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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傻小威天之绝情七剑》》 · 霍宝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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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劲道心中冷笑了一声,暗道:大师兄,你这分明欺人太甚了!你仗着自己得了师父的真传,从来都是目高于顶,欺凌师弟,今天我非要让你丢怪现丑!打定主意,道:“吴大侠,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不胜酒力,喝了这两坛酒,岂不要醉死在你的金风楼?!”

吴庭芳道:“那你就请出金风楼!”

这时鹰九扬站起来道:“小吴,大家也算是朋友一场,何必那么认真呢!”

吴庭芳道:“鹰老怪,你别劝了!我吴某向来说一不二,何况这位朋友砸了我金风酒楼的招牌,我这么做,已是格外网开一面!”

鹰九扬这才知道夏劲道竟然砸了金风酒楼的招牌,他虽然一向放浪不羁,嘻笑红尘,却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由大吃了一惊,想了一想,道:“小吴,我看这位朋友也是无心之过,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二位看在我老鹰的面子上,就把此事忘了吧!至于金巨面前,小吴,我自会替你说情,金巨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不会责怪你!”

吴庭芳大怒道:“鹰老怪,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敬你是武林前辈,才会对你如此客气!但你不要倚老卖老在此胡说八道,你这么说分明有意偏袒对方!”

鹰九扬在武林之中辈分极高,何时受过这等奚落,何况吴庭芳还是晚辈,不由气得浑身发抖,怪眼一翻,就要破口大骂吴庭芳!

夏劲道连忙一把拉住鹰九扬,道:“老前辈,多谢关心!我一向做事一人当,就让我和吴大侠两人单独解决!”一边向鹰九扬暗示眼色!

鹰九扬看在眼里,心道:这小子的轻功古怪之极虽然未必打得过吴庭芳,却肯定不回伤到一根寒毛,自己若就此和吴庭芳弄僵,一则这家伙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二则自己还要伺机接近金巨,吴庭芳是金巨的掌门大弟子,若和他弄翻,难免引起金巨怀疑,到时就不好办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当下按住心头怒火,点了点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我们这些老怪物年老体衰,弱不济事,也难怪被年青人看不起了!看样子只好急流勇退,金盆洗手,归隐山林了!”当下长叹了数声,一幅雄风一逝,老迈苍苍的样子坐了下来!

一席话说的大堂上众人无不心头唏嘘,感叹不已!这些人虽然大多不知道鹰九扬的来历,但已隐隐猜测出这位老怪物当年一定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现在却被吴庭芳一句话给逼得自怨自艾,说出“金盆洗手”这样武林大忌的话来,哪能不感到世途多艰,人生多险,福祸无常呢!(金盆洗手是武林中公认的一个规矩,当某一人决定“金盆洗手”之后,就在天下武林人士面前,把双手浸到一个盛满清水的“金盆”其实是铜盆里沾一下,就算已金盆洗手,表示自己已经退出江湖,不再是江湖中人,武林中的是非恩怨,包括个人的恩爱情仇,都已抛诸身外,再无粘连!金盆洗手的人一旦洗手已后,不得再使用武力,别人也不得再向其寻仇,或是报复等!如果违反,由天下武林中人共诛之!这个规矩看似和平、公正,其实也不尽然!有许多金盆洗手以后的人也会被杀,原因复杂,不能明细!所以“金盆洗手”实乃武林中人的大忌,除非万不得已,不会如此!附:“金盆洗手”仪式隆重,有礼有节,甚为繁缛。我只择其大意而述之,望读者诸君海涵。作者按)

夏劲道看了看吴庭芳,道:“吴大侠,你这样逼我,我拼死也要喝下这坛酒,但我有个条件——!”

吴庭芳只觉这个大胡子处处透着神秘古怪,心里不知怎的竟有了一丝惧意,当下道:“我可没逼你,你若不喝,可以走!我有言在先,绝不反悔!”

夏劲道道:“吴大侠,当着这么多英雄好汉的面,我若不喝,你岂不会笑我是个大草包!我虽然是个无名之辈,可也丢不起这个人!”

吴庭芳见他一味纠缠不清,情知若不答应,定会叫众人耻笑,只得道:“好!什么条件,你说吧!”

夏劲道道:“我若喝下了这两坛酒,要么你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要么你当着众位好汉的面,自废武功!”

夏劲道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这哪里是什么斗酒,分明是在以身家性命相搏!这个大胡子性情也真是刚烈,为了一口气,竟然顽不畏死!众人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担心!

吴庭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暗道:你喝下这两坛酒岂不要吐血而亡,我不相信你真的能喝了,当下道:“好!就依你说的办!”

夏劲道当下也不答话,用手一拍打去酒坛口的泥封,然后双手抱起,将头一低,张开嘴一吸,只见坛内的酒立时宛若一股白练一般自坛内窜至夏劲道的口中!那道酒练晶莹透彻,煞是好看!众人从未见过这等喝酒的方法,无不惊得目瞪口呆,继而又轰然喝起彩来!

吴庭芳脸色发紫,心中惊怒交集,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个大胡子竟然是真人不露相,看来今天这一切大胡子早就是有预谋的!吴庭芳盯着夏劲道,一动不动,良久,忽然间觉得这个大胡子的身形似曾相识,仔细想了一想,却始终想不起来倒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心中一时猜疑不定!他正自神思恍惚之际,忽听楼内爆发出一声震天价喝彩声原来夏劲道已将那两坛酒全部饮进了腹中!吴庭芳恼羞成怒,再也按捺不住,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夏劲道笑道:“吴大侠,我不是早已告诉你了么!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反悔不成?”心中暗道:幸亏自己跟白乐天学了这一手饮酒的本领!原来夏劲道跟随游盛天去云南之时,曾经到白乐天府上去拜访,当时白乐天就是以这种鲸吞牛饮的饮酒的方法让游盛天心甘情愿折服的!游盛天的酒量已是海量,每顿能饮三大升,他佩服之余,向白乐天当场请教!原来白族人民世代饮酒,逐渐积累摸索出了一种豪饮的本领!这种本领乃是一种独特的运气法门,盖因酒精之物属阳刚之性,所以饮酒者首先要充分激发全身阳刚之气,护住胃、脾二脏,以免被酒精烈性烧伤,其次饮酒者根据自己平时的酒量和自己的内功修为来确定自己应该喝多少,最后就是以极快的方法把酒吞到腹中,然后不等酒精在胃中消化进入血管,就以自己的内力竟酒精从全身的汗气孔中逼出,饮酒者一面喝酒,一面酒精早已从体内蒸发掉,所以豪饮而不醉!夏劲道虽然不喜饮酒,但也将这种方法牢记于心,想不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单说吴庭芳,他被夏劲道一番话问得张口结舌,心中恼怒万分,当时便想要翻脸,但转念一想,自己身为一代大侠,在武林中声明显赫,况且当着这么多江湖人的面,传扬出去,自己再江湖上立足,再说这些人都服了酒菜,还怕他们脱得了自己掌握,当下悻悻然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奇怪以朋友你这等身手,为何会是一个无名小辈!”

夏劲道道:“吴大侠,这你不用多管!我只想问一句,你答应的话还算不算?”

吴庭芳想不到这个大胡子寸步不让,存心要让自己难堪,不由骑虎难下,狼狈不堪!

这时鹰九扬站起来道:“小吴,我早就说过,你开的是天下店,迎的是天下客,为何认死理非要将人家赶走呢!”又对夏劲道道,“这位朋友,小吴已经输了,这我们大家都看在了眼里,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你们二位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我看就这样算了吧!给我老鹰一个面子好不好?”

夏劲道见目的已达,趁机下台,道:“我也是并非执意如此,老前辈,就依你说的办!”说着,坐了下来!

吴庭芳想不到这个大胡子如此轻易罢休,心中不由一怔:莫非自己想错了?他为人老奸巨滑,当即一抱拳,道:“这位朋友,你真够意思,我吴庭芳就交了你这个朋友,日后有事,但凭吩咐!”

夏劲道心中冷笑了一声,口中道:“不敢当,不敢当!”

[正文:第二十七章 有口莫辩]

这时候,忽听得楼外人喊马嘶,声势惊人之极!

众人回头向楼外望去,夏劲道不由大吃了一惊!只见楼外有五六百匹马队,装束打扮一看就是武当、青城、华山、峨嵋、泰山、崆峒六大门派的门人!他早已料到六大门派会重新派人再入江湖,却没有料到竟然来的如此之快!且人数之多,更是出乎意料!他正在沉吟之间,只见吴庭芳大步迎出楼外,扬声道:“原来是六大门派齐至金风楼,诸位,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这六大门派带队的人是武当出尘道长,乃是静尘道长的师弟;青城思静师太,是青城师太的师姐;华山祖业开,毕棱冰的师弟;峨嵋妙凡师太,是峨嵋师太的师妹;泰山魏神通,是马占秋的师弟;崆峒米基实,是米奇风的亲哥哥!这六个人在马上对望了一眼,出尘道长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天尊!吴大侠不必如此多礼!”

魏神通脾气暴烈,喝道:“出尘道长,何必多说废话,吴庭芳我来问你,你师父进6巨什么时候出关?他练的什么鸟工夫,要这么长的时间?!”

夏劲道心中一动:原来金巨是在闭关练功,怪不得不见金家堡的人在江湖上抓我!当下凝神细听!

只听吴庭芳怒道:“魏神通,你竟敢对盟主无礼!”

魏神通冷笑道:“江湖上天翻地覆,血雨腥风,他却做了个缩头乌龟,这样的人不配做武林盟主!”

魏神通说了这一句话,所有的人无不惊骇!

吴庭芳道:“魏神通,你找死不成!”心中又惊又惧,他面上虽然强硬,但苦于人单势孤,不敢发作,只有忍气吞声了!

魏神通大怒道:“吴庭芳,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动辄便要人死!我看你是不得好死!惹恼了我老魏,今天就拆了你的金风楼!”

眼见两人就要弄僵,出尘道长连忙道:“两位施主,切莫发火!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一切都好商量!”

吴庭芳趁机借坡下驴,道:“出尘道长所言不差,大家本是同道中人,何必反目成仇呢!”

魏神通冷笑了数声,却不答话!

吴庭芳又道:“出尘道长,不知你们六大门派的秘芨找回来了没有?”

出尘道长摇了摇头,道:“没有!”

吴庭芳道:“真是奇怪,谁会有这样的胆子和六大门派作对呢?”

出尘道长道:“我们今天来就是和这件事有关,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不便当面明讲,这里有书信一封,请飞鸽传书给金盟主!”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吴庭芳!

吴庭芳见出尘道长一脸郑重之色,情知这封信关系重大,接在手中,连连点了点头,道:“出称道长,请放心,我一定安全送到我师父手中!”

出尘道长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们就此告辞!”

吴庭芳道:“且慢行,来人!”

一会就见一位伙计双手托着一个朱漆木盘,,上面放满了白花花的银两,大步走到楼外!

吴庭芳道:“这里是纹银三百两,数目不多,还请出尘道长收下!”

出尘道长方要说话,就听魏神通大喝道:“想收买人心吗,做梦!”右手马鞭一挥,卷起三个鞭圈,乌蛇一般缠住那个伙计的手腕!那个伙计吓的面如土色,双手一松,木盘摔在地上,银子滚的到处都是!

魏神通马鞭收回,仰天一阵大笑!

吴庭芳脸色铁青,冷冷地道:“魏神通,我看你分明是与盟主为敌!”

魏神通大喝道:“是又怎么样!”

吴庭芳刚要说话,忽见一道人影从金风酒楼的楼顶旋风般扑下,直落到众人面前!这人身材高大,用一块白色方巾蒙住了脸,目光凛冽如刀,缓缓扫过六大门派众人,这人气势逼人之极!场上登时鸦雀无声!

夏劲道一见此人出现,心中不由一动,想起来洛阳路上的怪事,隐隐约约觉得和此人有关!心情一时激动不已,怦怦大跳!

良久,蒙面人道:“魏神通,你太过分了!人家本是好意,你不要倒还罢了,为何要将银子打翻!”

魏神通道:“你是什么人,要你多管闲事,滚开!”

蒙面人道:“天下人管天下事!魏神通你赶快向这位朋友道歉!”

吴庭芳想不到碰上了救星,忙道:“多谢阁下仗义执言!你有所不知,我们本是同道中人,他们也许和我有些误会,道歉就不必了!”

蒙面人道:“我这人做事一向有始有终,既然已经管了就要管到底——!”

蒙面人话未说完,魏神通大喝道:“要想管闲事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手再说!”招随声发,马鞭一抖,“缠头绕颈”击向蒙面人!

蒙面人身形不动,待到魏神通马鞭击到面前,突然右手食中二指迎空一夹,魏神通吃了一惊,待要撤招换式,只觉手中马鞭一紧,鞭梢已然给蒙面人夹个正着!

魏神通的马鞭来势奇快,蒙面人却仅凭两只手指就将马鞭夹住,这份眼力和功力,令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魏神通面色通红,道:“你究竟是谁?”

蒙面人冷哼了一声,右手一抖,魏神通只觉一股大力沿着马鞭如同千斤巨石一般撞过来,一个把持不住,右手撒鞭,大叫了一声,身形被震得从马背上倒飞而出!他身后的泰山弟子一阵惊慌大乱,七手八脚的赶忙从空中接住魏神通,一迭连声的问道:“师叔,你怎么样?”

魏神通也不含糊,借势用力,身形一跃而起,旋即有扑回到自己的马上!蒙面人一招震飞魏神通,众人无不吃惊异常!

鹰九扬暗中碰了碰夏劲道的大腿,夏劲道还未回过神来,他身躯已大鸟般向蒙面人掠去,同时大喝道:“心月无相派的妖人休得撒野!”

出尘道长等人认出鹰九扬,无不又惊又喜!出尘道长道:“鹰老怪,你怎么也在这里!”他话音未落,鹰九扬已掠到蒙面人背后,怪爪探出,直向蒙面人脸上的面巾抓去!

蒙面人大喝了一声,头也不回,反手击出一掌,劲力破空有声,十分骇人!鹰九扬迫得手掌缩回,回身自卫!这时蒙面人身躯闪电般一转,另一掌闪电般击向鹰九扬的胸膛!这蒙面人不但动作快得令人不可思议,而且招式毒辣无比!鹰九扬不料蒙面人招式如此之快,他身形还未落地,无处躲避,只得双掌击出,硬接硬架,但听得“啪”的两声骨骼断裂之响,鹰九扬的两只手臂已被蒙面人震断!蒙面人大喝了一声,右腿电弹而起,踢向鹰九扬——,眼见鹰九扬便要伤在蒙面人脚下,只听得一声大喝,夏劲道身形飞起扑向蒙面人和鹰九扬!他人在空中,张口一喷,但见一片白晃晃的酒气从他口中喷出,铺头盖脸地袭向蒙面人!

蒙面人只觉一股酒味呛人已极,不由大骇,身形向旁一闪,这时夏劲道已经抓住鹰九扬的身体,一个倒翻,将鹰九扬带回原处坐下!

这几下快若电光石火,兔起鹘落,众人只见人影扑腾,眼花缭乱,无不心头狂跳,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夏劲道缓缓站起身形,对蒙面人道:“你说别人做的过分,我看你也做的太过分了!你出手狠毒,分明想致人于死地,天底下可没有象你这样管闲事的!”

吴庭芳和众人这才看清救了鹰九扬的竟是这个大胡子!心中不由又惊又骇,原来此人竟身怀绝世武功,自己当真是看走了眼了!

蒙面人道:“你是什么人?”

夏劲道恐怕被蒙面人识破,粗着嗓子道:“跟你一样,管闲事的人!”

这时出尘道长飞身下马,抢步走到鹰九扬面前,替他接骨疗伤!

夏劲道往前迈了几步,走到蒙面人三尺之远站定!

蒙面人道:“你要干什么?”

夏劲道道:“我只是有点奇怪,青天白日,竟然有人装神弄鬼,所以想看个清楚!”

蒙面人道:“一个人如果太过好奇,并不是什么好事!”

夏劲道道:“是么,倒也未必!”身形展动,幻如一缕轻烟,双手探出,直向蒙面人脸上方巾抓去!

蒙面人大惊道:“氤氲身法!”身体拔空而起,几个腾挪,便已消失!

夏劲道一抓只抓下蒙面人的面巾,瞬息间只觉蒙面人的面孔颇为熟悉,可惜没有看清楚,呆了一呆,转回身来走到鹰九扬和出尘道长身旁。

这时出尘道长已将鹰九扬的断臂接好,又给他敷上武当派的独门秘药“断续膏”,道:“鹰老怪,休息几天便没事了!”又对夏劲道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天尊,多谢施主出手搭救!”

夏劲道还礼道:“但请道长法号?”

出尘道长道:“贫道出尘,乃是武当掌门静尘道长的师弟。施主今日有恩于六大门派,日后需要,但请吩咐!”

夏劲道忙道:“不敢,不敢!”

这时鹰九扬道:“那个魔头恁的厉害,不知什么来历?”

出尘道长道:“总之来者不善,他似乎有意和我们为敌!”

鹰九扬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也有同感!我独来独往,倒也不惧,只是你们,牛鼻子,千万要小心!”

出尘道长点了点头,道:“这个鹰老怪你大可放心,我们一定严加防范!”

这时吴庭芳走了过来,向鹰九扬问候,鹰九扬哼了一声,并不理他,吴庭芳不由大为尴尬!

出尘道长道:“吴大侠也是迫于师命难违,鹰老怪你不必耿耿于怀!”

吴庭芳忙道:“出尘道长说的是,师父命我打理金风酒楼,我也是无可奈何,一旦金风酒楼被毁,我无法交待!”他话虽如此,但他今天有失侠义之风的作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众人听他如此道来,心中都是“哼”了一声,暗暗鄙夷他的为人!

出尘道长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贫道就此告辞!”说完转身出楼,飞身上马,淋六大门派的人离去!

夏劲道心中暗道:六大门派如此兴师动众,想必事情关系甚为重大,出尘道长写给金巨的那封信,一定是为了这件事!自己只要暗中跟这六大门派,到时自然会和金巨见面,自己就不必劳苦奔波去金家堡了!暗暗打定主意,坐下来对鹰九扬道:“老哥哥,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鹰九扬道:“但讲无妨!”

夏劲道道:“我和我的一位朋友约好在此见面,但我现在有急事不能等她,到时请你转告她一声!”说着以目示意,一瞟六大门派离去的方向!

鹰九扬当然知道夏劲道的朋友就是王彩雯,也知道夏劲道是要去追六大门派,点了点头道:“好吧!反正我老鹰也是无事可做,正好借此机会休息几天!”

这时吴庭芳已吩咐伙计撤下酒席,端上饭菜,夏劲道一阵狼吞虎咽,填饱肚子,对鹰九扬道:“告辞了!”说着抓起箱子,大步走出金风酒楼!

走了没几步,只听身后响动异常,夏劲道禁不住回头观看,但见金风楼的一干人等跟在后面,小燕子赵威走在最前面。夏劲道奇道:“赵兄,你们尾随在下,不知有何贵干?”

赵威的脸色本来就通红,现在更是红的发紫,他一抱拳吞吞吐吐的道:“大胡子,我们大家有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劲道笑道:“大家都是性情中人,但讲无妨!”

赵威道:“我们想追随左右,拜在您的门下!”那些人一齐道:“请答应我们!”

夏劲道道:“赵兄,这件事我可不能答应你!”

赵威有点手足无措,忙道:“为什么?”

夏劲道道:“原因有三,第一另投师门,一向为武林正义人士所不耻。赵兄等人都是有门有派的人,我可不敢因此和众位的师门结下梁子;第二我无德无能,怎配做你们的师傅,第三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独身一人,行动甚为方便,要是领着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办事?”

赵威大喜道:“原来是这三个原因,请别怪我言语唐突,第一不许另投师门,只是那些所谓名门大派订下的陈规陋习,与我们这些小门小派毫无干系;第二您的武功之高,是我们大家亲眼目睹,我们佩服的五体投地;第三您有事要办,那就更算不上什么原因了,我们这些人武功虽然不济,但应付一些琐碎烦杂的小事还是办得到的,俗话说人多好办事!您就不要推辞了——!”

夏劲道见赵威这番话说得十分恳切,他也是性情中人,当下不由大感为难,沉吟了半晌,道:“你们连我的底细都不清楚,这样做不怕有什么万一吗?”

赵威道:“天涯何处觅知己,相见何必曾相识!你就是不答应,我们也会一直跟着你!”

夏劲道无可奈何,只好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们,不过我们以朋友论交,这一件事你们大家也答应我!”

赵威大急道:“那你教不教我们武功?”

夏劲道笑道:“指教不敢,我们大家可以一起切磋!”

夏劲道此言一出,赵威人等无不欣喜若狂,要不是身处闹市,怕早一欢呼跳跃了起来,赵威道:“那请问您的尊姓大名?”

夏劲道沉吟片刻,心想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的好,口中道:“我的真名实姓现在还不能告诉大家,你们可以叫我‘大胡子’或者‘小混蛋’都行!”

众人想不到夏劲道如此亲切近人,无不感动莫名,赵威道:“那我们就叫你‘混蛋帮主’好了,我们这些人都是小小混蛋,我们成立一个‘混蛋帮’!”

赵威此言一出,众人再也按捺不住欢乐的心情,一齐仰天大笑起来,引得街上行人无不驻足观看!

赵威道:“混蛋帮帮主,我们现在进军何方?”

夏劲道想不到自己现在竟又成了莫名其妙的混蛋帮主,忍不住又大笑起来,笑罢道:“你们现在既然无事可做,我就交给你们一件事!”

赵威道:“帮主请吩咐,属下一定照办!”

夏劲道心想,现在武林危机四伏,动荡不安,尤其是孟尝山庄血案震惊江湖,有人欲想图谋整个白道武林的阴谋已如日昭昭,确凿无疑,这次六大门派再入江湖,一定会集结天下各门各派追查血案的疑凶,到时难保不再重蹈孟尝山庄覆辙!现在急需要德高望重,武功高强的人出来主持正义,金巨自己又信不过,那就只好请少林主持明空大师下山了,打定主意,道:“我现在要追踪六大门派去一个地方,至于什么地方,现在尚不知道,你们现在去请少林主持明空大师,少林派消息灵通,明空大师一定会找到那个地方,到时我们在那里会面!”

赵威道:“原来帮主是少林门下!”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你对明空大师说‘少林之友’是你们的朋友,他就会相信你们!”

赵威点了点头道:“记住了!那我们马上出发!”

夏劲道从怀中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赵威道:“每人一匹快马,路上千万小心!”

赵威接过银票,小心收好,一抱拳道:“帮主请放心,我们一定办到!”

众人见夏劲道出手如此豪阔,无不心情振奋,一起抱拳齐声道:“帮主请放心!”

夏劲道四下扫视了一眼,只见大街之上观者如潮,情知过于惊世骇俗,忙道:“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说着向众人抱拳施了一礼,转身分开人群,向六大门派所去的方向追了下去!赵威等人也打点行囊前往少林寺不提!夏劲道出了洛阳城的西门,沿着大路一直追了下来!路上一边走,一边打听消息,过了半月光景,已来到陕西地界!

这时天气已近冬天,气候变冷,万物凋零,天地间放眼一片苍茫萧瑟,令人心生无限伤感,怀春之情时时在胸中涌动,不免慨叹岁月易逝,年华易老!夏劲道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如此,细想自己这一年风雨飘摇,浪迹江湖,此身何寄,一种失落,寂寞,无奈的感觉萦绕心头,挥之不去,每每夜不能眠,痛苦不已!但一当想起白乐天父女二人,黄香,王彩雯,鹰九扬等人对自己的关心招呼,心中又感到无限温暖,无限甜蜜!人每当羁旅天涯,客居异乡之时,最容易勾起念亲怀友思乡的愁肠,夏劲道此时更加怀念起王彩雯和黄香二女来!这两个女人,一个对他以身相许,心心相印;一个虽未识真面,但却舍生忘死救护过他,在他心底的最深处早已把二女当作至亲最爱的人!无情未必真豪杰,有情方是男儿色,夏劲道想到这里,忽然间脑海当中又浮现出游盛天威严的面孔:“夏劲道,你要答应我,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他心情一震,暗自道:对!游叔叔等人生死未卜,自己身世未明,自己还有这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还是把这些儿女之情先抛到脑后,自己答应过游叔叔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一定要办到!

夏劲道心中目标既明,精神自然格外抖擞,又走了一天,忽然发现陕西地界上江湖人物多了起来,少则三五个一伙,多则几十人上百儿女成群结队,这些人显是来自五湖四海,齐集陕西一定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这时候,一队快马从夏劲道身后赶了上来,蹄声如同暴风骤雨,来势甚疾,夏劲道闪身跳到大路一旁,这队快马眼见就要从他身边冲过,为首一人忽然一带丝缰,跨下坐骑昂首怒嘶,前蹄人立而起,那人一拨马头,身形一转,连人带马掉了个头,停在夏劲道面前!

夏劲道从未见过如此精绝的马术,心中不由暗暗喝彩!

这时这队快马全部停了下来,马上之人上上下下打量起夏劲道来!

夏劲道但见为首之人豹头环眼,络腮胡须,一身劲衣短靠,腰挎一口巴掌宽的黑鞘巨剑,一派粗豪之风!

夏劲道心中一动,心想此人莫非是巨剑客谷怀星!黄香在司马义面前曾经和自己说过这个名字,司马义之死对自己影响之深,自己一定不会记错!

为首之人道:“朋友,一个人赶路不觉得寂寞么?”

夏劲道道:“是么,我一个人惯了,倒也不觉得!”

那人道:“有缘千里来相逢,我姓谷双名怀星,人送匪号‘巨剑客’,但请问朋友高名?”

夏劲道心中暗道:此人果然是谷怀星!口中道:“不敢当,我区区无名小辈,不似谷大侠人所共仰,不说也罢!”

谷怀星见这个大胡子语出不凡,器宇轩昂,镇定如山,情知此人绝非寻常之辈,结衲之心大起,道:“人之相交,贵相知心!何必在乎什么声名地位——!”说着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落在夏劲道面前,道:“我与朋友一见如故,大有相识恨晚之感,你就不要推辞了!”

夏劲道见谷怀星十分诚恳,二目当中热切之情流露,知道此人心性不坏,只好道:“大家都叫我小混蛋,谷大侠若不嫌弃,就照直称呼好了!”心中暗道:自己虽未告诉他真名实姓,但也不算骗他!何况自己现在身为混蛋帮的帮主,更不能自毁名节了!心中忽然一阵好笑,自己和赵威等人未曾开山立柜,投门拜帖,歃血为盟,烧香祁天,仅凭意气相投,三言两语就在洛阳大街之上成立了一个帮派,当真是不折不扣,名副其实的“混蛋帮”了!

谷怀星大笑道:“贤弟果然有趣,好,我就这样称呼你,小混蛋!”两人相视一阵大笑,只觉分外投机,格外亲切!

谷怀星又道:“不知贤弟出身何门何派?”

夏劲道道:“我只会一些三脚猫的把式,谈不上什么门派!”心中道:自己所学甚杂,一言半语也难以说清楚,何况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告诉他为好!

谷怀星道:“我看贤弟骨骼清奇,健硕矫捷,实在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可惜!”说着摇了摇头,神情甚为惋惜!

夏劲道道:“不会武功一样可以安身立命,造福苍生,谷大哥,你说不是吗?”

谷怀星点了点头道:“贤弟年纪虽轻,说出话来却是极有识见!不错,武功高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就好比当年的中原二条龙之一夏凌霜,唉、、、、、、!”说到这里,忽然间叹了口气,止住不言!

夏劲道见谷怀星忽然说到自己父亲头上,心情一阵激动,急道:“夏凌霜,他怎么了?”

谷怀星并未注意到夏劲道奇怪的表情,只是又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待有机会我再详细告诉给贤弟听!不知贤弟你要去何方?”

夏劲道见谷怀星不再提此事,心中不由一阵怅然,欲想追问,又恐引起谷怀星疑心,听他口气对自己的父亲似乎贬抑多于褒扬,一阵迷茫袭上心头,父亲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谷怀星见夏劲道出神不语,忙道:“喂,贤弟你怎么了?”

夏劲道回过神来,忙道:“啊,没什么!不知谷大哥你又要去何方?”

谷怀星道:“这一次武林大会在陕境梅花山召开,黑白两道的人都有参加,我正是要赶往梅花山!”

夏劲道正愁没有领路人,大喜道:“实不相瞒,我武功虽然低微,听说这一次要召开武林大会,正想要去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各门各派的武学,不知谷大哥愿不愿携小弟一同前往?”

谷怀星道:“这有何使不得!贤弟你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难免会引人怀疑,这参加武林大会的人大都是有名望的武学大家,借此机会我给你引见引见!”

夏劲道大喜道:“那我多谢了!”

古怀星回头对他的弟子吩咐了一句,随即有一人跳下坐骑,将马牵到夏劲道面前,夏劲道也不推辞,道声:“多谢了!”飞身上马!古怀星也跳上坐骑。众人扬鞭催骑,向梅花山方向疾驰!

一路上,但见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络绎不绝,声势之隆,端的罕见!

古怀星是个老江湖,一路上给夏劲道讲解江湖切口(黑话),武林典故,江湖规矩,令夏劲道大增见识!不过他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因为每当他提起夏凌霜和十六年前的梅花山大会,古怀星不是闭口不言,就是转弯抹角,含糊其辞!夏劲道心中的疑虑愈来愈大,那日晚上神秘人的故事在心中一个劲儿的翻腾,翻江倒海一般!他打定主意,一到梅花山,就先往梅花山绝顶去拜祭自己的母亲!在他心底深处,已隐隐相信了神秘人的故事,“母亲并不是游盛天所说难产而亡,而是被人逼死的!”不过他宁死也不相信是父亲亲手逼死了母亲!至少在查明事实真相以前不会!随着离梅花山越来越近,夏劲道的心情也愈来愈矛盾和痛苦!

[正文:第二十八章 血溅梅花山]

这一日,夏劲道和古怀星等人终于到了梅花山!

梅花山自古就被誉为神州通灵之地,所产植物大都古泊竣异,神妙通灵!更以梅花奇景冠绝天下,每当隆冬严岁,梅花遍开,漫山遍野,香飘千里,若人间仙境,天上瑶池,令人神志俱夺,超然忘我!可惜此时季节尚早,梅树还大都正在结苞待放,但饶是如此也是令人叹为观止,心旷神怡!

夏劲道和谷怀星等人沿山道蜿蜒而上,行不多时,山势陡然峻峭,马匹已不能攀登,众人只好条下马来,牵马缓缓而行,再行片刻,但见山路之上,行人多如蚁卵,说话声、刀剑撞击山石之声不绝于耳!

谷怀星紧皱眉头,道:“奇怪,这一次武林大会参加之人比往年异乎寻常的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说着望了望身后,但见后面也有数不清的人赶了上来!

夏劲道笑道:“谁不想趁此机会在武林中扬名立万!争名逐利向来为人的天性!”

谷怀星笑道:“那你呢?”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我有自知之明,我可没有这样的本领!”

谷怀星大笑道:“贤弟不要再隐瞒下去了,你看看——!”说着用手一指他身后的弟子!

夏劲道这才发现谷怀星的众弟子个个气喘如牛,天气虽寒,也是个个大汗满头,他尚未意识过来,道:“怎么了?”

谷怀星又是一阵大笑,道:“我看贤弟的内力修为绝不在我之下,你牵的这匹马少说也有八百来斤,再加上你的那口大箱一百多斤,总共约有千斤之重,可贤弟步履如常,神态自若,这不是不打自招了么?”

夏劲道暗道:谷怀星果然老江湖,阅历丰富,自己竭力装出一副老练成熟的样子,可毕竟经验不足,竟被他看出破绽,忙道:“谷大哥——”

谷怀星摆了摆手道:“贤弟不要说了,我看你一定有你的苦衷,我早已说过相交贵乎知心,又何必知道对方的来历究竟!”

夏劲道松了口气,笑道:“谷大哥你性情如此豁达,恐怕不小心误交匪类了!”

谷怀星笑了笑,方要继续望下说,忽听身后响起一连串的惊叫声,山谷回响,十分惊人!

众人大吃了一惊,回头望去,但见自山脚之下,一道火红的身影旋风一般卷上山来,那人所过之处,众人的兵器悉数被他掳去,惊呼之声正是发自那些丢了兵器的人口中!

这个火红的怪人速度惊人,转眼便扑到夏劲道等人跟前,谷怀星大喝一声,跨前一步,护在众弟子和夏劲道面前,两掌舞起漫天掌花!

火红的怪人微“咦”了一声,身形一饶,避开夏劲道等人,他怀中抱了一二百件兵器,仍旧身形如飞,众人还未曾看清他的面孔,怪人已掠过他们,向上扑去,他所过之处,又是惊呼连连!

众人无不惊叹,夏劲道道:“谷大哥,此人是谁?”

谷怀星皱了皱眉头,道:“不认识!”

夏劲道道:“不知他掳去别人的兵器是何用意?”

谷怀星道:“对于他来说可能是炫耀武功而已,但那些失了兵器的人可就惨了,万一有不测发生,何以防身自卫!”

夏劲道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道:“那怎么办?”

谷怀星叹道:“到时候只有听天命而尽人事了!”

夏劲道听谷怀星口气十分悲观,忙道:“谷大哥不必多虑了!也许事情并不是这样!”

谷怀星道:“但愿如此!”

众人一时无言,牵马缓缓而行,又走了半天光景,山路愈加险峻,众人只好弃马徒步前进,但见山路两旁怪石横生,林木参差,令人觉得十分恐怖和悲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夏劲道和谷怀星等人终于上了这座山峰的峰顶,但见山顶豁然开阔,势若平台,许多武林人物正在此打坐休息!

夏劲道十分诧异,道:“莫非就在此开武林大会么?”

谷怀星摇了摇头,用手一指前面的那座山峰,道:“那座山峰叫梅花峰,武林大会就在梅花峰召开!”

夏劲道道:“梅花峰是不是梅山绝顶?”

谷怀星道:“梅花峰只是梅花山前山二十四峰之一,梅山绝顶在梅花山的后山,常年云雾缭绕,十分险恶,飞鸟难越,猿猴难攀,贤弟不知何以会问起梅山绝顶?”

夏劲道强忍心中激动道:“听说十六年前梅山绝顶发生一起轰动江湖的惨案,不知可有此事?”

谷怀星大为奇怪道:“贤弟怎么对这些陈年旧事感兴趣?”

夏劲道怕引起他疑心,笑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好奇而已!”

谷怀星未再深究,点了点头道:“贤弟在别人面前最好不要提及此事,此事有关天下七大门派和武林盟主的声誉,一向问人们所忌讳!贤弟阅历尚浅,不识个中利害!”说着叹了一口气!

夏劲道心中吃了一惊:怎么母亲的事还涉及到七大门派,口中道:“多谢谷大哥提醒,小弟一定铭记在心!”这时有许多人认出了谷怀星,纷纷和他打招呼!谷怀星一一还礼,休息了片刻,众人翻下这座山峰,向梅花峰进发,到了这两座山峰的山峦之处,但见两旁峡谷幽密深邃,深不见底,时不时有不知名的怪音自谷底发出,令人毛骨悚然,换了常人,恐怕早已吓得手足发麻,浑身瘫软,好在这些人都是身怀武功的江湖豪客,虽然心中有点发毛,却也不惧!

刚到梅花峰的峰脚,但见一块高有人立的大石之上写着十三个大字:武林大会,何来公义,血债血偿,杀!字迹血红,令人触目惊心!

夏劲道已是第二次见到这十三个字,大石之上所写字迹和孟尝山庄所见到的一模一样,显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心中不由又惊又怒!

众人无不惊恐万分,目光纷纷向谷怀星望来!谷怀星铁青着面孔,走到大石近前,但见大石上十三个字迹身有二寸,笔画勾勒,浑然自如,无一丝锤凿钎攒之痕,饶他定力如此之深,也不由惊叫出声:“这是金刚无极指!”

众人一时好奇之心大胜惊恐之情,纷纷问道:“谷大侠,金刚无极指倒底是一门什么功夫?”

谷怀星道:“这一套指法佚亡已有二百年之久,为武林不传之秘,相传是三百年前的大魔头金啸海所创,金啸海当年凭了这套指法在武林中兴风作浪,无恶不作,人神共愤,金啸海死后,这套指法便已失传,想不到今日竟又重现江湖!”

夏劲道问道:“谷大哥,这套指法当真天下无敌吗?”

谷怀星点了点头道:“这套指法已将武功当中阳刚之势发挥到极致,指天划地,无坚不摧!当年曾和大理王府的‘一阳指’,少林寺的‘佛心剑指’并驾齐名,只是邪道武学倒底是邪道武学,专拣偏狭,不踏正轨,众不能长久,这大概也是金刚无极指佚亡的一个原因!”

众人听了谷怀星这番话,当即有人便要提出退回去,不参加大会了!但也有人反对,说这十三个字写的明明白白,“血债血偿”,我们与此人无冤无仇,有何惧哉!众人一时争执不下,吵的不可开交!

夏劲道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中暗道:难道武功高强真的如此厉害,众人竟闻风丧胆,临阵脱逃了!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查出此人的真面目,为孟尝山庄的人报仇!他眼前浮现出孟尝山庄的熊熊大火和那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的惨况,一时悲愤满怀,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谷怀星道:“大家不要吵了,维护武林正义,人人有责,大家如果临阵退却,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谷怀星是天下知名的大侠客,众人立时静了下来,一齐看着谷怀星,谷怀星又道:“大家先不要惊慌,自乱阵脚,事已如此,只好见机而行了!我们走吧!”说着领先向梅花峰登上!

众人一时无言,各怀心事,跟在谷怀星后面向梅花峰进发,一路无事,待到这一天傍晚时分,众人上了梅花峰顶,但见梅花峰顶万头攒动,人群摩肩擦踵,水泄不通!

夏劲道不由连连咋舌,他从未见过这么多人,哪能不惊叹不已!谷怀星对他的弟子和那些一同前来的人吩咐了一声,叫他们留在原处,然后拉住夏劲道挤进人群!

夏劲道本不欲抛头露面,但却拗不过谷怀星,只好紧随其后,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到人群的前面,但见人群前面是一个方圆十几丈的平台,平台北面石鼓之上坐着数十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夏劲道一眼认出六大门派的出尘道长等人,心中不由砰然大动:出尘道长等人来了,金巨不知来了没有?

他心中正自猜疑不定,只见一道人影不知从何处掠来,挥手噼啪打了他两个耳光,夏劲道猝不及防,这一下被打个正着,这两记耳光打得玲珑之极,清脆有致,在场的人全都看到了,无不一愣!

夏劲道定睛一看,面前之人衣衫褴褛,面目奇丑,一双眼睛美如天上明星,可不正是他朝思慕想,魂牵梦萦的黄香!他心情又是欢喜,又是惶惑,好象身在梦境一般,张口道:“是——”

他“你”字还未出口,黄香有挥手打了他两记耳光,旋即放声大哭!

这一下,众人无不感到莫名其妙,如置五里雾中一般:这个小叫花真是古怪,他打了那个大胡子的耳光,怎的自己反而哭了起来!那个大胡子也是奇怪,竟然毫不抵抗,难道心甘情愿挨小叫花耳光!

夏劲道黯然神伤,心碎不已,情知自己负黄香太多,她的父亲更因为救自己而死,她一腔痛苦无处发泄,只有拿自己出气了!当下也顾不得千万双眼睛盯着自己,一任黄香扑在怀中痛哭失声,一动也不敢动!谷怀星诧异以极,却又不便多问,这时出尘道长等人立起身形,向他打招呼,谷怀星向夏劲道点了点头,大步走到处尘道长等人处,回过礼毕,复又和出尘道长等人坐下!

黄香哭了一会儿,止住抽泣,抬起脸对夏劲道道:“你好吗?”

夏劲道见她不再啼哭,一阵大喜,连忙道:“我很好,你呢?”话一出口,后悔不迭,自己岂不是明知故问?可是心中百结千集,千头万绪,当真又不知如何说起!

黄香眼睛充满幽恨之色,凄声道:“是谁杀了我父亲?”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你放心!就是找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替黄老前辈报仇!”

黄香看着夏劲道的眼,眼泪不禁又夺眶而出!嘴巴张了一张,却又说不出话来!

夏劲道心中一阵大痛,连忙小心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珠,安慰道:“你千万要保重身体,哭坏了身子,黄老前辈在九泉之下依然不会安心的!”

黄香见夏劲道如此关爱体贴,悲痛之中涌起一种温暖之情,心头大感安慰,点了点头道:“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夏劲道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这里不是讲话之所,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当下拉了黄香的手,两人立在人群当中,凝目细观!

但见北面石鼓上出尘道长等人,个个正襟危坐,目光严峻,显然还是在等什么重要人物!

夏劲道道:“奇怪,看样子武林大会还未开始!”

黄香道:“那当然,武林盟主金巨还没有来,算什么武林大会!”

夏劲道心中暗道:金巨果然还没有来到,他迟迟不肯现身,不知什么原因?心中一时忐忑不安,不知该不该将石室之事在武林大会上公开,不过仅凭自己的一面之词,众人未必肯信,到时弄不好引火烧身,可就惨了!

黄香道:“你在想什么?”

夏劲道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有人点燃了早已备好的篝火,一时火光熊熊,烈焰冲天,严寒为之驱散,众人倒也不觉得寒冷,纷纷坐了下来,掏出带来的干粮吃了起来!

夏劲道四下打量了一番,但见梅花峰顶十分开阔,平坦如砥,容纳这万数江湖好汉,还显得绰绰有余,当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乾坤妙手!若不是身临其境,又怎知这峰顶竟然别有天地!他正在慨叹这造物之神奇,忽然觉得腹内饥火上涌,咕咕直响,这才意识到自己没带干粮,他一路上和谷怀星结伴而行,吃的都是谷怀星等人带的食物,现在天色已晚,又怎能在这上万人中找到谷怀星等人!

他正在胡思乱想,忽觉黄香的纤纤素手在他手心捏了一下,忙道:“干什么?”

黄香低声道:“别大声说话,跟我来!”

夏劲道自然对她言听计从,黄香拉着夏劲道在人群中七拐八拐,好在峰顶之人现在干什么的都有,有的三五成群坐在一起议论当今的武林大事,有的在一起讨论武功的修炼之道,还有的人在观赏这毕生难得一见的山峰夜景,更有甚者,竟然籍着火光互相切磋起武功来了,山顶上一时成了大千世界,五花八门,热闹非凡!

黄香拉着夏劲道走到梅花峰的西侧悬崖,籍着火光向下望去,但见离悬崖顶三尺之处长着几株大树,参差嵯峨,险峻突兀,大树之中隐约可见横生着一块大石,再往下就是万丈深渊,在这夜晚当中更加显得幽邃阴森,神秘恐怖!

黄香瞅了瞅四下没人注意,拉着夏劲道从崖顶跳下,落到那块大石之上,夏劲道心头砰砰直跳,一颗心险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却又不敢问黄香,只得随其所欲,任其施为了!

黄香伸手将悬崖上的密草拨开,露出一个半人高的石洞,两人猫着腰进了石洞,约莫走了一米来远,一派紫色光辉从洞内冲出,映得夏劲道眼花缭乱!

黄香拉着夏劲道进了山洞,松了手道:“好了,现在可以大声说话了!”夏劲道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哪里还能说的出话来!但见洞内紫气冲腾,瑰丽无比,仿佛置身仙境一般。山洞十分宽敞,足有十几间屋子之大,石桌、石椅、石凳、石床,均都妙自天成,惟妙惟肖!

黄香沉声道:“这间石府是父亲带着我到梅山采药时发现的,可是石府依旧,父亲却不在了、、、、、、!”忍住悲痛,顿了一顿又道:“这间石府都是由万年紫金石英构成,无论白天黑夜,都会发出紫色光辉!”

夏劲道这才明白,他放下手中箱子,双手抓住黄香的素手,道:“黄香,你放心,我一定会给黄老前辈报仇!”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对方眼里都是万种柔情,不由心神荡漾,销魂失魄,黄香眼里忽然又掠过一缕幽苦之色,将手从夏劲道手中抽出,走到一张石桌之下,拎出一个大包裹,打开来,里面都是新鲜上好的肉脯,香味四溢,令人馋涎欲滴!

夏劲道大喜道:“黄香,你真是我的大贵人!我、、、、、、!”

黄香道:“少贫嘴,快过来吃吧,吃饱了还要休息,明天还要参加武林大会呢!”

夏劲道大步走都石桌前,两人在石凳上坐下,夏劲道早已饿极,也不客气,抓起肉脯,狼吞虎咽一阵大嚼,直吃得两面油光,唇上飞末,样子十分滑稽!

黄香看着夏劲道,不由自主的笑了,自从她得知父亲被刺的噩耗,每日都在痛苦中不能自抑,面前这个傻小子一身朴实,胸无城府,个郎憨厚如此,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欣慰!

两人吃罢,黄香将肉脯小心收好,在这深山恶岭,既无食物又无水,如果没了干粮,可要饿肚子了!黄香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递给夏劲道,又指了指夏劲道的脸!

夏劲道会意,接过丝帕,只见丝帕洁白如雪,不由笑道:“你倒是干净的很!”伸手在脸上一抹,只觉一股幽香直沁肺腑,令人心醉!

黄香道:“人家本来就不是要饭的乞儿,你故意取笑我,是不是讨打!”说着扬手作势欲打,她女儿身早已被夏劲道知晓,两人又是心心相印,少女妩媚婉约的天性自然而然的流露无遗了!

夏劲道连忙讨饶,黄香这才扑哧一笑,将手轻轻放下!夏劲道虽然看不见她的真面孔,但她这一笑,本就美如明星的一双眼睛更是美得无法形容,夏劲道直觉心神一漾,不由自主地竟然看呆了!

黄香见夏劲道瞅着自己的脸直发愣,不由大为奇怪,问道:“怎么了?”一连三声,夏劲道才回过神来,一时慌得手足无措,欲要回答,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不由尴尬异常!

黄香冰雪聪明,一见夏劲道这幅呆样,早已会意,不由霞飞玉颊,好在夏劲道也看不出来!两人一时无言,只听得双方的心脏怦怦直跳!扭捏了好大一阵儿,还是夏劲道先开口道:“黄香,你早已知道我会来么?”

黄香点了点头道:“武林大会金巨要来主持,你怎会不来,所以我提前七天就赶来了!”顿了一顿道:“我真不明白,你和金巨倒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会如此恨他?”

夏劲道一时心乱如麻,他最怕黄香问及此事,呆了一呆道:“总之一言难尽,我也和你解释不清楚,以后你就会明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先前找他是为了武林正义,这一次却是为了我的身世!”

黄香见夏劲道虽然没有说明具体何事要找金巨,但他肯把这件事有关他的身世这样的秘密告诉给自己听,显是拿自己当作贴心人看待了,当下也不再追问,又道:“金巨的武功天下第一,你打不过他的!”

夏劲道恨恨道:“我已经被他欺骗了八年,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要找他问个究竟,就是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黄香又是气恼又是心疼,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要找金巨报仇,首先得要把自己的武功练好才行!”说着站起身形,走到中间石床边,猫下腰从底下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又走回石桌旁,打开包裹,里面赫然是“武当九宫八卦剑谱”“青城灵云剑谱”“华山轩辕刺穴剑谱”“峨嵋金顶桩拳谱”“泰山五岳拳谱”“崆峒夺命刀谱”六本秘芨!

夏劲道恍然大悟,失声叫道:“黄香,原来是你偷了六大门派的秘芨!我早应该想到是你——!”

黄香笑道:“有你给我的银蟒宝甲,再加上我的易容术,天底下我哪不能去,要不是少林寺有十八罗汉和四大金刚,我还要到藏经阁去偷一本七十二绝技呢!”

夏劲道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可奈何的道:“你要帮我也不是这么个帮法,你知不知道江湖上早已给你搞得天翻地覆,我被六大门派误会,被静尘道长逮住了两回!”

黄香道:“你的轻功妙绝天下,怎会被他们抓到,再说金巨真的是罪恶滔天的话,你拿了他们的武功打败了金巨,也无疚于武林大义,又有何不可!”

夏劲道见黄香说的轻松已极,苦笑道:“好,就算你说的对,到时候六大门派不会怪罪我们,但这六本秘芨每一本无不是博大精深,奥妙难测,就算穷尽毕生精力,恐怕也难于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我又蠢又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怎会记住这么多的武功,更不要说打败金巨了!”

黄香冷笑了一声,道:“你既然明知道打不过金巨,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夏劲道闻言一怔,道:“黄香,你这是是什么意思?”

黄香见他着恼,连忙道:“你误会我了,我是说你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怎么办?”及至后来,声音低若蚊蚋,几不可闻!

夏劲道心中一阵大喜,古时男女为孔朱之仪所束缚,讲究男女授受不亲,更不要说什么恋爱了,婚姻大事更要父母做主,媒妁之言,但互相钟情的一对青年男女往往仅凭一言半语便能倾定终身,夏劲道见黄香对自己表露了心迹,一时忘情,抓住黄香的手,大声道:“黄香,我定不负你,我若变心——!”他方要发誓,黄香连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笑道:“我若不知道你的为人,又怎会、、、、、、!”

夏劲道道:“什么怎会,怎会什么?”

黄香忽然低下了头道:“怎会,怎会将终身托付于你!”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说出!

两人一时心中充满了无限喜悦,夏劲道看着黄香的一双星目,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良久,黄香道:“傻瓜,你不嫌弃我长得丑么?”

夏劲道心中一怔:难道这就是黄香的真面目,不会,她的一双眼睛长得那么美,上天又怎会赐她这样一幅极丑的面孔,真的是这样,那可就太不公平了,口中道:“一个人最要紧的是心地善良,你对我这样好,我怎会嫌弃你!”

黄香扑哧一笑,道:“这句话恐怕说得有点违心,不过却胜似所有的甜言蜜语!”说着顿了一顿,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我成年以后,除了父亲,还没有人看见过我的真面目,说让我找到、、、、、、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才可以以女儿身行走江湖,我现在答应你让你一见真面容,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大惊小怪,你——你转过身去,不许偷看!”说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浑身忸怩起来,少女的娇憨羞怯之态笔墨难描!

夏劲道依言转过身去,只见身后换衣之声簌簌直响,心头怦怦大动,身体如坐针砧,万难忍耐!

忽听黄香说了一声:“可以回头了!”夏劲道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去,不由惊得目瞪口呆,魂魄皆飞!

但见一室紫光之中,立着一位白衣仙子,风华绝代,神采奥澈,那美丽圣洁的光辉足以令天地为之颔首,日月含羞!

夏劲道的心脏通通大跳,险些要从喉咙扑出,他生命中所见过的女子白展凤,青城四女无一不是天下绝色,美绝人寰,白展凤现在贵为大理王妃,但对自己的一往情深,毕生难忘,青城四女之最的王彩雯更是亲近芳泽,销魂蚀骨,但眼前的黄香却美得无法形容,高贵出尘,使人不敢生任何绮思邪念,以免亵渎了她!俗话说“最消难受美人恩”,夏劲道当真领会了个中滋味,他现在虽然不是“暖玉温香抱满怀”,至少是“暖玉温香在眼前”了,只觉呼吸急迫,浑身血液即将凝滞,要不是早黄香为人,恐怕早已将她当作天上仙女顶礼膜拜了!一时恍然明白,为何黄花叠不肯叫黄香以女儿身行走江湖了,要不然岂不天下大乱!

黄香玉面飞霞,娇艳欲滴,低低的道:“你早已答应过我,不许大惊小怪,为何还要痴痴的盯着人家傻看!”

夏劲道回过神来,一时欢喜得神魂颠倒,大声道:“也不知我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真是上天有眼,叫我夏劲道讨得一个仙女做老婆,老天爷,谢谢你!”说着趴到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头都肿了起来,复又站起身形,看着黄香嘻嘻傻笑!

黄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嗔道:“你又犯什么傻!”伸手替夏劲道抚了抚额头,夏劲道大感幸福!

待了一会儿,黄香道:“我们方才不是说到如何打败金巨么,我们接着讨论!”

夏劲道对她言听计从,点了点头。

黄香道:“拳经有云:逢强智取!又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说。大抵天下武功可分正、邪两种。正派武功讲究堂堂之阵、正正之旗,所谓堂堂之阵就要练武者心胸正大,心胸正大才可以遵循天道有常、刚柔有致,阴阳有节,乾尊地卑之道,遵循这些道理习武者自然可以循序渐进,天人合一,入于化境,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简单说来正派武功就是要求习武者身心两方面的修炼,不但武功要强,而且要道德高尚,正正之旗就是要习武者每一招每一式俱要光明正大,绝不可行险以求侥幸,这也就是拳经上所云‘邪不胜正,以正和,以奇胜’的道理。邪派武功就是违背了上述规则,或全都俱废,另觅它途,或偏执其一,一味斗狠,久而久之习武者身心乖戾,毒辣凶残,为正派人士所不齿,但正、邪两派武功孰优孰劣,孰强孰败,我与武学见识尚浅,却又不能道其究竟了!”

夏劲道听得神志俱夺,连连点头,他身负家传内功,游盛天的霸王拳和奔雷掌心法,滇南五鬼的氤氲心法,后又有司马义的百毒真气和长商散人的七彩罗刹毒功,内功之驳杂,已堪称天下之奇,内力之厚也可以名列当今无林一等一的高手之内,但对于武学之道却一直是在蒙昧懵懂中探索,虽然偶尔也听游盛天讲解过一些拳经道义,却没有黄香解释得如此清晰、透彻,听了黄香一番话,当真得益匪浅,茅塞顿开,心道:不错,正邪两种武功皆有可取之处,天下各门各派武学又无不源于此道,如何将这些武功的相同之处融会贯通,集于一身呢?不过这等另辟炉灶,自成一家的本领却又非武学大师之辈而不及了!不过夏劲道既然如此想,于武学的造诣和修养却又是大大进了一步!

黄香又道:“所以说,你要想打败金巨也不是没有不可能,我并不是要你全部学会这六本秘芨所载的武功,只要你学会其中的一招两式,练得纯熟自如,到时候使将出来,金巨一定不会料到有人同时会用六大门派的武功招式,反而疑心是六大门派暗中调教了这样一个弟子来对付他,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心慌意乱,你到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自然是大有机会了,纵使不成功,以你妙绝天下的轻功也可以全身而退,如此一来,你也会名动江湖,名扬天下,这一招叫做‘一箭三雕’之计,妙不妙?”

夏劲道听得暗自苦笑不迭:自己要挑起金巨和天下武林的干戈,只需要亮出武林盟主令就行了,又何必如此大费周折,但武林盟主令身系天下武林安危,何况离离岛的人也在找武林盟主令,稍有不测,江湖便要血雨腥风,杀劫恶起,自己万万不能这样做,当下道:“妙是妙,但这样做却有失光明正大的风范了!”

黄香气得道:“你这人真是又笨又呆,枉费人家一片好心,妙就好,什么有失光明正大的风范了,难道非要人家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才抵抗吗,闲话少说,快练!”

夏劲道无可奈何,只得打开秘芨,专心致志熟记上面的武功!黄香则躺到石床之上酣然入睡。

夏劲道看了看黄香睡眼朦胧,玲珑有致的撩人娇姿,一时心旌摇荡,不能自抑,费了好大的劲,才努力收摄心神,目光重又回到秘芨之上!

[正文:第二十九章 异峰突起]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吃过早饭,由山洞翻上崖顶。这时侯武林大会还没有召开,会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夏劲道和黄香一现身,场上立时鸦雀无声,千万双眼睛一齐向二人盯来,黄香超凡脱俗的美震慑了每一个人,人们都暗暗地问自己:她是谁?那个大胡子又是谁?

黄香拉着夏劲道的手自人群中慢慢穿过,人们不由自主地纷纷后退,给两人让出一条通道,两人穿过人群来到前面空场,这时候谷怀星从北面石凳上站起身形,大步流星赶了过来,道:“老弟,你昨晚跑到哪里去了,叫我好找?”转眼瞅了瞅黄香,会意的笑道:“敢情是和这位姑娘躲到没人的角落里去谈心了吧!”

夏劲道红了脸,道:“谷大哥,取笑了,我们、、、、、、”

谷怀星笑道:“我只是和贤弟开玩笑而已,”说着面色一板,郑重道:“我有一件事要请贤弟帮忙,这倒是真的!”

夏劲道见谷怀星如此郑重其是,情知关系重大,连忙点头道:“谷大哥,但讲无妨,我一定竭尽全力相助!”

谷怀星道:“昨晚我们商量了一个通宵,大家都觉得这一次武林大会有点古怪,金盟主尚未来到,便是其一,还有,贤弟不知注意到没有,昨天我们路上见到抢人兵器的那个红衣怪人也没有现身!”

夏劲道游目四顾,果然没有发现那个红衣怪人的踪影,也觉得有些奇怪,道:“那又怎样?”

谷怀星道:“我就是要贤弟盯住那个红衣怪人!”

夏劲道更加奇怪,道:“那你们干什么?”

谷怀星道:“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过你万一不敌,我们会有人支援你!”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好吧!”

谷怀星大喜道:“贤弟果然义气,我从来不会看错人!”

这时黄香道:“谷叔叔,你还认得我吗?”

谷怀星诧异道:“姑娘是——?”

黄香道:“家父黄花叠!”说着裣衽一礼。

谷怀星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就是八年前那个招人喜爱的小姑娘,几年不见,出落得更加漂亮了!”说着伸双手搀起黄香,语声一沉,又道:“黄香,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出害你父亲的凶手!”

黄香哽咽道:“多谢谷叔叔!”

夏劲道暗道:这一次武林大会果然是为了孟尝山庄的血案,见黄香又伤心不止,连忙出言安慰!这时一个人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夏劲道面前,扬声道:“朋友,你可记得我么?”

夏劲道打量了这个人一眼,只见此人虎头虎脑,年约二十上下,狐疑道:“朋友是——?”

这个年轻人不好意思地一笑,道:“那日在洛阳道上我曾找朋友替父报仇,多亏你手下留情,我现在谢过朋友不杀之恩!”说着大礼一拜!

夏劲道恍然记起,连忙还了一礼,道:“原来你就是那个不怕死的人!不过那是一场误会,老兄不必时刻挂在心上!”

年轻人见夏劲道如此谦逊有礼,不由更加不好意思,搔了搔头道:“我叫尉迟铁珊,家父尉迟铮,我已经把朋友的话如实转告七大门派,听了出尘道长等前辈的额一番话,才知朋友所言非讹,那日真是得罪了!”

夏劲道隐约记得当日在孟尝山庄有一个叫尉迟铮的人,暗道:怪不得他要找自己报仇,口中道:“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你再要如此客气,我可当真不好意思了!”

尉迟铁珊看了看黄香道:“朋友,我记得那日和你一路的不是这位姑娘,不知那位姑娘怎么了?”

夏劲道心头大急,连忙以目示意,但尉迟铁珊话已出口,又怎能收回,心想坏了,这一下黄香还饶得了自己,偷眼一瞥,却见黄香正在目视它方,好象并未在意两人的谈话,暗叫侥幸,赶紧叉开话题,道:“老兄不知何以认出是我?”不过,他心里也是隐隐有些担忧,王彩雯现在还未赶来,莫非真的遇上什么凶险不成,一时心急如焚,但却又无计可施,只好听天由命了!

尉迟铁珊道:“我一瞧朋友手中的这口箱子,再仔细观察你的神态举止,当然认出你了!”

夏劲道笑道:“你倒是粗中有细,当真称得上猛张飞了!”

尉迟铁珊道:“实不相瞒,辽东父老送我匪号‘赛翼德’,不过比起三国时候当阳桥前一声吼,喝退曹操十万兵的蜀将张飞可差远了!”

两人相视一阵大笑,只觉十分投机!

这时候谷怀星对夏劲道点了点头,重又回到北面石鼓上坐下,出尘道长等人则依然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尉迟铁珊低声咕哝了一句:“金盟主也不知搞什么名堂,现在还未到!”发了这一句牢骚,又对夏劲道一抱拳道:“朋友,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尽请吩咐!”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吩咐不敢,不过我有事一定会找你帮忙,多谢了!”

尉迟铁珊又拱了拱手,转身退回原处!

尉迟铁珊刚一离开,夏劲道只觉一阵大痛由脚上传来,原来是黄香狠狠踩了他一脚,心中立时明白了是什么回事,当下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目注前方!

黄香低声道:“你以为你装傻,我就不知道了吗,老实告诉我,那位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夏劲道情知抵赖不过,瞧了瞧四周之人都在盯着自己和黄香,连忙低声讨饶:“我认错还不行么?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的,你这么样,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黄香恨恨道:“你要面子不是,你若再不说,我就要大喊了!”

夏劲道情知以她刁钻古怪的性子,恐怕当真说的到做的到,连忙道:“好!好!我老实交代,她是青城派的王彩雯!”

黄香道:“看你傻头傻脑的样子,胆子却不小,连出家的小道姑你也敢要,不过,她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夏劲道暗自出了口气,心道:原来她是为了这个和自己生气,想不到她性子刁钻古怪,惟独此事却恁的开通,心性倒是蛮好,连忙小心翼翼地道:“但愿不会!”

黄香星目一瞪:“什么!但愿不会,你果然在替她担忧!”

夏劲道这才发现说漏了嘴,不由一脸苦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黄香看了看夏劲道一张比苦瓜还要难看的脸,心中不由暗暗好笑,装作一幅余怒未息的样子,叱道:“暂时先饶过过你,晚上再跟你算帐!”

夏劲道见她总算不再追究,不由长出了一口气,至于晚上的事,只好得过一时便过一时再说罢!这时候,人群忽然一阵大乱,潮水一样分向左右。夏劲道和黄香回头观看,不由大吃了一惊!只见大理王府司徒青山、上官虹、东方胜、柳逢春带着一大干人等气势汹汹地闯上山顶!柳逢春一幅非人非鬼的样子,恐怖之极,着实吓倒了不少人!

夏劲道心中惊疑不定:上官虹等人到武林大会来赶什么?难道他们已料到自己会在武林大会上出现,所以特地赶来抓自己!心中忽的电光一闪记起自己二闯大理王府时遇到的神秘剑客曾经说过金巨给了大理王府三十万两紫磨金,要上官虹等人活捉自己,想到这里,浑身不由一震:原来大理王府早和金巨互相勾结,看来上官虹等人到武林大会不只是为了抓自己那么简单!继尔一想:神秘剑客如果是杀司马义和黄花叠、顾伟通三人的凶手,如果神秘剑客又是金巨的人的话,那天下武林当真要大乱了!不过司马义曾说杀他的人是为了要他联手对付金巨,司马义不答应才被杀的,司马义、黄花叠、顾伟通三人死状相同,都是胸口被洞开一个大洞,显是同一人所为,神秘剑客当时曾隔着自己的身体飞剑击伤鹰九扬,以自己目前所见,只有神秘剑客才有此等威力无边的剑法,剑帝司空无畏的‘天人合一‘剑式自己虽然未见过,但难以想象比神秘剑客还要厉害如何,何况以剑帝地位之尊,又如何肯蒙面刺杀黄花叠、顾伟通二人,看来凶手只能是神秘剑客了,但如果神秘剑客是金巨的人,又怎会要司马义与他联手对付金巨,一时只觉事情矛盾重重,千头万绪,不解其迷!不过还有一个更深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怀疑自己的父亲夏凌霜是杀死三人的凶手,不过这又非是他所情愿设想的了!

他正自思索不定,忽觉身子一紧,被黄香拽到一旁,这才发现上官虹等人正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一时心情忐忑不安,准备应变!

上官虹四人从夏劲道和黄香的身边走过,命身后弟子停在原处,自己四人则向出尘道长等人走去!

看样子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己,夏劲道心中暗道,赶忙和黄香走到另一处的尉迟铁珊,以目示意,尉迟铁珊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让二人躲到自己的人当中!

这时出尘道长等人群全部从石鼓上站起身形,严阵以待!他们都不认识上官虹四人,但见四人来势汹汹,来者不善,出尘道长大了个稽首道:“无量天尊,何方施主,到此何干?”

上官虹道:“大理段正德王爷殿前护御使威武大将军兼王府总管上官虹!”

司徒青山道:“大理段正德王爷左车骑都尉威武大将军司徒青山!”

东方胜道:“大理段正德王爷右车骑都尉威武大将军东方胜!”

柳逢春道:“大理段正德王爷御林军统领骠骑大将军柳逢春!”

四人一报身价,人群之中登时一片唏嘘之声,有惊叹,有惶恐,也有不屑,不一而足!

上官虹这一下本自先声夺人之旨,一见群雄果然轰动,心中大为得意,看了看出尘道长道:“不知道长是何许人也?”

此言甚为不敬,人群当中武当弟子纷纷大怒,有人大喊道:“上官虹你放什么屁,滚下山去!”

出尘道长面沉似水,道:“贫道武当出尘,滇南武林向来不涉足武林大会,金盟主尚未来到,贫道不敢欢迎诸位!”此语无疑是下逐客令了!

柳逢春道:“牛鼻子,这么说现在是你主持了,好,我们就拿你是问!”

上官虹止住柳逢春,道:“既为天下武林大会,我们滇南武林为何不能参加!天下武学百济千流,实出一源,大家互相印证一番,正好可以互相提高,这也无违与武林大会‘群英荟萃,共研武学’的宗旨!”

这一番话却也无懈可击,出尘道长不由大感为难,转过身去和众人对视了一眼,只见众人都阴沉着脸不表态,只得又道:“上官施主,话虽如此,但贫道无德无能,实在不敢号令天下群雄,况且金盟主未到,贫道不敢妄自做主!”

柳逢春大叫道:“武林盟主又算什么东西,武林大会,强者为尊,谁打得赢,就听谁的!”

柳逢春此言一出,群雄更加大乱,只见从东北角跳出一个人,跃至当场,大喝道:“而等化外小丑,休得撒野!有本事的,和你家爷爷过三百招!”

夏劲道凝神细看,只见此人膀大腰圆,身高八尺,身材十分魁梧,一望便知力大无穷,是外家拳的好手!

柳逢春见有人讨敌骂阵,奸笑了一声,道:“若不露一两手厉害瞧瞧,谅你也不知马王爷有三只眼!”说着走到那人的面前,道:“报上名来,柳大爷掌下不死无名之辈!”

那人一抱拳道:“山西地堂门掌门孙旺庭!请!”说着身躯一趔,扑通栽倒在地上!

众人一见,无不惊讶莫名!众所周知,地堂拳主要是是全身匍匐在地攻击敌人,练习者非要身材短小,四肢灵活不可,现在孙旺庭身材胖大,却竟然使出地堂拳来,岂不是扬长不用,反趋其短?

这时场上两人已斗在一处,但见孙旺庭在地上翻、滚、跳、跃、扑、爬、躲、闪,身法竟然十分灵活,而且他身材魁梧,抬拳踢腿,开合之际,声势笼罩方圆五尺之内,再加上其力大无穷,拳脚带风,呼呼直响,威力当真是非同小可!

柳逢春从未见过此等古怪的拳法,身形给迫得连连后退,心中不由暗暗吃惊,两眼凶光四射,杀机渐炽!

孙旺庭见柳逢春给自己迫得毫无还手之力,心中不由大喜,瞅准时机,用了一个“蛙跳”之式,双拳闪电般掏向柳逢春双腿,这一式又快又狠,眼见柳逢春再也躲避不开,群雄无不齐声叫好!

柳逢春奸笑了一声,双掌下拍,两道黑峰发出,击向地上的孙旺庭,场上立时腥臭扑鼻,群雄无不大惊失色!

夏劲道暗叫不好,正打算飞身救人,只见一道人影飞至当场,正是出尘道长,出尘道长大袖一拂,一股劲风击出,两道黑峰四下消散无遗!

孙旺庭从地上一跃而起,面色死灰,对出尘道长施了一礼,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转身退回本队!

柳逢春呆了一呆,暗道:这个牛鼻子果然厉害,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的五毒掌力化解!

出尘道长道:“柳施主的毒掌虽然厉害,贫道却也不敢恭维,你还是退下去吧!”

柳逢春冷笑了一声,情知这个老道不好惹,退到上官虹等人处。上官虹道:“出尘道长,我们好歹也是客人,你总不能让我们就这样站着说话吧!”

出尘道长权衡了一下,这四人来意不明,如果现在激怒了他们,一旦动起手来,反而不美,当下点了点头道:“好罢,四位施主请!”

上官虹、司徒青山、东方胜、柳逢春找了四个石鼓坐下,出尘道长也回到原处坐下。一场风波过去,虽然不算太大,可也不算小,群雄心中隐隐觉得有点不妙,恐怕这次武林大会一定大有文章可作了!尉迟铁珊问夏劲道道:“朋友,他们可是冲你来的?”

夏劲道道:“也是也不是!”

尉迟铁珊一怔,不明白!

夏劲道道:“他们从云南赶来就是为了找我,不过看样子到武林大会别有所图!”

尉迟铁珊点了点头,道:“要不要我帮忙对付他们?”

夏劲道道:“这四个人武功高强,我们恐怕打不过他们!”想了一想,用手一指东方胜道:“你看见那个身材稍瘦的人没有?”

尉迟铁珊点了点头。

夏劲道道:“他叫东方胜,挖洞的本领天下第一!”

尉迟铁珊诧道:“挖洞?”

夏劲道道:“你有多少弟兄?”

尉迟铁珊道:“一百多个!”

夏劲道道:“那好,你派一部分人暗中盯住他们带来的人,特别是晚上,一定要注意,有情况马上通知我!”

尉迟铁珊早已对他心服口服,自然任凭吩咐,想了一想道:“万一被他们发现怎么办?”

夏劲道道:“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动手,这些人当中有会用毒的人,一打起来,不堪设想!”

尉迟铁珊点了点头,转身道:“吕之放!”

一个精悍干练的年青人应了一声:“在!”

尉迟铁珊附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通,吕之放点了点头,悄悄带着一部分人退出人群而去!

黄香赞道:“士别三日,当真刮目相看!你小子的交情蛮不错的嘛,你又搞什么鬼?”

夏劲道道:“这叫预防万一,我曾亲眼目睹上官虹等人残杀中原武林人士,这一次他们大举而来,用心险恶不可不防!”脑海当中浮现出那日在言必行的住处,参天竹林铺天盖地地倒下,心月无相派等人血肉横飞,黑道巨魁古风行死于非命,自己和白展凤也险些被竹屋压死,至今仍心有余悸!

这时候,忽听的一阵隆隆的声音响起,声音大得如同打雷一般,脚下地面为之震颤,众人无不大骇,纷纷扭头观看!

但见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从梅花峰下缓缓爬上山顶,及至露出全身,乃是一个有一幢房子大的铁蜘蛛,手足头尾俱全,形神兼备,张牙舞爪的向群雄爬过来,八只铁蹄起处,山石碎如齑粉!

群雄无不觉得恐怖异常,潮水一般分向两边!

黄香紧紧抓住夏劲道的手,手心已沁出了冷汗!

夏劲道一边安慰黄香,一边对尉迟铁珊道:“尉迟兄,把你的人全部撤到山下的路口,万一不测,立即下山,不过千万小心,以免引起大乱!”

尉迟铁珊神色紧张,回头对自己的人吩咐了几句,又道:“那别人怎么办?”

夏劲道苦笑道:“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我们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又管得了许多!”

这时,只见铁蜘蛛后面跟着一千多黑衣黑袍,黑巾罩面的人上了山顶,如同一片巨大的乌云一般,占据了下山的路口!

“心月无相派!”夏劲道和黄香对视一眼,已知武林大会有变!

那只铁蜘蛛从人群当中穿过,来到中央空地停下,口吐人言,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透着千般风情,万般妖媚,即令年过不惑之人也不由怦然心动:“老朋友,还听得出我的声音不,多年不见,众位还是风采依旧,当真可喜可贺!”出尘道长等人无不面色惨变,一齐从石鼓上立起身形,盯住铁蜘蛛,一言不发!

上官虹四人则端坐不动,对眼前的事恍似未见!

那铁蜘蛛又道:“让我来数一数众位,出尘道长、思静师太、祖业开、妙凡师太、魏神通、米老二、谷怀星、岁寒四友松、梅、竹、菊上人,知古法师、万博一、酒仙司令、江南八怪、渤海五龙王、洞庭湖主、天下第一镖局任威远、书剑双绝、太行连环子母寨主张之雄、漠北白驼庄主、蒙侠木格里、武侯庄主诸葛真,蜀中唐门唐天宝、天山派掌门霍开山、凌云洞主、风尘三侠、赤霞观主、南海剑派杨勤忠、、、、、、哈,一共四十二位,看来我的记性还不算太坏,侠义道上的朋友差不多都到齐了!”

那铁蜘蛛一一将石鼓上的人的姓名来历道出,这些人无不是当今武林举足轻重的人物,叱咤风云,威震一方,此刻却都失魂落魄、豪气皆失!

夏劲道心中奇道:铁蜘蛛里面的女人不知是谁,怎么出尘道长等人个个如此怕她?

这时候,只听一声大喝,声音穿云裂石:“何方妖魅,在此装神弄鬼!”接见一道人影从石鼓上跳起,直向铁蜘蛛扑去!此人是蒙侠木格里,是蒙古族第一勇士,性子刚烈,不咽龌气!

出尘道长等人大惊失色,齐声叫道:“小心!”话音未了,只见铁蜘蛛身上一道精芒电射而出,木格里惨叫一声,身子还未扑到铁蜘蛛跟前,便被那道精芒射中,扑通摔到地上!

出尘道长一个“大鹏展翅”掠到场上,旋身而回,低头一看,木格里早已气绝身亡,一支钢箭从他心脏射入,仅露箭尾,令人触目惊心!

这一下,场上群雄无不变色,纷然大乱!

出尘道长发出一声长啸,大声道:“大家镇静,不要慌乱!有什么事让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来解决!”他情急心切,早已将平日涵养忘得一干二静,道教高人的风仪尽失!

群雄好半天才安静下来,兀自惊魂未定!

这时铁蜘蛛道:“我平生最恨人家称我妖魅,木格里是自取灭亡,死有余辜!顺便告诉大家,这只铁蜘蛛是我参研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图,轩辕黄帝的指南车,夏禹王的神州斗镇乾坤鼎,共工氏的铁头触神角研制而成,可以排山倒海,天塌地陷,无所不能!它身上还有当今武林最负盛名的兵器、暗器、火器,当真是厉害无比,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万人敌巨毋霸,哈,你们说有趣不有趣!”

群雄个个心惊胆战,情知凶多吉少!

夏劲道心中暗道:怪不得心月无相派的张舵主等人四处寻找天下名兵器的制造方法,原来他们早有预谋!

黄香捏了捏夏劲道的手心,低声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尉迟铁珊也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夏劲道苦笑道:“只好等待时机了,现在又有什么办法!”

这时只听出尘道长道:“施主究竟是什么人,孟尝山庄的事情是不是施主所为?”

铁蜘蛛道:“我这个人虽然令众位有些讨厌,但却不会滥杀无辜!”

群雄一听铁蜘蛛此言,心下稍安!

夏劲道心中吃惊更甚:既然不是心月无相派,天底下还会有什么人有这样的本领,将孟尝山庄一千多名英雄残杀殆尽!剑帝,金巨、还是离离岛的吉里姑鹿、蜡希夏玛?

出尘道长道:“施主既然不是我们的敌人,那就是算是我们的嘉宾主持,请上坐!”

铁蜘蛛道:“我既不是你们的敌人,你们却是我的敌人!不过一切等金巨和明空大师来了在说吧!”说着身躯缓缓移动,发出巨大的响声,走到石鼓之处,又一转身,掉了个头,停了下来!

出尘道长等人又惊又疑,却又不敢发作,只得怒不作声,凝神戒备!

这时候,一阵嘹亮高亢的啸声从峰下传至峰上,接见数十道人影从峰下跃上峰顶,掠过群雄的头顶,落到中央的空地上!

群雄定睛细看,只见为首一人白衣如雪,长身玉立,风姿凝远,神采非凡,恍似仙人一般,只是二目间异彩流离,闪烁不定,令人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出尘道长等人认出来人,大吃了一惊,出尘道长道:“原来是剑帝司空无畏,一别二十载,不知一向安好?”

众人一听此人就是名动天下的“剑帝”司空无畏,又是吃惊,又是欣喜,有剑帝在,那只铁蜘蛛想来不敢那么放肆了!一时欢欣鼓舞,胆气大壮!

夏劲道心中暗道:天底下的事情真是奇妙,我万里迢迢到云南寻他不着,想不到今日竟在此相见,当真只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欲待现身相见,把自己在石室见到的金巨杀人之事告诉剑帝,转念一想,又觉不妥,心中想起心月无相派的人告诉他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登时浑身一凛,不错,此时江湖风云变幻,人心叵测,自己对剑帝为人毫不知情,怎能轻易把这天大的秘密告诉给他,他若不相信,我落个诽谤盟主的罪名,非但不奶奶感为武林除害,自己反而有性命之忧了!此事还是小心为妙!想到这里,浑身不由自主地沁出一身冷汗!

黄香道:“你不是要找剑帝吗,为何不去?”

夏劲道看了看她,道:“你觉得剑帝为人如何?”

黄香道:“他精神内敛,举止渊停狱峙,武功已达三花聚顶,返璞归真的绝顶境界,只是二目有异彩流出,心胸想非正大,三元宝训上讲,二目异彩,亦正亦邪,志趣异能,唯心唯上,非雄即枭!”

夏劲道笑道:“你的知识倒是渊博的很!”心中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黄香道:“你也不错吗,你早已改变了主意,反来问我!!”说着莞尔一笑!

夏劲道见她果然聪明剔透,早已将自己的心事看破,不由更加欣喜万分,能的此女相伴,当真不负此生!

两人相视一笑,旋又往场上望去!只见司空无畏道:“二十年前,负气南下,其间甘苦,一言难尽,幸喜习得‘天人合一’剑式,特来与群雄共享,以助武学云远流长之道!”

出尘道长道:“剑帝心性谵远,异趣高雅,果非吾等普通人所及了!”此语已近谄媚之词了,群雄当中有不少人为之侧眉,大为反感!

司空无畏道:“出尘道长此语过誉了!我也是凡夫俗子,二十年来,弹指一梦,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故[奇书电子书+QiSuu.cOm]土,虽于剑学有所创诣,但又失去了多少和亲朋故旧欢聚一堂,把盏言欢的天伦之乐啊!”

夏劲道低声道:“你看他感情真挚,让人好生感动,看来剑帝还是个性情中人!”

黄香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面上如此,谁知他心里怎么想的!你倒是容易相信人!”

夏劲道苦笑道:“每一次都是你有道理!”当下不再说话,又往场上看去!

只见出尘道长道:“难得剑帝还心念故旧,可惜金盟主还没有来,你们是二十年前的老朋友,他一见到你,定会大喜过望!”出尘道长一边恭维司空无畏,一边心中暗自猜疑:司空无畏来武林大会干什么,这家伙亦正亦邪,喜怒无常,做事全凭自己好恶,稍有不快,就会翻脸不认人,当真是极难对付!

司空无畏道:“金巨既然没有来,我想他就不会来了,武林大会就有我来主持,你们大家同意否?”他一连问了三声,出尘道长等人闭口不答,又转身对群雄连问三声,群雄也无一人响应!

夏劲道和黄香对视了一眼,已然会意!夏劲道心中暗道:才不过三句话,司空无畏就已露出庐山真面目,看来他与金巨不和,早就想取而代之,游叔叔带着自己去找他,想借着他的武功来对付金巨,主意固然不错,但与狼共舞,必遭其害,自己还是不要将石室之事告诉司空无畏的好!

司空无畏见无人答应,不由恼羞成怒,方要发作,却见出尘道长道:“不是吾等不肯答应,以剑帝的武功坐上武林盟主之位自是无人非议,但剑帝刚从云南回到中原,于武林当今情况还不甚了解,如果贸然插手的话,说不定有点劳心力绌,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出尘道长想了半天,才想出这样一番委屈折中的话来,这一番话软中带硬,锋芒内敛,足见出尘道长为人处世老辣精敏!

司空无畏脸色稍为缓和,点了点头道:“道长果然深谋远虑,超人一筹,此事的确应当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他方才还是说‘替金巨主持武林大会’,现在却又说‘此事应当从长计议’,‘此事’到底是什么事,武林大会过去了,也就不能再替金巨主持了,又何来什么‘从长计议’,可见‘此事’当是指自己要取而代之,坐上武林盟主宝座了!这一下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出尘道长见司空无畏不再发难,暗中长出了一口气,当下道:“剑帝请这边坐!”

司空无畏点了点头,走到石鼓上坐下,身后立着侍剑弟子,手捧剑匣,当真是威风八面!

群雄虽不服他的为人,却也暗赞剑帝超人的气势!

[正文:第三十章 不可收拾]

这时出尘道长道:“各位群雄,由于金盟主还未到,所以大会再延迟一天,现在大家各自休息!”

群雄发出一片唏嘘下声,又是愤慨,又是恐惧,还有一种无形的失落感!

金巨作为武林盟主,本是众望所归,人所共仰,现在武林大会上杀机四伏,人心惶惶,正是需要他来主持局面,匡扶正义的时候,可是武林大会已将尽四天,金巨至尽踪迹全无,无形当中给武林大会增添了一丝神秘色彩!

夏劲道抬眼望天,这才发觉天色已晚,一天不知不觉的就要过去了!

尉迟铁珊道:“你们在哪里过夜?”

夏劲道笑道:“这个不劳挂心!”

尉迟铁珊会意一笑。

黄香不由大为羞涩,夏劲道又道:“尉迟兄,我嘱咐你的事,千万小心!现在龙蛇混杂,敌我难辨,不求多事,自保为止,我想,在金盟主未到之前,不至于会出什么大乱子!“

尉迟铁珊点了点头,道:“放心!”转身离去!

黄香道:“此人倒是急公好义,古道热肠!”

夏劲道道:“比我如何?”

黄香道:“去你的!大敌当前,生死不知,你还有心开玩笑!”

夏劲道正色道:“这怎么是开玩笑呢!大丈夫生何足惜,死何足惧,能为武林大义、、、、、、”他话未说完,黄香早已一把柔荑捂住他的口道:“大傻瓜,大丈夫,不要给我这个小女子谈你的什么武林大义,我只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蝼蚁尚且知道贪生,看来它们可比你聪明多了!”说着拉着夏劲道就走!

两人从人群当中穿过,趁人不注意,跳下峰顶,又进了山洞!

夏劲道望着满室如诗如画、如梦似幻的美景,叹道:“这里好是好,只不过如同井底之蛙了,上面发生什么事一丁点都不知道!”

黄香笑道:“什么井底之蛙,应该是是石室之蛙,不过你又蠢又笨,模样难看,又不懂得温柔,倒是名副其实的了癞蛤蟆了,不过奇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样的美事,老天爷怎会选上了你!”说到这里,自觉失言,这不是把自己比成天鹅肉了么,不由扑哧一笑!

夏劲道只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大是受用,道:“你就是骂我,我也喜欢!”见她笑靥如花,美得无法言喻,不由心旌摇曳,有点六神无主!

黄香叱道:“谁骂你了!、、、、、、真是人自轻贱岂奈何了、、、、、、!”这一下更是笑极,醉颜红酡,娇艳欲滴!

夏劲道再也把持不住,一双手情不自禁的就往黄香身上摸!

黄香道:“你、、、、、、你不老实!”娇躯一侧,躲开夏劲道的魔掌,忽然正色道:“大敌当前,你我应该一心一意得考虑如何冲出重围,何况,我父仇未报、、、、、、你明白了吗?”一双星目瞟了夏劲道一眼,旋又落下,羞不可抑!

夏劲道见她如此端庄自重,笃仁守孝,心中更加钦慕,点了点头道:“我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这时忽听一个老迈苍苍的声音响起道:“小小年纪,却专门心思讨女人的欢心,诚可讨厌也!”

这一下啻如石破天惊,夏劲道和黄香对视一眼,绝没有料到石室之中竟然藏有第三者,黄香花容失色,又羞又恼,娇叱一声道:“什么人,装神弄鬼,还不给姑娘滚出来!”

老迈苍苍的声音道:“好一个伶牙利齿的女子,这个傻小子讨了你做老婆,可有他受的了!”声音从四面八方幢幢而来,也不知发自何处!

两人四处扫视,也不见人影,更为吃惊,这间石室毫无遮拦,一目即可了然,这个人究竟藏在何处?

老迈苍苍的声音道:“你们不要害怕,我不会为难你们,我这里有个谜语,你们如果猜出来,不但可以见到我,还会得到一份礼物!“

两人对视了一眼,黄香道:“你说吧!”

老迈苍苍的声音道:“你们听好了:早晨四只脚走路,中午两只脚走路,晚上却是三只脚,请问这是什么动物?”

这个谜语如此奇怪,两人不禁陷入冥思苦想当中:什么动物早晨四只脚走路,中午两只脚,晚上却是三只脚走路呢?

老迈苍苍的声音道:“年轻人,不要着急,慢慢想!”

黄香忽然大叫一声,摸样欢喜无限:“哈,我猜出来了!”

老迈苍苍的声音道:“是什么?”

黄香道:“是人!”

老迈苍苍的声音道:“不错,是人,的确是人!人小的时候,嗷嗷待哺,虽然对万事万物都充满了兴趣,却只能爬着走路,到了长大的时候,身强力壮,靠着一双脚四处奔波,劳心费神,却不知忙个什么,到了晚年,年老体衰,只能靠着一支拐杖支撑身体,慨叹人生苦短,无所作为了!人是如此的脆弱和渺小,但在大自然当中却妄自以万物灵长自居,指手画脚,口舌挞伐,欲图对天下万事万物道其究竟,觅其隐幽,宣扬开拓,无所不为,岂不是太可笑了吗!”

黄香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人虽然有时有失自知之明,但人所以为万物灵长,正是因为人有智慧,而不是靠一身蛮力!”

黄香话音甫落,只觉室内威风飒然,两人面前出现一个大约三尺来高的人影,不见手足,面目也看不清楚,摇晃不定,即欲飞去!

两人从未见过这等玄异怪诞之事,不由全身发抖,要不是这个影子口吐人言,还以为撞见了什么幽灵鬼狐呢!夏劲道在原始森林里见到过恐怖神秘的事情多了,立即镇定下来,壮了壮胆,护住黄香,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影子道:“看不出你小子傻头傻脑的,胆子却是不小,只是太有点小心眼了吧,我说过不会为难你们,怎会出尔反尔,自己打自己耳光呢!”

夏劲道见影子说话幽默风趣,似无恶意,不由放下心来,对影子施了一礼,道:“老前辈,我冲撞之处,还请莫怪!”

黄香胆子也大了起来,道:“你总该告诉我们你是谁了吧!”

影子道:“那当然,看在这傻小子忠厚有礼和你这小丫头精灵古怪的份上,我就直说了吧:非人非物三百载,七情六欲吾看开。身在虚无缥缈中,世人休见真面容!要问有何伤心事,恨无缘与神仙逢!起名或曰毋忘我,留于青史垂后听!”

两人听了影子这一首诗,不由相视一笑,黄香道:“想不到你武功非但出神入化,文才亦是斐然,不让李杜,孔孟含羞,真是领教了!”

影子道:“哈,让我猜猜,你说的李杜,是诗仙李白,诗圣杜甫,孔孟当然是孔丘,孟柯二位圣人了!哈,我哪能与之相提并论!小丫头,你不要拍我的马屁,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黄香道:“你真是英勇神武,明察秋毫!不过我说的是你的辞章造句这些最为普通的文学素养虽然比不过他们四位,但你的这首诗意境高远,超凡脱俗,不沾人间烟火之气,可是比他们四位高多了!”

影子道:“小丫头,你的批评十分中肯,倒是实事求是,不错,他们四位虽然名祚后世,万古流芳,但毕竟是凡夫俗子,肉眼凡胎,又岂能和我这半仙之体,神鬼莫测相比!哈,小丫头,你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看来,我不传授给你们两套本领是不行的了!”

黄香见影子上钩,心中大喜,面上却装出一幅不情愿的样子道:“怎么说传授呢,你先前不是说我们猜出了你的谜语,要送我们礼物吗!”

影子道:“哈,你这个小丫头倒是古灵精怪,难缠得很,得了我老人家的好处,还想要心安理得,不念人情!不过礼物是礼物,本领是本领,二者岂能混为一谈,我老人家又怎能自食其言,失信于你们两个小娃娃!”

黄香大喜过望,连忙拉了夏劲道大礼参拜,道:“多谢老前辈!”

影子道:“哈,我算是服了你这个小丫头了!我做事一向不拖泥带水,婆婆妈妈的,好,我现在就教你们本领。这小子傻头傻脑的,打架恐怕不会用心,我就教你一人能打百十人的‘七手八脚变形金刚拳’,你这个小丫头长得如此漂亮,我就教你‘羞花闭月慑神夺魄掌’!”

影子话音甫落,夏劲道和黄香只觉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仿佛有人在身上操纵一般,不由相视大骇!

只听影子道:“年轻人不要害怕,这是‘变形金刚拳’最基本的身法一分为二,你们看不到我的身体,我当然只能手把手得教你们了!”

两人从没有听说过如此骇人听闻的武功,又是兴奋,又是惊讶,黄香道:“那我们背后的人哪一个是真的你,哪一个是假的?”话一出口,就觉得好笑死了,天底下哪里有会有这样的事!

影子道:“两个都是真的,却又都是假的,真假难辨,存乎一心,你们觉得好笑是吧,但一定要相信,这世界上比我厉害的人大有其人,只不过你们不知道罢了!”

黄香道:“还会有比你更厉害的人,我不信!”

影子道:“喂,傻小子,你相信吗?”

夏劲道道:“老前辈,我相信!”

黄香狠狠瞪了夏劲道一眼,夏劲道只好装作没看见,不于理会。

影子道:“你们两个都有道理,就不要挤眉弄眼了,让我告诉你们,这写人是魔狱之花,九目天王,离离岛主,世外人妖,这世界上的事沧海桑田,谁能预料,难保你们有一天不会遇到他们,到时只要说出是‘毋忘我’的弟子,就可平安无事!”

这一下,两人不由对影子敬若神明,黄香也郑重其是起来!夏劲道心中一动,暗道: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离离岛!那么腊希夏玛和吉里姑鹿说的也是真的了,那到离离岛上的年轻人小白脸十九八七是自己的父亲夏凌霜了,难道真的是父亲杀死了司马义、顾伟通、黄花跌三人、、、、、、不,不可能!心中本来遥远模糊的疑问一下子变的清晰明澈起来,不由痛苦难当,牙齿不由自主得咬得咯吱咯吱响!

影子道:“喂,傻小子,别胡思乱想,手脚跟上我的动作,你这人笨手笨脚的,哪有这个小丫头聪明伶俐,省心又省力气!”

黄香大为得意,冲夏劲道做了个鬼脸,莞尔一笑!

夏劲道此时无心欣赏她诱人的风姿,强打精神随着影子动作起来!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两人只觉手足一松,被影子放开,两人还未会过神来,影子又出现在两人面前道:“好了,大功告成,不过我警告你们,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使出我教你们的本领,以免惊世骇俗,天下大乱!唉,还是做个平常人,象我这样非人非物,有形无体,整日活在虚无缥缈的幻境当中,想要自怜自爱都办不到,又有什么好!”

黄香道:“原来你也有不开心的时候,嘻,还说是什么世外高人呢!”

影子道:“小丫头片子,懂得什么!我是在提醒这个傻小子,喂,傻小子!”忽然提高了声音道,“你注意听没有!”

夏劲道忙道:“我在注意听,老前辈请讲!”

影子道:“你小子连谎都不会撒,脸色通红,分明在想什么心事,休想瞒过我老人家的眼睛!不过我也懒得管那么多了,我是提醒你一句:你小子有这么好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了,以免遗恨终身,象我老人家做‘沧海水,巫山云’之叹了!”

两人这才会意,不由大羞,黄香早已羞得低下头去,不敢看夏劲道!

影子发出一连串开心的笑声,又道:“我老人家不敢食言,我有两件礼物送给你们,你们看!”

两人一齐注视着影子,只见影子身前忽然垂出两件无领无袖,非布非绸,非丝非锦的透明怪衣,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影子道:“这是两件隐形衣,穿上它身体就会化于无形,任何人都不会再看到你们,当然除了神仙还有鬼怪狐精人妖,吓!我老人家倒还忘了一件要紧的事,这世界上还有世外人妖郝来一凤这个不男不女的老怪物认得出来,不过真的让你们遇上他,那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两人欢喜无限,双手接过隐形亿,连忙大礼参拜,趴到地上给影子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影子又是一阵开心的大笑道:“好一对天造地设的佳人,叫我这个老怪物都有点眼热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说没有,我老人家最喜清净,上面一大帮人闹哄哄的,弄得我老人家头都晕了!”

夏劲道忙道:“老前辈,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

影子道:“好,你说吧,但要言简意赅,直接明了!”

夏劲道道:“假如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至亲的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怎么办?”

影子道:“傻小子,你果然遇到大麻烦了,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施肥情恨,存乎己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劲道道:“我明白了,老前辈是要我把一切都看开,置身事外,放任自流,任他自生自灭,但我又怎能做到呢?”

影子道:“你还是问你自己吧,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心中的结也只能由你自己才能解开!”

夏劲道心中一阵迷惘,想了一想,道:“那天地之间会不会有一种既能制服别人,又不会伤害他的性命的武功呢?”

影子道:“看不出你傻头傻脑的,怎么竟提一些希奇古怪的问题!要想感化众生,使人回心向善,那只有大教育家和宗教家所不能办的了,武功是微不足道,力量渺小,何况一个人的武功若达金刚护体,万劫不复的境界,你不被他打伤就已是难得,又怎么还能将其制服呢,没有,没有、、、、、、!”

夏劲道有点失望,又道:“我这里有七把怪剑,请老前辈指点迷津!”他早就想解开绝情七剑的秘密,现在好不容易遇到影子这样高深莫测,渊源博卓的世外奇人,哪肯错过,当下打开地上的箱子!

黄香首先惊叫了一声:“啊,你哪来的这么多珠宝玉石!”但见箱内的宝石发出璀璨晶莹的七彩光芒,令人赏心悦目,叹为观止!宝石下面压着七把无柄怪剑和一封信札!

影子也叹道:“当真茫茫宇宙,神鬼莫测!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奇剑,如不亲眼所见,又怎能相信、、、、、、!”只听一声响,七柄怪剑由箱内被他吸到箱外,悬在半空,影子一面啧啧赞叹,一面道:“剑乃兵中之王,惜是两刃锋芒,剑出江河失色,剑者亦早受创,这七柄剑之所以无柄,正是铸剑师的良苦用心所在!这七柄剑每一柄无不是稀世奇珍,流落江湖,必然天下大乱!这七柄剑被剑师施以‘蛊剑’奇术,代表了人的喜怒哀乐悲恐惊七情,凡有此七情之人,在此七剑面前绝无幸免,当真是宇宙一大奇迹,亘古罕见!”

夏劲道大喜,连忙道:“老前辈果然广闻博识,胸罗万有,不知道怎样运用绝情七剑?”

影子叹道:“这一切皆是天意,我也就不妨直说了吧!你把自己的舌尖咬破,将血喷在剑身上,就可一见端倪、、、、、、你们保重!”说到这里,声音忽的消失,人影也不见了!绝情七剑从空中坠落地上,发出清脆动听的声响!

夏劲道连忙大喊:“老前辈,我们何时再能相见?”一连三声,喊得声嘶力竭,石室余音回响,哪里还有影子人在?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了一下,真象做了一个梦一般,要不是绝情七剑散落地上,清晰在目,简直不敢相信这场奇遇!

夏劲道心中涌起一股怅然若失之感,俯身蹲到地撒谎能够,瞅住绝情七剑呆了片刻,一言不发将七剑重又拾回箱内!

黄香奇道:“咦,你怎么了、、、、、、?”立即又明白了夏劲道的心情,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绝情七剑如此神秘古怪,还是不要揭开它的秘密为好!”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不错,听了影子前辈的一番话,我也明白了许多,人有七情六欲,本是天性,绝情剑违天伐性而为,岂不是有悖人伦,太过残酷了吗?何况福祸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分,存乎一心,绝情剑的秘密还是永远不要揭开的好!”

黄香看了夏劲道半晌,笑道:“想不到你还生了一付悲天悯人大慈大悲的好心肠,我总算没有跟错了人,真是老天有眼!”心中一时欢喜无限!

夏劲道道:“我真的象你说的那样好,那我出家做和尚怎么样?”

“去你的,又耍贫嘴,小心讨打!”黄香玉面绯红,狠狠白了一眼夏劲道。

一场惊喜过去,两人收拾收拾,吃过晚饭!夏劲道取出六大门派的秘芨照旧练功,黄香则躺到石床上娇卧入睡!

夏劲道方要打开武当九宫八卦剑谱,只听黄香道:“喂,傻瓜,我有话问你!”

夏劲道扭头一看,只见黄香娇躯斜倚,手托香腮,正自笑吟吟地盯着自己,不由好笑:“你怎么还没有入睡,有话明天再说吧!”

黄香道:“我心里有话不说出来,就会失眠,你总不会看着我如此痛苦吧,哼,不知道温柔体贴,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不过这也难怪,你是个傻瓜嘛,我这岂不是强人所难?”说完,不由自主的扑哧一笑!

夏劲道苦笑了一下,怕她胡搅蛮缠个不止,忙道:“好,好,你有话就问,我如实向你交代,这下你该高兴了吧!”

黄香大为得意,眉飞色舞道:“这还不错,好,我来问你,你的箱子是怎么来的,怎么会有那么多珠宝,还有那封信是谁写的,你若不老实回答,我理你才怪!”

夏劲道情知难以抵赖,只得老老实实回答:“箱子是白展凤送给我的,珠宝和信都是她给我的!”当下把自己如何结识白展凤,言必行如何赠给自己绝情七剑,绝情七剑又如何被上官虹等人掳走,自己当日和黄香分手以后二闯王府没有成功,又遇上游盛天、雷万春重返中原,鹰九扬受白展凤所托将箱子带给自己的经过详述一遍,只是略去如何结识王彩雯一节,以免黄香醋海生波,大发雷霆!

黄香听罢,白了夏劲道一眼道:“我在王府就看出那个小丫头对你眉眼生情,难割难舍的,现在更好,鸿雁传书,万里寻郎,倒是对你一片痴心,看不出你这个傻瓜还是个天生情种,处处能得美人青睐!”

夏劲道见她说话阴阳怪气的,也不知是在赞美还是在嘲讽自己,忆起白展凤对自己的情深意切、芳心一片和那句‘不要丢下我’时凄楚哀怨楚楚可怜的眼神,一时情动衷肠,愁肠百结,伤心不已!

黄香见夏劲道默不作声,一幅伤心的样子,笑道:“我和你开玩笑而已,你怎么反尔当真了!”连忙从床上跃下,扑到夏劲道跟前,连哄带劝,使尽千般温柔手段,才使夏劲道渐渐开心起来!

夏劲道道:“她现在贵为王妃,享尽荣华富贵,我又有什么好伤心的!”说着慨然一声长叹,情知自己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怎么能动了人家的心,又不伤人家的心呢!

黄香道:“你这样想最好,做不成情人,还可以做朋友、、、、、、”忽觉此语有些太过轻佻,忙改口道,“白姐姐还可以做我们的朋友不是吗,你就别难过了!”心中一时柔情万种,充满了对夏劲道的万般怜爱和自己能与心上人朝夕相伴的幸福,也对白展凤充满了可怜和尊重!女人的心地本来就是快后仁爱,就象大海,能够包容接纳一切,只要你以爱相待,就能得到她的全部,不是吗?

夏劲道点了点头,心情开朗起来,道:“黄香,你真好、、、、、、!”

两人相视一笑,眉目生情,都有点情不自禁、、、、、、,良久,黄香长出了一口气道:“时候不早了,你还是练功要紧,明天还有事要做呢!”说罢扑到床上,倒头便睡!

夏劲道收摄心神,抱元守一,专心致志开始练习秘芨上所载武功!

一夜无事,第二天,两人吃过早饭,由石洞翻上崖顶,这时候大会还没有开始,群雄赶什么的都有,乱哄哄一片,只有心月无相派的弟子还把持住下山的路口,个个挺胸腆肚,站得笔直,足见心月无相派纪律严明,非同一般!夏劲道心中暗暗吃惊,这样的帮众用来战场上冲锋陷阵,攻城掠池都不为过,可见心月无相教主虽是一介女流,但胸怀异志,不让须眉,这样的人物,自己可要小心提防!不由自主的望了望那只铁蜘蛛,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如何对付是好?

这时尉迟铁珊从人群中奔出,抢到夏劲道和黄香跟前!

夏劲道忙道:“尉迟兄,昨晚情况怎么样?”

尉迟铁珊四下一瞅,见无人注意,这才低声道:“果然不出所料,我们昨晚一直盯住了大理王府的人,他们果然有一部分人下山,但却被那些黑衣蒙面人拦住,不许通过,我看那些黑衣蒙面人倒是真的可怕,不知他们想要干什么,而且他们人数众多,有一千之众,出尘道长六大门派才不过五六百人,这里面一定有鬼!”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不管怎样,记住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到时一有情况,不顾一切往山下冲,不可恋战!”

尉迟铁珊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夏劲道一瞅北面石鼓之上仍不见金巨,不由心头发沉:难道金巨早已料到今日局面,就算他身为武林盟主也不可收拾,竟然冒了天下之大不韪,不来了!不过真的那样的话,他的武林盟主之位也就坐不下去了!又瞅了瞅人群当中也不见小燕子赵威等人和明空大师的身影,心中不由暗暗焦急!

这是只听出尘道长道:“诸位群雄,由于本次大会武林盟主金巨和少林明空大师未能来到,所以一切重大事宜不宜商讨和做出结论!我代表六大门派和金盟主向诸位群雄宣布!”

出尘道长话音未落,司空无畏立起身形,质问道:“侠义道群雄都在场,为何以金巨和明空两人未到为由,取消这次大会的资格,我不同意!”

铁蜘蛛道:“剑帝说的对,金巨虽然是武林盟主,明空大师虽然是天下第一内力高手,但他们只能代表他们自己,不能代表天下群雄!”

上官虹四人则作壁上观,不作表态!

出尘道长怒道:“剑帝,武林盟主是天下群雄共同推举,你竟敢对盟主不敬,难道不怕引起公愤吗!”他没有料到司空无畏竟然明目张胆地表示反对,其想篡夺武林盟主之位的野心昭然若揭,纵使他道法高深,涵养过人,也不由不能气愤万分!

司空无畏冷笑道:“我为何不敢,古语有云‘如有德之,众则举之,如无德之,众则推之’,武林大会金巨做了缩头乌龟,不敢现身,就没有资格再做武林盟主的宝座!”狂傲无人之态毕露无遗!

铁蜘蛛道:“不过,金巨既然没来,我们可以再选一人暂代武林盟主之职!”

出尘道长强压怒火,道:“二位如果想当武林盟主,就等到盟主大选之时再说吧!这次武林大会旨在锄魔卫道,匡扶正义,就算武林盟主金巨没有来到,任何人也不能改变大会的宗旨!”

司空无畏道:“出尘道长何必如此古董不化,金巨这一次大会没来,就等于自己主动放弃了武林盟主之位,也就是说现在武林已没有了武林盟主,请问有谁能号令群雄,同心同德,匡扶正义,锄魔卫道?”

铁蜘蛛道:“我同意剑帝的看法!谁若再有异议,休怪我不客气!”说着庞大的身躯发出一阵巨响,张牙舞爪,跃跃欲动!

出尘道长道:“司空无畏,你休要妖言惑众,蛊惑人心!武林千百年来以德服人,崇侠尚义,光明正大的正义之基岂能败坏在你这个奸戾执狠的伪君子手上,何况金盟主德才兼备,人所共仰,乃是武林不可多得的旷世奇才,你不要以为自己武功高强,就可口出不屑!”

出尘道长话音未落,就听铁蜘蛛哈哈一阵狂笑,声音又是凄厉,又是恐怖,令人毛骨悚然:“出尘道长,你这句话可真是恬不知耻!十六年前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口中仁义廉耻,肚里男盗女娼的无耻小人,又怎会害得我夫离子散,在断魂崖下做了十六年的未亡人!着是老天见怜,让我今日又得见这些枉披人皮的伪君子的卑鄙嘴脸!”说完,哈哈又一阵狂笑!

夏劲道只觉五雷轰顶一般,心涛澎湃,热血沸腾:十六年,自己刚好不是十六岁么,断魂崖,未亡人、、、、、、难道,难道铁蜘蛛里的女人就是自己的生母!要不是身历惊涛骇浪,腥风血雨,性格早已坚强镇定,异于常人,恐怕此时已经神魂出窍,呆若木机了,当下强打精神,又往场上看去!

出尘道长面色死灰,呆了好半晌,道:“十六年前之事,贫道早已幡然悔过,每念及此,无不痛心疾首,这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贫道是罪有应得,施主欲要怎样便要怎样,只恨不能弥补所造罪孽,真是报应!”说着双目一闭,举颈待死!

这一下群雄大乱,有人大喝道:“出尘道长,你不能死,你死了谁还能领导我们共同对付这些鬼怪妖魅——”话还未完,就见那铁蜘蛛身上一支精芒电射而出,说话那人惨叫一声,被精芒贯穿心脏,死尸仆倒在地,扑通一声!令人听了就好象来自地狱的丧钟,恐怖异常!

这一下群雄无不骇得手足无措,谁也不敢在大声说话!

[正文:第三十一章 恩义两难]

出尘道长面无表情,道:“施主又何必滥开杀戒,贫道是真心改过,绝不反抗,只是临死之前请施主告诉贫道,孟尝山庄之事是不是施主所为,好让贫道瞑目而终!”

铁蜘蛛道:“出尘道长,你好阴狠,自知难逃一死,临了还要反咬一口,可惜你的心机白废了!老实告诉你,孟尝山庄的事与我无关!”

出尘道长呆了一呆,道:“贫道情愿以死谢罪,施主请动手吧!”

铁蜘蛛道:“你以为我不敢吗,好,我就成全了你!”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龙吟虎啸传来,震得每个人耳朵嗡嗡直响,群山回荡,声势骇人之极!接见一道人影天马行空一般从天而降,只见此人一身火红,头蒙方巾,怀抱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兵器,可不正是在山路上抢掠众好汉兵器的那个怪人!

群雄被此人的武功和气势所慑,一时鸦雀无声,场上静得掉在地上一颗绣花针都能听见声响!

夏劲道一见红衣怪人果然出现了,又是兴奋又是惊疑,暗道:此人武功之高,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倒底是谁?当下功行全身,蓄势待发,准备揭开红衣怪人的庐山真面目!

黄香附在夏劲道耳边低低道:“呀,我知道这个人,他就是在山下大石上以手指写字的人!当时我到了梅花山,群雄还没有到,我一人闲这着无事,就到处乱逛,恰巧被我发现,当时骇了我一大跳!怎么他这时候才现身,真是奇怪?”

夏劲道一听,不由怒火中烧,心想:是了,此人肯定就是孟尝山庄的凶手无疑了!想起孟尝山庄惨不忍睹惨状,一时目眦皆裂!

黄香一见夏劲道的样子,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忙道:“你怎么了、、、、、、?”

夏劲道道:“你不用担心,我没事!”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红衣怪人!这时剑帝司空无畏以从剑匣当中取剑在手,剑身泓若秋水,薄如蝉翼,一看便知是一柄稀世奇珍!司空无畏看了看红衣蒙面人,道:“你是什么人?”

红一蒙面人道:“我是金盟主派来的代表!”

司空无畏道:“可有武林盟主令?”

红衣蒙面人道:“没有!”

司空无畏道:“武林盟主不到,武林盟主令必到!你凭什么代表?”

红衣蒙面人道:“凭这手功夫!”说着双臂一振,怀中兵器次第向天空飞出,首尾相接连成一条长达十几丈的长龙,映日生辉,煞是好看!

“好!”群雄一时忘了现在的处境,红衣蒙面人的这手绝技内力之雄已无可怀疑,而且内力运用之妙也是妙到毫巅,就连被他掳去兵器的人也情不自禁的轰然喝彩起来!

司空无畏面色一变,冷冷的道:“阁下果然艺业惊人,只是为何要蒙了脸?”

蒙面人呆了一呆,道:“这个——!”

司空无畏突然大喝道:“不要这个了——你就是金巨!”身形弹丸一般从石鼓上弹向红衣蒙面人,手中宝剑矫若游龙,剑气纵横弥漫,整个梅花峰顶俱被这一剑之威势所笼罩!

这一变故迭起,震惊四野!群雄得见剑帝出手,无不咋舌惊叹,这一剑剑势之猛,力量之雄,变化之繁复,以足以令山河失色!

红衣蒙面人喝道:“你胡说什么!”手中的兵器长龙突然一件件散开,发出凌厉已极的呼啸声,如同万箭齐发,凌空射向司空无畏!同时红衣蒙面人身形跃起,左拳护体,右手中指伸出,直向司空无畏戳来!

司空无畏大喝一声道:“来得好!”身在空中,剑势一变,但见满天剑影一闪即逝重又化于一点,那些兵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司空无畏击落,其势不变又攻向红衣蒙面人!

两人以攻对攻,都是霸道绝伦,众人还未曾看清,只听“铮”的一声响,如同金属交鸣,红衣蒙面人的手指已和司空无畏的宝剑剑尖碰在一起!

司空无畏大叫道:“金刚无极指!”

红衣蒙面人也喝了一声:“天人合一剑式!”

两人以性命相搏,这一仗真是惊心动魄,骇人心弦!

红衣蒙面人喝道:“去死吧!”碰在司空无畏剑尖的手指突然发出骇人的金色光芒,司空无畏连人带剑被红衣蒙面人一中顶住,冲向梅花峰悬崖边!

群雄谁也不敢阻拦,骇得潮水一样分向左右,让两人通过!

红衣蒙面人顶着司空无畏冲到悬崖边,护体左拳一拳击在自己的右掌之上,但见那只顶住司空无畏剑尖的手指金色光芒突然异盛,红衣蒙面人大喝一声:“去死吧!”司空无畏连人带剑被他震离梅花峰顶,直向万丈深渊坠落!

红一蒙面人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笑声还未落,就见司空无畏又从悬崖下升起身体,长剑一柱擎天之式,直向红衣蒙面人刺来,同时叫道:“尝尝我一剑惊天的厉害!”

红衣蒙面人骇得大叫一声,两记白色如刀的劲锋拍出,同时身体跃上半空,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司空无畏也大吃了一惊,剑式一分为二,将两道白色如刀的气锋击落,竟然叮当作响,如同兵器相撞一般,不由骇得心惊肉跳,他升上峰顶,大叫道:“这是金刚霹雳斩,你果然是金巨!不要走,再和我大战三百回合!”司空无畏和金巨这两大武林顶尖高手这一仗突兀森郁,惊险绝伦,群雄无不惊得目瞪口呆,神魂出窍,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夏劲道一见红衣蒙面人果然是金巨,不由又悲又痛:“金巨虽说不大喜欢自己,也从未教过自己一招半式武功,但身为自己的义父,毕竟养育了自己八年!”心中的疑团被证实了却又宁愿不相信这是真的,“金巨,石室的秘密被人发现,你就应回心向善,改过自新才是,为何变本加厉,狂性大发大肆屠杀起武林中人来了!游叔叔和你是生死之交,你为何也狠心将他杀害了,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武林盟主令么,你要是明说,武林盟主令就在我身上,我要它何用,还给你就是了,你这又是何苦呢、、、、、、”于是一切一切都明白了,在原始森林当中滇南五鬼为何会劫杀自己和游盛天,五鬼做了自己的师傅为何一再叮嘱自己不要泄露是氤氲门的弟子,他们为何对托他们劫杀自己的人怕得如此要命;以及百毒门的百毒公主、、、、、、只有金巨,他是武林盟主,才会有如此手眼通天,呼风唤雨的手段,一切都已明了,心中却是痛苦难当,只觉矛盾重重,一时神思恍惚起来!

这时司空无畏走回石鼓之处,道:“金巨这厮果然阴险狡诈,他一直躲在暗处审时度势,见自己的盟主之位再也保不住了这才想出一个什么代理人的法子来想要瞒天过海,不过幸好被我识破!出尘道长,你现在该服气了吧?”

出尘道长道:“贫道被他蒙蔽,还一味替他说话,真是惭愧!金巨使出金刚无极指的武功,那山下大石上所书之字和孟尝山庄血案肯定是他所为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金巨原来如此阴险毒辣!”

司空无畏道:“出尘道长就不必太过自责了!当务之急,是应该选出新的武林盟主,拯危除弊,兴革布新,统领天下群雄,同心协力共同来对付金巨这个大魔头!”

出尘道长虽恨金巨背叛了侠义道,但也不愿武林盟主的位子落在司空无畏的手上!司空无畏乖戾无常,性情凶残,武林盟主如果让他来当,侠义道群雄前途命运是凶是福,孰难预料!不过司空无畏的话却也义正词严,堂而皇之,如果正面推脱,恐怕会惹他翻脸,沉吟了片刻,道:“剑帝所言极是!不过武林盟主令尚在金巨手上,如若现在选新的武林盟主,恐怕有些不妥,也会叫天下人不服,招来非议!”

出尘道长话音刚落,就听群雄暴发出一阵震天价声响:“那我们大家就选剑帝做代盟主!”喊声此起彼伏,势若野火燎原!

出尘道长面色一呆,见群雄被司空无畏蛊惑,自己回天乏力,心中悲愤交集,只得怒不作声!

司空无畏一阵狂笑:“看来我当武林盟主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司空无畏话音未落,就听铁蜘蛛发出一串尖利的冷笑声,其音穿云裂石,摄神夺魄,梅花峰顶一下子静了下来!

司空无畏脸色一变,道:“铁蜘蛛,你笑什么?”

铁蜘蛛道:“我笑你自不量力,你如果做了武林盟主,我做什么!”铁蜘蛛此言一出,就见那些黑衣蒙面人一齐振臂高呼道:“无情无欲!无信无义!”“教主千秋伟业永垂不朽!”“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教主英勇神武,明察秋毫!”声阶震天,群山拱荡!

群雄无不大骇,这才知道铁蜘蛛才是真正可怕的人物,一时人人自危,心凉如水!

夏劲道心中又惊又痛,铁蜘蛛里面的女人如果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的话,自己到底该帮助哪一方呢,这武林盟主又有什么好,为何有这许多人争抢!

黄香道:“我看这一回是真的要打起来了,我们怎么办?”

夏劲道苦笑道:“看情况再说吧、、、、、、到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黄香道:“什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莫名其妙!”这时就见司空无畏道:“铁蜘蛛,你不要凭了这么一个铁壳子,就以为天下无敌!”

铁蜘蛛道:“是么!”身躯发出一声巨响,十几道火龙从身上喷出,烈焰飞腾,发出骇人的热浪,一齐射向司空无畏!

司空无畏骇得面如土色,他武功再高,也不能不怕火烧,何况这些火龙威势猛烈,就算钢铁也会被熔化!他猝不及防,待要后退,身体周围已是一片火海,情急生智,也顾不得身份和体面,身体在地上一滚,逃过一劫,但饶是如此,也被烧得焦头烂额,如雪衣衫破了好几个大洞,待得站起身形,已是灰头灰脸,狼狈不堪!

群雄一见铁蜘蛛如此厉害,就连剑帝也被它弄得有如沿街乞儿一般模样,不由更加胆战心惊!

司空无畏的弟子个个拔剑出鞘,怒喝一声,就要冲向铁蜘蛛,却被司空无畏一把拦住,其中姓柳少年最为狠辣,身躯一转,腾空而起,掠过群雄的头顶,直向山口的黑衣蒙面人扑去!他的轻功十分高强,一眨眼就冲到黑衣蒙面人近前,手中长剑起处,惨叫声迭起,几颗人头飞向半天空又向峰下坠去,血雨四射!

这一下峰上立时乱成一团,局面再也无可控制!一场混战开始了!

有人想逃跑,被人拦住,杀!有人借机寻仇,杀!有人已失去理智,杀!有人任侠使气,杀!石鼓上出尘道长也加入战团,一面救人,一面带领群雄往山下冲!司空无畏则领着众弟子和心月无相派的人性命相搏!铁蜘蛛大发淫威,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不是有人被它踩死,便是有人被它发出的各种暗器射死!上官虹等人则是逢人便杀!整个梅花峰上惨嗥声不断,兵刃肢体乱飞,血雨腥风,惨不忍睹!

夏劲道和黄香手拉手在人群中趋避躲闪,左冲右突,好容易到了山口,黄香早已累得香汗淋漓,夏劲道回头一看,只见群雄仍自混战不休,心中一时说不上什么滋味,慨然长叹一声!

黄香道:“你又发什么呆,这些人都已发疯,失去理智,就是神仙也没有办法制止,我们快走吧!”说着拉着夏劲道往山下扑去!

两人从山上飞扑而下,刚到山脚下那块大石,只觉一条红影一晃又不见了,两人刚一迟疑,两道白色如刀的气锋已从大石背后击出,直向二人击来!黄香惨叫道:“金巨——!”夏劲道喝道:“躲开!”身形往黄香身上一靠,抱住黄香的身体,两记刀锋“轰”的击到夏劲道背上,这两记刀锋力量无比,威不可挡,两人立刻被掌力抛下山谷,隐隐约约还听得大石背后发出“咦!”的一声!显是甚为惊奇骇异!

好在夏劲道有氤氲功护体,如刀掌力一触到他的身体,自然便生反应,身体往前一荡,化解了不少掌力,要不两人早以身受重创!两人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身体正以骇人的速度向深谷坠落,两耳忽忽生风,四面山崖以令人目眩的速度逼到眼前!

黄香大叫道:“撒开我!”夏劲道到了此时反无所畏惧,道:“死也要死在一起!”黄香泪流满面道:“你这个傻瓜!”夏劲道一笑,正要说话,忽觉一阵巨痛由脚下传来,接着两眼一黑已不醒人事!两人悠悠醒来,发觉躺在一块绵软如毯的草地上,绿草如茵,苍翠欲滴,夏劲道奇道:“咦!本已是冬季,这些草怎么长得如此茂盛?”

黄香道:“山中无寒暑,乾坤岁月长,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呀!”忽然尖叫了一声,娇躯从草地上跃起,手舞足蹈起来!

夏劲道这才发现两人对面一条瀑布,银白如练从半山腰垂落,下积成湖,水声淙淙,恍如仙乐!瞧了瞧黄香活泼烂漫,载歌载舞的样子,不由大受感染,欲要跃起身形,不料方一动,一阵巨痛由腿上传来,情不自禁的“啊呀”惨叫了一声!

黄香大惊失色,扑到夏劲道跟前,一蹲而下,道:“你怎么了,让我看看!”一看夏劲道的右腿,膝盖以下俱被鲜血浸满,恐怖异常!黄香又惊又气,道:“你怎么不早说,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装什么坚强!”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夏劲道的裤腿褪到膝盖以上,只见一片骨头从内侧腿肚子上戳了出来,津血淋漓,触目惊心!“你骨折了,还好有我在,要不可要活受罪了!”

夏劲道见她双眉紧蹙,嬉笑之色尽失,其郑重庄严之态自打认识她以来还是破天荒第一遭,不由暗暗好笑,情知她是关切自己,一股幸福的暖流漾及全身,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不过我倒是情愿这条腿永远别好,这样你这个小仙女就可以永远侍侯我了!”

黄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叱道:“你作死呀,什么样子了还有心在耍贫嘴,你给我好好呆着别动,少胡思乱想!”说着从身上取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箱,打开取出工具,刀叉斧锯,一应俱全,小巧无比,这等小手术对她来自然是手到擒来,如同儿戏一般,不一会儿剜腐剔疮,消毒止痛,断骨复位,完好如初,又敷上金创药,最后从自己身上撕下一条布带给夏劲道包扎停当,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没事了,休息几天任你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

夏劲道暗道我没事闲的我,折腾也要折腾你!伸手给黄香拭去脸上的汗珠,笑道:“我怎么忘了,你是天下无双,江夏黄香,医术超绝,阎王也防嘛,哈,有你在我身边,真是死都不怕了,死都不怕了,那又怕什么呢,哈,我夏劲道可谓是绝无仅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武林第一个想死都死不了的无上奇人!”

黄香看着夏劲道疯疯癫癜的样子,也不由开心的大笑起来!两人死里逃生,真可算是到阎王殿摸了摸阎王爷的鼻子又逃了回来,大难不死,何况求生乃是人之天性,又哪能不会欣喜若狂!

一会两人笑得浑身发软,上气不接下气,这才止住笑声,彼此对视一眼,又是无声的一笑!大难不死的喜悦心情既去,求生欲望的愁念自来,向上望去,群崖合拱,高耸入云,飞鸟难以逾越,四下探望,谷底俨然,浑然无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夏劲道不由恨道:“金巨狗贼,阴险毒辣,你害的我们如此之苦,出去以后,我定当与你势不两立!”

黄香白了他一眼道:“还是省点力气吧,金巨又不会听到!来,我扶你走走,活动一下,对伤势大有好处!”说着搀起夏劲道,两人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夏劲道心中暗道:我夏劲道自诩为英雄好汉,想不到今天却要处处依靠一个小女子扶持,哎,不过有这样美若天仙的玉女娇娃暖玉温香依偎左右,又何乐而不为,这样的美事,也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福份,夏劲道,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吧!

两人由草地走到湖边,黄香忽然大叫一声:“梅花鱼——!”撒另外夏劲道,扑通跳到湖中,夏劲道心中正自美得不可开交,不料忽然失去依靠,重心不稳,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好在身手还算机敏伶俐,重又站稳身形,见黄香跳到水中,情急大叫:“小心水深!”

黄香摇了摇头,笑道:“水才不过到了腰部,没关系,你看!”说着双手举起,托着两样东西!

夏劲道见这两样东西状如梅花,色彩斑斓,兀自在黄香素掌之上跳动,不由好奇道:“这是什么怪物?”

黄香道:“什么怪物!铁蜘蛛才是怪物呢!这是梅花鱼,只有梅花山才有,已梅花为食,得天地灵气,吃了它,不但延年益寿,而且养颜驻容,美貌如仙。,青春永葆!哈哈,想不到今天让我抓到!”说着将一条梅花鱼丢到口中,三嚼两嚼吞入腹内,又将一条梅花鱼朝夏劲道抛了过来,道:“你吃不吃!”

夏劲道慌忙侧身闪开,牵动断腿,“哎呦”叫了一声,痛的弯下腰去!

黄香一见,笑着摇了摇头道:“自讨苦吃!”不再理会夏劲道,身子连连钻入水中抓梅花鱼!

夏劲道暗道:女人真是怪物,你本就已美貌如仙,却还要抓什么梅花鱼来吃,说什么‘养颜驻容,美貌如仙’真是天地少有!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低头瞧见草地上那条梅花鱼翻跃挣扎,可怜无助,不由同病相怜,恻隐之心大起,伸手拣起那条梅花鱼,重又抛入湖中!

这时黄香已抓了一大堆梅花鱼陆续抛上草地,身形一跃“哗”带着一身水渍到了夏劲道身边,一见此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又发什么呆,哎呀,累死我了!”一屁股坐在夏劲道身边,伸手将鹿皮小蛮靴扒下,扔到一旁!但见一双素足,小巧玲珑,莹白如玉,秀美无比,夏劲道一见不免心旌摇荡,想入非非!

黄香伸手抓起几条梅花鱼塞入口中,边吃边道:“这谷中既野味可猎,又无果子可采,只好吃梅花鱼充饥了,虽然有些残忍,也有违上天好生之德,但实在是迫于无奈,梅花鱼啊梅花鱼,你可千万不要怪我,你救了我们的性命,大恩大德,我黄香铭记在心,三生不忘!”

夏劲道道:“这岂只是残忍而已,这生吃活吞的,岂不成了野人了嘛!”瞧了瞧黄香似乎对他的话恍而未闻,兀自吃得津津有味,呆看了一会,腹中饥肠辘轳,正在大闹空城计,实在隐忍不住,只得闭了眼睛,抓起一条梅花鱼丢到口中,一嚼之下,只觉芬芳细腻,甘美绝伦,大大出乎意料之外,他被以为这梅花鱼定当腥臭无比,难以下咽,却不料如此好吃,这下釜镬鼎沸,杀戒既开,再无忌惮,双手抓起梅花鱼连连塞入口中,一阵狼吞虎咽!

两人不消片刻将草地上的梅花鱼消灭殆尽,只觉神清气爽,余味无穷,沁人心脾!黄香笑道:“我还真的以为你不吃呢,原来是个定力不高的伪君子!”

夏劲道笑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怎能让你一人受此罪过!”

黄香见他经历了这场人生磨难,非但没有消沉萎靡,一蹶不振,反而变得开朗豪迈,机智诙谐起来,芳心不由暗喜,道:“可惜,看样子我们要一辈子困在这谷中了!”

夏劲道道:“困在谷中么?这里水光山色,风景如画,幽雅脱俗,我倒是有点乐不思蜀了呢!”

黄香道:“真的,有点乐不思蜀,不是全部?”

夏劲道道:“啊,我还忘了,还有你这个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的小仙女陪伴左右呢,嘻,如花美眷,温柔乡里,不做神仙又有何妨!”

黄香玉面飞红,“啐”了夏劲道一口,娇叱道:“美的你!又耍贫嘴,看你老实模样,哪里来的这么多花花肠子!”

两人又说又笑,欢乐的时光总是溜得很快,抓也抓不住,转眼谷中光线暗淡下来,已是黑夜,谷中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好在还有瀑布的流水声,叮叮淙淙,在这清净幽寂的夜谷格外的悦耳,格外的动听!两人早已身心俱疲,劳累不堪,困意袭来,各自打了哈欠,双双躺在草地上,沉沉进入黑甜乡中!

第二天,一觉醒来,谷中已然大亮,黄香跳到湖中抓梅花鱼,夏劲道则在草地上活动身体,吃过早餐,两人闲暇无事,黄香搀扶着夏劲道在谷中四下走动,一为了活动夏劲道的断腿,二为了找出谷的路径!

一连五六天过去,两人终于大失所望,这里乃是个死谷,不要说出谷的路径,连道裂缝也无处可寻,好在这时夏劲道腿伤痊愈,两人嬉笑打闹,情意绵绵,倒也不觉寥落寂寞,湖中有的是梅花鱼,胜过美味珍馐,也算得上是衣食无忧!又过了七八天,两人终于死心,只得认命!

黄香道:“事已至此,愁也无用,倒不如安下心来,把武艺练好,说不定尚能另谋出路!”

夏劲道点头称是,接下来的时间,于是两人潜心习武!黄香每日折草记日,将折下来的草枝放到夏劲道的皮箱之内!

一晃月余过去,夏劲道已把自己学过的武功全部温习一遍,练得滚瓜烂熟,熟稔于心,先前动奔西走,日无所安,夜无所处,无暇习武,偷闲一练,却也成效不果,如今时日充沛,心无旁骛,加之温故而能出新,武功进境当真一日千里,非同凡响!影子“毋忘我”教给他的‘七手八脚变形金刚拳’也是大有成就,一下子能分住十几个夏劲道,就连黄香如此精灵古怪,聪明剔透也难识真伪,只得大摇其头,叹为观止!慨叹自己绝妙天下的易容术也甘拜下风!至于她自己每天则是嘻嘻哈哈,抬手踢腿,敷衍了事!夏劲道心中暗道:以她刁钻古怪的性子,又加之冰雪聪明,不用习武,便以十分难缠,大为头疼,何况影子教给她的羞花闭月慑神夺魄掌,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路道,她本就美如仙女,再练了这等鬼功夫,那岂不成了万人迷,这还了得!虽然暗皱眉头,也不加指责,任她而去!

这一天,两人吃过早餐,黄香忽然吃吃一笑,冲夏劲道眨了眨星目,道:“我有事要做!”

夏劲道见她如此神秘兮兮,不知又要搞什么鬼,皱了皱眉头,道:“尽请自便,只要么不麻烦我就行!”

黄香笑道:“不敢劳你大驾,你只要闭上眼睛就行!”

夏劲道不明所以,奇道:“好端端的,为何要闭上眼睛,猜谜吗?我情愿认输!”

黄香道:“什么谜不谜的,你只要闭上眼睛就行,我让你睁开你在睁开!”

夏劲道只觉她在自己耳边吐气如兰,幽香阵阵,大为受用,不忍拂逆,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就是!”当下闭上双眼,心中大为奇怪,不知她又要干什么!

只听黄香大喜道:“哈,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一定会答应!”

夏劲道暗自好笑:闭上眼睛就是好人,真有她的!不过他被黄香这一捧,只觉吃了蜜糖丸一般,心里美孜孜的!耳轮之中只听得一阵簌簌的衣衫抖动声,接着“咚”的一声有人跳入湖中,一时恍然大悟:原来黄香要洗澡,怪不得她要自己闭上眼睛!只觉浑身发抖,亦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闭紧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不知怎的,黄香一张美艳如花的玉面老在脑海中晃动,挥之不去,招之即来!加之“哗哗”的水声不绝于耳,美妙绝伦,一时陷入天人交战之际,痛苦难当,最后实在克制不住,把眼一睁,立时被眼前一幅仙女沐浴图给惊呆了!

但见柔荑轻举,玉峰巍巍,娇躯款摆,美妙绝伦!远山含黛,秋波流慧!玉洁冰清,风华英飞!有位佳人,在水一方,歌之咏之,山水无光!丰姿秀丽,叩吾心扉,慕之逑之,山高水长!有位佳人,在水一方,天下无双,江夏黄香!肌肤胜雪,其体芬芳,风华绝代,日月羞光!

夏劲道每日被黄香伴随左右,暖玉温香,无边美色早就有些新浮气动,把抓揉肠,现在一见黄香无边缭人绮态,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饶是如何是个守信君子,也按捺不住,纵身从草地上忘乎所以的扑到黄香身旁——黄香猝不及防,又羞又气,欲要骂夏劲道,却“呀”的惊叫了一声,神情呆若木鸡!

只见夏劲道一入水中,湖水立即向周围退去,形成一道水墙,环绕在二人三尺左右,尉为奇观,夏劲道浑身上下连个水滴都没沾到!夏劲道也是大吃了一惊,低头看了看脚下,映目俱是鹅卵石,水草,还有梅花鱼在石缝的积水当中优哉游哉的游来游去,再瞧了瞧黄香此时纤毫毕现,一览无余,一时恍然大悟,大叫道:“哈哈!这是武林盟主令!吉里姑鹿和腊希夏码果然说的是真的!”说着从怀中掏出武林盟主令递给黄香!

黄香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不由面红耳赤!她虽然对夏劲道情愫深深,两人也早心心相印,何况这一个多月来耳鬓厮磨,亲腻无间,但真的袒裎相见,也还是大羞,也顾不得细看,纵身跃上草地,手忙脚乱的将衣服胡乱套上,这才转过身来,对夏劲道道:“你不守信用,还不上来,任我处罚!”

夏劲道芳泽未亲,未免有些遗憾,一瞧黄香兀自羞红未褪憨态可掬,心下爱怜不已,笑道:“好,好,我不守信用,我是个小混蛋,我任你处罚!”说着身形一晃到了黄香身边,身法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曼妙无比!可惜黄香此时无暇欣赏,只见黄香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

夏劲道道:“你敢!我这回保证说话算数!”说着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站好,听候黄香发落!

[正文:第三十二章 绝处逢生]

黄香在夏劲道胳膊轻轻拧了三下,这才“嘤咛”一笑,嗔怪之心飞到九霄云外!

夏劲道见她不在生气,不由大喜,忙道:“多谢仙女——不,多谢娘子手下留情!”

黄香把脸一板,冷冷的道:“这句话可又讲错了!”

夏劲道不由一怔,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她,连忙小心翼翼的道:“不知错在何处?”

黄香见他一幅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由“扑哧”一笑,道:“应该说仙女娘子手下留情才对!”说完不由自主又笑了起来,脸上红云大起!

“啊?”夏劲道不由一脸苦笑,暗道:她要总是如此刁钻古怪,自己可就惨了,转念又一想:最消难收美人恩嘛,你这是自讨苦吃,又怨得谁来,就是老天爷也恐怕无力帮你!

黄香道:“方才是怎么回事,给我老实交代!”

夏劲道道:“我看见——”话刚到此,却见黄香星目一瞪,又要发作,忙把这句话咽了下去,改口道:“是武林盟主令的作用!”

黄香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故意装傻唬人,不过武林盟主令怎么在你手上?”她知道夏劲道这傻小子身上秘密花样挺多,见他手拿武林盟主令也是见怪不怪,毫不惊奇!

夏劲道遂把武林盟主令如何得自少林寺主持明空大师之手,自己又如何从蜡希夏玛和吉里姑鹿口中得知武林盟主令的秘密前后经过详述了一遍,他本以为黄香听了不是怀疑武林盟主令如何会在明空大师之手,也会惊叹世上真的有一个影子“毋忘我”口中所讲的离离岛的,却只见黄香手托香腮,目光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发呆,不由急道:“喂,黄香你怎么了?”

黄香嗒然站起身形,也不答话,一把抢过夏劲道手中的武林盟主令纵身跳入湖中——夏劲道正自不摸头脑之际,却听湖中的黄香兴奋的大叫道:“聪明傻瓜,快来看!”夏劲道身形一晃扑入湖中和黄香并肩立在一起,只见瀑布之后,湖水分处,露出一个大洞,高有人身,阔有三尺,乃是一条暗河,洞内深邃幽暗,深不可测!

夏劲道恍然大悟道:“哈,黄香,你果然聪明!”

黄香道:“别傻看了!”两人手牵手,一齐跃上草地,坐了下来!

黄香道:“我早就怀疑崖上瀑布日夜不息的流下来,湖水却为何如此之浅,今日一见,果然不出我所料!”顿了一顿,看着夏劲道笑道:“不过这是你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自傲!”

夏劲道笑道:“我哪里有什么功劳,我只是一时逞兴胡闹、、、、、、!”

黄香脸一红,声音低若蚊蚋,几不可闻:“我明白,待得父仇已报,你大事既了,我自然、、、、、、”脸红至脖颈,羞涩妩媚的女儿情态毕露无遗!

夏劲道一时也大为尴尬起来,心中升起万种柔情,爱怜不已!

过了一会,两人扭捏之态退去,恢复自然,黄香道:“这条暗河必然直通山外,我们只要顺着这条暗河走下去,一定能够安然脱险!”

夏劲道一皱眉头,道:“这条暗河这么可怕,我们一无向导,二不知情,万一、、、、、、?”

黄香见他担心,笑道:“不用怕,我们与其困在谷中,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试,说不定能绝处逢生——不过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大不了再退回来,我们就在谷中生儿育女,建一个世外桃园!”话一出口,情知失言,脸不由又红了起来!

夏劲道大喜道:“生儿育女,哈哈,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黄香娇羞无语,低下头不敢看夏劲道!

夏劲道见状,不忍心再捉弄她,忙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黄香这才抬起头,想了一想,道:“明天吧,今天时候不早了!”两人吃过美味的鱼餐,早早休息,养精蓄锐!

一夜无言。

第二天夏劲道醒来,发现黄香早已抓了一大堆梅花鱼,正在等他就餐,夏劲道不由大为感动,哽咽道:“黄香、、、、、、你真好!”

黄香笑道:“不要傻了,快吃吧,还要出谷呢!”

两人吃过早餐,黄香又将箱子打开,数了数折下的草枝,道:“呀,今天是第五十三天,快两个月了!”

夏劲道也不由大为慨叹:“真是山中无寒暑,乾坤、、、、、、乾坤、、、、、、”他记得黄香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不料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自己圣人面前卖字画,贻笑黄香,又是尴尬,又是心急,真不好受!

黄香一见他的怪样,不由大为好笑,道:“乾坤岁月长!”

夏劲道忙道:“对,乾坤岁月长,黄香你真是学问渊博!外面也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心中症结一去,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黄香道:“你还是少替古人担忧吧,一切等出去了不都知道了!”说着将箱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夏劲道道:“黄香,你干吗?”心中莫名其妙!

黄香道:“装鱼,你饭量大得象个饭桶,路上饿坏了怎么办!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这还要问,真拿你没办法!”

夏劲道哑口无言,心道:看样子,你好象不吃似的,你难道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山仙女?不过她想得如此细心周到,自己不用动手就可丰衣足食,这样天大的美事,又何乐而不为,自己又何必多嘴要问,反要叫她笑话!当下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看着黄香!

黄香将草地上吃剩下的梅花鱼塞满箱子,小心扣好,又把影子给的两件隐形衣打成一个包袱,把珠玉宝石放在里面包好之后揣进自己的锦囊之中,道:“珠宝由我来管,你不会有意见吧!”

夏劲道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意见,心想反正我身上还有一大堆银票呢!

黄香又拣起白展凤写给夏劲道的那封信,道:“你为何不看!”

夏劲道道:“看了只会更加、、、、、、还是不看的好!”说着叹了一口气,心中又是惆怅又是忧虑,也不知道白展凤现在过的怎么样,不过相信段正德一定会待她很好,她是白族大土司的女儿,金枝玉叶本就该高高在上享受荣华富贵,跟了我这个浪迹天涯,身无寄所的傻小子又有什么好、、、、、、想到这里,脸上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一下!

黄香没有注意,口中道:“反正现在也没有时间看了,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看,是你自己收藏还是我替你保管?”

夏劲道道:“谁还不是一样,就由你来保存吧!”只觉不知什么原因,大概会更加伤心吧!

黄香将信收进自己的锦囊,藏进衣服里面,又把七柄绝情剑在夏劲道背上小心缚好,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好了,一切准备停当,可以走了!”

两人跳进湖中,黄香手持盟主令在前,,夏劲道拉着她的手紧随其后,——当真要离开了,竟然有些恋恋不舍,两人回头又将谷中一切细细看了一遍,最后一咬牙,进入暗河!

洞中无边黑暗,令人心惊肉跳,只闻湍急的水声哗哗向前,黄香先前还说不怕,真的入洞,只觉浑身发抖,毛骨悚然,吓得大叫了一声,身体往后一靠,倒在夏劲道的怀中,不敢前进半步!

夏劲道连忙安慰她道:“别害怕,有武林盟主令护身,不会怎么样的!”哄了半天,黄香这才定下神来,黑暗中“扑哧”一笑,道:“你可攥紧了我,不许松手,要不一辈子都别想我理你!”

夏劲道心中暗自好笑,口中道:“岂敢,岂敢,这种惩罚可比困在谷中不能出去还要残酷得多!”

两人复又前行,武林盟主令神效果然奇妙无比,只听得洞中水流不断的分向两边,哗哗的水声更巨,不绝于耳!

黄香道:“想不到你这个傻瓜吉人天相,不过武林盟主令怎么会在明空大师的手上?”

夏劲道道:“我也不知道!”

黄香道:“你难道没问明空大师?”

夏劲道道:“没有——!”

黄香气道:“你——!”却又顿了一顿道,“不过你就是问了,想必明空大师也不会告诉你,这回算你聪明!”

夏劲道道:“是么,我可没有这么想,我当时知道了这块牌子是武林盟主令,早就给吓傻了!”

黄香道:“你——真是没有办法,不过算你老实!”说着狠狠在夏劲道手心拧了一下!

夏劲道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想必是一幅娇嗔可爱,惹人怜惜,心中其乐融融,一时也不觉手痛!

两人边说边走,倒也不觉寂寞。河道久经涤荡、冲刷,畅通无阻,虽觉有些溜滑难行,但两人俱是轻功超卓,并无大碍,走出大约三四里路程,两人不由信心大增,黄香喜道:“老天保佑,照这样下去,少许时日,我们就能走出去了!”

夏劲道道:“但愿如此!”心中觉得未必如黄香所料平安无事,自己的经历告诉自己,越是风平浪静,越要小心谨慎,何况身处这等险恶死绝之地,当下宁神戒备,以防万一!

黄香叱道:“什么但愿如此,是定当如此,哎呀,好冷!”说着不由自主的激凌凌打了个冷战!

夏劲道吃了一惊,忙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黄香此时也安定下来,道:“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冷而已!”

夏劲道一边将本身功力源源不断由手掌传到黄香身体,一边四下查看,此时双目已习惯了洞中黑暗,再加习武之人目力本就异于常人,双目已稍能辨物,但见除了一堵水墙环绕两人以外,并无异常,这才略松了一口气,安下心来!

黄香一时只觉全身温暖,通体舒泰,情知夏劲道输送内力给自己,心中又疼又爱,柔声道:“谢谢你——!”

夏劲道笑道:“别傻了,往前走吧!”

黄香只觉得夏劲道这句话不知怎的格外动听,格外受用,一时大起柔情蜜意,回身扑到夏劲道怀里,“叭”的送给夏劲道一个香吻,又转回身去,继续前行,只觉面红心跳,羞涩异常,不过好在夏劲道也看不到&8226;

飞来惊艳,何其销魂,夏劲道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唇印依稀,芳泽犹存,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中暗道:想不到她每日凛然不可侵犯,守身如玉,此时反而、、、、、、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又走了几里路光景,寒气陡峭,侵肌刺骨,就连夏劲道那样深厚的功力也觉得有些不堪忍受!黄香柔声道:“真是辛苦你了,我——”夏劲道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黄香道:“这里想必已是大山深腹,阴气禀伏,凝结充塞,所以寒冷异常,不过用来练阴煞掌、阴风指、绝阴手倒是是得天独厚,最为理想不过了!”夏劲道道:“是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几种功夫?”黄香“啐”了一口道:“这些都是个下流无耻灭绝人性的武功,练了又有什么好!”夏劲道恍然明白,不由一笑,道:“那世上有人练习这几种武功吗?”黄香道:“但愿不会,练习这种武功非要在深山大壑之中,采集天地至阴之气,经年累月,历经风云雷电,寒苦饥迫,除非天性残忍凶戾之人又有谁会练这种武功!”夏劲道见她说的如此恐怖,也不禁测然,道:“没有就好!”

又行了半日光景,两人觉得饿了,夏劲道取下背后大箱,两人在原地摸黑吃饱,休息片刻,复又前行!

走了没有十几步远,忽听的水声大巨,澎湃如啸,震耳欲聋!两人不由大骇,黄香道:“这里肯定河道下削,只是不知深浅,这可如何是好!”话还未完,突觉脚下一松,惨叫了一声,两人由河道一头栽下!

夏劲道心弦崩裂,惊魂出窍,好在神志未泯,尚自清醒,手挽黄香大叫一声,一个转腾,便成头上脚下之势,但四周乃是无边黑暗的世界,只闻水声轰鸣,震天巨响!人在此情此景之下,任你是如何惊天伟地的英雄,有如何通天彻地的本领,面对大自然神秘莫测,毁灭一切的无边威力,也只能束手无策,听天由命了!

夏劲道和黄香两人的手死死拉在一起,谁也不敢松开,身体只觉腾云驾雾一般飞一样向下坠去!、、、、、、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觉“嗵”的一声已然着底,两人从失魂落魄当中清醒过来,放眼一望,不由欣喜若狂!

但见一条大河在两人面前蜿蜒缓缓而去,水深尚未及膝盖,无数光线从不知名的地方中射进,虽然不甚光亮,但也可皎然视物,大河两岸河床低回,长满了茂密的野草,间夹有星星点点的野花,芬芳清雅,素淡已极。河床再往上,已是班驳险峭的石壁,虽然仍在大山之中,比起先前水墙环绕,窒息压抑的感觉可要胜过一万万倍了!

两人又回头一看,向上望去,但见一条偌大的瀑布一悬而下,高不见顶,千垂百练,势若银龙,飞珠溅玉,霓虹闪烁,好看已极!

两人惊叹一番,从河水中上了河床,黄香惊魂既定,重又恢复花容月貌,笑道:“方才真是吓死人了,你怕不怕?”

夏劲道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怕,这又没有毒虫猛兽,有什么可怕的!”当下把自己和游盛天在滇南原始森林的经历讲给黄香听,那“蜀身毒道”,还有绵蛇,金足蝎,夺命黄蜂,毒蚁,瘴疠,野兽,骨骸,他一一道来,只听得黄香一会黛眉紧皱,花容失色,一会喜笑眉开,拍手叫好!

两人休息了片刻,沿着河床往前走,但见山顶上到处是石钟乳,千形万状,光怪陆离,五彩斑斓,奇丽壮观,两人大开眼界,啧啧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无边造化!

一连走了七八天,梅花鱼已将消灭殆尽,但大河仍不见尽头,又坚持了两天,梅花鱼已经一干二静,但仍不见出山洞口,黄香一筹莫展,道:“难道真的要我们饿死在这大山腹中不成?”

夏劲道笑道:“总会有路出去的,也许就在前面不远呢!”

两人走了没几步,忽听得一阵浑厚深沉的萧音传来,其音婉转呜咽,如泣如诉,两人被萧声所迷,侧耳倾听起来。一忽萧音由深沉呜咽转为高亢悠扬,激昂澎湃,大有穿与裂石之势!萧声中音乐透出一种不屈不挠的豪迈气概!夏劲道虽然不识律吕黄钟,也不觉肃然起敬起来!他正自听得如醉如痴,神驰意往,忽觉黄香一拉他的衣袖,不由一怔,道:“干什么?”

黄香摆了摆手,拉着夏劲道向河床上的石壁爬去,石壁虽陡,但却难不住两人,夏劲道只觉萧声越来越近,暗想原来如此!待到石壁顶端,一块大石横生盘踞,黄香侧起身子,手攀大石,探首一望,只见一条羊肠小路,不足十几米,直达山外,那蓝天白云,丽日和风,如在眼前,黄香欣喜的大叫了一声,招呼夏劲道上来,自己则身形一飘跃过大石,直向撒谎内外扑去!

夏劲道随后赶至,两人欢呼一声,紧紧的抱在了一起,九死一生,历经磨难,现在重见天日,安然脱险,又怎会不大喜若狂!黄香脸上不由自主的溢满了泪珠,痴痴的看着夏劲道,像看个宝贝似的,怎么也看不够!

夏劲道伸手给黄香拭去泪珠,笑道:“你怎么又哭了,不许哭,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夏劲道话音未落,就听一个冷峭峭的声音传来:“仲冬时节,难得有如此良辰美景,你们却在这里哭哭啼啼,搂搂抱抱,扰人清净,成何体统!”

两人吃了一惊,寻声望去,但见左侧七八米之遥有一个头挽纶巾,衣白胜雪的中年人,立在一块大石之上,手持白玉洞萧,潇洒俊仪,仿若仙人!

黄香道:“前辈好雅兴啊,只可惜有些多管闲事!不似品节高雅之人!”

夏劲道连忙拉了黄香一把,对白衣人施了一礼道:“多谢前辈,若不是前辈萧声指引,我们现在还困在山中呢!”

白衣人看了看夏劲道,眼中骇异之色一掠即隐,扬声道:“看你这位壮士,相貌不凡,器宇轩昂,一定是个落难的豪杰,不知可否赐教大名?”

夏劲道正要如实回答,却见黄香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抢先说道:“你要问我们的姓名吗,他叫混蛋,我叫傻瓜、、、、、、嘻!”

“哦!”白衣人有些将信将疑,又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道:“这方圆百里群山莽莽,并无人家,你们怎么从大山腹中走了出来?又是怎么进去的?”

黄香嘻嘻一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谁,万一又是坏人掳走我们怎么办?”

白衣人道:“哦,原来你们是被坏人掳来的!”

黄香大惊道:“呀!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神仙?哈,混蛋,我们遇到神仙了,真好玩,真好玩!”说着转身对夏劲道一边跳,一边暗使眼色!

夏劲道虽觉黄香有些过于小心谨慎,但一向对她言听计从,只得点了点头!

黄香又转过身去,拍着手叫道:“哈,神仙,真好玩,你肯不肯和我们一起玩捉迷藏?”

白衣人道:“我不是神仙,我叫盖鸿图,你们听说过没有?”

夏劲道道:“没有听说过!”

黄香跟着道:“哈,没有听说过!”

盖鸿图见这两人表情木然,不似说谎,心中疑念大去,又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在一起的,你们是什么关系?”

夏劲道道:“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在一起!”见这个白衣人对自己盘根问底,心中也不由暗暗起疑!

盖鸿图哈哈一阵大笑,道:“小兄弟果然有意思,竟然对一个傻子情有独衷,可惜她虽然貌似天仙,但疯疯癫癫的,又有什么情趣可言!”

夏劲道见盖鸿图言语十分轻佻无礼,不由大怒,喝道:“不许你侮辱我的妻子!我敬你是武林前辈,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欲要动手,却见黄香以目示意,只得按住不动!

盖鸿图见夏劲道发怒,旋即笑道:“好,好,算我说错了!请移驾敝庄,我定当罚酒三大白以谢罪!”

夏劲道正要说话,却见黄香拍手叫好道:“呀,有吃的,太好了!混蛋,我们吃饱了肚子,再玩好不好!”

夏劲道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点了点头道:“好吧,好吧,别闹了!”

盖鸿图大喜道:“请跟我来!”身形从大石上一掠而起,直朝山下扑去!

黄香大叫道:“呀,原来你也会飞,不要着急,等等我!”施展轻功,一下子和盖鸿图赶了个齐头并进!

夏劲道不由大吃一惊,如此莽撞,岂不会引盖鸿图怀疑!心念未了,只听盖鸿图大叫道:“两位果然是一对奇人异士!好,我很久都未曾舒展筋骨了,咱们就赛一赛!”说着身形忽然加速,在山石之上连点几点,风驰电掣一般向山下掠去!夏劲道登时恍然大悟:自己二人在深山恶岭中出现,倘若再装出一幅普通人的样子,当真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之举了!心下暗暗佩服黄香虑事缜密,心细如发!当下也施展轻功,跟了下来!

三人从山上飞一般掠下,及至山脚,一座气势雄伟,规模巨大的山庄出现在眼前!盖鸿图在山庄山门停下身形,回转身体,道:“这里就是敝庄!”

黄香随后赶到,拍手叫道:“呀,你飞得比我还快,太好了太好了!”

夏劲道最后达到,心中暗暗吃惊,盖鸿图的轻功看上去比鹰九扬好要高妙许多,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知此人是何来历,面上不动声色,对盖鸿图抱拳一礼道:“前辈轻功超卓,冠绝天下,我自叹弗如!”

盖鸿图淡淡一笑,道:“是么,我倒不觉得!小兄弟过誉了,不过我看小兄弟似乎未尽全力吧!”说着忽然目光炯炯紧紧盯着夏劲道!

夏劲道心中一惊,暗道:此人也是个深奥难测,心机险恶之辈,自己藏拙,竟被他识破,正要考虑怎样回答!却见盖鸿图一笑又道:“我看两位想必是食不果腹,饥迫无力所致!待二位酒足饭饱,养好精神,我们找机会再比试一番!”

黄香叫道:“哈,太好了,有吃的啦!”

夏劲道借机答言,道:“好,就依前辈之言!”

盖鸿图疑念冰释云消,道:“小兄弟豪气过人,佩服!佩服!”

夏劲道怕再引他疑心,当下嘿嘿一笑,不再答话,打量起山庄来!只见山门上悬朱漆金匾,浑厚凝重,竟似铁铸,上书“鸿图山庄”四个大字,字形奇古,险峻突兀,松盘柏立,铁勾银划。山门楹柱上书有一联,左边是“千秋伟业凛然天地动”,右边是“万世伟略堪怜鬼神惊”,字形栩栩如飞,不可言咏,一看即知出自名家圣手!

盖鸿图见两人望着山门对联出神,大为得意,道:“这是西汉司马迁字体,明刘基所镌,稀世奇珍,万金不易!二位里边请!”说着领先进入庄内,二人随后跟进!抢入眼际的又是一道围墙,高有丈余,通体黄色,内墙和外墙间有黑水相隔,中有汉白玉石桥腥通,三人由石桥到达内墙山门,山门左右又书有一联,上联“红尘惊艳无边春色可销魂”下联“花都司帝几任狂浪谓牡丹”!字形恍若行云流水,空谷幽兰,不沾人间之气!

盖鸿图又道:“这是西晋王羲之字体,晚唐唐寅所镌,举世无双,价值连城!”

夏劲道大加惊叹,黄香则拍着手叫好!

三人进入山庄,则见屋宇连幢,栉次鳞比,不可胜数!中间是一个偌大的大练武场,方砖漫地,四角上各放有兵器架子,上插十八般兵器!

沿练武场往里走,又过一道月亮门,进入一个四合院,三面厢房,北面是会客大厅,有曲廊通往别个院落!两人见鸿图山庄布局如此复杂森郁,心中不由暗暗吃惊!

这时一阵酒乐笙歌之音由大厅传来,间杂有人喝彩之声,十分热闹!

夏劲道和黄香跟在盖鸿图进入大厅,一见大厅里的情形,登时面红耳赤,心中怦怦大跳!

但见大厅正中红毯之上一队女子正在轻歌曼舞,外罩透明罗衫,里面身无寸缕,辗转婀娜之际,乳波阵阵,玉蚌开合,春色无边,十分撩人!

大厅两侧各有一列案几,上面美酒佳肴,水果果冻,琳琅满目,案几后面一字排开坐满了人,有的正在举杯狂饮,有的看得如痴如呆,还有的人正在接耳交谈!

这些人往后,靠大厅四壁环坐着一班乐手,手持琴管缶筝,正在低头专心的演奏!

大厅正北面是一张虎皮卧椅,前放一条汉白玉案几,虎皮椅上无人!

整个大厅富丽堂皇,雍容华贵,堪比帝王之家!

黄香从大厅外飞身抢进大厅,大叫道:“哈哈,有吃的了!”夏劲道大吃一惊,一把没拉住,慌忙跟着黄香进入厅内!

黄香扑到一张案几之前,伸手抓起两个苹果,案几后面之人大喝道:“什么人,滚出去!”大掌一探,就来抓黄香!黄香嘻嘻一笑,把手中的苹果往那人口中一塞,堵了个严严实实,身子一旋,又到了另一张案几!

夏劲道随后赶到,正要和那人赔礼道歉,不料那人不知怎的就被黄香塞在口中一个苹果,大失颜面,正自惊怒不定,一见来了个替身,劈手打了夏劲道一个耳光,同时狠狠的把苹果往地上一吐,啐了一口,那个苹果在地上轱辘辘一直滚到厅中央一个跳舞的女子脚下,那个女子娇叱了一声,玉腿一抬,那个苹果被她挑到空中,箭一般射到了那人的左脸上,啪的一下,那人的脸颊登时高高肿了起来!

夏劲道骇了一跳,一个跳舞的女子竟然会“借物传功”的上乘内功!他本来挨了那人一个耳光,正要发怒,一见那人的惨样,惨不忍睹,怒气顿消,心想反正是黄香得罪人家在先,夫代妻过,天经地义,也不算辱没了大丈夫尊严!当下对那人抱拳施了一礼,四下望望,但见笙歌依旧,人们似乎对这厢发生的事情恍若未睹,毫不理会,心下暗暗奇怪:真是些怪人!心念未了,忽听的黄香大叫了一声,十分慌急!

夏劲道大吃一惊,寻声望去,只见黄香被一个人双手举在空中,正在挣扎!那人的手掌奇大,足有常人的十几倍之多,恍若两把大蒲扇,骨节暴露,筋脉虬结,恐怖异常!黄香被他擎在掌中,小鸟一般牢不可脱!夏劲道正要飞身去救黄香,只听一个声音响起道:“龚先生,不可对客人无礼!”正是盖鸿图。夏劲道心下一惊,暗道:怪不得恁久盖鸿图都没有动静,原来他是想趁机查看自己二人的武功!

那姓龚的人大喝了一声:“去吧!”大厅中恍若打了个炸雷,,接着双手一抛,黄香惨叫了一声被丢向半空!

夏劲道情急关切,身形掠起在空中接住黄香,又轻轻落到那姓龚的人面前,把黄香往地上一放,道:“多谢龚先生手下留情!”

黄香芳魂未定,狠狠瞪住那姓龚的人一言不发!

这时鼓乐已停,舞女和乐手从大厅中退了出去,盖鸿图步入大厅,众人齐立拱手道:“恭迎山主回庄!”

盖鸿图把手一摆,笑道:“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应当宾主不分,不必如此客气!”

众人齐声道:“谢山主!”复又坐下!

盖鸿图大步走向那张虎皮椅,满面春风,威风八面!

夏劲道心中暗道:好大的架子,此人端的不可小视,金巨身为武林盟主,我都从未见过这等阵势!

盖鸿图正要靠近虎皮椅,不料黄香大叫了一声:“真好玩,我来试试!”身形一掠,抢先到了那张虎皮椅上,对盖鸿图挤眉弄眼嘻嘻笑道:“哈,这回你可没我飞的快,还不认输!”

盖鸿图一时哭笑不得,不由大为尴尬!

夏劲道大惊道:“还不给我下来,那是前辈的位子!”

那些案几之后的人也纷然大乱,有人喝道:“山主,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如此胡闹!”

盖鸿图把手一摆,道:“大家不必担心,这两人是我方才在山上结识的新朋友,行为虽然有些怪异,武功却是好的出奇,大家刚才也已见识过了,从今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有人“哼”了一声道:“这两人穿的破衣烂衫,形同乞儿,怎配登山主大雅之堂!”却是被黄香用苹果塞住嘴巴的那人,他心中不服,是已有此一句!

夏劲道心中暗自好笑:大雅之堂,亏你也说的出口!那些舞女袒胸露乳,你们个个馋涎欲滴,分明是些下流无耻之徒!

盖鸿图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曲岛主,你太过见外了吧!”

曲岛主为之一塞,呆了呆道:“多谢山主开导!”复又坐下!

另外之人齐声道:“山主如此礼贤下士,我等皆为诚服!”

[正文:第三十三 豺豹虎狼]

这时黄香道:“哈,这有什么好玩的,没意思!”身子一旋从虎皮椅上跃下到了一张案几前,伸手撕下一个鸡大腿,大嚼了起来!

盖鸿图大笑道:“两位果然不避凡俗,无拘无束,真令人羡慕,小兄弟,你也就不必客气了吧!”说着在虎皮椅上坐了下来!

夏劲道心想即来之则安之,他的鸿图山庄再厉害,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还是吃饱了肚子再做打算吧!打定主意,伸手拉了黄香,两人在一张案几之前坐下,旁若无人的大吃二喝起来!

盖鸿图道:“两位不用着急,请慢慢享用,大家也请自便吧!”

众人齐声道:“谢山主!”一时大厅之中觥筹交错,猜拳行令,热闹非凡!

不一会,酒足饭饱,上来一列女子,将酒席残羹撤下,备上香茗。这些女子个个标致娟秀,俊美异常,眉目顾盼之间,妖艳轻佻,骚媚入骨!夏劲道不由面红心跳,抱元守一,收摄心神,不敢再看!

盖鸿图笑道:“小兄弟何必拘礼了,人不风流枉少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既然喜欢,这十二个女子就送给你好了!”

夏劲道大吃一惊,连忙摆双手推却道:“前辈,使不得——,我”他本待说我不喜欢这些女子,可这样的话又怎能说的出口,一时大为尴尬!

盖鸿图道:“小兄弟如果不要,我就把她们杀了,我送出去的东西是绝不会收回的!”

夏劲道不由心中又惊又怒:这十二个女子虽然无耻下流,但毕竟是十二条性命,你的口气轻淡已极,想必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已如同家常便饭,真是泯灭天良,残无人道,面上却不动声色,看了看那十二个女子,正以可怜无助的眼神盯着自己,面色惨白如纸,妖冶艳态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心中直觉十分不忍,道:“这十二个女子想必是前辈心爱之人,为何凭空送我这个一无所用的流浪汉?”

盖鸿图道:“我看小兄弟神采过人,不属凡类,尊夫人又有些行为失常,身边无人照料,却也是一番美意,小兄弟就不要推却了吧!”

夏劲道看了看黄香,却见她正自低头,手持裙踞,玩耍不休,对眼前的事恍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般,不由大感为难,倘若推却,又恐怕盖鸿图真的杀了这十二个女子,此人城府深沉,神秘难测,一旦翻脸,恐怕凶多吉少,只得装出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点了点头道:“既然盛情难却,我答应前辈就是!”

盖鸿图大笑道:“早该如此!这些女子是本庄虎豹豺狼诸女之中的豹女,小兄弟你真是艳福不浅呦!”

十二豹女重现妖冶动人之态,对盖鸿图联袂一礼道:“多谢庄主不杀之恩!”转身又对夏劲道施了一礼,道:“多谢主人救命之恩!”莺声燕语,动听之极!

夏劲道心想:真是咄咄怪事,这鸿图山庄如此神秘古怪,自己定当小心提防才是!当下摆了摆手道:“大家都是同龄之人,不要如此多礼!”十二豹女应了一声,环身立在夏劲道和黄香身旁左右!

盖鸿图咳了一声,正要说话,忽然只听一声惨叫,一条人影从案几之后扑到大厅中央,大叫道:“山主救命!”正是先前打了夏劲道一个耳光的曲岛主,夏劲道身怀百毒真气和采彩罗刹毒功,毒性之烈,就连长生散人的巨灵大蟒也不敢伤害他,曲岛主贸然打了他一个耳光,现在毒性发作,也真是倒霉透顶!

盖鸿图一见曲岛主举起手掌,颜色漆黑如墨,五根手指肿胀如胡萝卜大小,分明是中毒之症,不由面色一变,沉声道:“曲岛主,这是怎么回事?”眼中杀机大炽,十分骇人!

曲岛主用手一指夏劲道,正要说话,却见夏劲道长身站起直向自己走过来,他早就对夏劲道怕得无以名状,慌忙后退两步,颤声道:“你,你又要干什么?”样子又是可怜又是可笑!

夏劲道一笑,忽然伸出右手捉住曲岛主的手掌,曲岛主骇得魂飞天外,亡命般大叫道:“山主救我——哎!哎!”连“哎”两声,声音忽然又低落了下来!

只见曲岛主的手掌须臾间黑色褪尽,恢复的完好如初,大厅所有的人看到这一幕奇观,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夏劲道用吸毒大法将曲岛主所中之毒吸回体内,对曲岛主一抱拳道:“得罪了!”转身退回原处坐下!

曲岛主在原地呆了半天,最后回过神来,也不答谢,神色木然的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低头无语,呀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时大厅中爆发出一阵喝彩!盖鸿图道:“这是滇南百毒门司马义的不世奇功吸毒大法,小兄弟原来是百毒门的高足,失敬,失敬!”说着向夏劲道一揖手!

夏劲道心中吃了一惊:他竟然识的我吸毒大法,此人真是深不可测!面上不动声色,正要抱拳行礼,却觉一股无形暗劲由盖鸿图方向汹涌而来,无声无息,却又力量惊人,巨大无比,心下大骇,这是什么功夫!脑中电念一闪“原来他要试探自己的底细”当下装做一个趔趄,就势就要跌倒,不料暗劲却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正不明所以,只听盖鸿图道:‘小兄弟怎么如此不小心,应当坐稳才是!“

夏劲道心中暗骂一句:好你个老狐狸,想暗算你家小爷!面上笑道:“前辈见笑了,年轻人性急心躁,行事欠缺稳妥,失态,失态!”

盖鸿图笑道:“小兄弟真有意思,言语幽默风趣,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今日盖某结识小兄弟这样的异士高人,真是大为高兴!”说着拾起面前案几上的酒杯,仰首一饮而尽!

夏劲道见盖鸿图处处试探,不由益加小心,笑道:“我们夫妻山野村夫,哪里见过什么大世面,只是被这匪人掳了一遭,对于人情世态忽然有些明白而已!”

盖鸿图笑道:‘以小兄弟这样的身手,想来那些匪人也非等闲之辈,小兄弟如欲报仇,盖某愿助一臂之力!“

夏劲道连忙摆了摆手道:“一己私仇,如何敢劳前辈大驾,况且我们夫妻也未受到什么损伤,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我也不想再找麻烦!”说着叹了口气又道:“无端遭此罹难,真是人有旦夕祸福、、、、、、!”

盖鸿图察言观色,见夏劲道神态惨然凄切,不似说谎,疑心大去,笑道:“小兄弟也真是可怜,不过你们夫妻化险为夷,应当高兴才是,我敬小兄弟一杯!”说着端起酒杯斟满!

夏劲道道:“多谢前辈关切!”这时早有一个豹女端了一杯酒双手捧到夏劲道面前,娇声道:“主人请用——!”夏劲道接杯在手,心中暗自好笑:使奴唤婢的滋味果然美妙,只是黄香不知道又该如何惩治自己了!心中既苦且乐,看了看黄香,此际早已伏在地毯上酣然大睡,暗暗摇了摇头,对盖鸿图道:“前辈,请——!”

两人刚饮完这杯酒,只见东厢案几之后一人跳到大厅中央,叫道:“这小子何德何能,庄主竟然如此垂爱!我心中不服,愿与这小子一比高低!”

夏劲道扭头观看,只见此人面无人色,惨白如纸,瘦小枯干,不见肌肉,双爪如同一双鸡爪,一身白绡腊衣,阴风惨人,要不是一双湛蓝的眼球还在转动,简直就似僵尸无二,夏劲道看毕,心中暗自吃惊:此人料想不怕毒,要不然断不会与自己挑战!

盖鸿图笑道:“原来是‘百毒瘟君’囊无道!好,大家本是自己人,以武会友,又有何不可!不过切记,点到即止!”他武兴大发,一时双目烁烁生辉,精光电射!

夏劲道一见骇了一跳:此人武功之高,不让剑帝,金巨二人!自己如要推脱,惹得他翻脸,那可大为不妙,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当下长身站起,走到囊无道三尺之处站定身形,道:“既是以武会友,大家点到即可,百毒瘟君,请——!”说着马步一扎,双拳冲天扎地,摆出霸王拳的第一式“霸王举鼎”!

囊无道怪笑一声,也不答话,双掌一错,猱身进击,掌音尖啸锐利,一扣夏劲道咽喉,一扣夏劲道胸膛膻中穴,快稳狠准,老辣之极!

夏劲道有意演练自己在谷中所习武功究竟如何火候,当下大喝一声,身形不进反退,双拳攻出,硬崩硬架,游盛天的霸王拳本就以刚猛、凌厉著称,逢强强攻,逢弱弱敌,拳势开阖张扬,宛若长江大河!夏劲道此时功力今非夕比,更是把霸王拳的刚猛之威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两拳攻出,但听得大厅中两声巨响,恍若打了两个炸雷一般!

囊无道见夏劲道竟然敢硬接自己双掌,料他小小年纪有何功力,心中大喜若狂,喝了声:“找死不成!”身形不避不让,掌式不变,但见双掌两拳接在一起,“啪”“啪”两声巨响震彻大厅!与此同时夏劲道右腿电弹而起,直向囊无道下盘踢去!这双拳一腿,一招三式是游盛天的成名绝技,当年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败在此招之下,当真是风云变色,厉害无比!

囊无道叫声“厉害!”双掌在夏劲道双拳一推,借势用力,身形腾空掠出,夏劲道一脚踢空,不由微微一怔,就见囊无道身形在空中一个倒翻,仰面朝天,怪叫了一声又飞了回来,双掌之间光华闪闪,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夏劲道见他身法如此奇诡,不敢怠慢,身形横移三尺,他刚挪开原来的位置,就见五道光芒有囊无道手中发出,一下射空,“噗”“噗”全部钉在了大厅对面的木板墙上,却是五柄飞刀,刀身发蓝,一看就知淬有剧毒!夏劲道见囊无道以毒刀伤人,心下大怒,虎吼一声,翻身扑上,双拳闪电般捣出,囊五道身在空中无处躲闪,他一击未中本就有些心慌意乱,这一下招架不及,惨叫了一声,被夏劲道双拳击个正着,身子凌空由大厅门口飞出,扑通摔在碎石地面上,“啊”的又是一声惨叫!

这几下恍若电光石火,众人正看得眼花缭乱之际,不料囊无道已然落败,竟然三招未过!众人相互瞅了一眼,都觉得这个小子有点邪门,破衣烂衫,衣不遮体,武功却是闻所未闻,高明之极!抬手攻敌之间,进退无不相得时宜,恰到好处,分明是武学的大行家!

这时囊无道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的走进大厅,也不去拾自己的飞刀,走回自己的座位,垂头丧气坐下!

这时盖鸿图笑道:“小兄弟果然艺业高强,这路拳法好似游盛天的霸王拳,不过霸王拳刚重质朴,却不似小兄弟身法灵活曼妙,当真连我也看不出了!”

夏劲道心中一惊,暗道:“他的眼光当真厉害之极!”原来他方才击败百毒瘟君的一招,正是以氤氲步法配合霸王拳将其击出客厅之外的!任何武功,不论阳刚或是阴柔,每一路拳法的一招一式都是经过严密筛选,淘练,不可拆散,零解一分为二,所谓“手眼身法步,贯穿妙无踪”,这是武学的最基本常识,刚才夏劲道盛怒之下,不知不觉把两种不同派别的武功糅合在一起,发挥出独特的威力,他自己也是事后才发觉,别人又如何知道!

夏劲道一举击败百毒瘟君,震惊四座,这时又有一人跳到大厅中央,这人手持两柄如意金钩,叫道:“在下不才,愿和朋友在兵器上一见高下!”

盖鸿图道:“钟客礼,刀剑无眼,小心为妙!”

钟客礼转对夏劲道道:“朋友,请亮兵器吧!”意态甚豪!

夏劲道不明所以,奇道:“钟大侠,我两手空空,何来兵器之有?”

钟客礼冷笑道:“朋友背负七剑,定然奇技异能,何必装聋作哑,自欺欺人!”

夏劲道这才恍然记起和黄香出山之时,绝情剑无处收存,也就一直缚在背后,当下笑道:“若不是钟大侠提醒,我倒忘了,不过这七柄剑既不是用来观赏也不是用来大豆的,钟大侠误会了!”

钟客礼大怒道:“你故作高深,莫非戏弄本人?”

夏劲道笑道:“钟大侠请看——!”当下转过身去,背对着钟客礼!

众人一时看清,不由哄堂大笑,这乃是七把无柄之剑,真是滑天下只大稽,遗武林之笑柄,就连盖鸿图也微露笑容,表示奇怪!

钟客礼欲进不能,欲退不甘,突然大喝了一声:“七把破剑,要它何用,我替朋友把它们毁了吧!”身形展动,双钩带动风声,直象夏劲道背后七剑击来!他突施杀手,夏劲道猝不及防,大叫道:“钟大侠,千万不要!”

钟客礼哪里肯听,他的双钩拿捏奇准,竟然不伤夏劲道一丝毫发,就将七剑全部钩住,这手功夫当真精彩绝伦,怪不得他继百毒瘟君惨败之后向夏劲道挑战!钟客礼一击得手,心下大喜,双臂回带,双钩锁住七剑,喝道:“去!”

钟客礼“去”字方落,骇人的情况突然发生,就见七剑发出“铮铮”的怪鸣,在夏劲道背上跃跃跳动,仿佛在挣扎呻吟一般,十分骇人!接见钟客礼大叫一声,双钩脱手而飞,直戳到大厅的天井之上,“哆”的两声,入木三分,钟客礼又大叫了一声,恐怖异常!只见钟客礼的双掌突然爆裂,肌肉断成一块块落下,津血淋漓,不一会便露出森森白骨,爆裂之势又向钟客礼双臂蔓延,毕剥有声,又是诡异又是骇人,钟客礼早已吓傻,既不叫喊,也不挣扎,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臂,仿佛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一般!

盖鸿图大喝一声,从案几之后跃起身形,扑到一个带刀之人跟前,伸手“仓啷”一声抽刀出鞘,身形闪电一旋又到了钟客礼跟前,手起刀落,红光一闪,钟客礼的手掌齐腕而断,“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的那堆血肉当中,盖鸿图镇定如常,丝毫不乱,果有霸者之风,大喝道:“来人,扶钟先生下去,给他治伤!”

夏劲道回过头来,一见此情,也大惊失色,暗道绝情剑果然如此恐怖,难怪连影子那样的绝世高人也要慨叹再三,大加惊异了!心中一时升起一股伤感之情,复杂莫名,钟客礼虽然咎由自取,但绝情剑也未免太过霸道了!

这时又上来一队武士,将昏死过去的钟客礼抬出厅外,又将地上收拾反竟,复又退下!

夏劲道道:“前辈,我——”他正要解释,盖鸿图把手一摆,道:“小兄弟,不要说了,钟客礼乘人不备,突施杀手,落此下场,已是万幸,又怨得谁来!”说着重又回到虎皮椅上坐下!

这时大厅之中一片死寂,鸦雀无声,众人虽都是刀头舐血,枪尖讨饭吃的江湖人物,其中也不乏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但谁也没见过如此恐怖离奇的景象,无不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盖鸿图将众人扫视了一番,突然大笑道:“本庄主得此不世奇才,诸位应该高兴才对,为何低头不语,哈哈哈!”声若黄钟大吕,震底大厅之内嗡嗡作响!

夏劲道暗暗吃惊:此人好深厚的内力,难道他故意炫耀想要镇住自己不成!不过此人行事决断,狠辣,当真不易霸者之威!

这时众人回过神来,齐声道:“恭贺庄主,广交天下奇能异士,霸业定当指日可成!”

夏劲道心中暗道:不知盖鸿图又要成就什么霸业,不过看来离开此庄定要大费周折了,这可如何是好!低头看了看黄香兀自睡得香甜,恍不知身外别有天地,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时盖鸿图道:“大家想必都有些累了,就各回自己的住处休息吧,如若有事,在此厅击掌三声,我就会立时赶来,我还要去探望钟客礼,就不奉陪了!”说着对夏劲道点了点头,起身离开虎皮椅步出大厅而去!

众人站起身形,齐声道:“恭送庄主,庄主仁慈厚爱,我等心悦诚服!”说完众人各自散去!

夏劲道正自无所适丛之际,只见十二豹女冲他嫣然一笑,齐声道:“主人,请随我们来!”

夏劲道无可奈何,只得点了点头,伸手拉起黄香,黄香从睡梦中醒来,美目半酣,打了一个舒展,娇声道:“呀,一场好睡,真是快活!”夏劲道还以为她在一直装睡,没想到竟然真的睡着了,摇了摇头,当真无可奈何!

两人跟在十二豹女后面,出大厅,穿曲廊,过角门,一连过了七八个院落到达一个幽深雅静的小院,时值隆冬,这小院中央竟然开着一池兰花,莹白粉嫩,芬芳素雅,幽香扑鼻,令人身心俱爽,神清目明,两人不由大为惊叹!

十二豹女踏上石阶,推开北面厢房正门,娇声道:“主人请进!”

两人进了屋子,但见一张大床停在屋子中央,十分抢目,流苏盖红,松软舒适,十几个人睡在上面还显得绰绰有余,屋子四壁挂有仕女图,丰丽细腻,呼之欲出,恍若真人,俱是风流才子唐伯虎绝世手笔,四角放有镜台,梳妆台,洗舆台,胭脂口红,花粉香水,放满其上,眼花缭乱!

夏劲道不由面红心跳,瞧了瞧黄香也是玉面飞霞,羞不可抑,这样美妙惑人的情景,纵使百练精钢也要化为绕指柔,何况两人都是有血有肉,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

这时十二豹女跟了进来,莺声燕语,娇滴可人,围住夏劲道和黄香,一齐动手就要给两人脱衣解带,两人大羞,夏劲道连忙大喝一声阻拦道:“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十二豹女一齐怔住,相互看了看,其中一女道:“主人一身烂泥,臭死人了,难道不要沐浴更衣,嘻嘻!”说着忍俊不禁,手掩琼鼻娇笑了起来!

夏劲道恍然大悟,低头看了看身上,果真衣衫破烂,形同乞儿,体臭阵阵,熏人欲醉,不由面色大红,道:“原来如此,不过我自己来好了!”欲待伸手解衣,却见十二豹女目光盯着自己,个个花颜灿烂,嘻嘻哈哈笑个不停,连忙止住,大为尴尬!

黄香见夏劲道的样子,也不由“扑哧”一笑,对十二豹女道:“他见不惯陌生人,还是让我来吧,你们出去一下!”

十二豹女一齐摇了摇头,一女道:“一睹主人的英姿风采,是婢女的无限荣幸,何况侍奉主人乃是婢女分内之事,又怎敢劳女主人亲自动手!”

黄香见此女十分清丽可爱,玲珑曼妙,不忍拂逆,一时大感为难,饶她精灵古怪如斯,遇到这种事情也是一筹莫展,无计可施,只得叹了口气,暗道:天下美事竟何以这傻小子独得,这一下还不美的他上了天!拿眼瞅了瞅夏劲道,无可奈何道:“我看就依她们的话办吧!”

夏劲道想不到黄香竟也认服,说出这等大胆开放的话来,一时大骇,通的腾身条跳到院外,大声道:“那还是你们先洗吧,我最后再来!”只觉心头怦怦大跳,一时说不出什么滋味,浑身热血沸腾,火烧火燎一般!

只听得屋内豹女一齐笑了一声,接着又听得黄香“嘤咛”一声娇笑,衣衫落地之声簌簌传来,不绝于耳,夏劲道不敢回头,只觉得这等体味儿远比浴血搏杀还要难受,不由痛苦难当,只听一个豹女道:“女主人天生丽质,仙人一般,真是迷人!”黄香接道:“你们的身体也不错呀,骨肉匀停,卓越曼妙,引人入胜!”

夏劲道听在耳中,心中不由恨恨的道:好你个黄香,权不知我正站在屋外喝凉风,看我日后怎么收拾你!心念未了,只听得一阵脚步声响,原来是豹女和黄乡从五内走了出来,嘻哈笑个不停,直向西侧浴房走去!

夏劲道连忙把身体转了转,闭紧了眼睛,心头直念阿弥陀佛!只听屋门“吱扭”一响,众女进了浴房,不一会便传出“哗哗”的撩水之音和众女嬉笑扑闹之声,不可开交!

夏劲道把眼一睁,一看天色,红日西坠,暮风渐起,和谐而又温馨,难得的一个冬天的暖日,心头渐趋平静,逐渐也清醒过来,暗道:金钱,美色本就是人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难怪那些武林高手肯对盖鸿图俯首帖耳,趋之若骛了,不过盖鸿图笼络如此多的高手,究竟意欲何为呢?心中疑云滚滚,只恨不能一时明了!

这时众女已洗浴完好,从浴房走了出来,重又回到卧室之内!一女道:“主人请入浴吧,要不要我们侍奉?”接下来一片嬉笑响起!

夏劲道连忙道:“不要!”纵身跃过门口,扑到浴房抢身进内,只见屋内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桶,可以十几人同浴,桶内暖气蒸腾,桶侧平板上放有浴巾、龙涎香,屋里北角生有火炉,炉火熊熊,烧的正旺,室内温暖如春!夏劲道无暇细看,将被上绝情剑解下,小心放好,又从怀内掏出百毒真经和武林盟主令和绝情剑放在一起,这才脱衣入浴!

他一连将近三月都未曾洗澡,这一番扑腾,当真痛快淋漓,神清气爽,摸了摸脸上的胡须不知何时已被水冲下,不由哑然失笑,心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自己当以本来面目行走江湖,何必再畏首畏尾!浴毕,从桶内跳出,只见一桶水“哗”的一声由桶底泄入地底,原来桶底布有十几个小孔,一会清水又从桶底小孔冒出溢满木桶,当真奇妙无比!夏劲道见一个浴桶都设计的如此精巧灵敏,这鸿图山庄整个又不知要凶险多少倍了,叹了口气,只得随遇而安,从长计议了!

他穿好早已备在一旁案几的白色长衫夹袄,又将百毒真经和武林盟主令揣进怀内,手持绝情剑走了出来,绝情剑锋刃极钝,手抓掌握,也不会伤及皮肉,夏劲道不明所以,奇怪之余,也不去琢磨了!

回到卧室,室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笼香焚烧,氤氲袅袅,一派温馨暖人气象!室内早已备好一桌晚餐,丰盛之极!十三女正自笑吟吟的等他归来,一见夏劲道,一女惊叹道:“原来主人不是大胡子!”

黄香笑道:“他怕见生人,才会装上一幅大胡子的,我早就说过,你们不相信,现在相信了吧!”

夏劲道瞪了黄香一眼,对十二豹女道:“别听她胡说,我的胡子怕见水,一见水就全化了!”他说的本是实情,心中却是暗暗发笑!

一个豹女道:“有这样的事?”样子十分惊奇!

夏劲道点了点头,道:“闲话少说,吃饭!”他恐怕再说下去,自己乔装打扮的事情会闹穿,连忙岔开话题!

一会众人吃饱肚子,残席撤下,十二豹女团团围住夏劲道和黄香,娇笑一声,一齐把身上轻纱除下!夏劲道但见十二具胴体溜光水滑,光洁如玉,鲜嫩活泼,美妙绝伦,只觉热血沸腾,不敢细看,大喝道:“你们要干什么?”

十二豹女齐声道:“与主人侍寝!”说着一齐动手来解夏劲道和黄香的衣服,黄香娇羞无限,求救似的看了看夏劲道,却又大含臻首,羞涩无语!

夏劲道想不到十二豹女如此热情大胆,情急生智连忙道:“我身上有毒,碰不得,一碰你们就会中毒!”

十二豹女白天亲眼目睹他的毒功如何厉害,一时骇住,玉手停在半空,一动不动,一个豹女吃吃笑道:“我不信,那主人夫妇二人是如何、、、、、?”说着伸手又来脱夏劲道的衣服!

夏劲道面色通红,看了看黄香,只见黄香臻首低垂,哪里再敢动弹半分,见此计不灵,忙道:“且慢,我还有话说,说完之后再动手不迟!”话一出口,心中不由好笑:这是什么话,完全一付好色之徒的口径!

豹女玉手收回,娇声道:“主人果然再骗我们,哈,我没有看错!”另外的豹女也跟着吃吃笑个不停,,花枝乱颤,十分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