人莫名其妙!口中道:“夫人既然没有话讲,我就告退了!”说完转身走回游盛天等人处!
游盛天几人已向阎王谷主话别,见夏劲道回来,游盛天道:“劲道,我们走吧!”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好吧,我正有许多事情要告诉游叔叔,雷大侠和六位掌门的,不过这里不便细谈,咱们还是路上说吧!”
这时马王爷见夏劲道要走,连忙叫道:“小子,慢行一步,两位苍龙使现在哪里,可否见告?”
夏劲道扭头看了看马王爷笑道:“山不转水转,你们迟早会碰头的,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马王爷呆了一呆,正要再问,却被阎王谷主拦住道:“年轻人,见到两位苍龙使,代塔坦蒙珠问好,多谢了!”
夏劲道笑道:“大家朋友一场,这点小事勿需客气!只要谷主不再弄些鬼玩意来吓唬大家,一切都好说!”
阎王谷主道:“区区小技,难逃年轻人慧眼,好,从今日起,阎王谷就重整旗鼓,改换门庭,随时欢迎大家来做客!”
夏劲道大笑道:“你答应的倒是好快!”
阎王谷主道:“中原有句老话,听人劝,吃饱饭嘛!”
游盛天等人闻言也都放声大笑,夏劲道道:“塔坦蒙珠,你既然这样给我面子,见了吉里姑鹿和腊希夏玛我一定替你美言几句,说你中原多年,矢志不移,一心向岛,本色未变,难能可贵!”
阎王谷主道:“多谢,多谢,不过这娶亲的事还有那些死尸、烂骨、骷髅就不要说给二位使者听了,还望口下留情!”
夏劲道听了笑得简直打跌,那些拿了金银珠宝的人也都恍然大悟,哭笑不得!不过以阎王谷主的武功,就是明抢,又岂可奈何!何况人家又把赖以活命的火灵芝酒拿来给自己吃,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两不相当了!再说自己如果不做亏心事,岂怕鬼叫门》如果不是胆小怕事,岂会上这天大的一当!总的说来失中有得,因祸转福,此番归去再不必提心吊胆度时日,又得延年益寿,心情也是其乐融融,难以言表!当下这些人纷纷都把感激的目光投向夏劲道,异口同声道:“多谢小侠行侠仗义,功德无量!”声震大殿!
夏劲道吓了一大跳,连忙道:“大家不用谢我,全赖阎王谷主并非天生恶人,要谢还是谢他!”
这些人又齐声向阎王谷主谢过!
阎王谷主连连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样子好笑之极!
夏劲道忽的记起一事,遂对阎王谷主道:“我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阎王谷主道:“你是二位苍龙使的好友,我自然信的过你,尽管讲来,我知无不言!”
夏劲道道:“多谢——”顿了一顿,道:“白龙使的奴剑术不知如何才能对付?”
游盛天,雷万春和净尘道长等六大掌门皆都面现凝重之色,要知窥伺人家的绝招秘术已是武林大忌,更不要说当面向人家求教破解之术了,游盛天暗道:劲道这孩子怎么如此不知轻重!本待阻拦,为时已晚,一颗心忐忑不安,暗替夏劲道担心!
阎王谷主道:“你天赋异禀,钟灵毓秀,先前从我的话中悟出上乘武学境界已见一斑,我虽然未与你交手,但知你的本领绝非在我之下,不过要想对付奴剑术恐怕还办不到!”
夏劲道道:“愿请指教!”
阎王谷主道:“奴剑术乃是以心灵的力量将剑发出,纵横天地,没月渚日,唯念所使!其间奥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乃是本岛历代岛主餐虹饮霞,傲啸烟波,推移日月,横流沧海,穷极智慧,有所感悟而无求所得,正所谓天赐神术,凡人岂可觊觎妄谈以窥其秘!”
夏劲道笑道:“你说的这样神乎其神,令人只能恭尔敬之,肃然于心,不敢求攀了,照你说来,奴剑术根本无法破解了!”
阎王谷主道:“天下万物,有生有灭,各有定数,非人力所能及!奴剑术杀气太重,虽无办法破解,不过倒并不是无人能治!”
夏劲道道:“是谁?”
阎王谷主道:“当然是本岛岛主了!”
夏劲道叹了口气道:“关山万重,沧海茫茫,其间何止十万八千里!”
阎王谷主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联络岛主的办法,相信白龙使为祸中原武林的日子不会太久!”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但愿如你所言,既然如此,我们就告辞了,后会有期!”说着对阎王谷主抱拳一礼!
阎王谷主道:“后会有期!”
[正文:第五十章 迷云又起]
众人出了阎王谷,那些前来阎王谷送金银珠宝之人又谢过夏劲道,散去不提!这里只剩下夏劲道和游盛天、雷万春、净尘道长、毕棱冰、马占秋、米其风、青虚师太和峨嵋师太以及各派弟子,铁蜘蛛和盖鸿图两人则各处一方,徘徊不肯离去!
夏劲道见状,忙道:“盖庄主,铁教主,难道还有什么事不成?请过来说话,大家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难得,何必如此见外呢!”
盖鸿图踌躇再三,终于走过来,向夏劲道抱拳一礼道:“夏小侠古道热肠,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盖某好生感动,从今愿追随小侠左右,以效犬马之劳!”
夏劲道抱拳还礼道:“盖庄主如此看重,我小混蛋不敢当,不过说句老实话,你能改恶向善,我当真要恭喜你了!”
盖鸿图道:“往日所作所为,回想起来好生惭愧!名利二字害我匪浅,如今山庄已毁,盖某也无去处,只想为武林正道略尽绵薄之力,以免死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于九泉之下,还望小侠成全盖某这个心愿!”
夏劲道笑道:“盖庄主,不是我小混蛋信不过你,一来我还有许多事情未了,这些事情不便旁人插手,二来我年纪轻轻,不敢立于人前,不过我可以介绍你与六大掌门和游、雷二位大侠,现在武林大乱,福祸难测,大家聚在一起,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说着转对游盛天等人道,“游叔叔,这位是鸿图山庄的盖庄主,盖庄主曾经和六大门派有一场小小的误会,不过一切都已过去了,就不必再提,盖庄主现在愿为武林正道助一臂之力,还望大家能够接纳他!”
盖鸿图听夏劲道此语,不由感激莫名,忙道:“哪里,哪里,盖某实在罪有应得,小侠此语当真令我汗颜以对了!”
游盛天,净尘道长几人听得此人竟是传闻当中的鸿图山庄的庄主,无不有些吃惊骇然,游盛天道:“盖庄主世外高人,今日愿为武林正道助一臂之力,欢迎,欢迎!”当下和盖鸿图一一介绍雷万春,,净尘道长等人知道!众人相继见礼之后,夏劲道这才放下心来,转目向铁蜘蛛处望去,却见铁蜘蛛不知何时早已离去,不由怔了一怔,心中陡感一阵怅然,他自己也不知何故,不由好生奇怪!
这时,红日西坠,山鸟归林,惹人无限离愁别绪,思乡之情,众人一时皆都各怀心事,沉默无语!待了半晌,还是游盛天先道:“时已不早,我们不宜在此地久留,那个神秘剑客随时会来!”众人心头皆为一凛,各自点头称是!夏劲道本来打算要将少林寺被焚之事和衍空和尚的阴谋告诉游盛天等人的,听了游盛天此语,心情不知怎的,竟然为之惨然,一时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游盛天见夏劲道表情奇怪,不由问道:“劲道,你发什么呆,还不快走!”
夏劲道翟然一醒,忙道:“哦,游叔叔,我没事,你放心吧!”
游盛天听他口气似是心不在焉,不由皱了皱眉头,道:“[劲道,你似乎有无限心事,不如说出来,让游叔叔替你解忧也好!”
夏劲道不知怎的,听了游盛天这句话,竟然大起反感,淡淡的道:“我会有什么事,谢谢你的关心!”心中暗道:我的心事你又焉会不知,你故意隐瞒事情真相,不知是何居心!转念一想,以游盛天的为人,当然不会是害自己,他这样做,一定是用心良苦了,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苦楚,当真复杂莫名!
游盛天见片语之间,夏劲道竟变的如此冷淡自己,连称呼也由“游叔叔”改称“你”,不由大惊失色,忙道:“劲道,你一定知道了什么事情而瞒着我、、、、、、”顿了一顿,又道:“难道是那个小叫花子对你说了,你可千万不要信他!”他一时情急心切,语气仓促凌厉,大反常态!六大掌门以及雷万春和盖鸿图两人见游盛天忽然之间变的如此激动,均是大吃了一惊!以游盛天沉稳刚毅的性格就是泰山崩于眼前也丝毫不会变色,今日不知为了何事竟和夏劲道一个少年争吵起来!
夏劲道心中更加反感,暗道:当初是你要我找黄香的,现在却又叫我不要相信黄香,你出尔反尔,口不对心,叫我如何相信你,口中道:“小叫花子并没有对我说什么,不过她人对我很好,你又让我怎么会不相信她!”这句话其实驴唇不对马嘴,有点前后不搭调的意思,夏劲道未加思索,便信口说了出来,话一出口,心中立时大为后悔,游盛天毕竟对自己恩深义重,自己以这种口吻对他说话,实在不应该,但话已出口,已无可挽回,以他现在的处境是绝不可能向游盛天主动认错的!
果然,游盛天闻听此言,心情顿时为之一凉,半晌方道:“劲道,我知道你屡获奇遇,武功境界已是深不可测,你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需要人来保护你的小孩子了,我恭喜你了!”他缓缓说来,口气十分沉重,显见痛心不已,他对夏劲道视若己出,关爱有加,想不到现在竟连“叔侄”的情分也没有了,饶是他如何铁骨铮铮的大侠客,也有些把持不住!
夏劲道也不由黯然心伤,强自镇定道:“多谢你的饿夸奖——!”说至此处,心中忽然一阵绞痛,暗自苦笑道:武功高强又有何用,自己竟然要与自己的生父为敌,岂不是造化弄人,一念至此,只觉天旋地转,险些晕倒,好不容易支持住未倒下,却又觉陷入天人交战之际,当真痛苦难当!
游盛天见夏劲道忽然面色苍白如纸,晕眩欲倒,不由大骇,慌忙上前一步,欲待相扶,夏劲道怕被游盛天窥破心中秘密,慌忙退后一步,厉声叫道:“不用你来关心我——!”说到最后,声音忽然哽咽,两行英雄泪悄无声息流落面颊!
这时红日已完全坠下山去,天地间最后一缕光线也消失殆尽,夜幕降临,寒意陡浓,虽已是仲春时节,尤令人感到不能忍受。雷万春大叫道:“游大侠,你们两个是怎么了,久别重逢,应当高兴才是,为何闹得如此令人心寒?”
游盛天回过神来,道:“都怪我游盛天的不是,现在连累大家险些要露宿荒野,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走!”转对夏劲道道,“劲道,我们走吧!”以游盛天在武林中的名望和地位,用如此口吻对夏劲道说话,已接近于乞求了,众人不由大为纳罕,不知夏劲道和游盛天究竟有何渊源,能令游盛天如此“屈尊绛贵’迁就于他?
净尘道长终于不耐的道:“游大侠,你何必如此一相情愿呢,道不同不相为谋,志不同不相为伍,他虽然是代理少林的身份,你也不该如此低三下四的求他!”
夏劲道闻听此言十分气恼,他少年心性,一时不免流于偏狭,当下也不求解释,冷言答道:“我们的事不需旁人来管,净尘道长,你再多言,休怪我手下无情!”
夏劲道此言一出,众人都是骇了一跳,雷万春“咦”了一声道:“小兄弟,这绝不似你往常为人,难道你受了什么刺激不成?”
游盛天则是又惊又痛,他做梦都不会想到夏劲道说出这种话来,就算净尘道长能够看在大家的面子上不予追究,但这等“目无尊长”“以下犯上”的行径倘若传扬出去,又如何在武林正道立足,自己又岂不是辜负义弟托孤之举要将夏劲道抚养成人?他一时百感莫名,嘴巴张了一张,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净尘道长以一派掌门之尊,如何受得了这种羞辱,气的浑身发抖,厉声喝道:“好小子,先前偷盗秘籍之事还未和你算清,今日竟又当面侮辱贫道,从今日起武当派和你誓不两立!”说完,鼻中重重哼了一声,不过先前在孟尝山庄之际,他在夏劲道身上莫名其妙的便中了剧毒,至今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却也不敢立时发作,这一句话出自他一派掌门之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虎头蛇尾之嫌,毫无志气!
黑夜之中,并无人出声取笑净尘道长,四下里一片沉寂,只有众人的一双眸子在一眨一眨,这几人都是当今武林的绝顶高手,内力修为登峰造极,于黑夜当中视物如同白昼仿佛,并无大碍!
夏劲道冷冷道:“净尘道长,你还以为你是一派掌门么,恐怕现在是痴人说梦吧!”
夏劲道此言一出,众人更加惊骇异常,净尘道长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不,口中道:“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动手么,有游大侠等人在,贫道量你不敢放肆!”
游盛天则沉声喝道:“劲道,你把话说清楚,净尘道长好歹也是武林前辈,你怎可如此无礼!”他不知夏劲道何以变的如此乖戾、怪诞,不由又3气又恼,口气也重了起来!
夏劲道听了这句话,只觉胸中清气下降,浊气上升,登时情塞智蒙,也不欲解释,鼻中哼了一声,口中道:“我就是不说,这件事你们迟早也会知道——”说着话锋一转,又道:“我自己的事情都管不过来,又何必管人家的闲事!”说完,施展氤氲心法,抛下游盛天人等,远远离去!
众人只觉威风飒然,情知夏劲道已经离去,无不对其神妙绝伦的身法所慑,黑暗当中净尘道长叹了口气道:“游大侠,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不知可否见告?”
游盛天不由大感为难,沉吟良久,终于道:“事到如今,我又有何可隐瞒大家的——”说至此处,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唉”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接道:“他就是金巨失踪的义子——!”
“什么——!”六大掌门和雷万春,盖鸿图皆都惊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想不到这个少年便是金巨在洛阳立下金风酒楼,遍邀天下豪杰帮助寻找的饿螟蛉义子——!
黑暗中游盛天苦笑了一声,又道:“这个少年还有一个身份,他就是我结拜义弟君子剑客夏凌霜的儿子,这个你们恐怕绝对想不到!”
净尘道长等人这回吃惊得当真无以形容,净尘道长道:“什么。他是夏凌霜的儿子,那就是梅三娘的儿子了!不可能,夏凌霜怎么会有儿子,梅三娘更不可能有儿子!”他又惊又骇,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令人听起来也不知道他是在问游盛天,还是在自问自答,其余之人心中所想也和净尘道长一样,众人吃惊过甚,竟无人再提及离开这荒野,无边黑夜,也仿佛早已不觉得!
游盛天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个少年的身世已不重要——!”他缓缓说来,心情之沉痛,当真只有他自己方能明了,游盛天顿了一顿,接道:“你们知道不知道,他之所以会失踪,是因为我把他从金家堡带了出来!”
这一回众人吃惊得当真笔墨也难以形容了,游盛天所说这三件事一件比一件都要惊世骇俗,恍若晴空霹雳一般,简直令众人无所适从,良久,盖鸿图接道:“游大侠,鸿图山庄——”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一沉,原来他的鸿图山庄早已化为瓦砾,灰飞烟灭,此刻提及又哪能不自感羞愧难当,顿了一顿,又道:“盖某虽然久未涉足江湖,但也知道游大侠和金巨是很要好的朋友,而且听说当初也是游大侠送这个少年拜在金巨膝下作为义子的,这件事天下皆知,此番又为何、、、、、、,这岂非有违常伦么?”
游盛天沉默良久,终于叹道:“我一生做事,件件但求侠义公允四字,虽无甚功德无量之事,但也无甚差错,恐怕这一件事当真是错了!这大侠二字从今以后大家切末再提!”游盛天是天下知名的大侠客,侠义之名播于四域,一生行侠仗义,有口皆碑,这一回如果不是受打击过甚,又如何会说出这种话来,其余之人除了盖鸿图,是天下六大门派的掌门人,雷万春则是江南霹雳堂的堂主,这八人无不是当今武林风云人物,如今却落得飘蓬一身,孑然无助,是何等的凄凉!众人听了游盛天此语,无不恻然!只听盖鸿图吟道:“名高何足重?一心平常行!坐卧诵赤霞,不惜毛与髓。满目沧浪者,抱腹空伶音!但求孤阕城,能与世人同!”世事难料,福祸无常,又有谁能掌握?盖鸿图颇负文采,又予此体会切肤之痛,此诗信口吟来,当真是感慨良深!
雷万春于黑夜当中突然奋声大笑:“哈哈哈——”笑罢道,“好一个能与世人同!盖庄主,好诗,好诗!”他连赞两声,又对游盛天道:“游大侠——”
游盛天未等雷万春继续往下说,接道:“雷堂主,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说过的话又何时不会算数,就请你体量我的心情,这大侠二字还是不要再提了吧!”
雷万春顿了一顿,又道:“好,我称呼你一声游兄,这下想必你不会反对吧!”
游盛天苦笑了一声道:“不敢当,到时候我恐怕会负罪整个武林,恐怕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了!”
雷万春大惊道:“游大——游兄,你这是什么话,你究竟做了什么错事,为何如此自责过甚!——”顿了一顿,又道:“难道是为了带走金巨义子那件事么,不过金巨藏匿不出,遁迹江湖,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路道,你何苦为了此事而耿耿于怀呢?”
游盛天长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雷堂主,多谢你的关心,不过不单是为了这件事,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说至此处,话锋一转,又道:“今日在阎王谷出现的神秘剑客想必大家都已看到了——!”
众人齐声道:“不错——!”净尘道长又道:“怎么,游施主,你难道有什么发现不成?”
游盛天道:“不错,这个神秘剑客一定和孟尝山庄刺杀顾伟通和黄花叠的是同一个人——!”
当时在孟尝山庄顾伟通和黄花叠被刺杀的情形除了盖鸿图一人之外,其余之人都是亲眼所见,犹烙脑海,净尘道长道:“游施主,这个我们大家当然都知道,你有什么话就直管说吧!”
游盛天道:“我怀疑他是我的义弟夏凌霜!”
黑夜当中,只听众人呼吸急促,显见心情紧张已极,良久,净尘道长方道:“不会吧,他不是那个什么岛的白龙使么,再则,如果他真的是夏凌霜,又为何要杀顾、黄二人,据贫道所知,他们之间可没有什么过节!”
游盛天道:“至于夏凌霜为何要杀顾伟通和黄花叠,这个恐怕是难以揭开了,不过——”
游盛天方说至此处,忽被青虚师太止住道:“游施主且慢讲,请听贫道一言!”
游盛天道:“师太请讲!”
青虚师太道:“据我所知,神秘剑客那致命一剑是要刺杀黄花叠的,顾伟通是为了救护黄花叠才一并被刺杀的,大家仔细想一想当时的情形,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青虚师太此言一出,峨嵋师太,米其风,马占秋三人也跟着道:“不错,我们也看的很清楚,神秘剑客那一剑的确是用来置黄花叠于死地的!”
净尘道长道:“黄先生虽然也是江湖中人,但一向施医救人,医德高尚,有口皆碑,可以说是济世神仙,那神秘剑客不知与他有何冤仇,竟然要置他于死地?”
游盛天道:“不管怎样,黄花叠是为武林正道而亡,此等大义,为山仰止,我们一定要替他讨个公道!”
雷万春接道:“当然如此,不过神秘剑客行踪诡秘,无从查找,我们又一点线索也没有,到底如何下手呢?”
华山派掌门毕棱冰本来一直静听无语,这时忽然道:“大家难道忘了,黄花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么,八年前武林盟主大选,黄花叠曾携她参加,只要我们找到她,说不定能查到什么线索!”
峨嵋师太跟着说道:“毕掌门说的不错,那个小女孩聪明之极,小小年纪医术已得回春之妙,武林轰动,被誉为天下无双!”
游盛天忽然叹道:“天下无双又有何用,梅三娘是昔日天下第一美女,又落得如何下场!”
游盛天此言一出,净尘道长,青虚师太,峨嵋师太,毕棱冰,马占秋,米其风六人心皆一沉,净尘道长叹道:“唉,事隔八载,时至今日,贫道这才发觉这件事难道竟真的错了——我们当初的确不应该赶尽杀绝,实在是有违侠义道济世救人的本诣!”他缓缓说来,口气沉重已极,显见颇有悔意!
游盛天叹道:“净尘道长,事已如此,悔又何用!但愿这等事情不要重演!”顿了一顿,又道:“对了,方才我说到哪里了——?”
这时,夜空中忽然一声夜枭啼过,恍若鬼哭,众人不由浑身一凛,这才发现竟已时至深夜,仲春之夜虽不比深秋时节霜高露重,但也寒气甚浓,众人衣衫已被湿透,黑夜之中只闻众人齐齐发出一声苦笑,个个心情凄凉已极!夏劲道负气狂奔而走,只觉心中如同万蚁啃噬一般,痛苦难当!脑海当中则是一片空白,麻木不真,一时也不辨东南西北,在茫茫夜海当中飞身疾驰,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晨光熹微,长夜竟已过去,这才翟然一醒,只觉悲从衷来,当真有些泣不成声,放眼四望,只见此身仍处茫然无人烟的旷野当中,再也压抑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放声大哭!他心中悲愤,苦楚本已太多,此时一经发泄出来便势如火山爆发,不可遏止,这一哭直哭得泪水既干,声嘶暗哑方才止住,神志也逐渐清醒过来,长叹了一声道:事情早已注定,哭之又有何用!这岂非太没出息了!虽然是自我安慰,但经历了这一夜的变故,仍是觉得心态竟然苍老许多,放眼红尘,心如止水,仿佛经历了一场沧桑巨变一般!
这时红日东升,霞光万道,天地间一派生机盎然景象!夏劲道沐浴在晨光之中,只觉身心俱清,心性也恢复淳良无私本性,细想昨夜经过,心中颇为后悔,心中暗道: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应该如此对待游盛天,父亲要对付游盛天人等,自己更不能坐视不管!他主意打定,心情却更加沉痛悲抑,原来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神秘剑客就是他的父亲夏凌霜,是以昨夜游盛天提及神秘剑客,而且口气也似乎以神秘剑客为敌时,突然之间心情激动,不能自禁和游盛天突然翻脸了!试问他从小便立志要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客,现在却突然发现字的生身父亲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又叫他如何适从,任谁也难以选择了!相较之下,父子天性,他在理智蒙昧之下,当然自觉不自觉的要站在他的父亲一边了!往事一幕一幕袭来,一时不觉心乱如麻,事情千综万错,其间有太多的疑问,饶令他是如何聪明之人,也是茫然无措了!不过仅凭他的父亲夏凌霜从阎王谷主塔坦蒙珠手上劫走圣武令一节,他已隐隐觉得武林当有天大的事情发生!想到这里,他一只手不由自主的向怀中的盟主令摸去,岂料这一摸之下,,却不啻如石破天惊一般,“啊呀”一声,险些惊的呆若木鸡,原来怀中空空如也,武林盟主令竟已不知何时弄丢了!
夏劲道这一惊非同小可,额头冷汗不由冒出,却是浑然不觉,百毒真经和盟主令这两件都是天下至宝,百毒真经在鸿图山庄被黄香收在白展凤送给他的那口箱子里,而武林盟主令因为事关重大,所以他一直收在身上,夏劲道努力回想所经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无论巨细,苦席良久,却是一无所获,最后终于长叹一声道:“当真是苍天误我,我负苍生矣!从今日起,天下武林大祸,岂非因我一人而起!”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响起道:“子奚哭之悲也!子奚哭之悲也!”
夏劲道心头狂震,寻声望去,只见有七八匹高头大马不知何时趋近自己身侧三丈之内,领首的中年汉子可不是妙手三郎鲁有能!身后是沈二爷,钟爷,佟爷,谢爷等人!夏劲道看清来人面目,心中暗自苦笑一声:原来他们是一伙的,想来早有预谋,可笑自己被人家骗的胡天黑地,却是浑然不知!鲁有能几人虽是一些二三流的角色,可是行踪神秘其极,仍令夏劲道有些心怀戒备,口中说道:“原来是鲁前辈几人,不知你方才说什么?”
鲁有能道:“我说你为何哭的如此伤心呢?眼睛都哭肿了,那可不大好看!”鲁有能此言一出,身后沈二爷人等跟着放声大笑,嘻嘻哈哈,取笑之情表露无遗!鲁有能脸上虽然一本正经,不过这一句话却与年龄举止不附,颇为轻佻,令人大为反感!不过夏劲道却不愿与这等人一般见识,当下淡淡说了一句:“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众位如若有事,尽请自便!”不快之意也是表露无遗!他这时心事如潮,自是不愿有人打搅,只盼鲁有能几人听了这句,快快离去!
鲁有能忽然一笑,口中道:“夏少侠武功盖世,人又长的好,自然是不屑于和我们这些草莽之徒为伍了!”
沈二爷人等笑得更加厉害,显然这一回纯粹为鲁有能引起,并不是取笑夏劲道了!
夏劲道也已看出鲁有能有些古怪,不由怔了一怔,心中暗道:即便要夸奖自己,也不是这么夸奖法!什么叫“武功盖世,人又长的好”,岂非叫人恶心!不过他历经惊涛骇浪,所遇异人,奇事无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口中道:“鲁前辈误解我的意思了,这天下既大,又非我一人独有,鲁前辈去留自便,又与我何干!”
鲁有能道:“你这句话可是口不对心,什么叫去留自便?这样一来,要走要留岂非都是要尊你吩咐,我们为什么又要听你的话?”
夏劲道见鲁有能一会称呼自己为“夏少侠”,一会却又直呼“你”,一时也究竟弄不清他到底如何看待自己。不过这一句话胡搅蛮缠的意味十足,心中笑道:先前去阎王谷之时你们对我必恭必敬,唯命是从,如今大劫重生,却又说什么为何要听我的话,岂非反复无常,十足的小人,可见人情如是了!不过他性情敦厚,不喜与人在口头上斤斤计较,何况人家也许本就是骗计,他一时竟觉无言以对,只得呆立当场!
鲁有能忽然又一笑,道:“夏少侠不必着恼,我只是个玩笑话,切莫当真!我见你大清早孤零零一个人呆在这里,又愁眉不展,似有无限心事,我们也算朋友一场,所以特地哄你开心——”说着飘身下马,径直向夏劲道走来!
夏劲道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一步,口中道:“你要干什么——?”心中暗道:鲁有能说话圆滑已极,他能有这样“好心”,却叫自己不敢相信!
却见鲁有能忽然止步,一脸不快道:“你这岂非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只想和你亲近亲近,难道我会害你不成!——怎么如此不近人情!”言下似乎十分着恼!
这“亲近”二字夏劲道听的清清楚楚,虽觉十分刺耳,但鲁有能这一句话听来却是情由衷发,不似搀假,他性情敦厚朴实,人家好心对己,自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忙道:“你又误会了,我怎么会认为你要害我,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鲁有能转怒为喜道:“是么,这样就好,我们这些人在你眼中虽然是些二三流的角色,却也不是一文钱不值的主,俗话说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我们几人此番前来,一为答谢相助之恩,二来想和少侠结个朋友,还望能够答应!”
鲁有能能言会道,这一番话令得夏劲道戒心大去,当下说道:“我可没有前辈口中说的这么好,这相助之恩更是无从谈起!要说阎王谷的事,全赖阎王谷主并非恶人,这个恩德,我可不敢擅专!”心中暗道:这个鲁有能当真厉害,竟然处处料准自己的心念,不过看他的样子,又并非心怀恶意,不知他究竟是何来历?
鲁有能道:“施恩不图报,当真侠士风范,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恩我们还是要报的!”说着扭回头去,跟沈二爷几人打了声招呼,沈二爷等人滚鞍下马,又从马背上解下几口大皮箱提到夏劲道和鲁有能二人中间,放到地上,箱子甚为沉重,鼓鼓囊囊的,里面看样子塞满了东西!及至箱子打开,但见珠光宝气四射,映得人眼花缭乱!乃是一箱黄金一箱白银和三箱珍珠玛瑙翡翠玉石!
夏劲道这才恍然大悟,这才知道当时在石殿鲁有能等人何以失踪的缘故,心中又觉好气又觉好笑:那等情形之下,竟还不忘混水摸鱼,当真是贼性难改了!
鲁有能面带得色的道:“阎王谷主再厉害,也绝对想不到我会在太岁头上动土,敢打他的主意,这叫做有胆有识,足见我们几人的过人之处了吧!”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前辈的这等胆识,我可实在不敢恭维!”
鲁有能气道:“你年纪轻轻,怎的却是如此古板刻执,难道就不会说一句讨人喜欢的话——?”
夏劲道见鲁有能这句话说的极为奇怪,不由道:“前辈,你这一句话说的好没道理,志不同,不两立,我又为什么要讨你喜欢,简直岂有此理!”
鲁有能道:“是么,我这样说过吗?哦,我倒忘了,以你的为人,又怎么肯附和别人,算我说错了,你夏少侠品性高洁,实在多有得罪!”
夏劲道见他转弯转的好快,不由好笑道:“前辈,你也不必如此,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鲁有能道:“你老说你不是这个意思,要么就是别人误会你的意思,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说来我听听——”
夏劲道为之一塞,道:“这个——”舌头动了几动,却是无言以答,心中竟觉一片茫然,暗问自己道:不错,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鲁有能道:“这个就是了,答不上来了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在世上走一遭,唯名利二字矣!这钱财啊,是越多越好,你就是天大的英雄,难道不要吃饭,穿衣——?”
夏劲道听他的口气似乎是在教训自己,不过自己却也无可辩驳,呆了好半晌,方才道:“前辈说的很对,倘若没有别的话说,请恕我不便奉陪,告辞了!”说着转身拔腿就走!
鲁有能呆了一呆,连忙喝道:“回来——”
夏劲道只觉鲁有能话中竟似有无形磁力一般,不由自主的回头道:“哦——不知前辈又有何指教?”
鲁有能忽然又是一笑,道:“指教不敢当,不过你当真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夏劲道怔了一怔,道:“不明白,还望前辈明示!”
鲁有能道:“你可真是健忘,我不是说过是来答谢你的相助之恩的吗,这些东西其实你也有一份的,这样吧,随你高兴,你要取多少便取多少,我们绝不反对!”
夏劲道终于明白,心中暗道:这些人果然有意思,他们取了这些金银珠宝,不要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就是知道又到哪里去找他们,口中道:“前辈果然义气中人,不过这些东西我一来不便携带,二来阎王谷的事,并非我的功劳,前辈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鲁有能道:“这个不是理由,其实你根本不想交我们这几个朋友!”
夏劲道道:“当然不是,我一向独来独往惯了!”
鲁有能道:“酒对知己饮,诗向会人吟!人生哪一处不需要朋友,流浪江湖,漂泊在外,倘若无朋友相伴,岂不寂寞的要死——!”
夏劲道闻言心中一片惨然,自己的处境可不正是如此,口中却道:“是么,我并不觉得——!”
鲁有能道:“这就怪了,就是神仙也还有‘牡丹思凡’‘七仙女配牛郎’,难道你是个断绝了七情六欲,不食人间烟火气的人么?”
夏劲道见鲁有能似乎要和自己纠缠个没完没了,不由大感不耐,口中道:“前辈说的不错,我就是这样的人——!”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但这些伤心欲绝之事,自然不便与鲁有能这等不相干的人提及,心道:你再是如何不识趣之人,听了这句也该离开了吧!
鲁有能道:“那你一定是遇到天大的麻烦了,我可不相信天生会有这种人,不如说来听听,或许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夏劲道瞪大了眼睛,打量了鲁有能一番,真想不到天底下还会有这种不知羞臊之人,口中道:“我不要你的帮忙,我的忙你也帮不了!”
鲁有能摇了摇头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三人行必有我师,你的事还没有说与我听,又怎知我一定帮不上你的忙?”
夏劲道简直被鲁有能弄得哭笑不得,但人家确是一番好意,自己一不能动手赶走人家,二也不能决然离去,只得道:“谢谢你的关心,我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请你帮忙!”
鲁有能道:“听你这话,还不是不可救药之人,还知道人家对你关心,这样吧,我们就结伴同行,你遇到什么麻烦,我也好替你分担一些,就算是还了你这个人情!”
夏劲道见说来说去,竟好似成了自己有求于他一般,当真是无可奈何了,想了想道:“难道前辈人等竟然无事可做吗?我可不敢耽误你们的时间!”心中暗道:人贵有自知之明,凭你们的武功,竟然大言不惭,简直可笑之极!
鲁有能道:“钱虽能通神,但也不是万能之物,同样的道理,武功再高,也会有解决不了的事,我们几人武功虽然不济,相信有些事情还是帮得上忙的,你就不要推脱了!”
夏劲道闻言几乎骇了一跳,心头怦然一动:这个鲁有能处处料准自己的心事,定非简单人物,对了,还有一件事,自己怎的竟然忘记了,那武林盟主令和无极圣武令任谁也难以分辨开来,何以鲁有能竟然认的,以他二三流的角色,岂非咄咄怪事,当下决定一试,口中道:“鲁前辈,我的仇人很多,你们和我在一起,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鲁有能道:“你怎么会有仇人,以你现在的武功,可以说罕有对手,又有谁敢与少侠为敌呢?”
夏劲道道:“那依前辈看来,当今武林以谁的武功最高呢?”
鲁有能道:“这个问题大家谁都知道,你为何明知故问呢?”
夏劲道道:“前辈这句话好生奇怪,什么叫做明知故问呢,难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么?”
鲁有能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艺无止境,武功没有所谓的最高,也没有什么天下第一,你叫我如何回答你?”
夏劲道道:“前辈既然不肯明说,那我就说两个人物出来,不知前辈怎么看法?”顿了一顿,道:“阎王谷主和武库之主这两人究竟谁厉害?”
鲁有能看了夏劲道几眼,目光中突然射出一种极为奇异的光芒,同时一声大笑,径直向夏劲道靠了过来——
夏劲道大吃一惊,情知有异,欲待后退,不料鲁有能的目光竟似有无形的吸力一般,手脚仿佛被捆住一样,动弹不得!
鲁有能走到夏劲道面前,一手捏开夏劲道的嘴巴,一手手指一弹,将一物弹入夏劲道喉咙里,目光旋又恢复如初,纵身往后一退,离夏劲道三尺之处站定。沈二爷几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夏劲道手脚恢复行动,只觉入口之物又腥又涩,也不知是何物,他现在自负武功了得,却不料竟被鲁有能偷袭得手,心情当真又惊又痛,以他的个性更加不会求饶,当下鼻中重哼了一声,怒视鲁有能,也不发言!
鲁有能笑道:“要你做朋友你不肯,非要做这阶下囚,当真是人自轻贱岂奈何了——!”
夏劲道又哼一声,更不答话,对他的嘲笑装作一幅置若罔闻的样子!
鲁有能道:“阶下囚我还没有见过象你这样的,你倒威风的紧那,这样吧,你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大叫三声‘饶我狗命’‘饶我狗命’‘饶我狗命’,我就放你一马!”
夏劲道实在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大丈夫可杀不可辱,我落在你手,自无话说,为何要羞辱于人!”
鲁有能道:“我还以为你变哑巴了,你不是不说话么?”
夏劲道情知中了他的激将法,不由一塞,恨恨瞪了鲁有能一眼,心道:这个人实在有些古怪,不知他究竟要打什么主意?
鲁有能道:“你分明是个大傻瓜,哪里是什么大丈夫,就凭你那点小小的心眼,还想和我逗,真是不自量力!”
夏劲道恨道:“你若非用邪术,我岂会败在你的手上!”
鲁有能道:“这就怪了,两国相争,胜者为王,谁又规定不许用什么手段取胜,我说你是个傻瓜,你还不相信!”
夏劲道怔了一怔,道:“总之我不服——”
鲁有能笑道:“服不服是你自己的事,其实我也不想用强,是你迫我如此的!”
[正文:第五十一章 擒龙帮]
夏劲道只觉鲁有能这人实在不可理喻,懒得与他答话,索性把眼一闭,看都不看鲁有能一眼!
鲁有能见夏劲道忽然不理自己,不禁有些悻悻然,口中道:“你不必目高于顶,我告诉你——你现在吃了我的‘爆胎异心丸’,从今以后一切都要听我吩咐,不可存有二心,知道吗?”
夏劲道心中一动:爆胎异心丸,这个名字自己不知听谁说过,怎么如此耳熟——?
鲁有能接道:“你的毒功我已见过,果然有点不同寻常,但你切莫以为自己是个毒人,就心存妄想,这爆胎异心丸可不是毒药——”
夏劲道情知鲁有能绝非危言耸听,但也不惧,鼻中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鲁有能见夏劲道如此强项,软硬不吃,当真有点又气又恼,倏得从怀中取出一物,道:“这件东西想必可以让你睁开眼了吧,你若不看,我可又收回去了!”
夏劲道听鲁有能说的神秘其极,实在忍不住好奇之心,睁瞧一眼,却见鲁有能手持一块形状奇古乌黑发青的牌子,可不正是他的武林盟主令,夏劲道又惊又怒,虎吼一声道:“原来是你——可恶,还我盟主令!”猱身进击,直取鲁有能!
鲁有能道:“不必着恼——”说着眼中又射出先前那种奇异的光芒,盯住夏劲道双眼!
夏劲道只觉鲁有能的目光甚为古怪,一盯住自己的双眼,自己的手脚便仿佛被无形巨索捆住一般,前进不能,后退不得,不由又气又恼,又悲又愤,心中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当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以目光制敌的本领,可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了!他的氤氲身法除了吉里姑鹿和腊希夏玛的飞行术自愧不如以外,放眼天下,可以说绝无敌手,想不到现在与鲁有能仅隔三尺之遥,却如上天入地一般艰难,一颗心立时如坠万年冰窖一般,一凉到底!
鲁有能笑道:“现在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从今以后要乖乖听我说话,定有你的好处!”
夏劲道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盗取盟主令又有何用处?”
鲁有能道:“你这人太过古板刻执,盟主令乃天下至宝,盟主信物,号令武林,莫敢不从,呼风唤雨,作威作福,人生若次,夫复何求!不过这样的宝物放在你这个大傻瓜身上,岂不是可惜又可惜,浪费又浪费,我顺手取来一用,又有何不可?”
夏劲道道:“武林盟主令关系天下武林安危,可不是用来作威作福的!”
鲁有能道:“你还是少管闲事吧,,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说着转对沈二爷人等道,“收拾收拾,我们走吧!”
沈二爷几人应了一声,将皮箱重又弄回马背系好,然后飞身上马,鲁有能又对夏劲道道:“你呢,你是步行还是骑马——”顿了一顿道,“我倒忘了,你的轻功好极,自然不需骑马!”说着跳上自己的坐骑,口中呼哨了一声,似是得意之极!
夏劲道此时真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不知可否见告?”
鲁有能道:“江湖人物,当然是走到哪里就是哪里了!”说着策马领先向来时方向驰去,沈二爷人等紧随其后,夏劲道不由啧啧称奇,那些黄金珠宝其重可知,这些高头大马驮了这些仍然其势如飞,当真称得上神品!夏劲道见识过云南大理段王府的四匹火龙驹,也算对相马之术多少有些了解,大凡上等的好马,单不论脚力如何,但观其外表就知是骏品了,鲁有能几人的坐骑,除了骨架高大以外,毛色驳杂,毫不起眼,但脚力竟不在火龙驹之下,自然令他有些吃惊非浅了,心中更加惊骇鲁有能几人的来历,想来绝非一般人物可言了,当下不敢怠慢,施展轻功,跟定鲁有能几人,一路行来!
到了中午时分,行至一个大镇,鲁有能等人勒马慢行,等的夏劲道赶上,鲁有能道:“咱们正好在这里打尖吃饭,顺便办一些事情,夏少侠你说如何?”
夏劲道心道:你既然早有安排,为何还要问我!不过听鲁有能说话的语气,并未把他当作阶下囚看待,反到十分尊重,他不由怔了一怔,更加觉得鲁有能有些古怪之极,口中道:“这样也好,反正我的肚子也早已饿了!”
鲁有能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进镇吧!”几人几了这座大镇,但见大街两旁店铺林立,大街之上也是叫卖杂耍,一应俱有,十分热闹,寻了一家酒店,鲁有能几人下马,将马匹栓在店外的栓马桩上,然后进店!
早有店家的伙计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道:“几位客官,欢迎,欢迎,请坐,请坐!”说着领几人到临窗的一张大桌坐下,他何等眼力,一望便知这几人是江湖豪客,怎敢怠慢!
鲁有能道:“小二,挑一些简单的饭食上来,越快越好,我们还要赶路!”
这伙计本以为眼前这几人定是大主顾,听了鲁有能这句话,不禁拉下脸来,悻悻然道:“本店有上好的女儿红,保证众位客官喝上了瘾——”
鲁有能道:“我们有事在身,不能饮酒!”
这个伙计兀自有点不死心,又道:“本镇虽比不上名都大邑,但所产‘煎扒青鱼头尾’‘琥珀冬瓜’也算的上风味一绝——”
红胡子钟爷还未等店伙计说完,把桌子一拍,瞪眼喝道:“你再罗嗦,小心饱尝一顿老拳!”
那伙计见他如凶神恶煞一般,哪敢再吱声,连忙一溜烟跑了开去,沈二爷人等一阵大笑,鲁有能对夏劲道道:“实在不好意思,本应当盛情款待你一下的,但现在事情紧急,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办,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夏劲道见他对自己愈发客气,不由好生奇怪,口中道:“行走江湖,哪有太多讲究,糊饱肚子也就知足了!”心中暗道:他们现在拥有无数财宝,却不似奢侈极欲之人,当真令人费解!
鲁有能道:“你如此通明大义,可见我没有选错人,不过你放心,日后我一定请你吃一顿人间极品天上瑶池方有的珍馐美味,水陆大餐!”
夏劲道情知鲁有能乃是异人,一时也不以为奇,不过对于他口中的‘通明大义’一句,却是颇为恍惑,心中暗道:他说话好生奇怪,但凭一顿饭而已,怎么说出‘通明大义’四字来,岂非言过其实,口中道:“这倒不敢奢求,我只盼你早早把爆胎异心丸的解药给我,就已感激不尽了!”
鲁有能瞅了瞅夏劲道,忽然一笑道:“只要你对我永无二心,终生无违,爆胎异心丸便永远不会发作,你又要解药做什么?”
夏劲道见他笑的古怪,不由一怔,道:“你笑什么——”心中暗道:这样一来,我岂非一辈子都要受制于你,你到是想的臭美!以自己现在的武功,虽不敢说盖世无敌,又如何肯听命于你这个三只手的梁上君子,小偷!
鲁有能道:“我笑了么,我何时笑了——”
夏劲道情知鲁有能有时会莫名其妙,当下也懒得和他斗嘴,游目四望,胡乱打量一番!
这时那伙计上了一大盘热气腾腾的包子,又提了一大壶白开水过来,道:“你们不是要快么,这个最快——!”说着转身欲走!
鲁有能道:“小二,且慢行——!”
那伙计回过头来,道:“怎么——有什么不满意吗?”
鲁有能口中呼哨了一声,沈二爷连忙从身上取出一物,抛给那伙计!
那伙计接在手中,及至看清,瞪得眼珠子险些都要掉了出来,原来手中乃是一锭黄澄澄的金子,成色十足,少说也有二十两!
鲁有能道:“小二,我们不熟悉这里的情况,请你对老板说一声,帮我们买一匹好马回来,再买一些结实的白布和笔墨,那剩下的钱就全都归你了!”
“什么——你——你说什么!”那伙计连问两遍,声音都有些结结巴巴,简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及至回过味来,脸上立时乐得笑开了花,这锭金子少说也抵二三百两银子,买上一匹好马也至多百把两银子,至于白布和纸墨又能花几个小钱,剩下的百把两他就是再干十年八载恐怕也挣不了这么多,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好事会轮到自己头上,,一迭连声的道:“哎呦,几位大爷,方才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瞧我这双——狗眼,一匹好马,白布,笔墨是吗?这等跑腿的小事,我自然手到擒来,几位大爷慢慢享用,酒店的老板乃是我娘家表舅,不用与他吱声——我一会就给大爷把事情办妥!”说着两腿生风一般跑了出去!
鲁有能出手如此豪阔,登时引的其他食客纷纷侧目,红胡子钟爷瞪目喝道:“看你个呆鸟——有他妈的什么好看的!”那些食客见他如此凶恶,无不的暗害,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瞧!
鲁有能皱了皱眉头,道:“钟爷,见怪不怪,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快吃饭吧!”
钟爷讪讪一笑,不好意思道:“我到忘了,夏少侠在座,怎好出言如此粗鲁!”说着对夏劲道又道,“还望少侠莫怪!”
夏劲道见鲁有能等人实在有意思,连忙笑道:“钟爷性格豪爽,不知遮拦,比那些拿腔作势,扭捏之辈强多了,我怎敢见怪!”
钟爷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还是吃饭吧,夏少侠请!”
夏劲道也不客气,动手捏了一个包子塞到口中咬了一口,边嚼边道:“大家都请吧!”
鲁有能笑道:“我们不吃,你还是快吃吧!”
“什么!”夏劲道惊得险些喷饭,怪不得鲁有能要要一些简单的饭食,原来是用来打发自己的,自己还以为——真是大错特错,他一时气起,也不再理会鲁有能,加之这些包子味道鲜美,十分可口,别有一番风味,当下虎口大张,风卷残云一般将一大盘包子悉数吞到腹中,又喝了大半壶开水然后一抹嘴,叹道:“可惜,可惜——!”
鲁有能奇道:“可惜什么?”
夏劲道道:“我可惜这些美味的包子全被我一人享用,你们是没法尝到了,岂不是可惜么!”
鲁有能笑道:“原来如此——”
夏劲道道:“我到险些忘了,你们吃惯了山珍海味,珍馐佳肴,又哪里会看得上这些普普通通的包子,我这岂不是枉自替古人担忧,可笑,可笑!”
鲁有能道:“原来如此!”
夏劲道见他连道两个原来如此,不由一怔,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原来如此!”
鲁有能笑道:“原来你是生气了,就是这么个原来如此!”
夏劲道被他窥破心事,不由脸一红,口中道:“我何时生气了,我岂会生你这个卑鄙无耻一味偷人东西的小人之气,简直笑话!”
沈二爷人等一阵大乱,齐声道:“你敢侮辱——不可无礼!”
鲁有能摆了摆手道:“不要喧哗,夏少侠乃当今武林大大的英雄,今日不惜折节与我们这些二三流人物同桌共座,当然心有不甘了,他要生气,也自有他的道理——”说着又对夏劲道道,“我说的对不对——?”
夏劲道明知他在取笑自己,但情知说不过他,只得哼了一声,不再答话!这时忽听店外响起两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一个声音道:“师弟,想不到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地方,竟也有什么大大的英雄,好大的口气,咱们要不要见识见识?”另一个声音道:“师兄,那是自然了,咱们所过之处,岂能容这等人存在,瞧瞧是什么鸟人在此撒野!”随着声音未落,由打呆内外走进身穿粉红色罗袍,面色黄白不男不女的两个怪人,店内登时一阵大乱!
夏劲道一眼便认出这两人乃是长生教的玉壶子、洞中仙,不由气得好笑:你们这两个怪物,怎的还未滚回西域去,竟又在此撒野,岂不是自找倒霉——心念未甫,本待现身,转念一想,还是看鲁有能如何应付,说不定籍此能看出他的一些来历,打定主意,遂把头扎到胸前,不理会眼前这一切!
玉壶子、洞中仙两人径直走到鲁有能等人这张大桌前,两人互相瞅了几眼,突然发出一声邪里邪气的怪笑,玉壶子道:“看几位的相貌打扮,方才说话的必定是你们,不知哪位是大大的英雄,站出来让咱家瞧瞧!”
鲁有能端坐不动,道:“原来二位还会相面,巧的很,在下也略通此术,就与二位相上一面如何?”
玉壶子没有听清鲁有能说话的意思,转对洞中仙道:“师弟,他可说什么,你听清了么?”
洞中仙忙道:“师兄,他说他会相面,要给咱俩相一面!”
玉壶子又发出一声邪笑,道:“好,那你就给咱家相上一面,若是相的准,咱家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鲁有能道:“我看二位印堂发暗,悬针隐现,鱼尾带煞,定有霉运临头,若不改恶从善,恐怕大大不吉!”
玉壶子和洞中仙两人见鲁有能说的煞有介事,不禁将信将疑,对望了一眼,玉壶子又道:“你说的一半对,一半错,这样吧,你再给我们两人相一下,这回若是相准了——”说着从身上兜囊当中取出一锭白银放到桌上道,“这顿饭我请客!”
鲁有能道:“好,我就破例再给二位相上一相!”顿了一顿道,“前程多风波,命途多舛恶,归去咸自乐,踅足不可测,欲待归去也,怎道岂奈何——”
玉壶子和洞中仙二人大吃一惊,神色顿时转为恭谨,齐对鲁有能躬腰施了一礼道:“多谢高人指点迷津,方才多有冲撞之处,还望莫与我们这等蒙昧未化之人一般见识!”说着转身匆匆离店而去!
夏劲道想不到鲁有能谈笑间,非但免去一场干戈,更令玉壶子和洞中仙对其恭而敬之,礼拜诚服,不禁觉得鲁有能实在有点高深莫测,抬头笑道:“你到好大的本事,不战而屈人之兵,实在佩服!”
鲁有能道:“这恐怕不是你的真心话吧,你分明是想要看我的笑话,以为我不知道么——”
夏劲道脸一红,忙道::“岂敢,岂敢!”心道:他的眼光当真厉害之极,自己什么都瞒不过他,这到和黄香有点相似,黄香聪明绝顶,机智百出,倘有黄香在我身边,虽不敢断言此身绝不会落在他手,但只凭心智而言,实在难分轩轾,孰优孰劣,我可大有斟酌了!想起黄香,又念及王彩雯,芳踪难觅,自己又无暇分身去找,一时万千烦恼,不可名状,竟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唉——”
鲁有能道:“好端端的,怎么叹起气来?”
夏劲道道:“没什么,喜怒哀乐,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鲁有能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夏劲道把眼一瞪道:“你知道什么?”
鲁有能忽然一笑,道:“为情销磨为情苦,铁血柔肠侠客骨!你夏少侠乃是大大的英雄,当然是想自己的红颜知己,佳人良伴了——”
夏劲道又被他说中心事,不由脸色发红,口中道:“你说错了,我想的可不是这些,我——”欲待解释,又觉无从说起,心中暗道:他武功独特,文采也是好极,出口成章,妙语连珠,看来定非自己所想的是所谓梁上君子,三只手之流!一念至此,忽的一醒:鲁有能来历神秘,为人又古古怪怪,说话有时口气粗豪,侠气逼人,有时却又纤声细气,轻浮无佻,以他方才这句话,自己本当大为反感才是,何以竟会对他由衷赞赏起来,还不要说他曾经暗算自己、、、、、、简直好没道理!
鲁有能忽然看了夏劲道两眼,吟道:“芳草碧无涯,连绵到海角。惜无慧人识,付与丹青描,红尘嚣嚣逐,猎猎风霜刀。可怜乐山诗,真有几人晓?虽无松柏节,愿与天地老、、、、、、”声音清越悠扬,店内登时群情耸动,纷纷扭头观望!
夏劲道不知鲁有能何以吟起诗来,以他现在沉稳,谨慎的性格,自然大为反感!不过鲁有能这首诗淑质无华,意趣高洁,他虽然不大懂得解诗曲附,但也听的懂诗中大意:那芳翠碧绿的小草,淑质无华,谵雅朴实,天涯海角,无处不在,随处可见,但却没有真正欣赏爱惜的人物,丹青画笔,绘于图上,口诵心咏,永远不忘!不要说大自然的风霜雨雪,残酷无情,凛冽如刀,一岁一枯荣,本是生命的轮回,又岂可怨叹,悲伤自怜,但那世间人们刈割攀折,无情践踏,却是不堪忍受,彻骨心寒,可怜白乐山的咏草诗,流传千古,人所称颂,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知晓诗中的真谛,小草虽然没有松柏不畏严寒岁苦,永不凋落,青春永驻的志操节守,却愿以与天地争的生命力,以示虽然普通但却不俗的情操!夏劲道揣摩良久,越觉意味隽永,感触良深!也不知鲁有能是以诗喻人,还是有感而发,但不管如何,仅凭这首诗,诗者的风采就足以使人倾倒,想罢多时,口中道:“酒对知己饮,诗向会人吟,这句话不是前辈亲口说过的么,可惜我不通文墨,诗词歌赋更是一窍不通,不能与前辈曲相附和,实在有违前辈雅兴!”
鲁有能道:“你听不懂最好!我也并非要你听懂——”顿了一顿,忽然一笑道:“我劝你不必自寻烦恼,一切稍安毋躁,该来的总要来,该跑的留不了,相信你很快就会和你的心中那个她见面的!”
夏劲道见他说的把握十足,怔了一怔,心中暗道:莫非他当真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口中道:“是么,但愿如此!”
鲁有能道:“什么但愿如此,是一定如此!到时候,我一定要见识一见能让夏少侠割舍不下的是如何的美人!”
夏劲道见鲁有能说话虽然轻浮无佻,但也不算下流无耻,情知要和他斗嘴,自己决计不是对手,只的哼了一声,闭口不言!
鲁有能道:“你这人专用鼻子和人说话的么,我知道你恼我,但你放心,我可没有一星半点伤害你的意思——”
夏劲道听了鲁有能这句话,脑际忽然灵光一闪,看着鲁有能的脸,仰天一阵大笑:“哈哈哈——”
鲁有能怔了一怔,奇道:“你笑什么,疯疯癫癫的,惹人笑话——”
夏劲道道:“我不是疯了,我是明白了,只要我对你永无二心,爆胎异心丸便永远不会发作,我又何苦与你朝夕相伴,寸步不离呢——!”说着抱拳施了一礼,道:“多谢高人指点迷津——!”旋即施展氤氲身法穿窗而去!
鲁有能一时呆若木鸡,自言自语道:“原来他是个聪明傻瓜,想不到自己一时说漏了嘴,唉,真是可恼!”夏劲道在大街上落定身形,旋即向路人打探玉壶子和洞中仙二人的去向,他正苦于无法查到江湖人的一些消息,却不料玉壶子和洞中仙竟然在此出现,又焉肯放过这个机会,好在玉壶子和洞中仙二人行藏怪异,令人过目难忘,立时有人指明二人去向,夏劲道向那人道了声谢,随即一路赶来!
岂料他沿着大路追赶,一连五六天过去,玉壶子和洞中仙却如石沉大海一般,踪迹杳无,夏劲道不禁有些奇怪:以自己的轻功而言,绝对没有追不上的道理,难道是追错了路径不成、、、、、随即又摇了摇头,向自己指点玉壶子和洞中仙二人去向的那人绝对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二人一看便知不是好人,人见人恶,说不定是自己粗心大意,一时疏忽也说不准!当下鼓起精神,继续沿途追将下来,一路上一边打听,一边留心观察路上可有二人留下的蛛丝马迹,又赶了三天,这时正值半晌时分,西北天空突然升起一朵斗大的七彩烟花,碧空丽日之下,绚烂瑰丽,弥久不散!正是长生教的独门信号,夏劲道登时精神大振,施展氤氲身法向七彩烟花之处疾掠,烟花升起处距大陆不过十几里路光景,以他现在的武功造诣当真一眨眼便到!
只见前面荒地处,一群奇彩异服之人正将一伙人包围当中,当中人等皆都骑马,僧俗皆有,领首一人紫红色脸膛,手执两管判官笔,正在怒声叫骂!夏劲道一眼认出正是小燕子赵威人等,不由又惊又喜,想来他们为救明空大师四处搬取救兵,现在要赶回少林寺,不知何故被长生教截拦于此!长生教领首之人正是长生散人星宿海,他身旁盘着那条雪花大蟒,血盆大口,怪信连翻,十分骇人!赵威等人的坐骑皆都浑身突突直抖,不时发出唏溜溜的低喑声,恐慌不安!
夏劲道本待现身,却又料及恐怕吓跑长生散人,再则长生散人身旁也未瞧见玉壶子和洞中仙的身影,决定暂忍片刻,看看长生散人要搞什么鬼,打定主意,瞧了瞧四周也遮身之物,索性匍匐在地,屏耳细听!
只听长生散人道:“现在中原武林大乱,群龙无首,你们正好投早我长生教门下,包你们前途无量,享尽人间极乐!”
夏劲道听了暗自好笑:原来他在鸿图山庄折了不少徒子徒孙,仍是贼心不死,现在四处招兵买马,欲图东山再起,当真好笑之极!
只听赵威怒声骂道:“作你妈的春秋大梦!也不打听打听大爷人等的来头!”
长生散人道:“哦,你们是什么来头,说来听听!”
赵威道:“这些师傅俱是少林高僧,至于我们乃是混蛋帮的开山大弟子,哪一个不比你什么小小的长生教强过百倍千倍,赶快让开道路,大爷人等有事在身,懒得听你罗嗦!”
夏劲道听了赵威此语,不禁啼笑皆非,想不到他竟然抬出混蛋帮的名头来唬人,少林寺乃武林泰山北斗,天下第一大门派也还可以,这混蛋帮当时洛阳大街上自己虽不是游戏之言,但也算是有心无意,事过之后也就忘到爪哇国去了,从未当真,想不到赵威等人却是铭记于心,铭鼎不忘,这份情怀实在令人油然生敬!不过这混蛋帮无人知无人晓,岂可与少林寺相提并论,长生散人连少林寺的帐都不买,又岂会惧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混蛋帮”!
只听长生散人桀桀一声怪笑道:“少林寺我还略有耳闻,这混蛋帮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么,不知贵帮何处安窑里柜,帮主又是哪位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