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长姐》 · 落落清宁 · 2026-07-28
找了个干净的桌子放下碗筷,叫两人先吃,自己又去了后厨。既然来了就要多露几手,争取把自己的土豆给卖出去,也好换些钱,给安安他们买鸡吃。
看着桌子上的土豆鸡块,庞煜已经挪不开眼睛了,随意的摆摆手,示意李香草自便。拉着准备跟着大姐一起去后厨的俊安坐下,笑呵呵的夹了一块鸡块给俊安。
立马迫不及待的又为自己夹了一块,招呼着俊安吃菜。
“赶紧吃,你要是这会去了后厨,你大姐该不高兴了。跟着大哥在这安安稳稳的吃东西就行了,咱就别给你大姐添乱了。”
俊安点点头,低垂着头嘴角带笑的吃着碗里的鸡块。
对比俊安一小口一小口,小心翼翼的吃相,人家庞煜就豪放多了,也不见他怎么吃的,只是那筷子一下一下,伸得飞快,时不时还要招呼俊安一声。
正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李香草又端上来了两个盘子。看到庞煜的吃相嘴角溢出一抹笑,把盘子放在桌子上。
庞煜啃着手里的鸡爪,还不忘看看盘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低下了头,相比之下他还是比较喜欢吃肉的,这肉果然好吃,土豆的味也是不错的。
又夹了一个鸡块,埋头啃了起来。
李香草看着盆里还剩下几块的鸡块和土豆无语了,这家伙是饭桶吧!这才多会的功夫,就把盆里的鸡和土豆都快吃完了。
赶紧把盛着土豆烧鸡的盆往自己跟前移移,又把跟前的两盘菜往庞煜跟前推去,指着两个盘子里的菜笑呵呵的说:“胖鱼,赶紧尝尝这两道菜,是我专程给你做的。”
庞煜看着眼前的两盘菜,搭眼看去一盘就是她所谓的土豆做成的丝,另一盘配着豇豆,看着颜色也是喜人,但这真不是自己的菜啊,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吃肉的。
只是看着对面小丫头片子,一副你不吃跟你没完的表情,庞煜只好把筷子伸向了眼前的土豆丝。
嗯?不错!酸辣味的,挺爽口。这菜配着米饭正好!
也不用李香草帮忙,自己站了起来,几步走进了后厨。没多会又快步走了出来。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里的筷子上下翻飞,不一会的功夫眼前的那盘土豆丝已经见底了。
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些许汤汁,和少量的土豆丝,端起盘子,把盘子里的土豆丝都擀进了自己的碗里。
李香草看着好笑,这人!这菜再好吃也用不着这样啊。要不是庞煜的耳朵红红的,李香草还真看不出来他会不好意思。
压下上翘的嘴角,指了指左边的盘子,“喏!那个土豆炒豇豆也是不错的,你先尝尝!”说着还不忘先给俊安夹点菜。
连续两道菜下来,庞煜是真服了眼前小丫头片子的手艺,要是能把她带回家就好了,这样自己就天天能吃到好吃的菜肴了。
见李香草手指向左边的土豆炒豇豆,庞煜手中的筷子不自觉的伸了出去,夹了一筷子菜回来,配着米饭吃得喷香。
李香草他们吃饭讲究个细嚼慢咽,看着对面庞煜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她真有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富贵人家的少爷,这吃饭都能吃成这个样子,简直是一点形象都没了。
庞煜要是知道李香草的想法,肯定会仰天长啸一声“冤枉”。自己是这德胜楼的老板,不管这厨子做得饭菜再难吃,自己也不能去别人家的酒楼里吧。
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自己这德胜楼还要不要开了?再说,自己也抹不开这个面子噻!
这不多会对面的庞煜已经吃了三碗饭了,自己跟前的安安还在小口小口的扒着碗里的饭,李香草看着也是急了,这小家伙也不快点,跟着这样的人吃饭就不能斯文。
眼见那一盘土豆炒豇豆也要见底了,李香草伸出筷子拦住了庞煜欲夹起的菜,拿着俊安的碗伸到庞煜跟前,笑眯眯的道:“多谢胖鱼了,咱家安安够不到,多亏你了。”
面对着不住对自己瞪眼,使眼色的李香草,还有眼里满是感激的笑意的小俊安,庞煜这被截住的筷子,只能一个拐弯,把菜放进了俊安的小碗里。
看着小俊安惊喜的眼神,庞煜暗暗的抚了抚胸口,扯出一抹笑,“安安吃,大哥哥吃饱了!”天知道他真没吃饱啊,在这出云城他都快成仙了啊。
“谢谢大哥哥!”
又送给了庞煜一个大大的笑脸。
呵呵干笑着看着对面低垂的脑袋,庞煜不自觉的抓了抓桌子,我还没吃饱啊,我还想吃啊。
可是对上小丫头片子李香草杀死人的眼光,都已经滚到喉咙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这叫他怎么说,难不成要跟一个小屁孩抢东西吃?
瞄瞄小俊安瘦弱的小身板,再看看自己的,算了!少吃一点也没啥。
眨眨眼,咦?碗里什么时候多了块鸡肉?
一抬眼对上了对面笑看着自己的李香草,庞煜被笑得恍惚了一下,心想:这小丫头片子还是不错的,知道知恩图报。夹起碗里的鸡翅欢快的啃了起来。
见他消停下来,脸色不再转换不停,李香草才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一时无言,吃过饭,擦擦嘴,庞煜殷情的帮着李香草收拾了碗筷。
等李香草把厨房收拾好,走出来才发现人家庞少爷早已经泡好了一壶茶,双腿交叠,晃着腿喝着茶呢。
捏捏酸疼的胳膊,走到俊安跟前,把他抱在自己膝上坐好,看着惬意的庞煜道:“庞少爷晌午吃得可好啊?”
坐在凳子上,斜倚在柱子上的庞煜闻言,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的道:“还凑合吧!”
凑合?既是凑合你还能吃这么多?那要是不凑合,你还不成一饭桶了?
瞥了眼珠子乱转的庞煜一眼,李香草垂下头想了想,抱着俊安站起来说,“既然庞少爷看不上,那咱就不打扰了,告辞!”
原本老神在在的庞煜这会慌了神,可不能叫她走了,这酒楼的生意全凭她那土豆来起死回生了,这要是走了,自己只能灰溜溜的请家里长辈帮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冷冷冷,好冷啊,落落的手都不想伸出来了。
☆、第二十一章出城
翘着的二郎腿立马放下,站起身冲到李香草跟前,拽着她,又把她给拽到了凳子上坐着,笑呵呵的搓了搓手。
陪笑道:“小丫头片子这是干什么呢?刚才是我不对,不该跟你胡乱的开玩笑,在这先给你赔礼了。”说完一躬身,作了个揖。
李香草只是垂着头不吭声,庞煜看着忐忑,只能不住的朝她怀里的俊安使眼色。
小俊安瞅着他那可怜样,也是心软。伸手拉拉大姐的衣袖,仰头笑眯眯的问:“大姐怎地不说话了?”
李香草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笑了起来。抬头望向对面赔笑的庞煜笑道:“既然庞少爷都这样说了,我再计较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现在先来谈谈土豆的事吧。”
庞煜听完忙不跌的点头,坐在凳子上,脸色一整,沉声问:“不知道这土豆咱现在有多少?共有几种烹饪方法?好学不好学?”
一连三个问题砸下来,李香草一一回了。
“这土豆我家现在大概有个五六百斤,至于这做法跟咱那水萝卜也是一样的,好学不好学这还用说吗。”
庞煜喜上眉梢,巴掌一拍,“着啊!”
李香草正等着他开价呢,谁知道人家又皱起了眉头,“只是我家已经没了厨子了,这可怎生是好?”
闻言,李香草肩一垮,是啊,人家酒楼里的厨子刚送进县里的大牢,这会在哪给他找个厨子?看来此路不通啊,还是赶紧收拾收拾走人吧。趁着这会功夫,说不定还能再找家酒楼试试呢。
想完,起身抱着俊安,背着背篓就要告辞。
一看这人又想走,庞煜是彻底的火了。怎么?还看不上咱家不成?不就是做厨子嘛,小爷亲自下厨还不行?
一拍桌子,大喝道:“站住!”
李香草抱着俊安转过身,看着双目喷火的庞煜郁闷了。这难不成还黏上了?说好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呢?都是骗人的!
只见对面的庞煜踩着重重的步子,黑着脸走了过来,伸手一指,“你,不准走!”
这话说出口可是捅了马蜂窝了,把怀里的俊安轻柔的放下来,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叫他站好,背上的背篓也给俊安看着。
走回来,撸了撸袖子,掐腰,抬手,踮着脚尖指着对面的庞煜,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臭骂。
庞煜抹抹脸上被喷的口水,往后撤了几步,以避其锋芒。谁知对面的李香草也是往前行了几步,一步步把庞煜逼到了角落里,嘴里不停的说着。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声大喝又从庞煜嘴里喝了出来。
“闭嘴!”
李香草快速的眨眨眼,看着黑了脸的庞煜,倒吸一口凉气。
“嘶!”
一个后退,转身,快步走到俊安跟前,拉起他二话不说就要出门。
自己真是被这小肚鸡肠的富家少爷气昏了头了,这家伙要是看自己两人一个不顺眼,再找来一个跟之前林叔样的高手,自己跟安安就要交待在这了。
越想越多,越想越后怕。打定主意,死也不来这县里了,免得冲撞了什么人,把小命给搭上,这也太划不来了。
眼前青影一闪,庞煜挡住了去路。
李香草拉着俊安愣了愣,这是怎么回事?这人难道还会武功的不成?这也太打击人了。不公平,实在是不公平啊。自己来了这破地儿,一没父母,二没家财,三没一技之长,现在还在为不饿肚子打拼。
人家,看看人家?长身玉立,一身的锦衣华服,头上戴的,腰间挂的,他喵的都是好东西啊。现在这臭小子还当街欺男霸女起来,苍天呐,来道雷,劈死这招人眼的臭小子吧。
李香草这会已经被吓得思绪混乱了,脑袋里乱七八糟想了一通。
看着脸色变换的李香草,挡在身前的庞煜也愣了,直直的盯着李香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小的俊安伸出脑袋,看看大姐,再瞅瞅对面的大哥哥,脆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姐,你们在做什么,玩比谁瞪得眼睛时间长么?”
李香草闻言回过神,使劲瞅了庞煜一眼,看得庞煜打了个寒战。
不等庞煜说什么,对面的李香草又啪啪啪的说了起来,一张嘴利得跟什么似得。把庞煜给说得俊俏的小脸通红,指着李香草气红了脸,就是说不出来什么过分的话,最后只能说了句,“君子不争口舌之利!”
正把庞煜当垃圾桶,什么都一股脑骂出来的李香草闻言,翻了翻白眼。抿抿嘴,真是没点技术含量,跟他吵架就跟欺负小孩子一样,叫人没有成就感。
肩膀一耸,拉着俊安走了回来,坐在板凳上,看着身后跟过来的庞煜无奈道:“行了!你说到底想要怎么样吧?你这大少爷一天不开酒楼饿不死,我等小民就不行了,我还等着用钱呢。”
庞煜坐回凳子上,嘟嘟囔囔的说:“反正你不能走,在小爷我找到厨子之前,你就是不能把东西卖给别家。”
听听他这说得都是什么话,咋了?我还卖给你家了不成,腿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你还能拦住我不成?
这会庞煜已经定下神来,老神在在的坐着,右手把玩着垂落在肩上的头发,眯着眼睛道:“你也别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只要是你敢把东西卖给别家,我就能把那家给整垮了。”
见李香草不屑的撇着嘴,呵呵一笑,倾身上前,凑在她的耳边道:“小爷说得话你要当真才是,要是……呵呵!”
李香草被他这呵呵一声,笑得浑身寒毛直竖。
对上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真想抬手上去,把他脸给抓花喽!
直直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在心里品评着他话里的分量。摸摸跟前小俊安的脑袋,李香草是怎么也站不起来,抬脚出去。
咬咬唇,气恼的说:“行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吧?”
对面的庞煜端起茶杯,细细的吹了吹杯里的茶沫,抿了口,笑道:“好办呐!等我招到了厨子不就好了。”
李香草无奈的趴在桌子上,斜眼看着庞煜,磨着牙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对面的人事不关己的耸耸肩,贱兮兮的回道:“唉!小爷我也是爱莫能助啊。要是你能给小爷找来靠谱的厨子,这也是行的啊。”
仿佛还嫌李香草不够生气,缓缓的摇着头,又开了口,“啧啧,没法子呀,咱就是再厉害,这孤身一人,飘零在外,家里人使不上力啊!我看呐,找厨子的事还得慢慢计较才是啊。”
见李香草被自己气得脸都青了,庞煜这才长舒口气,心里老爽了,终于是扳回一城了。这外边的天色怎么看着这么好呢,不用说,明儿又是个好天气啊。
李香草暗地里磨磨牙,紧紧攥着俊安的手松了松,拉着俊安站了起来,平心静气的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告辞了,大少爷什么时候找到了厨子言语一声才是。”
坐在凳子上浑身紧绷的庞煜闻言,乱没形象的掏了掏耳朵。莫不是自己听错了?这小丫头片子这样就算了?不再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了?
幸好李香草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要是叫她知道了他的想法,非提着刀,追着他剁了他不可。
知道自己把李香草给撩拨毛了,这会要顺顺毛,笑眯眯的走到李香草跟前,帮她提着背篓,温声道:“我送你!”
李香草纵是有再大的气,也叫他这句话给顺了下去。
咳嗽一声,没好气的看了笑呵呵的庞煜一眼,尴尬道:“那还不赶紧走?”
嘴角带笑的庞煜见李香草满身不自在,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像个忠实的保镖。
出了门,李香草偷瞄了庞煜一眼,硬声硬气的说:“不用你看着自家的酒楼?小心被人偷了东西去。”
庞煜闻言并不反驳,只是打了个响指,喊了声,“庞兴!”
“嗳~”
回话声一波三折,听得人鸡皮疙瘩直冒。随着这声嗳,柜台里走出来个身着锦衣,胖胖的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五短的身材套在素色的锦衣里,像个大号的土豆。
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步子迈得飞快,几步走到庞煜跟前,躬身道:“少爷放心,小的定会好好的照看着咱家的德胜楼,不会叫一个人敢前来闹事!”
“交给你我自是放心的,回去罢!”
得了庞煜的话,庞兴后退了几步,默默地转过身,走回了柜台。临走状似无意的看了李香草一眼,李香草浑身一寒,打了个哆嗦,更加坚定了眼前这家伙不能惹的想法。
温声细语的跟庞煜说着话,不着痕迹的接过了庞煜手里的背篓。暗暗的擦擦汗,悄悄吐了口气。
出了德胜楼,李香草猛然想起跟永平叔约好了,在城门口的一颗大树下等着的,这都多会功夫了,永平叔想必是焦急万分。
不自觉的加快的步子,快步朝西边的城门口走去。一时没注意被自己拉着的俊安,小俊安小跑着跟着,严肃的小脸上也是带了点焦急的神色,许是也想起了约好了的永平叔。
庞煜大踏着步子,在后头跟着,看着前边走得磕磕绊绊的小俊安,上前一把抄起了他,把人抱在怀里。见李香草疑惑的看向自己,露齿一笑,“怎么?不是赶时间么?”
作者有话要说: 唉,唉唉!落落这土豆都写了好些张了,咋老是不完呢,也不晓得你们看着是不是有些恶心了(委屈脸)。
只是这好像还得几张,毕竟找完厨子了才能把这给弄完噻。放心,大概明天就能找到厨子了。望天,好像是。
还有,非常对不起的是,落落这两天有些忙,家里的房子新装修成的,要打扫,要买很多东西,落落已经存了四天的稿了,总感觉有些不够用,落落可不可以改成隔日更下。
等我这几天忙完了再改回来,要是行的话,帮忙在下边留下言说一声,交流灌水就可以了的。落落这几天真的好忙好忙,谢谢你们的体谅了。
☆、第二十二章巧合
李香草红了脸,呐呐的说了声,“谢谢!”
庞煜发誓!要不是他耳朵尖,还真听不到旁边小丫头片子的这两个字。
咧着嘴脸上的笑容扬得大大的,李香草瞥到,一跺脚,扭头加快了步子,把傻笑着的庞煜甩在了身后。
庞煜也不生气,把怀里安静的俊安往上颠了颠,笑呵呵的抱着他跟在了后头。
李香草走得快些,远远就瞅见永平叔焦急的站在牛车前东张西望。心头一热,加快脚步跑到李永平跟前,仰着小脸撒娇道:“叔?叔?香草跟弟弟回来了。”
李永平仔细的看了看李香草,这才放下心来。俊安呢?别是……
想到这,忙拉着李香草问了出来,“草儿,俊安哪去了?怎么没跟在你后头?”
李香草见李永平着急,囧了囧,这,难不成我还会把自家小弟给卖了不成?看永平叔这样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李香草压力山大。
转头朝后头几步远的庞煜招呼着,“还不赶紧把我家大弟给抱过来!”
抱着孩子的庞煜没形象的朝天翻了翻眼皮,心想:这日子没法过了!又把俊安往上颠了颠,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把俊安放下,擦擦额上的汗,吐了口气,抱怨道:“你都不能走得慢些?累死人了!”
李香草闻言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微微半蹲着身子,行了一礼,“小女子多谢了!”
闻言庞煜修长的眉毛跳了跳,绷紧身体,警惕的看着李香草道:“你想干什么?”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好的跟你说话,还难受起来了,真是“犯贱”。扭头不跟眼前的白痴计较,李香草看向满脸疑惑的李永平,笑着介绍道:“叔,这是德胜楼的东家,庞煜,庞少爷!”
李永平眨眨眼,骇了一跳。真跟爹说得似的,这香草小丫头不可小觑啊。这才多会的功夫,就认识了这有钱人家的少爷。
心里想着,这面上就带上了点惊讶。要不是他年长几岁,说不定真的惊叫出声。
自己一个庄稼汉,什么时候见过这般富贵人家的少爷?本以为富贵人家都是眼珠顶在头上,斜眼看人的。没想到这德胜楼的少东家看着还挺和气,不单帮忙抱着俊安,连香草丫头用话噎他也不生气,真是个好脾气的。
这话要是被庞煜远在府城的爹娘听到,肯定会快马加鞭的赶过来,看看这好脾气的庞煜是不是自己儿子。可是人家父母离得远,看不到自家的混世魔王的好脾气样。
对着浑身上下透着富贵起的庞煜,李永平浑身不自在,搓着手,嘿嘿干笑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
倒是庞煜叫李香草大吃一惊。只见庞煜笑着冲永平叔点了个头,温声嘱咐他照顾好自己两个,又拉着说了会话。
要不是李香草见过庞煜的恶劣样,还真被这家伙给骗了。看着文质彬彬,满脸带笑,善意非常,都是假的,骗人的!叔,你可千万不要被这家伙给骗了啊。
见庞少爷对自己十分和蔼,李永平心里更是妥帖,更是认定了这是个好人,大好人!谈笑间也放松了下来,不自觉的顺着庞煜的话头,把李香草一家的情况给说了出来。
连李香草在一边掩着嘴,连连咳嗽都没看出来。倒是庞煜眯着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瞅了尴尬的李香草一眼,状似关心的问:“怎么了?别是受了凉了吧?要不带着去医馆看看?”
这话一出口,原本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说着村里趣事的李永平也是停了话头,看着温和的庞煜,心里更是把他放在了高位。
看看,看看!这就是那有钱人家的少爷,这心胸,这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回去定要跟他们好生说道说道,自己这也算是得了富贵人家的青眼了。
人家少爷还拉着自己说了好一会话呢,回去这话头定能好好说道说道了。
李永平笑呵呵的看着庞煜,闻言抢先答道:“庞少爷放心。我们穷人家的孩子,这咳嗽几声没什么的,只是抗抗也就过去了。”
庞煜一拍脑门,也是!自己倒是忘了的。
眼看天色不早,李香草打断了说笑的两人,仰着头笑眯眯的说:“叔,咱该回去了。总是耽误庞少爷的时间也还是不好的,人家忙得很呢。”
正笑容满面的李永平一听,抬头看了看天色,可不是,这太阳已经西斜。想着来的时候娘嘱咐着早点回去,忙忙的把俊安给抱上了牛车,正准备转头抱李香草的时候,却发现香草丫头已经被庞少爷给扶上了牛车。
对着站在一边的庞煜谢了又谢,这才跟他打了个招呼,自己上前赶着马车出了城门。
只是不明白庞少爷怎么会跟香草丫头说上这么一句话,“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又走了一会,李永平实在是被这句话挠得心里痒痒,转过头问了出来。
李香草不防永平叔会问这些,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难道要跟永平叔说:我要卖菜!把你们认为能毒死人的土蛋蛋卖给庞煜?
李香草敢打保票,要是自己真这么说了,以永平叔对庞煜那臭小子的推崇来看,非得拉着自己转回头,去跟那臭小子赔礼道歉不可。即使自己把那土蛋蛋能吃的事说了他也是不信的。
对着一心为自己跟几个小家伙着想的淳朴汉子,李香草真不忍心骗他。只是这个事在办成前也不好说出去,真是叫人难办。
“大哥哥家不是没有厨子嘛?大姐忘了?”
清脆的声音挽救了左右为难的李香草,李香草低头看着怀里坐着的俊安,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哎呦喂!真是大姐的好弟弟啊,简直是大姐的福星呐。
抬头一看,果然!永平叔把俊安的话当真了。
只见永平叔牛车也不赶了,“吁”的一声停了牛车,转过身冲李香草问道:“俊安的话可是真的?那德胜楼缺厨子?”
李香草看着急急问话的永平叔,一时摸不着头脑。德胜楼缺厨子,永平叔这么着急干什么?这胖鱼也太会收买人心些了吧,这么一会的功夫,永平叔就这么为那臭小子着想了?
压下心头的感叹,李香草安抚道:“永平叔别急,那庞少爷家的德胜楼确实是缺厨子!”
李永平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叫香草笑话了!”又看了李香草一眼,犹疑的问:“不知道那庞少爷要招什么样的厨子?”
李香草正为这个犯愁呢。要是那庞煜三两天还没找到厨子也就算了,那要是等个十天半个月的,自己这些人还要不要活了?
听永平叔的意思,莫不是永平叔有门道?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想到这,李香草坐直了身子,笑道:“庞少爷说了,不拘什么?只要是能把这席面,菜色做好就成了。”
“那就好,那就好!”
听完李香草的话,李永平连说了两句那就好。只是还有些不自信,看着李香草道:“你看你永源叔怎么样?”
永源叔?这是谁?翻翻原主的记忆,只是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还真想不起来是谁。
看李香草满脑门的疑惑,李永平大手一拍脑袋,笑道:“叔倒是忘记了,你还没见过你永源叔呢。他是我三弟。正好前段时间在府城学了厨子回来,只是这一时找不到酒楼雇人,也就在家闲着了。”
他这么一说,李香草还真隐约想起,村长三爷爷家的小儿子四年前去了府城学艺,好像是跟着自家二舅爷去的。
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这下正好,既然庞煜人生地不熟的,雇不到厨子,自己给他找了一个,还是在府城学了手艺的,这总行了吧。
想着呵呵笑了起来,这下那个臭小子可是再没有借口了吧。
抱着俊安换了个腿坐,笑呵呵的对李永平道:“那敢情好,要是永源叔去了德胜楼,凭永源叔的手艺,一定会赚很多银钱的。”
听了李香草的话,李永平也是裂开了嘴,笑了起来。
过会又挠挠头,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人家庞少爷看得上,看不上。”
这会儿哪还轮得到他说什么看上看不上的,瞅他那急哄哄的样,也知道这会跟那火烧屁股似的。替他找到了一个撑着德胜楼的厨子,他还不感激死。
这些情况却是不好跟永平叔说,只是笑着说:“永平叔别急,今儿咱回去,你问问永源叔,要是永源叔愿意去,明天我跟着永平叔跑一趟,敲敲边鼓,叫那庞少爷收下永源叔就是了。”
李永平捏着马鞭一想,确实是这个理。总要先探探人家庞少爷的口风才是,看他对香草姐弟俩的看重,李永平私心想着,这事多半是能成的。
嘱咐香草姐弟俩坐好,李永平转过身,挥着马鞭,赶着牛车,急急的往家里赶去。
兴许是心里藏着事,归心似箭,只感觉没多会的功夫,一回神,已经到家了。
停了马车,把李香草姐弟俩抱下来,卸了车上的东西进屋。
作者有话要说: 落落昨天瞅空存稿,又存了一章,今天的先发过来了。
☆、第二十三章小秘密
“娘!我回来了!”
扛着麻袋的李永平还没进门就喊了起来。
正在屋里教荷花绣花样的陈氏闻言,赶紧起身,开了门,把李永平三人让了进来。
一面招呼着李香草姐弟俩坐下,一面拧了帕子,递给大儿李永平,“赶紧擦擦脸,看把你给热的。”
李永平笑呵呵的接过陈氏手里的帕子,随意的擦了擦,问道:“永源呢?”
原本面上带笑的陈氏闻言,垮下了脸,摆摆手道:“别提了,你三弟在厨房捣鼓着呢,你说这不是糟蹋东西吗?早知道就不叫他跟着你二舅爷出去了。
这下可好,弄得上不上,下不下,人家还看不上咱这种地的活计,说什么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个银钱。没事就窝在后头的灶房里头,刚还被你爹给训了一顿。”
李永平听着陈氏唠叨,这事自己这当大哥的还真不知道。前些日子忙着秋收,累得回来倒头就睡,这才闲下来,就听母亲这样说三弟,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只能呵呵傻笑着陪着。
荷花见李永平他们回来,早就站了起来。见到大姐跟俊安,眼睛一亮,抿着嘴笑了起来。
李香草走过去,捏了捏荷花的手,低声问:“桔儿,康康那俩小家伙呢?”
虽是声音小,这屋里也就这么大,陈氏转过头来,笑着说:“你放心便是。把他们几个搁在三奶奶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会正在里头睡觉呢。”
李香草笑笑,感激的道:“孙女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白问一句罢了。即是在里头睡觉,我们也不打扰三奶奶了,这就抱着桔儿他们回去,也省得两个小家伙起来哭闹。”
陈氏这会正为小儿子的事操心,见李香草跟个小大人似得,也就没再多留。领着姐弟三个进了里屋。
李香草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桔儿两人,只感觉浑身又有了劲。朝陈氏笑笑,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脸蛋。
招来荷花,一人抱了一个,对看着自己几人的陈氏张了张嘴,低声说了句,“谢谢!”这句谢谢是由衷的,要不是陈氏说帮忙看着荷花她们,李香草真不敢在城里耽搁这么长时间。
“唔……大姐!”
许是感到些许颠簸,李香草怀里的俊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是大姐李香草,甜甜的露出了一抹笑,喊了声大姐。
李香草亲亲俊康的额头,附在他的耳边小声说:“给三奶奶说再见!”
点着小脑袋的俊康,抬起小手揉了揉迷蒙的眼睛,奶声奶气的朝陈氏说了句,“三奶奶再见。”就又趴在李香草怀里睡了过去。
李香草姐弟几个,挨个跟陈氏行了礼,告辞回去了。
离得老远,李香草几个见村长李海德往家里边走,忙打了个招呼,“三爷爷好!”
左手提着个粪筐,右手拿着个粪耙的李海德闻言,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连声道:“好好,这是要回去了?怎么不多坐会?”
把怀里的俊康小心的往上托了托,笑道:“不了,天晚了,康康他们都睡着了,也该回去做饭了。”说着朝李海德点了点头,抱着俊康拐了个弯,朝东边自己家去了。
“老婆子,你还杵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回去做饭。”
站在门前犹自望着李香草姐弟几个背影的陈氏闻言,掀了掀眼皮,拍拍身上的衣裳,扭头进了院子。
“做饭!做什么饭?三儿把灶房都给霸着了。等着吧,等会就能吃饭了的。”
随后跟进来的李海德,把手里的东西挨着墙角放下,叹了口气。这三儿是怎么回事,一个大男人,干什么总是窝在灶房里,这像个什么样子。
对自家小三,自己跟老婆子两个实在是没办法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不听,一心的跟着二舅学什么厨艺。这下可是好了,高不成低不就的,也不知道这臭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洗了手,就见三儿李永源端着饭菜过来了。没好气的看了眼李永源,径自走到桌子边坐着。
李海源也是个妙人,只是笑嘻嘻的把饭菜放下,转身出了房门,去灶房拿碗筷去了,一句话也没跟自家的老父亲说。
顿时把李海德气得,指着他的背影直骂娘。
嘴里正骂骂咧咧的骂着呢,不防老伴进来了。陈氏掐腰拧着李海德的耳朵道:“骂谁呢?反了你了不成?”李海德的耳朵被拧的生疼,哀哀叫着求饶。
拿着碗筷进来的李永源看着,好悬没有笑出来。憋着胸腔里的笑意,手不抖的把碗筷放下,留下一句,“我去喊大哥,大嫂来吃饭。”就跑出了门。
听着门外三儿的大笑声,李海德羞红了老脸,指着老伴你,你了好一会,也没说出什么重话来。只能自己拿着碗筷,自己盛饭去了。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李永平身后跟着两个儿子,妻子抱着最小的女儿走了进来。饶是李永平为人大大咧咧,这会也感到气氛有些不对。挠挠头对媳妇使了个眼色,娘又教训爹了。
桂氏抿着嘴无声的笑了笑,摇了摇头,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公爹跟婆婆也是的,这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小年轻似得,没事生个闷气,拌下小嘴。
抱着怀里的秀儿走到婆婆陈氏跟前,把流着口水的秀儿递给陈氏,笑道:“娘心疼心疼媳妇,先替媳妇抱抱秀儿,这胳膊累的直不起来了。”
陈氏知道媳妇是在给自己跟老头子台阶下,闻言接过大儿媳妇手里的孙女,笑呵呵的逗着秀儿,替她擦了擦小鼻涕。冲端着碗的李海德笑道:“看到没,咱家的孩子也是不错的。”
见老伴先软了态度,李海德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拿乔,给了几人一个笑容,敲敲桌子道:“赶紧都坐下吃饭!”
等大儿子一家都坐下,也没见罪魁祸首进来,放下碗筷朝外边吆喝一声;“小兔崽子还不进来吃饭,难不成等着你老子我去请你?”
蹲在院子里一颗枣树下,笑得东倒西歪的李永源听着老子的大喝,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屋。
李海德看着他那无赖样又是一阵气血上涌,瞥了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老伴一眼,敲了敲桌子,闷声闷气的说:“在外边种菜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盛饭吃饭。”
李永源撇了撇嘴,就知道挑软柿子捏。
这农家也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席间说说笑笑,也是温馨,热闹非凡。
李永平几口扒拉完碗里的饭,放下碗筷,抹抹嘴道:“媳妇,给我再盛一碗饭去。”桂氏接过李永平递过来的碗,替他又把碗给添满,递了回去。
刚吃过一碗饭,已经垫了垫肚子,李永平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头,看着自家老子说:“爹,三弟他不是有手艺吗?那城里德胜楼缺个掌勺的,不知道三弟要不要去看看。”
“我去!”
一句斩钉截铁的话出来,差点没把嘴里含了一口饭的李海德噎着。使劲吞了吞,把嗓子眼的饭给咽了下去。闻言瞪了激动的李永源一眼,大掌啪的一下,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李永源捂着脑袋,身子往陈氏后头缩了缩,嘟囔着说:“哪有爹这样的?我在家不成,好不容易大哥说了个地,不说叫儿子去看看,还一把掌打了上来。”
又拉了拉陈氏的衣摆,垂着头语气沮丧道:“娘~你看爹!”
陈氏笑着摸了摸小儿子的脸,状似不在意的瞅了一眼端着碗的李海德,笑着说:“别听你爹的!咱家小三子以后就是大厨了,叫你爹自己闷着乐吧。”
李海德抽了抽脸皮,干咳一声,粗着嗓子说:“啰啰嗦嗦这么多干什么,赶紧吃饭!”
这边李海德一家正笑笑闹闹的说着话,那边回去的李香草一家,回去就把两个小的放在了床上,嘱咐俊安看着。李香草自己跟着荷花一块,在灶房里做饭。
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下,做饭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笑。
灶台前烧火的荷花见了,把手里的柴扔进了灶台里,捂着嘴笑道:“大姐高兴什么呢?这回来就没见你那翘得高高的嘴角放下去。”
正搅着锅里面糊糊的李香草闻言转过头,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睁得更圆了,眼里溢满笑意。
手上不停,张口隐秘的说道:“大姐跟你说个小秘密?”
一听大姐有小秘密跟自己说,荷花小手拍了拍胸脯,悄声回道:“大姐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说着还左右看了看,像是防着有人过来。
李香草看着囧了囧,这,这荷花怎么也这么调皮。
见荷花如此配合,李香草也不是那不识相,打击人积极性的人。放下手里的勺子,蹑手蹑脚的走到荷花跟前,俯下身子,左手挡在嘴上,凑近荷花耳旁,低声道:“咱家的土蛋蛋可以卖出去啦,以后咱就有钱了。”
“啊!!!”
作者有话要说: “啊!!!”后头出事了啊,能有什么事呢,且听下回分解。:-D
☆、第二十四章面糊糊
被大姐这句话惊到的荷花,忘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烧火棍,一下子杵在了脚上。
立时惨叫一声,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李香草看着也是慌了神,打横抱起荷花,把她抱进了屋,放在床上。
嘱咐小脸煞白的俊安一声,忙拿着屋里的盆,在灶房里舀了一盆水,小跑着端进了屋。
把盆放下,边安慰着哭泣的荷花,边把她的脚带着鞋子一块放在了盆里浸着。小心翼翼的,慢慢的脱下荷花脚上的鞋。
今儿幸好是穿了一双粗布阔口鞋,脱着也好脱些。饶是如此,把荷花的鞋脱掉,李香草也急出了一额头的汗。
把脱掉的鞋子扔在一边,凑近细细打量着荷花的脚,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就红肿了些,起了个小水泡。
嘱咐荷花别把脚拿出来,又站了起来,出门端了个破盆,舀了些凉水进来,把之前的水换掉。
看着荷花哭得红红的鼻头,李香草抬起手,抹掉了她脸上的泪,笑笑说:“看你,哭得跟小花猫似得。瞧俊安都笑话你了。”
什么时候话头转到了自己这里?俊安挠挠脑袋,困惑的说:“大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笑话二姐呢。”
无奈的瞅了装傻的俊安一眼,李香草低垂着头,手撑在额头上,低沉的说:“唉!一个个的小家伙都反了天了,要跑出如来佛的五指山了。”
这话一出,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李香草夸张的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逗趣道:“看看,看看。两个小没良心的,就知道笑话你家大姐,惹急了大姐,明儿可就不给你们做饭吃了。”
荷花两个又是笑得前仰后合,把睡着的桔儿都给笑醒了,只是桔儿的一句话叫李香草立马跑出了屋子。
“大姐!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糊了啊?”
荷花两人看着犹自晃荡的大门,一时面面相觑。
“哎呀!灶房里的面糊糊还在锅里呢。”
荷花一声惊叫,吓着了俊安。小俊安两手撑着脑袋,歪了歪头,小大人似得叹了口气,“得了!晚上就凑合凑合吃了这些糊了的面糊糊吧,说不定还能捡到钱呢。”
桔儿一醒就听到这些,犹如一道雷劈在了脑门上。好容易大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不用再吃大姐说的那什么“黑暗料理”了,这才过了几个月啊,就又要尝上一尝。
李香草端着饭盆进来,就见三个小家伙在摆造型。坏心眼的说:“吃饭!今儿就当忆苦思甜了!”
听闻这话,三人不约而同的苦了脸。他们还没尝过甜头,能不能不要先忆苦啊。
等李香草把碗筷都拿过来,盛了饭放在桌上,先扶着荷花坐下,还是把她的脚泡在水里。这才又招呼俊安两个小家伙坐下,拦住自己眼前的碗,笑道:“可不要跟大姐抢吃的啊。你们的碗都在自己跟前呢。”
准备跟大姐换碗的荷花她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桔儿仗着个子小,又是家里的老四,趁李香草不注意,端着她的碗放在了自己跟前,撅着嘴道:“我看大姐的饭好吃些,我就吃了吧。大姐你们不要跟桔儿抢才是。”
李香草眼睛有些发热,眨眨眼,点了点撅着嘴的桔儿,笑道:“快别撅着你那小嘴儿了,都能挂酱油了。明天姐要跟着永平叔去城里挣钱,正想讨个好彩头呢,快把碗给我。”
一听到钱,桔儿的眼睛亮了,二话不说,双手捧着碗递给了笑看着她的李香草。
“真是钻到钱眼里了!”
原本温顺的桔儿一听,气炸了。小手掐腰,小嗓子尖细尖细的,“你,你说谁钻到钱眼里了?”
俊安用食指刮了刮自己的脸皮,羞着她,学着桔儿的样子说:“我,我,谁答的,我就说的谁。”
“你……”
李香草端着碗,看看左边气鼓鼓的桔儿,又看看右边昂着小脑袋,斜眼瞅着桔儿的俊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说这至于吗?不就是一碗糊了的面糊糊,用得着两个小家伙吵嚷成这样。
眼瞅着再吵下去床上睡着的俊康就要被吵醒了,赶紧敲敲桌子,低喝一声:“都小声点,要是吵醒了康康,你们两个小家伙都给我刷碗去!”
“哼!”俊安两个小家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各自瞪了对方一眼,坐下了。
看了会笑话的荷花瞅着愁眉苦脸的李香草笑了起来。
“大姐你就放心吧,别看这会闹得跟什么似得,人家两个这关系好着呢。”
李香草抚额,看不出来啊,家里的几个小家伙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吵吵闹闹的吃过了饭,李香草摇醒床上的俊康,抱在怀里,接过俊安递过来的碗,柔声哄着睡得迷糊的俊康吃饭。
等喂完了俊康,接过桔儿递过来的帕子,替他擦擦嘴,又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轻轻的隔着被子拍着他的小胸脯,把他给哄睡。
坐在床沿上垂着头看着两张忐忑的脸,不由笑出声来。
“这是干什么?大姐又没说你们什么,弄得跟大姐欺负了你们似得。”
下床拍拍两人的小脸,笑道:“行了!赶紧去洗洗睡了,明儿还要早起呢。”
见大姐没因为自己两个闹别扭而生气,两个小家伙偷偷看了对方一眼,笑眯眯的牵着手,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
李香草看着张大了嘴,好吧,对于这小孩子之间的感情,她一个已经奔二了的大学生,是真搞不明白。不管看了多少次,也是一样的。
摇摇头,对笑吟吟的荷花笑道:“嘿!这小孩子间的事还真是神奇,怪好玩的。”
荷花低垂着头轻笑一声,撩了撩盆里的水,抬头笑道:“说什么小孩子,难道大姐就不是了?”
李香草被这话一噎,无语片刻。瞅了荷花一声,笑道:“你呀!我倒是没看出来,咱家就你蔫坏!”
荷花状似无意的“哎呀”一声,李香草忙站了起来,焦急的扶着荷花的肩道:“怎么了?可是脚又疼了?”
荷花抬起左手,放在李香草的手上,笑眯眯的说:“哪有什么事,就是坐得瞌睡了,想睡觉了。”
李香草一听,赶紧蹲了下来,止住荷花欲站起来的架势,“你先坐着,叫大姐看看脚上的伤。”说完低下了头。荷花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低垂着头看着仔细盯着自己脚的李香草,嘴角溢出一丝暖暖的微笑。
借着门外溢进来的一丝月光,李香草凑近细细打量着荷花的伤脚,良久笑道:“没多大的事,几天不碰这水泡就成了。”
抬头安慰的朝荷花笑笑,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拿起一边凳子上放着的抹布擦起脚来,特地避过了烫伤的地方。
等替荷花擦完脚,站起身,拦腰抱着荷花,把她抱上了床。
见荷花双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裳,笑了起来,“放心便是,大姐不会把你给摔到地上的。”
本是心里万分感动的荷花,听了这话,捏起小拳头锤了无良的大姐一下,红着脸唾道:“胡说什么,不理你了!”说完,把腿蜷了回去,拉起被子面朝里睡了。
李香草抓抓头上的包包头,对着荷花的背无奈的翻了翻眼皮,又是个傲娇货!
“别碰到脚上的水泡了,要是碰上了,把水泡挤烂了,到时候疼得你嗷嗷叫可别怨大姐没跟你说过。”
说完话也没看荷花的反应,转身弯腰端起了地上的盆,出门去了。
面朝里躺着的荷花恨恨的抓了抓被子,嘴角微微翘起。
端着水盆出门的李香草,正好见到自家的两个小家伙在屋前扑腾着水,玩得高兴呢。把水倒掉,盆放在墙根处,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一边一个,提着他们的耳朵,磨着牙笑道:“晚上不睡觉,玩什么水。又等着尿床不是?”
呀!?母老虎!
这是荷花和俊安各自的心声,谁叫大姐这么出其不意的出来,还这么凶巴巴的样子。
被大姐轻轻提着耳朵,即使不疼,俊安两个也是叫得震天响。
“大姐!饶命,饶命啊!”
各自捂着被拧着的耳朵,嚷嚷着求饶。李香草这回可是学乖了,不管两个小家伙嚎叫的再委屈,就是不丢手。不但如此,还压低声音威胁道:“要是把你二姐跟小弟吵醒了,等着吃大姐的竹笋炒肉吧,啊?”
感到手底下两人的身体一震,李香草满意的点点头。姐纲不震是不行的,看这两个小家伙这会听话的,真是不错,很不错。
这李香草说的竹笋炒肉,可不是那道美味的菜,而是巴掌落在肉肉的小屁股上,一声一声,脆脆的响。
虽说李香草压根就没打过几人几次,也压根就不疼,只是被脱了裤子挨巴掌,真是叫两个小家伙身心受挫,没脸见人的很呐。
两个小家伙无声的被李香草揪着耳朵揪回了屋,被大姐一边一个扔在了床上。
吩咐两人脱衣睡觉,李香草反身关上了门。
又嘱咐俊安一遍,叫他夜里睡觉注意些,这才拉上了两张床中间隔着的帘子。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新鲜出炉的一章,给亲们奉上,嘿嘿。
☆、第二十五章据说的“落枕”
清晨的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李香草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下了床,穿好鞋子,又为荷花她们重新掖好被角。
转身准备走出去,却又想起什么,回来走到床脚,轻轻掀开床脚的被子,露出荷花小巧的脚,细细看了看,紧抿的嘴角泻出一丝笑。
带着这抹微笑,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走出门,眯眼看着远处的朝阳,浑身放松,直想大喝一声,一吐心中的郁气。
就微微放松了这么一盏茶的时间,李香草又忙碌了起来。
饭菜做好,正扫着屋前的地,荷花她们也已经依次起来了,打开门,看到大姐,争先恐后的喊了声,“大姐!”
李香草弯腰扫着地,笑着答应了。
早上照例是抱着俊康喂了饭,看着天色不早,想着村长他们这会想必也是吃过饭了的。李香草抱着俊康亲了亲,对着荷花笑道:“今儿还是我跟安安去城里,你带着桔儿她们看家,锅里还有我早上摊的饼。
中午要是不会来,你们就吃饼吧。你脚不方便,也别生火做饭了。”
荷花默默点头,答应了下来。只是桔儿有些不太高兴,连怀里的俊康也是不舍的抓着李香草的衣襟,也不说话,就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看着你。
李香草摇了摇怀里的俊康,又用空着的手摸了摸桔儿的小脑袋,笑道:“想跟着大姐一块去?”
两个小家伙连连点头。李香草看着好笑,状似为难的想了想,良久,吐出两个字,“不行!”
这话一出,李香草仿佛看到两小摇的欢快的小尾巴,“啪嗒”一声,耸拉了下去,连竖起的小耳朵也随着脑袋垂了下去。
荷花见闹的不像,大姐在闹两个小家伙,说不定一会又是水漫金山,赶紧一拍李香草的手,嗔道:“大姐!”
李香草一见荷花朝自己缓缓摇着头,心里有些羞窘。这,这怎么说得。看着两个小家伙好欺负,不自觉的欺负上瘾了,总是想看着他们跟个小宠物似得,毛绒绒的,好玩极了。
再对上俊安有些谴责的目光,可怜的李香草干咳一声,干笑道:“这,这叫挫折教育!不能一味的顺着他们,这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对上荷花、俊安两个灼灼的目光,即使是语无伦次的编,李香草也编不下去了,头越垂越低,只能悻悻的闭嘴不吭声了。
荷花姐弟俩分工合作,一人抱走了李香草怀里的俊康,一人拉过桔儿坐下,分开哄了起来。
李香草看着眼前的景象,面上不显,心里的小人儿已经是满地打滚,咬着帕子哭闹不休了的。太欺负人了,大姐的话都没信誉度了吗?
俊康人小倒是好糊弄,不一会这脸上已经是多云转晴了。只是桔儿到底是大了一岁,被俊安拉着坐下,倒是有些不情不愿的。
“大姐进城赚钱去,带回来的钱都给三妹妹,桔儿不想听钱响儿吗?”
原本撅着嘴,阴着脸的桔儿一听,立时笑了起来,小脸上灿烂的笑容晃得李香草这心,一上一下,酥酥麻麻的。
得了大哥的话,桔儿求证的看向李香草。八字还没一撇的大姐,对于在弟妹之间树立威信的事,一向是不余遗力。狠狠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摸摸桔儿脑袋上的包包头,笑眯眯的说:“桔儿放心,等大姐带了钱回来,都堆在桔儿跟前,好叫桔儿天天守着。”
又娇气又贪财的桔儿闻言,甩了甩小脑袋,想把脑袋上大姐的手给甩掉,答了声:“那好吧!大姐你们就赶紧去吧。我跟二姐在家看着小弟,你们放心就是了。”
刚把心中的小人“啪”的一巴掌扇飞的李香草,看着眼前三岁的,只到自己腰部的小豆丁,又是把心中的小人儿又给拽了回来,拳打脚踢一番。
太气人了,太可恶了,一个个的都跟个小大人似得,这叫我怎么能有正太养成、萝莉养成的成就呢。不行!这事要立马开个家庭会议解决,解决。
想到就做,这是李香草一直信奉的铁律,咳嗽一声,正要说话。荷花抬头看了看门外,“呦!?大姐,你看外边是不是俊涛哥来了?”
李香草闻言猛地扭过头去,“咔嚓”一声,好痛,好痛,扭到脖子了。
只是门外哪有什么俊涛哥,听着四个小豆丁闷闷的偷笑,李香草如何不知自己这是被荷花给骗了。
暗暗抹了把辛酸泪,这作为大姐的,也忒苦逼了些,总是被几个小家伙开涮,有损咱现代四有好青年的形象啊。
歪着脖子,指着跟前的三个小人精。怎么能说是三个呢?还不是咱家康康小,算不得数。抖擞着手道:“你,你们就知道欺负大姐,回来可不给你们带好吃的了。”
好吃的?这个念头只在四个小豆丁脑袋里过了一下,也就被丢在了一旁。人还小,家里又穷,还真不知道什么是好吃的,只是知道大姐做的饭,只有大姐做的饭才是好吃的。
只是看着眼前的大姐已经有点毛毛的了,小家伙们见风使舵的本领是一个不让一个,笑眯眯的上前,你一句我一句的灌着迷汤,直把李香草灌得晕晕乎乎,张着樱桃似得小口,笑得合不拢嘴才罢休。
就这样,俊安拉着笑得跟白痴似得李香草出了家门,往村南头的村长家去了。
也不几步路,这副摸样的李香草自然是被李海德一家打趣的不轻,临出门的时候还红着脸呢。
“香草丫头,你这脖子是怎么了?”
这一路上李香草都用右手捂着自己的脖子,李海德看着好笑,不由问了出来。
为了小儿子的钱程,陈氏也是豁出去了。家里的活计本就不多,一天不做也是没什么的,连轰带攘的把村长李海德也给轰上了牛车。
李香草干笑一声,眼神左右瞟了瞟,装似无奈的回道:“这不,晚上睡落枕了。”
一句话惹得车上的人哈哈大笑。李香草磨磨牙,笑,笑掉你们的大门牙!嘁!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睡觉睡落枕了嘛。真是的,大惊小怪!
被许是感受到了李香草的怨念,村长家的三儿子李永源笑着摸了摸李香草的脑袋,眯着细长的眼道:“香草丫头别在意,不就是落枕了吗?叔小时候也落过枕,没啥事。过个一两天也就好了。”
李香草泪眼朦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所谓的小叔,拉着他的手吃着豆腐。心里万分感慨,看看!看看!!这奏是不一样啊,看看人家的觉悟多高,不愧是混过府城的人,哪是你们这群无良长辈可以比拟的。
这简直是就是那救苦救难的在世观世音啊,瞧瞧这话说的多么的熨帖,拿自己作比喻,心胸博大,这奏是亲人啊。
当然,这些话李香草也只敢在心里偷偷的那么想想,一点也不敢吐露出来。万一再被这两个无良的长辈笑话,自己都能钻地缝了。
一路说说笑笑,连昨日感觉着些许颠簸的牛车,李香草也没了计较,只是下车的时候,偷偷地摸了摸屁股,暗暗地瞥了一眼牛车。
这会人家庞煜早已经望眼欲穿传的等着了,顺着人来人往的大街,远远看到李香草他们,早就迎了上去。先摸了摸俊安的小脑袋瓜,这才对众人见礼。
李永源父子两个倒不像昨天的李永平,面色平静的见了礼。如果忽略了他们紧握的拳头,也确实是非常镇定的样子。
庞煜在前头开路,招呼着身后的众人走了进去。
这都快中午了,也不见一个人上门,对上几人疑惑的目光,庞煜也是有些呐呐的。把众人迎进酒楼,只是当做没看到众人的目光。
分宾主坐下,吩咐站在一旁的小二道:“没看到客人来了?赶紧沏茶去!”
李香草瞅了摇着折扇的庞煜一眼,万恶的有钱人!这一夜的功夫,都已经又雇来了伙计了。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像是知道李香草心里想的是什么,庞煜露齿一笑,牙齿洁白,闪得李香草眼睛疼。
李香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庞煜,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喝了杯茶,李香草眨眨眼,偷偷撇着头左右瞅了瞅,看着眼前默默无声喝茶的四人,满脑子问号。这双方都见面了,有什么事,你们赶紧说噻!
悄悄伸手,拿了块桌上的点心,低头喂着身旁坐着的安安。
笑看着安安小仓鼠一样,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手里的点心。怕他噎着,抬手端起桌子上的茶,凑近安安的嘴边。
额?
这是怎么回事?
余光一瞥,顿时把没防备的李香草吓了个哆嗦。放下手里的茶杯,擦擦安安的嘴角,缓缓开口道:“咱们看着我干什么?我就是来打酱油的,别管我,该怎么谈,你们就怎么谈吧。”
说完话,还真站起来,拉着俊安去了一边。
庞煜几人看着,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这人都到自己这酒楼了,自己这当老板的也不能不说话,干坐着不是。
干咳一声,放下茶盏,庞煜开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落落可不可以求个收藏,评论噻。打滚,卖萌,%>_<%,动动小手瘦十斤哦。
话说落落今天充话费,冲到别人手机上去了。然后,(对手指)落落想着,世上毕竟还是好人多,就,就顺着那个手机号发过去了一条短信。
可是,可是,木有人搭理我啊。你以为这就是高潮了?必须不是啊。
然后落落又发了条!哼!奏是这么任性!
苍天呐,大地啊,那人后来真的给我回了啊,说是叫我等一会啊。
你们以为这是骗我的,那必须不是啊!人家说说我手机是空号啊,然后顺着手机给我打过来了啊。
其他的先不问,先问我是哪里人啊。落落我发挥萌妹子气场,必须一五一十的回了啊。
最后的最后,人家叫我稍等啊,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冲回来呢。
唉!好心的大哥,我就等着了啊。
终于,终于在晚上六点多的时候,人家给我冲回来了啊。
这必须是好人不解释啊!好人,太感谢您了。
☆、第二十六章试手艺
“事不宜迟,现在就试试这位大师的手艺吧。”
虽是一句问话,但毕竟是从这东家嘴里说出来,竟是一股子陈述的语气。
瞧着李海德父子三人随着庞煜的目光看向自己,李香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对视着庞煜笑道:“既如此,就按庞少爷的办吧。”
庞煜站起身,打头出了门。丝毫不在意身后李海德父子三人若有所思的目光。
走下楼,去了后厨。李香草打量着,捂着嘴偷笑了下。没想到这家伙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这厨房什么的都给弄好了,就连打下手的人也给准备了俩,手脚勤快,看着就是好手。
庞煜如何不知道李香草这会是怎么想的,一看她捂嘴偷笑,就知道这小丫头片子又在腹诽自己,心里肯定是没好话的,只是这会有正事,也不能跟她计较,只能放在了一边。
进了后厨,庞煜指着厨房,对着李永源笑道:“我就叫你永源了吧!这些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的,我也不论你做出些什么。只要是我请来的几人感觉好吃就行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色香味俱全,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我……”
“东家放心,我家小三儿一定不会给东家丢脸的!”
紧张不已的李永源刚张口,就被身后站着的李海德给大声的打断了。待听完爹的话,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不由急急喊了一声,“爹!”
李海德自知失言,讪讪的住了嘴。
庞煜也没当回事,只是笑着说:“这感情好,一切就拜托永源了。”说着还弯腰作揖,郑重的行了一礼。
这下可是把原本紧张不已的李永源给骇了一跳,忙忙侧过身子,避了开去。两只手摆的摆出了残影,后退着急道:“使不得,使不得!永源定会全力以赴的!”
李香草见村长他们被庞煜这一弄有些拘谨,对身侧的俊安眨了眨眼,俊安会意,扬着笑脸上前,扯着庞煜的裤脚脆脆的道:“大哥哥,我们先出去吧,安安有些想吃点心了。”
庞煜闻言低头盯着俊安看了一会,弯下身子笑眯眯的一把抱起俊安,“行!咱这就上楼吃点心去!”说完,抱着俊安,招呼着李海德他们就要出去。
李香草见李海德父子两人期期艾艾的样子,也是知道他们有些不放心。这考较厨艺,最忌亲人在跟前,三爷爷他们又是不懂厨艺的,别到时候瞎指挥,给越帮越忙才好。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一个,吊着两人的手,把他们给拽了出去。
等多余的人一出去,李永源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庞煜把众人又重新带到了楼上的雅间里稍坐了会,门外叩叩响起了敲门声。告罪一声,走了出去。
李香草伸长了脖子,觑眼瞧着,却是那武功高强的林叔。被他带笑的眼睛一瞄,李香草立马正经危坐,捂着“扑通”跳着的小心肝定了定神。
庞煜下了楼,门被林叔从外边给关上了。
李海德父子不知道庞煜请的都是谁,又事关自己儿子的前途,即使是焦急万分,也不敢去打扰。连李香草两个这会也是正经危坐,丝毫不见了活泼气。
四人被憋在这雅间里,时不时的有伙计送进来一碟点心,一壶茶。又焦急的等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李香草感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了拽,低头看向俊安。
只见他脸上通红,眼睛湿润润的。
这幅样子把李香草萌的心肝颤,上手摸着俊安的小脸,感到手下的人打了个哆嗦,急问:“安安,怎么了?”
一句话,李海德父子也是转过头来,看着俊安。小小的俊安被三人一看,坐在椅子上的小身子不自觉的挪了挪,两条小腿交叠加紧。
带着哭腔说:“大姐!安安想去茅厕!”
李香草看着俊安这样,不厚道的捂着嘴笑了起来,连李海德父子也是面色一松,紧紧的抿着嘴,脸皮一抽一抽的。
“大姐!!”
见自家的小宝贝疙瘩恼了,李香草也顾不得笑了,开门走了出去,跟门外的伙计说了,请他带着自己姐弟两个去了茅厕。
一去一回也没用多长时间,回来就见雅间的门大开,李永源站在屋子里兴奋的摆着手说着什么。
李永平眼见,看到李香草姐弟,忙招呼着他们过去。
进门瞅着三人红光满面的脸色,李香草也知道这事定是成了的。不等自己问,李永源就蹲下身子一臂一只,把自己两个抱了起来,笑呵呵的在屋里转着圈。
等兴奋劲过了才把两个放在地上,“啪嗒”两声,李香草姐弟两个都跌坐在地。
李德海他们正惊讶着,门外却传来“哈哈”一声大笑。李香草揉着晕乎乎的脑袋,狠狠瞪着无良的庞煜,磨着牙,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庞煜大笑着上前扶起两人,嘴角的笑越看越是可恶,最最可恶的竟然是他说得一句话:“呦~咱可担不上如此大礼,这下可是叫我于心不安呐!”
挥退他的手,摸索着坐在椅子上的李香草不客气的丢了一个后脑勺给他,顿时又是惹出了他一阵大笑。听他那边捶桌子,边笑的声音,李香草“真怕”他一“不小心”笑背过气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罪过罪过!
又说笑了会,李海德两人也没好意思打听请来的都是谁,只要是自家儿子(三弟)能找到个养家糊口的活计,他们也就谢天谢地了的。
庞煜朝聊得热火朝天的父子三人告罪,使了个眼色给李香草,抱着俊安出去了。
转到另一间雅间坐下,难得的是庞煜脸上带了点为难的神色。李香草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瞅着庞煜为难,李香草却是有些着急了,抓住庞煜的衣袖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能扛得住!”
闻言庞煜叹了口气,颇不自在的说:“是这样的。今儿请了出云城的县令他们,都说咱这德胜楼酒菜做得不错,只是那端上桌的土豆……”
说着看了看李香草的脸色,见她面色平静,一咬牙说了出来,“只是听说了那土豆的来历,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吃。看来是卖不出去了的。”
说完话,袖子一松。
低头一看,却是李香草垂下了手。张张嘴,安慰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垂着头,良久,李香草抬起头,一摆手,笑道:“没事!不就是没推销出去吗?这也没啥,都是惜命的不是。”
朝庞煜怀里的俊安伸出手,“来,回家了安安,我们不要打扰庞少爷了。”
庞煜看着李香草要哭不哭的样子,搂紧了怀里的俊安,急的抓了抓头发,“小丫头,你,你先坐。等我想想办法成不?”
李香草知他好心,只是无亲无故的,自己也不好领他的情。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不麻烦了。眼看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赶紧赶回去呢,家里弟妹还在,总是有些不放心的。”
庞煜无奈的盯着坚持离开的李香草,这心里的火气也是被她,左一句打扰,又一句麻烦给挑了起来。他还就不信了,自己这能在府城横着走的庞家小少爷,还拿这土豆没办法了。
“闭嘴!你给我一旁坐着去!等我半个时辰,要是半个时辰我还想不出来办法,你们再走不迟。本少爷就不信了,凭我的聪明才智,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李香草被他厉声一喝,条件反射的坐在了一旁不远处的椅子上。等回过神来,就见对面的庞煜一圈一圈,在地上踱着步子。李香草看得眼晕,没一会两眼皮上下打架,被手撑着的脑袋也是一点一点的。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香草感觉自己都要去见周公了,一声“有了”把她给惊得一震,坐直了身子。
擦擦眼,没好气的训道:“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吓人一跳!”
庞煜这会正为想到办法兴奋着,一时也不管她没大没小的。兴奋的大步走向李香草,抓着她的肩膀笑道:“有办法了,本少爷想到办法了,本少爷真想到办法了!”
这连着三句想到办法了,也没见他说到底想到什么办法了。李香草不由腹诽一声“该死的”。瞅他那得瑟样,也知道该拍拍人家的马屁了。
拍就拍吧,反正是能解决自家土豆销量的问题,再怎么恶心的马屁姐都拍得出来。
一时整了整脸色,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双手交叠在腹前,行了一礼,深吸口气,“庞少爷年少有为,直是文曲星下凡,叫人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洪水连绵不绝……”
直赞美了好一会,砸吧砸吧干干的嘴唇,看着一副爷就是这样棒,就是这样牛的庞煜,李香草真想呕他一脸。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只是人家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不敢撩虎须啊。
“呕!”
李香草一惊,一喜。谁如此大胆,敢在这得瑟的笑面虎眼皮子低下,做出如此,如此叫人,叫人心情舒畅的事啊。
太有才了,有木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谈价
衣袖一重,李香草感觉完了。
“大姐,我真忍不住了。”
李香草抚额,我的好弟弟哎,你怎么不能再忍一会呢,等那家伙陶醉完不就完了吗?
赶紧给自家安安灌上一杯白开水,叫他漱漱口。
“李香草!!!”
额
李香草猛然转过头。
“嘶!李香草你想死不是?”
看着身后捂着鼻子的庞煜,李香草怕怕的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的说:“这,这不怨我的啊。是你自己不小心的,谁叫你悄无声息的站在人家后边的。”越说越有理,这自然也是站的越直了。
庞煜搓搓鼻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色厉内苒的李香草,真想把她的嘴给堵上,瞧这越蹦越高,不见一点心虚的样,人家还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呢。
反正这会你有求于我,我还就不怕了。眼珠一转,庞煜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端着茶杯,一摇一摇的摇着腿。反正爷这会不急,咱就耗着呗。
“少爷,李师傅那边来人找里头的两个小孩呢。”
“叫他们先等着!”
回完外边的话,转头挑衅的看着李香草,也不说话。
深呼吸,深呼吸,不能跟这不要脸的少爷一般见识。笑,要满脸堆笑。
做完心里建设,满脸堆笑的李香草凑到庞煜跟前,谄媚的笑道:“庞少爷?庞大爷?您老想出了什么办法?跟咱好好说说呗。咱们最信庞少爷您的话了。”
嘴里说着这些,心里却是一句句的喊着“死胖鱼”,小人打得啪啪的。
见这小丫头这么识相,庞煜也是心里熨帖。笑眯眯的道:“这事你别管,明儿把你家那些土豆都给爷带过来,到时候你就瞧好了吧。”
李香草一个趔趄!他喵的,你大爷的,玩人是吧!这说了这么多,不是说屁话的吗?瞧瞧这大言不惭的口气,叫我明儿把自家的土豆都给带过来。
姐用什么带?乾坤袋么?姐要是有这宝贝还用你?真是气死个人了。
只是看着兴致正高的庞煜,李香草生生把涌到喉头的脏话给咽了下去。笑着又往跟前凑了凑,搓着手嘿嘿笑道:“那个,庞少爷啊。嘿嘿,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咱家家穷,没什么工具给您带到镇上来,您看,您能有什么办法?”
庞煜闻言眉头一簇,状似无奈的看了李香草一眼,沉默片刻,道:“罢了,今儿你们就先回去吧,明儿我自然会派人去你家取货的。”
李香草翻了翻眼皮,瞅着这败家子,捶足顿胸,这就是命啊。
心里不忿,这嘴上自然也是不留情的,没好气的说:“还派什么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有一个你不知道的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谁?眼前的俊安小家伙?不是吧。
李香草见他满脸不得劲,就知道这家伙又想差了。曲起拳头,踮着脚尖锤着这家伙的胸膛一下,斥道:“你是猪不成,我家三爷爷,他们不是有牛车的吗?你付点车钱,他们给你拉过来不就成了的。”
庞煜听着,眉毛抖了抖。
“你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我派人去你那拉货可是一分钱都不用出的,等到了你这就要给钱了,这是什么道理?”
这样?看来是自己想当然了,还以为他去外边找人呢。唉,眼看着能帮村长他们挣点外快,自己也能还点人情,这样一来,没了。
瞅着李香草暗下去的脸色,庞煜干咳一声,“行了,别做那可怜样了。明儿就让你家三爷爷拉着土豆过来吧。我就出三钱银子,回去问问他们同意不。”
白得三钱银子,这有什么不同意的,李香草一口答应下来。
眼看天色不早,再加上李海德两口子等着,李香草也没久留,拉着俊安就要告辞出门。
庞煜眯着眼睛看着她笑了笑,右手敲了敲桌子,“你就不想知道我出什么价买你那土豆?”
正要拉开门的李香草一听到钱,猛的转过身来。一张脸上全是笑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嘿嘿,庞少爷,有什么话您就说。别看我年纪小,还能坚持的!”连身旁异常安静的俊安也是狠狠点了点头。
庞煜望着两张滑稽的脸,撑不住笑了出来。
干咳一声笑道:“我嘛~我准备……我准备……”
李香草随着他的声音,这脖子也是越拉越长,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我去,大哥!你准备,准备个球啊,一句话好好说完你会死啊。
眼看胃口吊得足足的,随后接了下来,“我准备一斤土豆一钱银子,你看怎么样?”
一钱?等我算算。呀!可不得了,这也有六七十两银子了。这家伙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偷偷瞄瞄翘着二郎腿坐着的庞煜,看他似笑非笑的样,李香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拿自己寻开心呢。
粗鲁的搓了搓鼻子,满不在乎的说:“你也别拿我寻开心,我不要多,给我十两银子也就算了。咱家小业小,要不了这么多。你可别害我,咱这一家小的还想多活个几年呢。”
长这么大,庞煜还没见过把钱往外推的人,这下看着眼前的李香草,感觉这丫头片子越来越有趣了。看来在这出云城,自己终于是不无趣了啊。
这会逗她逗上了瘾,眯着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道:“唉!说真的,我都下定决心给你一斤土豆一钱银子的价了,谁晓得你太实诚,这钱死活往外推。
那好吧,盛情之下,我也就不那么矫情了,就按你说的,给你十两银子吧。”
这,这简直就是六月飞雪啊,冤呐。谁知道你这家伙哪句话是真的,我,我真想掐死你这臭小子。
李香草正在这边捶足顿胸,懊恼万分的时候,人家扔下一颗炸弹的庞煜庞少爷,一点也没有做错事的觉悟,拿着桌子上的点心笑呵呵的逗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抱进怀里的俊安。
一步一步蹭到庞煜跟前,仗着年纪小,使劲的眨巴着眼睛,撒着娇。
庞煜替怀里的俊安擦擦嘴巴,低头看着李香草笑道:“这是干什么?眼睛抽筋了不成?”
我,我,我想砍死你,有木有!
我就知道,这些有钱人就好拿人寻开心,我早就该想到的。算了,咱还有十两银子不是,省省,也够用上个一年半载的了。
再说了,那银钱多了是祸不是福,咱家这些小豆丁又守不住财,还是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李香草想到这心里也就舒畅了些,也不再做小伏低的求着眼前的这个家伙了。挺直了腰板,转过身去开了门,招呼一声,“安安赶紧下来,咱们要回去了。”
俊安听话,哧溜一声,从庞煜腿上溜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小跑着跟上了自家大姐。站在庞煜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两人小手牵着,一晃一晃的走远了。
“呵呵”
一声低沉的笑声,从低垂着头的庞煜喉咙里溢出。再抬起头的庞煜,眼睛里全是满满的笑意,带上些掠夺的意味。
“你们可算是出来了,再不走,这天就要黑了。”
远远的,李海德见到姐弟两人,跟着大儿李永平一块迎了上来,摸着俊安的脑袋说。
姐弟两个对望一眼,各自缠上一个,笑呵呵的拉着他们转过了话头。
“咦?永源叔怎么?不跟咱一块回去的吗?”
李海德抱起俊安,笑着说:“干什么跟咱一起,你永平叔这会正在酒楼里忙着呢。咱走咱的,不用管它。”
听了这,俊安也不再问,只是伸手搂紧了李海德的脖颈,笑眯眯的把头靠在他的肩头。
因是赶路,一路上也没说话,还是走到那颗大树下,取了牛车,李永平赶着牛车,后头坐着爷孙三个,急急的往家赶。
下了牛车,自然又是被陈氏婆媳留了一留,李香草拉着俊安又是拿着家里的几个小家伙坐了挡箭牌,这才得以回了家。
只是走之前,向李海德说了明天帮忙拉货的事,又把庞煜说是给三钱银子的事提了一下。
不等身后的人说什么,自己拉着俊安急急的回去了。出来了这么长时间,眼看天都黑了,也不知道家里荷花她们怎么样了。
这离家越近,心里乱七八糟想得也就越多,脚步也就越快。看着身后跌跌撞撞跟着的俊安,一拍脑袋,暗咒一声。弯腰抱起俊安,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呀!大姐,是大姐!二姐,大姐回来了!!”
原本站在门前东张西望的桔儿,看到远处走来的李香草,兴奋的摆摆手,喊了两声,跑进了屋。
离得远,李香草也没听清她喊得什么,看她急忙又跑回去的样子,还以为家里的荷花她们又出什么事了呢。
双手箍着俊安的腰,跌跌撞撞的往家里跑去,可千万别是又出了什么事才是啊。
抱着俊安的李香草走了这么远的路,原本就是有些力有不逮,正好又碰上荷花她们出来,一时撞成一团,俱都跌在地上。
五个小家伙,你捂眼睛,我捂鼻子,她捂嘴巴,俱都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落落家里东西都买了,也快打扫完了,大概明天开始就可以日更了,希望不要被抛弃啊,呜呜……
☆、第二十八章讲故事
你拉我,我拉你,姐弟几个搀扶着站了起来。
李香草看着荷花说了句“辛苦了”,又弯腰摸了摸桔儿和俊康的头,率先走了进去。
瞧着三人眼巴巴的样子,李香草瘪了瘪嘴,微微低垂着头,闷声道:“大姐对不起你们,叫你们失望了。”
偷瞄着俊安震惊的神色,脚一伸,轻轻的踢了一脚。
荷花三个难掩失望的眼神,只是看着大姐倍受打击的样子,俱是争先恐后的上前安慰了起来。
这个说:“大姐,没事,钱本来就不好赚。”
那个说:“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大姐别急。”
……
李香草看着围着自己的三个小家伙,脸上憋着笑,直把脸憋得通红,有些扭曲了都。
俊安坐在板凳上,默默瞅着大姐无良的样子,不由吐槽道:“大姐跟大哥哥越来越像了,都是好看别人的小笑话。”
李香草听着小俊安的吐槽不由抖了抖,她怎么可能跟那大魔头一样,自己怎么纯洁无暇,简直就是一朵小白花。那人就是一臭流氓、大坏蛋,平生没啥爱好,专门看别人笑话的。
一转头,憋着笑瞅着俊安道:“唉,大姐今天有些累了,这晚饭的事……”
坐在一边,翘着两条小短腿的俊安一听,跳下了板凳,纵身一扑,扑在了李香草怀里,双手环着她的腰,放声高喊,边喊边把鼻涕擦在了大姐身上。
“大姐~不要啊,你就做饭吧,安安好饿的!晌午就吃了点点心,顶不住哇!”
正在安慰大姐的荷花三人一听,晚上没饭吃了。这怎么行,定是大弟(大哥)惹着大姐了。这会见俊安扒着大姐大声嚷嚷,大姐满脸不耐(谁说我满脸不耐了,这不是冤枉人的吗),三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荷花拖着俊安,把扭成一团的他拖到了一边。桔儿姐弟两个扒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反正一切的错都是大哥的,今天大哥不准吃饭了的。
李香草看着,不由笑了出来,这叫什么,这就叫真实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啊。不错,这几个小家伙不错,小小年纪都知道祸水东引了。
见大姐脸色稍霁,两个小家伙又是好话一箩筐的替大哥说道说道。
李香草摸摸两个小家伙的头,拍拍身上的粗麻衣裳站了起来,瞅了假意拉扯着俊安的荷花一眼,笑道:“好了,做给谁看呢。小小年纪就知道糊弄起大姐来了,还不赶紧过来帮忙烧火。”
被大姐点名批评,荷花也不脸红,放了手里的俊安,朝三个小家伙释然一笑,施施然的跟着李香草出了门,留下不知所措的三人来。
缓了一会,俊安才想明白,原来是两位姐姐逗着自己三个玩呢。不由“啪”的一下重重拍在了脑门上,瞅着犹自迷糊的弟弟妹妹,心里生出了一股优越感,怎么说自己也是想明白了的,看看这两个家伙,都是吃才。
想着明天就能有钱赚了,李香草决定今天做个好吃的。
拿着碗,舀来一平碗的面,又叫荷花去房里抓些晒干的麻子菜,放在盆里泡着。
等麻子菜泡好了,捞出来放在菜板上,右手抄着卷了口的菜刀,把麻子菜按在案板上剁碎。茱萸果一样的碾碎,放进麻子菜里,又剁了几下。
接过荷花洗好的木盆,把切好的麻子菜倒进去添上盐拌了拌,又把碗里的粗面小心的倒了进去。拿双筷子,左手按着木盆,右手握着筷子使劲的搅着。
余光瞟到荷花站在一旁,吩咐她舀了半瓢水,叫她一点一点的加水,直到半瓢水加完,盆里的麻子菜跟面也和的差不多了。
擦擦额前的细汗,舒了口气,笑道:“好了,赶紧去生火吧。”
锅低的火烧得不小,这锅没等多会就热了,李香草右手悬在锅的上头,试了试温度,又等了片刻,把瓦罐里的油用筷子巴拉出来一些,锅铲对着锅底的几滴油使劲的转着。
看着锅底那一块油亮亮的,转头对荷花道:“火小些!”
荷花得了吩咐,把锅底的几根柴拽出来一根,火钳拍了拍锅底。
装油的瓦罐小心的放在一边,换过来装菜的木盆,右手拿个大勺子,舀了一勺子的野菜配粗面,倒进了锅里,忙忙又用勺面擀着锅里的面,把它擀成圆圆,薄薄的一个饼。
看了看锅里成型的麻子菜饼,又拖过来装油的瓦罐,用筷子沾了沾,淋在了饼的边缘。
鼻子闻着,传来了一股清香,拿着锅铲挨着锅面小心的起着,把锅里的菜饼起了起来,翻了个面。这面已经带了点焦黄。
灶台前烧火的荷花伸头看着,笑眯眯的弯了弯眉眼,“大姐还要撤火吗?”
“不用!”
一边答着荷花的话,一边又把锅里的菜饼起了起,没有粘锅。李香草拿过方才洗好的木盆,等着菜饼好了,就把它铲起来放进盆里。
等盆里的麻子菜都做完,也不过就是摊了四张饼。盆里刮不起来的面糊,李香草又往里头兑了些水,筷子细细的刮着,把面水倒进了锅里。
叫荷花烧大了火,盖上锅盖。等锅开了,又把碗底还剩下的些许面倒了进去。也不用用勺子再搅了,原本这面汤就稀得跟什么似的,等再开一会也就能盛起来了。
盛着锅里的面汤,吩咐荷花加几根柴以后就不用管了,端着饭菜到泥台上放好,喊弟妹吃饭。
吩咐完这些话,蹲下从桌角摸了三颗土豆出来,快速的洗好,这会皮也顾不得削了,直接在菜板上麻利的切了起来。
荷花把饭菜放好,喊出来屋里的三个小家伙的时候,李香草的土豆丝正好是炒好了的。
锅里的土豆丝盛盆上“桌”,瞅着一脸惊喜中带着些不安的三个小家伙笑道:“干什么这样看着大姐?不吃饭了?”
“大姐今天怎么这么舍得?”这是一脸惊容的桔儿问的。
这句话差点没把李香草的眼泪给招出来,看看泥台上的饭菜,再看看四个忐忑不安的小家伙,李香草吸吸鼻子,摸着桔儿的小脑袋瓜笑道:“大姐什么时候抠门过,要是不吃,大姐今儿全都自己吃了啊。”
说着做出一副将要抢饭的样子,看着没有一个人阻拦,李香草叹了口气,坐下道:“好啦,大姐错了。明儿咱的土蛋蛋卖了就有钱了,大姐就是多做了些,吃吧。以后不会叫你们再饿肚子了。”
抱着俊康坐在自己怀里,夹出来个菜饼放进自己碗里,一小点一小点的撕着,喂给了俊康。说来也怪,俊康都已经两岁了,平时说话也算流利,就是这吃饭总是漏饭,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桌上的饼,荷花姐弟三个,没有一个人碰。都是端着碗盛了碗面汤,就着炒熟的土豆丝吃了起来。
一心喂着俊康的李香草见状停了手,一人夹了一个,放在碗里,“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大姐你怎么办?”
异口同声的一句话,李香草替俊康擦了擦嘴,眼睛眯成了月牙,笑道:“什么我怎么办,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饿着了。赶紧吃你们的饭去。”
三人面带难色,怀里的俊康偏了偏脑袋,糯糯的声音响起,“不吃了!”
嗯?这就饱了?
像是知道大姐不信,俊康拍了拍依旧平坦的小肚,大声道:“吃饱了的。”
拿起荷花盛好的面汤,对着俊康的嘴,小口小口的喂了起来。一碗面汤俊康喝了一大半。李香草黑了脸,这就叫吃饱了?
许是感觉到了大姐身上的怒气,俊康垂下了小脑袋,两只小手的食指不自觉的对着,呐呐的说:“嗯,嗯,大姐没吃,要留给大姐。”
李香草闻言,鼻子一酸,红了眼眶,摩挲着怀里俊康的小脑袋笑道:“知道康康心疼大姐,只是以后切不可如此了。康康要多吃些,长得壮壮的,以后是要保护大姐的。”
余光瞥着夹起菜饼准备往自己碗里放的荷花三人,接着说:“你们也是,好好吃饭,不然大姐是不依的。”
伸出的筷子,又都收了回来。低垂着头,嚼着嘴里的菜饼,喝着碗里的面汤。“啪啪啪”几声,是眼泪落下的声音。
这时李香草只能当做没看到,她亦是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只能抱着已经喝饱了的俊康,食不知味的嚼着嘴里的菜饼。
气氛有些沉重。吃完饭,看着还没缓过来的荷花三人,李香草扯出一抹笑,伸手揉着桔儿的脑袋,笑道:“好了,都是干什么呢。不就是一顿饭吗。等明儿咱有了钱,什么吃不起,别这样啊。”
一人扯了一抹牵强的笑给李香草。
李香草挠挠脑袋,郁闷了。这孩子闹脾气了该怎么办呢,要不讲故事?
讲故事!容我想想先,什么适合咱这些小豆丁呢。
摸摸下巴,有了!就这吧。
好吧,异界版的《西游记》出炉了。
李香草捂脸,盗用别人的东西,好羞涩啊。只是为了眼前的几个小家伙,吴承恩吴老您一定要理解理解啊。
作者有话要说: 西游记这段是不是忒俗?是不是忒无耻,落落也是这样感觉的,囧雷囧雷的,有些羞于启齿的感觉啊。千万不要拍我啊。
☆、第二十九章尿床
心里打定主意,李香草招呼着几个小家伙洗洗回屋,说好自己洗完碗筷就给他们讲故事。
一听大姐说讲故事,荷花她们顿时蹦得老高,笑眯眯的应了。怕大姐收拾的慢,七手八脚的就要上前帮忙。
李香草无奈,一人一巴掌,拍掉他们的小手,笑道:“行了,谁用得着你们几个帮忙。赶紧的,去把自己洗干净,上床去。等我洗完碗筷,要是还有人没弄完,那故事就取消了喔。”
这话一出谁敢说不,四个小家伙一哄而散。端盆的端盆,搬小凳的搬小凳,排排站着,轮流着洗完了脚。回屋窝在外边的一张床上,眼睛一瞅一瞅的瞅着厨房里忙活的李香草。
擦擦手,搬着小板凳去了东边的小河边,洗了脚。圾拉着鞋回了屋。
关上门,一样也是坐在了外间的床上。说是外间,不过就是中间隔了一道帘子,分了个里外罢了。
借着月光,看着满眼期待的四个小家伙,清清嗓子,开始了。
“话说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
这一晚上的时间也就讲了孙悟空的出世这一段。看着天色不早,再不睡,明又是起不来的,李香草拍拍精神极佳的四个小家伙道:“行了,今儿就讲到这了。等明晚再讲后边的,赶紧睡觉吧。”
正要下床的李香草衣袖被拽住了,李香草回头看着衣袖上的手,无语了片刻。拍着荷花的手笑道:“天晚了,赶紧睡吧,啊?”
荷花又轻轻扯了扯李香草的衣袖,垂着头,抿着嘴,就是不吭声。
李香草没法,这荷花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这一次,李香草怎么也不忍心拒绝。只好重又坐了回去,把俊康抱在怀里,笑道:“行吧,看在你们今天这么听话的份上,大姐就再给你们讲一段,讲这石猴当上花果山的大王,这总行了吧。”
被李香草盯着的荷花抿着嘴笑笑,俊安三个欢呼一声,更是凑近了李香草。
怀里抱着一个,一手抓着一个,李香草清润的声音缓缓传出。
“再说这石猴蹦出了石头,见花果山上许多跟自己一样,天天一块玩着乐不思蜀,有一天……”
这石猴遇了水帘洞,进了洞府,当上了猴王,这一段讲完。
看着四双铮亮的眼睛,李香草微微抚额,狠了狠心道:“行了,这是最后的了,没有了,要是不睡觉,以后的明儿晚也是不讲了的,到时候可是别怨大姐才是。”
听到大姐威胁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俊安两个小家伙直接躺倒,拉上被子睡了。气得没准备的荷花两人隔着被子猛一阵拍。
四个小家伙闹成一团,李香草看着不像,一人一巴掌拍在了脑后,抿嘴呵斥道:“都给我睡去,一个个小猴头,闹得忒不像了些。”
荷花姐妹两个“哧溜”一声,钻下了床。笑眯眯的拉着李香草回了里边。
安顿好荷花两个,又出来替俊安他们拉了拉被子,李香草回来拉上帘子,上床睡了。
第二天早上却是起的早了些。今天永平叔过来,家里太乱总是不好。
一大早李香草就忙活开了,屋里屋外好好打扫了一遍。看着房里还睡着的四个小家伙,李香草摇摇头,把手里的扫把竖在了墙角。挽挽将要掉下来衣袖,搓搓手进了厨房。
早上照例是煮了锅稀稀的米汤,炒了个土豆丝。
看看天色,进屋喊醒了几个小家伙。
眼看荷花她们三个都穿衣起来了,俊康还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翘一翘的睫毛,叫人知道他是醒着的。
李香草使了个眼色给荷花,荷花会意,一手一个拉着俊安两人出去了。
坐在床边,轻摇着俊康,笑道:“康康这是怎么了?怎么睡懒觉了呢,快起来。太阳老公公要晒到屁股了。”说着就要掀被子。
俊康尖叫一声,把被子又往身上紧了紧,红着脸道:“大姐,你,你先出去。”
李香草闻言愣了愣,这才多大的小豆丁,就知道男女之防了?
站起身,拍拍被子,笑道:“好好,大姐出去。那康康可要赶紧起来啊。”说完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等俊康自己歪歪扭扭的穿好衣裳出来,惹得荷花她们大笑出声。俊康小小的脸上急的满是汗,“笑什么笑,不准笑,你们又不是没尿过床。”
这话一出,荷花她们愣了一下,没一会,又是笑了起来,声音倒是比方才还要大些。
正要低头替俊康扣扣子的李香草闻言蹲下身子,从她一耸一耸的肩膀,能看出她也是十分可乐的。
怪不得一向起床准时的康康会这样,原来是尿床了。这,这也太好玩了吧。
这会俊康再不明白自己不打自招,闹了个大笑话,那就不是聪明的俊康了。顿时红了眼眶,眼里的小金豆豆一颗一颗的往下落,无声的哭着。
原本笑得开怀的荷花她们收了声,看着蹲在地上耸着肩膀的大姐,荷花重重的咳嗽两声。
笑得一脸扭曲的李香草转过头,却见荷花眨着眼睛看向俊康。一扭头就是俊康哭成泪包的样子,顿时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上前抱起俊康哄了起来,“康康不哭啊,不就是尿床了吗?说不定是你昨天喝面汤喝多了,没事的。不哭了啊,乖~”
俊康张着无辜的大眼,看着李香草,扭捏着问:“真的吗?”
李香草重重的点了点头,加重语气道:“自然是真的!难道康康不相信大姐了?”
小手一张抱住了李香草的脖颈,小小的头颅埋在李香草颈边蹭了蹭,软糯糯的开口道:“自然不是的,康康最相信大姐了。”
一句话说得李香草有些汗颜,抱着俊康站了起来,走向泥台桌坐下,笑道:“好了,赶紧吃饭吧。”又招呼三个仿佛是做错事的小家伙笑道:“你们也都过来,站那干什么?当柱子呢?”
清晨的微风吹着,合着不远处的青山绿水,李香草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吃起了早饭。
吃过早饭抹抹嘴,把俊康交给俊安兄妹俩带着,自己跟荷花收拾了碗筷。凑近荷花低声道:“你先洗着,我去把屋里的被子抱出来晒晒。”
荷花眼波流转,抿着嘴笑了起来,“大姐去吧,我晓得的。”
一个暴栗敲在荷花脑袋上,“促狭鬼!”
转身走进屋,把屋里的两床被子,两个褥子依次抱了出来,搭在竹竿上晾了起来。
俊康红着小脸跑了过来,抓着李香草的裤脚,仰头道:“大姐,你们也尿床了吗?”
李香草囧了囧,谁尿床了!这个小家伙,枉费了我一番苦心了的。
拍打着晾晒着的被子,低头对俊康笑道:“没呢。只是这被子该晒了,不然是要生虱子的。”
看大姐脸色不对,俊安知机的跑过来拉走了懵懂的俊康。没看到大姐正在磨牙吗?说不定等会又是一顿竹板炒肉呢。
要是李香草有那能感应人心的本是,说不定真赏给俊安一顿竹板炒肉,哪有这样编排大姐的。
晒好被子,进屋拿出俊康尿湿的四角裤衩。说来这四角裤还是李香草给缝的,才来这的时候,天天见着两个小家伙晾着“小茶壶”,自己这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怎么看怎么别扭,这才央着荷花教自己做针线活,七扭八拐好容易缝了四条,给这两个小家伙换着穿。
正端着木盆去东边洗衣裳呢。老远传来永平叔的声音,“香草丫头,永平叔来了。”
得,这衣裳看样子是洗不成了的。端着木盆重新走了回来,舀上一瓢水泡着。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迎上去笑道:“永平叔怎么来的这般早?赶紧屋里坐。”
李永平憨厚的挠挠脑袋,看着天上升的老高的太阳说:“哪里还早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把你们说得那些东西给装进袋子里,一会我家涛小子就要赶着牛车过来了。”
李香草嘿嘿傻笑的陪着,闻言手一指,“呐,那边就是了,早就装好了的。”
别人自然有别人发财的门路,即使是亲戚邻居也是不好打探的。李永平看着墙角堆着的七八个麻袋惊道:“这些东西?可是不少了。”
李香草笑笑,招呼着李永平坐下,端来一杯水笑道:“永平叔喝水。”
李永平愣了愣,笑着接过,这茶水看着却是跟平常的有些不一样,里边放了几块切成片的东西。喝上一口,有些酸,还有些微微的甜,喝着却也不错。
李永平大手端着碗,疑惑的问:“香草,这水里泡的是什么?”
一边搓洗着盆里的衣裳,转头回道:“没什么,就是晒干的野果罢了。要是永平叔喝着可以,等晚上给你带去点,只是别嫌弃了。”
闻言,李永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们留着吧。我家还是有些茶的。”
李香草知道李永平是不好意思占自己这几个孤儿的便宜,也是笑了笑,甩了甩手里的衣裳道:“这有什么,前段时间在山里弄了不少,永平叔要是喜欢尽管包点就是了。”
李永平站了起来,涨红着脸道:“这东西我是决计不能要的,香草不必再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到尿床,落落想起来小时候夜里尿床,不敢跟老妈说,生怕屁股挨上一顿。又怕早上起来老妈看到了,大冬天,一夜都没挪窝啊,硬是把那片地儿给暖干喽。
只是老妈多神啊,还是被她知道了,倒是没有打我,只是把被子什么的全抱出去晒了。落落的衣服也给扒了,重换了新的。
好囧啊!
☆、第三十章“一诺千金”
见李永平如此,李香草暗叹一声,知道自己唐突了。
擦擦手站起身,微微蹲了蹲身子,行礼道:“永平叔别气,是香草唐突了。”
李永平挠挠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嘱咐香草要节约,节俭,以后万不可如此。
嘱咐完这些话,看到自家儿子赶着马车过来,慌忙大踏步走了过去。只留下刚刚站起身的李香草,看着他的背影叹气。
牵着村长家的牛,后边的永平叔父子两个往车上扛着土豆。荷花四个远远的站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心里还飘着俊安方才说的话,这些土豆竟然值十两银子,足够平常的一家人用上三四年的了。
自己这几个小孩,说不定用得时间更长。
装好车,李永平拍拍身上的灰尘,笑道:“香草今天永平叔就不去了,就叫你俊涛哥陪你们一块去吧。”
李香草点点头,回道:“你就回去忙着吧,老是打扰,这心里确实有些不安。有俊涛哥在我也是放心的。”
李永平见香草答应了,又转头嘱咐了俊涛几句。无非是路上照顾好香草姐弟,再有就是早些回来。直说的李俊涛连连点头,忙忙的应了。
原本今天李香草是不准备去的,想着俊安有大人带着,怎么也能学些待人接物方面的东西。自己再厉害,在这个时候也就是一女子,家总是要俊安来撑着的。
永平叔这样一说,自己倒是不好拦着。只能依旧带着俊安坐上了牛车。
一路无话赶到出云城,也还没到晌午。李香草下车,跟着李俊涛一路走着,牵着牛,拉着车直奔德胜楼去了。
远远就看见德胜楼门口搭了个大大的台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人。李香草三人疑惑的对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台上的庞煜焦急的环顾四周,待看到李香草时,眼睛一亮,无声的笑了起来。
朝面无表情站在台上的林叔低声吩咐一声,跳下台子,快步走到李香草跟前,眯着桃花眼笑道:“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赶紧到后门,把东西卸下来。”
说着在前头开路,李香草耸耸肩,屈起胳膊捅了捅局促不安的李俊涛,拉着俊安跟上了。
瞅着前边悠闲自在,慢慢走着的庞煜,李香草喊道:“哎!我说前边的,你这大张旗鼓的是弄什么呢?”
前边闲庭信步的走着的庞煜回过头来,无奈扶额,“你知道猫是怎么死的吗?”不等李香草回话,飘来一句,“好奇死的!所以能不能不要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香草悻悻的撇撇嘴,嘁,不问就不问,真是的,真当自己是内裤外穿的超人呐。
走到德胜楼后门,早就有伙计帮忙把土豆抬了进去。
庞煜这会正忙着,也没法招待李香草三人。招来一个机灵点的伙计,笑眯眯的吩咐他把三人带到楼上,好生伺候着。
吩咐完伙计,笑着跟三人点了点头,说道:“您三位就先在楼上歇会儿。”
李俊涛是第一次来,也不敢麻烦他,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猛点着脑袋,“庞少爷放心,我们会好好呆在二楼,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庞煜一拍脑袋笑了起来,“想必这位就是李村长家的长孙了吧,果然是个俊杰少年。既有你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一切就拜托兄弟了。”
边说着,边挑衅的看着李香草。
李香草恨得牙根痒痒,这家伙什么意思,是说我是个大麻烦?不值得人信任?我,我哪点像不值得人托付的样子了?现在我终于确定,这眼瘸是病,得治啊!
庞煜被李香草怜悯的眼神弄得怪怪的,只是还没等他发问,门外跑急慌慌的进来一个伙计,附耳说了几句。庞煜脸色一整,躬身揖道:“庞某先行一步!”
等李香草他们上了二楼,临窗而坐,看着下边站在高台上的庞煜一拱手,朗声道:“今天我庞某在此,就是想向大家证实一下,咱们出云城说得那不能吃,能毒死人的土蛋蛋是没有问题的!”
居高临下瞅着因为他一句话人群哗然的样子,李香草喝了杯茶,默默地看着。
坐于对面的李俊涛闻言,站了起来,指着下边结巴道:“香,香草。庞,庞少爷怎么这么大胆,那,那土蛋蛋确实是不能吃的啊。”
坐在李香草腿上的俊安偷瞄了瞄大姐,小声嘟囔道:“谁说不能的?我们都……”
“噤声!”
被大姐一喝,俊安缩缩脖子,满脸讪讪的抱着李香草撒起娇来。
拾起桌上的一块点心塞进俊安的嘴里,笑着点了点小家伙的额头,嗔道:“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小嘴,不许说话了。”
俊安闻言在李香草怀里缩了缩,小小的两颗大门牙啃着手里捧着的点心,一下一下,像个小仓鼠。
安抚好怀里的俊安,李香草抬头,看着涨红了脸的李俊涛道:“俊涛哥您就放心吧,人家庞少爷什么没见过,说不定真有什么办法叫那土蛋蛋能吃呢。
咱就不用替他操心了。来来来,赶紧尝尝,他家的点心还是不错的。”
李俊涛哭笑不得的看着把自己当主人的李香草,转念一想,也是。这么多人在呢,轮不上自己操心,只是总有些不安,伸直了脖子,头朝外,关注着事情的进展。
“下面请看!这是我们德胜楼大厨做出来的六道菜,里边或多或少都是有土豆的。哦,土豆就是你们说的土蛋蛋。现在我们请人上来试吃,谁敢上来?”
听到这话,李香草刚好喝到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下边那个家伙脑袋没毛病吧,这明摆着找死的事谁敢上去,上去的就是傻子。
果然,下边围着的一圈人一听,俱是议论纷纷,嘴里没一句好话的埋汰着庞煜。
又过了半刻钟的时间,李香草都替这家伙捏了把汗。
庞煜以扇击手,大声喝道:“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
等到下边人群里的声音小了些,这才道:“我出五十两银子,有谁敢上来试吃,我庞煜就出五十两银子给他!”
五十两?下边的人一听,又是议论起来。有那么一两个心动的,正准备上前,却被左右的人拉住了。无一例外俱是一句话,“想死不是,等你死了,这钱有什么用。”
庞煜在上边看着,眉头微不可察的拧了拧。薄唇微启,吐出来两个字,“二十两黄金!”
二十两黄金!
李香草一个哆嗦,手里的茶杯磕在了桌子上,杯里的水溢出来倒在了她的手上。
“嘶!”
俊安见了忙跳了下来,拿走李香草手里的杯子,拾起衣袖,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李香草的手。
李香草摸了摸俊安的脑袋,笑道:“没事!好好坐着吧。”
“我来!”
楼上的李香草两人一听,俱是伸直了脖颈。
李俊涛倒是没什么,只是看看谁有如此这般的胆色。
李香草倒是面色复杂,要是自己不哆嗦那么一下,说不定这会那二十两黄金就是自己的了。唉!悔不当初啊。
小俊安拉着李香草的手翻着仔细看了看,没红肿,没起泡。拍拍小胸脯,舒了口气。
瞅着俊涛哥跟大姐都看着外边,也是有些好奇。偷偷拽了拽李香草的衣摆,糯糯道:“大姐!我也要看!”
李香草心里正捶足顿胸,懊悔不已的时候,猛一听自家小豆丁软软糯糯的声音,瞬间治愈了。
笑眯眯的抱起俊安放在椅子上,双手环着,为怕他掉下去。
“看吧!”
原本懒懒散散站着的庞煜闻言,双眼射出了一道精光,朗声道:“是哪位好汉说的话?现在就站出来吧!”
下边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了声响。
见此情景,庞煜挺直了背,重复了一遍。
“是我!”
人群外慢吞吞走进来一个魁梧大汉,只见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着,步伐坚定,一双鹰眼直直的看着台上的庞煜。
庞煜闻言朗声笑道:“好好好!是条好汉!林叔,你亲自前去迎接咱们的好汉!”
站在庞煜身后五步远的林叔得令,走了下去。走到那大汉面前,伸出手,欲扶着大汉。
那魁梧的大汉身子一侧,“不用!”
林叔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退了两步,让过了身子。
大汉拖着右腿,一瘸一拐,步伐坚定的走上了台。盯着庞煜沉声问:“说的可是真的?”
庞煜眨眨眼,语气坚定道:“自然是!”
为怕此人不信,吩咐身后的胖掌柜,叫他去取二十两黄金过来。
下边围观的人经过方才那一会,这下也是回过神来。有那懊恼自己反应慢的,有等着看笑话的,也有那心思不纯,等着趁火打劫的。真是个个人有个人的心思,总是乱哄哄一片。
胖胖的掌柜双手托着个锦盒上来,往前一伸递给了庞煜。
庞煜随手递给林叔,掀开锦盒,指着盒里的二十两黄金,面向大汉道:“既然好汉干脆,那庞某也不矫情。桌子上的六道菜,只要是您敢一一吃上一口,这二十两黄金就是你的了。”
下边一片哗然,有多少人暗自懊悔,嫉妒,这就不是庞煜所关心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落落根据那吕不韦的一字千金来的,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实在是落落也不知道叫这些人怎么接受这土蛋蛋能吃的事啊,只能这样来了。大概还行吧,还是有些气虚啊。
☆、第三十一章试吃
大汉看了也不看盒里的黄金,默然无声的走到放着六道与土豆有关的菜前。
伸出左手端起一盘菜,右手拿双筷子,豪迈的吃了起来。
下边的人伸直了脖子,嘴巴大张的看着。
等大汉六盘菜全部吃完,大喝一声,“好菜!”
庞煜亲自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大汉身侧,道:“英雄请坐!”
大汉一抹嘴,步子一踏,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
掌柜的机灵的端来一壶茶,倒好茶水,放在大汉跟前。
大汉蒲扇般的大手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喝完茶水,闭着眼睛坐着,面色镇定,看样子一点也不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庞煜取过林叔手里的锦盒,走上前,放在大汉跟前的桌子上,往前一推,笑道:“英雄,这二十两黄金就是你的了!”
大汉睁开眼,默不作声的拿起桌子上的锦盒,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就要离开。
“且慢!”
大汉回头,眼神阴鸷的盯着出声的庞煜,寒声道:“怎么?东家准备赖账不成?”
下边一群看客闻言,双眼露出看好戏的神色。就是想看看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德胜楼的东家是不是真的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强拿走那大汉手里的锦盒。
早在大汉回头的一瞬,林叔就已经挡在了庞煜前头。
庞煜手一挥,林叔退了两步,仍旧紧紧的盯着大汉。
上前走了两步,双手抱拳,向大汉行了一礼,笑道:“好汉息怒!庞某却不能由好汉这样离去。”说完也不管那大汉浑身散发的凉气,朝林叔吩咐一声。
林叔为难的看了看庞煜,见自家少爷坚持,只好一咬牙,快步走下了高台。
那大汉转过身,直直的盯着庞煜,好一会,才又重新坐了回去。
“哎!我说那汉子你怎么还不走啊?”
“就是,小心等会有人来抢你钱财。”
“呸!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
不管下边说的话有多麽难听,庞煜一直稳稳的站着,晃都没晃一下。
李香草看着都替他着急,这家伙不会真准备那什么吧?
过了好一会,林叔引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走了过来。不管周围各色的眼神,带头领着大夫上了高台。
庞煜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礼道:“麻烦大夫前来,余心甚是不安。只是这位兄台吃了我家饭菜,为怕身体有碍,这才找来大夫,还请大夫诊诊脉。”
老大夫换口气,搭眼看了端坐在椅子上的大汉,没好气道:“他这哪是有事的样子,好好的呢。就是腿脚不对劲,也是能治好的。”
大汉闻言,猛地睁开眼睛,坡脚上前,抓着老大夫的衣襟急道:“大夫说得可是真的?我的腿能治?”
眼见颤颤巍巍的老大夫被他给勒的翻白眼,庞煜急忙上前,伸手挡开大汉,道:“好汉别急,既然冯大夫说能治,那大约也就是能治的。
您放心,要是冯大夫能治好你,这银钱方面你尽管放心。”
大汉深吸一口气,丢开了手。对着庞煜抱拳,弯腰行了一礼,“我钱林是个粗人,好话也不会说什么,在此多谢东家了。”
下边的人跟李香草一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出接着一出,只感觉这脑袋是不够用了的。
眼看着围观众人将要散去,庞煜却是急了。抓着老大夫的药箱,道:“冯大夫,您给好好检查一下,看看这位兄台到底是有没有事。”
冯大夫见自己的医术被人质疑,梗着脖子怒道:“你这小娃娃好不晓事,那钱林却是没事的。”
庞煜挠挠头,耍赖道:“不是啊大夫,您好歹检查检查,要是真没事了,我付你双倍诊金还不成吗?”
冯大夫被他搅缠不过,摇头上前捏着钱林的手腕闭目凝思,诊治起来。
半刻钟后,收回手,怒道:“没事!这家伙身体壮得很,一点事都没!”
庞煜却不管这些,只是一个劲的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瞅着他这样子,倒是忘了那土豆自己早前就已经吃过的,这都过了几天了,他自己肚里的那些早就入了五谷轮回了,也没见自己出什么事。
等庞煜回过神来,看着下边的人群高声喊道:“德胜楼明天开业,今天钱林好汉试吃的土豆将在明天隆重推出,限量六十盘,前二十盘免费吃且一人送五个铜板!”
一听明天不单有饭吃,还有钱拿,下边的人顿时高声欢呼起来。一个个打定主意,等明天天一亮,一早在这排着队。
二楼临窗而坐的李香草从头看到尾,眨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闪的闪了几下,捏紧衣袖,心里惊涛骇浪。这家伙不会是被穿了吧,这些东西他怎么会的?
心不在焉的坐着,时不时喝口茶。等庞煜大笑着进来的时候,李香草定定的瞅了瞅这家伙,脱口而出一句话,“天王盖地虎!”
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庞煜,连他脸上的一丝表情都不愿放过。只见对面的庞煜满脸疑惑,手里的折扇扇了扇道:“你这小丫头,干什么呢?”
李香草一股劲一泄,站起身,干笑着搓搓手道:“嘿嘿,没什么,没什么。”
狗腿的走到他跟前,笑眯眯的扶着他道:“坐,坐,您请坐!”在庞煜落座以前,还拿着自己的衣袖在椅子上挥了挥。
庞煜似笑非笑的扫了眼李香草,摸摸她的脑袋陶醉道:“不错,不错,有长进!”
李香草一挥衣袖,把庞煜的手给打掉,摸了摸脑袋上的包包头,斜眼瞅着大爷似的庞煜,吐槽道:“干什么?干什么?
不知道男人的腰,女人的头,这些都是不能摸的吗?”
庞煜闻言“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折扇挡着薄薄的嘴唇,一双桃花眼笑成了一弯新月。
面向局促的李俊涛笑道:“看到没?俊涛兄,人家这七岁的小丫头这会子都知道这么多了。啧啧,真是不得了了啊。”
李俊涛红着脸,呐呐的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坐在一旁的俊安,从庞煜进来就甜甜的喊了声,“大哥哥!”这会见他坐下,跳下椅子,“噔噔噔”走到庞煜跟前,仰着小脑袋,伸出手,求抱抱。
庞煜笑呵呵的弯腰抱起俊安,笑着凑近他的小脸亲了口,眼睛一瞥,挑衅的看了眼李香草。
李香草见状气红了脸,自家小孩子没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专门诱拐小豆丁的臭家伙的错。眼珠一转,抬脚踩在了庞煜的左脚上,狠狠的碾了碾。
听得庞煜嘴里发出的一声惨叫,李香草恶作剧的“咯咯”大笑起来。连坐在一旁的李俊涛也是低头咳嗽起来。
俊安仰着小脑袋,担忧的看着庞煜道:“大哥哥,你怎么了?”
庞煜咬牙忍着,摸摸俊安的脑袋呵呵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抬手盖着俊安的眼,狠狠瞪了眼得意洋洋的李香草。
李香草摸摸鼻子,坐了回去,笑道:“闲话少说。看来今天庞少爷可是大获全胜了的。
就是不知道,这银子,你什么时候付呢?咱这小家小户的,可是指望着这点银子过活的,烦请庞少爷痛痛快快的给了吧。”
庞煜闻言闲适的掏了掏耳朵,“嘁!你急个什么,银子自然是会给你的。只是你这小小年纪怎么总是银子银子的,一点也没那天真活泼气。”
李香草翻了个白眼,抬头望天。天真活泼?这是什么?能吃吗?既然不能吃,说这些干什么,一点用处也没的。
庞煜眼见李香草这幅样子,摇头叹了口气,“朽木不可雕也!”
李香草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这啊那啊的了。你就赶紧痛痛快快的付钱得了。”
庞煜被李香草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俊涛见状,伸手拉了拉李香草的衣摆,低声道:“好了,香草你就少说几句吧。”
扭头见李俊涛急得满头是汗,李香草也有些于心不忍,只能低头,敷衍的跟庞煜道了歉。
庞煜摆摆手,笑道:“行了!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跟你这小丫头片子计较。那银钱等你们走的时候,林叔会给你们的。”
眼看已是晌午时分,后厨的李永源做了几道菜,端了上来。
李香草搭眼一看,都是土豆。什么土豆炖鸡,酸辣土豆丝,土豆炒豆角……直上了六个菜。
庞煜抱着俊安站起身,笑着招呼李俊涛上桌吃饭。
李俊涛看看桌子上的菜,又看看自家三叔,见三叔点头,这才随后落座。
李永源擦擦手,跟庞煜说了声,就要重新回去。
把俊安递给伸出手的李香草,庞煜出声挽留道:“李掌勺,一起坐了吧。”
李永源连连摆手,推辞不受。李香草拍拍俊安,由他上前拉过李永源,笑道:“永源叔,您就坐吧,就当我们今天劫富济贫了的。”
李永源也是干脆,见推辞不过,也就顺水推舟的坐下了。
这顿饭直吃的日暮西垂才是罢了。
临出门的时候,林叔递给李俊涛,香草一人一个荷包,里边放着的不用说,也就是自己今天应得的钱财。
李香草拉过抱着俊安站在一边的庞煜,小声道:“那土豆以后的事你就好好想想吧。这东西毕竟也算是常见,虽说你今天占了先机,其他的酒楼难保不会后来居上。
想个办法,能保证着土豆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才是好的!”说完,接过俊安转身走出了德胜楼。
作者有话要说: 呦呦呦,话说这结婚好累人啊,落落还有十一天就结婚了,元旦啊,天呐,有点小忐忑了。
☆、第三十二章认钱
身后的庞煜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李香草的背影出神。
林叔他们送完李香草回来,见自家少爷盯着一处发呆,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庞煜回神,摸着下巴笑的荡漾,“有意思,真有意思!”
林叔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默默退了两步。
庞煜瞥了眼,说:“行了,这就去看看那钱林吧!”
原本等着拿到钱就去县里买些东西的李香草,看着这渐渐暗下来的天,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会只能坐着牛车,跟着李俊涛一块回去。
摇摇晃晃的回了村子,照例是把牛车停在了李家。
李香草跳下车,接下昏昏欲睡的俊安,笑着闻声出来的李海德打了个招呼,拉着俊安就要回去。
李俊涛拴好牛,把车上的一个食盒拿了下来,不由分说的递给李香草,期期艾艾的说道:“这,这是庞少爷给你的,说是里边有些点心。”
李香草接过打开盖子,还确实是些点心,分出一半,给了李俊涛,笑道:“拿回去给弟弟妹妹尝尝鲜。”
眼瞅着李俊涛为难的样子,李香草笑着对李海德道:“三爷爷,俊涛哥这样莫不是瞧不起咱?好歹是咱的一番心意,只当是借花献佛了还不成吗?”
李海德眯着眼,一张黑黝黝的脸上俱是笑意,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孙子的脑门上,轻斥道:“叫你收下就收下,跟你香草妹子还客气什么?”
李俊涛闻言,看了看爷爷,转头憨憨的笑了笑,手里的点心也没再送出去。
见李俊涛收了点心,李香草笑着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夸张的吐了口气,“哎呦我滴个天儿也,俊涛哥可算是给收着了。”
直逗得李海德翘着胡子,哈哈大笑。
李香草把手里的食盒往上提了提,笑眯眯的福了福身子,言语了声,拉着俊安往东边自己家去了。
“唉!可惜了的!”
李俊涛疑惑的看看爷爷,半晌摸不着头脑。爷爷说得什么可惜了的,孙儿怎么听不懂。
今天归家的晚些,也不知道几个小家伙在家里怎么样了。心里记挂着荷花三人,李香草的步子也是不自觉的加快了些,总是还顾着被自己拉着的俊安。
又是离得老远,在门前玩耍的桔儿眼尖瞅到了姐弟两个。欢呼一声,跑过来奔到了李香草跟前,扭骨糖似的撒着娇,拖着李香草的手往回走着。
抱着俊康坐在门前缝衣裳的荷花,放下手里的活计,站了起来,笑吟吟的迎着李香草他们。
把从看到大姐他们回来就扭个不停的俊康放在地上,荷花说了句,“回来了?”就回屋拿了个盆,舀了瓢水,端来给李香草两人洗洗。
趁李香草两人洗脸的时候,又去灶房把饭菜给端了出来。等李香草两人洗完,也正好是可以吃饭了的。
一把抱起在自己跟前不住撒娇的俊康,拧了拧吃味的桔儿的小鼻子,笑呵呵的说:“瞧大姐今天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俊安会意,小身子提过食盒,掀开盒子上的盖子。荷花姐弟三人伸头看着食盒里精致的点心,好长时间没说出话来。
收回目光,荷花凝眉看着李香草,不赞同的说道:“大姐,你这……”
拍拍荷花的手,李香草笑道:“别动气,大姐知道你想的是什么。这些点心不是大姐出钱买的,你就放心的吃好了。”
见荷花还是拧着眉,俊安随后补上一句,“是大哥哥送的!”
食盒里也没多少点心,一共也就是四块,五个人还分不圆。
李香草率先捡起一块,递给桔儿,笑道:“桔儿吃!”
又一一拿起食盒里的点心,荷花、俊安两人一人一块。自己抱着俊康,拿着点心凑到俊康嘴边,喂着小小的俊康吃。
俊安看看手里的点心,小心的放在了食盒里。端起桌子上的碗,就着野菜,喝着碗里的面糊糊。
李香草见状,微微侧了侧头,疑惑的问道:“安安怎么不吃?”
小小的手捧着碗,闻言,抬起头,笑眯眯的说:“安安吃过了的,这些要留给弟弟妹妹吃。”
李香草摸摸俊安的脑袋,仰头看了看已是挂上星星的夜幕,一时无言。
缓了一会思绪,李香草低头,正好看到俊康手里的点心吃完。笑着端起桌子上的碗,喂了一口面糊糊,压压口里的“甜腻”。
夹了一筷子菜喂给怀里的俊康,低声道:“吃饭吧。”
见大姐心绪不畅,这会荷花几人一句话也没敢说,个个端着碗低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面糊糊。
吃完饭,一样是荷花收拾了碗筷,端到东边的小河边去洗,只是身后跟了个桔儿小尾巴。
等五人都收拾利索,关上门,围坐在外间的床上。李香草笑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素色荷包,在几个小家伙眼前晃了晃,颇为兴奋的说:“瞧瞧,这可是咱家土豆挣的钱。”
见小家伙眼里俱是闪着光亮,不由捂嘴笑了起来,递给了不断扒拉着自己衣裳的桔儿。
接过大姐递过来的荷包,桔儿高兴的拆开,只见里边十个碎碎的小银锞子。桔儿自是不认识的,撇撇嘴,扔给李香草,嘟囔一声,“这才几个钱,十个铜板,还不如没有呢。亏得大姐当个宝贝似的拿回来。”
李香草接过荷包,打开仔细瞅瞅,确是十两银子,这桔儿怎么当成是十个铜板了呢,看着样子也是不一样的啊。
满脸黑线的瞅着气鼓鼓的桔儿,李香草迟疑道:“桔儿以为这是铜板?”
一头扎在二姐怀里,桔儿捏着俊康的小脚逗着他说:“可不是呢。虽是看着有些不一样,但也是十个的。”
李香草仰天长叹,这,这叫个什么事啊。弄了半天,桔儿这小丫头不认识这钱啊。
李香草拉过嘴嘟得老高的桔儿,细细的跟她分辨起来。
直讲了好一会子,桔儿才眼睛一亮,窝在李香草怀里抬起头道:“那,那按大姐的意思,这真是十两银子?”
李香草环视一圈,瞅着四个小家伙俱是双眼灼灼的看着自己,挺直了背,高声道:“那是当然,大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这几个小鬼?”
瞧着四个小家伙摇头,李香草满意的笑了,一人一下,拍了四个小家伙的小脑袋,笑道:“好了,这银钱也看了,还是赶紧睡觉去吧。”说着就要坐起来。
只是衣摆被一左一右的拉住了,李香草抚额,郁闷的问:“还有什么事啊?”
荷花三人只是冲着李香草直笑,也不说话。还是小小的俊康仗着自己年岁最小,脸上漾出一朵花,甜甜腻腻的嗓音开口喊道:“大姐~”
李香草一哆嗦,抚上胳膊,干笑道:“嘿嘿,嘿嘿,康康有话直说啊。这样喊大姐,小心大姐变成狼外婆。”
虽说俊康不知道狼外婆是什么意思,但那最基本的小动物对危险的感知还是有的。缩缩脖子,笑眯眯的晃着李香草的胳膊道:“大姐说过今天要讲孙悟空的!”
李香草干咳一声,暗自捂着胸口,这小家伙,怎么这事记得这么清楚呢。
无奈的点点头,叹息道:“好吧!都往大姐跟前靠靠。”
四个小家伙忙争先恐后的凑到李香草跟前,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你挨我我挤你,靠在了一起,等着大姐讲故事。
直到李香草又把孙悟空去菩提老祖那学艺讲完,才意犹未尽的松了李香草的衣袖。
李香草翻身下床,摸摸俊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宠溺的说:“好了的,等明儿再讲,赶紧睡吧。”
接下桔儿,把她抱回里间。转身就见荷花已经给两个小家伙盖好了被子。笑笑,嘱咐荷花先上床睡觉,去门边把门给顶上,回来拉上帘子上了床。
躺在床上,摸摸怀里的荷包,李香草辗转反侧,睡不安心。
借着窗外的月光,瞅着床上睡得香甜的荷花两人,李香草轻轻翻身坐了起来。
蹑手蹑脚的下床,轻声穿好鞋子,摸索着拉开顶住门的条凳,开门走了出去。
打开另一间屋子,翻出来一个小铲子,又是轻手轻脚的走了回去。
先小心翼翼的查看了四个躺在床上的小家伙,见睡得香甜,李香草轻舒口气。
关上房门,走到屋子中间蹲下身子,借着些光亮,李香草吭哧吭哧的挖起坑来。
也幸好没搬过来几个月,家里又都是小孩子,这地还没踩实,挖起来还不是那么费劲。
瞅着地上挖出来的一个小坑,李香草掏出怀里的荷包,拿出一锞碎银子,把荷包里的银子连同荷包一起,郑重的放进了坑里。
拿着铲子把方才挖出来的土,又一一填了进去,用手按了几下。皱着眉想了会,站起身,又在坑上踩了踩。
蹲下身子,用手摸索着,感到没什么破绽的时候,李香草才舒了眉。
轻拍了两下手掌,开门出来,把铲子放在墙角边,又去厨房洗了手。对着天空伸个懒腰,揉揉右手,又是轻手轻脚的走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小孩子大概是不能很好的认出来钱的差别吧。更何况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桔儿是连见都没见过的。
(桔儿)“什么时候日子才能好过啊?”
(落落)“别急,别急,慢慢来,啊?”
☆、第三十三章托盘子、沙果
第二天,李香草又是早早的起来了。
做好了饭,喊起几个小家伙,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饭。
正洗碗的时候,李香草跟摞着碗筷的荷花说:“这几天也没什么事,要不再去山上转转?”
荷花回头,想了想,道:“大姐带着安安去吧,我跟桔儿三人在家,也好看着些。”
李香草一拍脑袋,笑道:“也是!就这样吧。”
随即招呼俊安过来,姐弟两个一人背着一个背篓,就是李香草的大些。
弯腰拾起地上的小铲子,又给俊安找了一个已经就剩了锅铲头的破铲子,姐弟两个背着背篓,笑呵呵的跟倚在门框边的三人挥着手。
看着荷花三人回了屋子,李香草伸手一指前头,大喊一声:“走!”
雄赳赳气昂昂的在前头开着路,俊安背着个小背篓跟在身后,缓缓的摇着小脑袋。
“脚……下!”
“扑通”一声,原本高昂着脑袋的李香草又是一下子趴在了地上。呸呸两口,吐掉嘴里的草屑,抬手对天竖了个中指。
俊安快步上前,拍拍李香草身上的灰尘,头疼的说:“大姐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走路老是出问题呢?也不知道好好看着脚下?你……唉!”
听着俊安的唠叨,李香草羞愧的低下了头。忏愧忏愧,老是被安安教训。
装作毫不在意的大手一挥,稳了稳身后的背篓,讪讪的笑着,“好了好了,安安不要总是教训大姐,以后大姐一定注意还不行吗?”
俊安上下打量着连连保证的李香草,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安安就再信大姐一次吧。”说完拉着李香草的手,跟在了身侧。
李香草傻兮兮的摸摸脑袋,一路上时刻注意着脚下,两人总算是走进了山。
太阳越升越高,李香草姐弟两个越行越深,瞅着俊安红扑扑的小脸,李香草心疼的蹲下身子道:“要不要在这歇会?大姐累了。”
俊安这会也是累得不轻,只是跟着大姐一块出来,大姐一个女孩子都没说累,自己一个男孩子也是不好说的,总是不能叫大姐看轻了去。
秉着这个信念,俊安咬牙跟着。这会一听大姐说休息,俊安忙点着脑袋。
李香草扶着俊安走到了一颗大树下,扶着他靠在大叔上。卸了背上的背篓,拿出背篓里的竹筒,拔开盖子,把竹筒递给俊安,笑道:“喝点水。”
姐弟两人吹着习习的凉风,惬意的坐着歇了会,感到流失的力气都回来了,这才相互搀扶着又站了起来。
又走了好一会,还是不见能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李香草泄气的叹了口气,摩挲着俊安的脑袋道:“算了,咱们回去吧。”
俊安却是个执拗,不服输的性子,紧抿着嘴,就是不说话。
李香草只能继续拉着他往前走,边走边说:“咱再走一刻钟,要是还找不到能吃的东西,就要老老实实的回家喽。”
俊安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李香草,沉声道:“不会!一定能找到的!”
李香草炯炯有神的看了看坚定的俊安,认命的拉着他闷头往里头走着。
又走了约有半刻钟的时间,俊安拉拉李香草的手,语气里满是惊喜,“大姐,你看那是什么?”
垂头丧气的李香草闻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手搭凉棚,眯了眯眼。咦?那长在一个小坡上的,万黄丛中一点红的东西,可不就是……可不就是托盘子吗?
李香草欢呼一声,拧了拧俊安的小脸,笑着说:“哎呦,安安真是大姐的福星!这会就找到好吃的了。”
俊安拧拧眉,拉了拉癫狂的李香草,迟疑道:“可是大姐,他们都说这山里长得艳的东西是不能吃的。”
“谁说的,这个东西大姐跟你保证!一定是能吃的。”
看着俊安犹不相信的样子,李香草骚骚头,无奈的摊了摊手,“那好吧!要是安安不信,大姐可以先尝尝,要是大姐没事了,咱就摘些回去,给你二姐她们吃。”
“一起!”
啊?什么一起?
俊安见李香草迷糊,又重复了一遍,“一起试试!”
李香草这会才迷瞪过来,抬手轻轻的揉揉俊安的小脑袋,眼里满是笑意,点点头嗯了一声。
等姐弟两个走到托盘子跟前的时候,李香草取下自己两人的背篓,嘱咐俊安站远些,小心伸手,从缝隙里摘了些出来给俊安吃。
瞅着他被酸的眯了眯眼,李香草不厚道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一蓬蓬的托盘子,李香草犯了难。这些东西摘下来不易保存不说,还每每总是好破。总要想个办法把这东西带回去给荷花她们吃才是。
李香草捏着下巴,回神就见俊安往背篓里铺着树叶。眼睛一亮,凑上去啵了一口俊安的脸颊。不顾俊安羞红的脸,笑着赞道:“还是安安有办法!”
拉过俊安坐在一边,自己拿着背篓走去了托盘子前头,连叶带蔓一块给掐了,小心翼翼的拿着放进了背篓里。
饶是李香草再小心,还是被上头的小刺给扎到了手。忍着稍稍有些刺痛的感觉,慢慢的把成熟的托盘子给摘了下来。
直到自己背篓里都装满,李香草才意犹未尽的罢了手。这些东西在自己那个时候也是不常见的,只是到了秋收,割稻子的时候,在田间地头的田埂上,长着那么一簇两簇。且还都是被别人摘过的。
这下收获了一背篓,又是连着叶子一块摘得,想必是能放上那么一两天。
在俊安的帮助下把背篓背在身上,李香草拉着俊安转了个路往回走去。
也不知今天是不是幸运日,分辨着方位,刚走了离托盘子没几步远的地方,李香草竟然见到了一颗小树,小树上挂着一些沙果。
红黄相间的沙果,叫李香草看着又是险些留下了口水。
索性这颗小树也不是太高,嘱咐俊安背着背篓跟自己向前,走到沙果树下,抬手摘了起来。一颗颗沙果放进俊安的背篓里。
李香草数了数,直有三十五个之多。摘下最后一个沙果,在身上擦了擦,递给俊安,笑道:“这是沙果,安安吃了吧。”
俊安接过,小小咬了一口,重又举到李香草嘴边,细细的说道:“大姐吃!”
李香草笑眯眯的摸了摸俊安的小脑袋,依言咬了一点皮,砸吧砸吧嘴回味道:“真好吃!大姐不吃了,安安拿着吃吧。”
把手递给俊安,让他牵着自己的手,姐弟两个边走边说,不一会走出了小山。
瞅着天空中的太阳,李香草替俊安拉了拉衣裳,摘个大点的树叶,挡在了俊安的头上。
“天热,快些回去吧。”
姐弟两个回了家,只见房门紧闭。推开屋门,荷花正安静的坐在床边缝着桔儿的衣裳,桔儿两个小家伙一头一个,睡得正香。
听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荷花抬起头,看着背着阳光站在门外的李香草两人,不知怎么回事,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转身掩饰的抹抹眼睛,回身迎了上去,先帮着俊安卸下背篓,里边的东西看也没看一眼,转头就帮着李香草卸下了背上的背篓。
搬来一个条凳,让两人坐下。自己弯腰拿起木盆,出门打了水,回来放在桌子上。
拿下肩膀上的帕子,在水里浸了浸,拾起拧干,递给了李香草。
李香草接过帕子,拉着俊安一边给他擦着脸,一面嘱咐着荷花把俊安背篓里的果子拿出来五个,出去用水洗洗。
荷花闻言这才专心的看了看两个背篓里的东西。不用问,也知道定是大姐又弄了什么野果子回来,给几人打牙祭的。
蹲下身子,在背篓里捡了五个最小的果子。看着大姐两人洗好了,这才站起身端过木盆,连着怀里兜着五个果子一块出了门。
等回来的时候,木盆放在门外,小手里捧着五个果子,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床上的桔儿两个小家伙,早就在荷花出门洗沙果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这会正坐在床上缠着李香草讲故事呢。
李香草被缠的没法,不住的往外探着头,见荷花回来,顿时喜笑颜开,拍拍手笑道:“可是罢了的,你二姐手里拿的可是有好吃的,还不赶紧找你二姐要去。”
两个小家伙正正被转移了注意力,眼巴巴的看着越走越近,手里捧着什么的荷花。
李香草揉揉手臂,暗暗舒了口气。这两个小祖宗总算是不缠着我了,简直就是阿弥陀佛了。
一人分了一个,俊安拿着手里的沙果,手紧了紧,跳下条凳,腾腾腾紧走了两步,把手里的的沙果重又放进了背篓里。
回过身,见姐弟几个都看着自己,立时红了脸,颇不好意思的扭着衣角,呐呐的说:“嗯,嗯,路上吃,吃过了的。留着,留着以后再吃。”
李香草的手紧攥了两下,抬脚走到不安的俊安面前,伸手,把手里的的沙果郑重其事的放在了俊安的手里。
对上俊安微红的眼睛,笑了笑,“大姐给安安的,这会大姐肚子有些疼,吃不下了的,还是好安安替大姐吃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嗯,落落那管这些长得跟覆盆子有些像的东西叫托盘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三个字。
割完稻子的时候,田间地头会有一些,要是运气不好,就只能见着叶子,见不到果实了。
很好吃的,酸酸甜甜的东西,只是叶子和藤蔓上有些小刺,拉到手上很疼。
☆、第三十四章买油
俊安攥着手里的沙果,看着李香草笑了起来。
一样,又是小小的咬了一口,递给李香草。
李香草摸摸安安的脑袋,笑着轻轻碰了碰,复又推了回去。
半蹲着身子抱起俊安,把他抱到床上坐好。
自己又脱了鞋,一样坐回床上。转身拿过荷花缝补的衣裳,拿针搔了搔头,对着外头的阳光缝了起来。
嗯?
看着眼前伸过来的四双小手,李香草愣了愣。
半晌笑了起来,捂着肚子笑道:“这是干什么?都自己吃自己的啊,不许往大姐跟前递了,要不大姐不喜欢了啊。”
四个小家伙迟疑的收回手,看了看手里的沙果,一古脑的全放在一起堆着了。
见李香草不赞同的看着自己,荷花笑笑,“大姐不吃,我也不吃!”
俊安三个小家伙有志一同的点着小脑袋,连连嗯嗯的答着。
李香草无奈的放下手里的针线,双手交叠着,笑道:“那好吧!为了公平起见,大姐就一人只吃一口,余下的你们要自己吃的,要不大姐晚上不给你们讲故事了。”
四个小家伙闻言,又是猛点着小脑袋瓜。拿起自己的沙果,一个个的递到李香草嘴边。李香草见着,笑着摇了摇头,张嘴咬上一口。
直到四个小家伙手里的沙果,都咬出了大小相似的小小一弯新月时。才各自缩回手,捧着沙果小口小口的慢慢啃了起来。
看了会四个小家伙,李香草复又低下头,嘴角噙着一抹笑,飞针走线,缝着手里的衣裳。
荷花吃完手里的沙果,下床拧了帕子,给弟妹们擦了擦手。重又回来坐在床沿上,凑近看着李香草缝衣裳。
“哎?大姐,咱家的油可是不多了呢。”
李香草抬头想了想,家里的油确实是不多了,只是这才跟着村长家的去了城里,这没隔上一天就又去,叫村里人看着又该嚼舌根了。
挪挪屁股,把自己的担心说给了荷花听。
闻言荷花嗤笑一声,不屑道:“大姐何必管别人怎么说,自家的日子自家知道,管他们做什么。”
手里的线打了个结,凑上去咬断。用手把衣裳平整一下,李香草缓缓道来。
“不是大姐在乎别人的想法,只是这世上的事总是不尽如人意,大姐总是要为你们几个小家伙想想的。”
见荷花蹙着眉,李香草拍拍她的脑袋,笑道:“你还小,等长大了就知道了。”
既然想不通,也就撂在了一边,双手大张的躺在床上,直直的盯着房顶。
瞧着昏昏欲睡的几个小家伙,李香草摇摇头,这吃了就睡也不知道像谁。
就这样一家大小,吃了睡,睡了吃,躺在床上养着膘。
又是过了十来天,家里瓮里的油是一点都刮不起来了。早两天都跟永平叔说好,什么时候再去城里,捎上自己一块去了。
今天一大早,李俊涛来了家里,告诉说是今天要去城里。李香草嘱咐荷花带着三个小家伙在家,自己怀里揣着一锭碎银子,跟着李俊涛出了门。
去了村长家才知晓,今天一起去城里的人还是真不少,足有六个。
李香草年纪小,辈分又小,扬着笑脸,跟门口站着的几个婶婶一一笑着打了招呼。
“呦~这不香草丫头吗?今天怎么去城里了?”
李香草状似羞涩的挠挠头,嘿嘿傻笑着回道:“闲着没事去看看,去看看。”
又是一个大嗓门,“去看看?啧啧,这当人大姐的就是不一样,家里留着几个小的,自己倒是好本事,知道躲懒了。”
“可不是呢,这女孩子家家的就是要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才是好的,瞅瞅这成了什么样子。”
……
“闭嘴!”
院子里出来的李永平一听,黑了脸。一个个家里娘们这说话也真是够毒的,看看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看着六人老实下来,弯腰和蔼的对面色平静的李香草说:“香草丫头别在意,就当他们放屁了。”
原本听着的时候李香草确实是有些生气的,只不过这话听得多了也就罢了。谁叫自己姐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呢,这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再说,这说出来的话又不能把自己怎么着了,就当苍蝇在耳朵边嗡嗡的飞了吧。
知道李永平是关心自己,心里一热,笑道:“永平叔放心,香草是不会跟婶子们计较的。”
李永平老怀大慰,笑道:“还是香草晓事,不像有些人,没个长辈样。”
六人被这一大一小两人噎的面红耳赤,要不是今天等着蹭这免费的牛车坐,说不定真会一甩衣袖,不留下一丝云彩呢。
注意到随后跟来的李俊涛手里提着个大包袱,李香草疑惑的问:“俊涛哥,你提着个大包袱是干什么呢?”
李俊涛笑眯眯的跟着,低头憨憨的笑道:“爷爷说过两天就要变天了,叫我带几身衣裳给三叔。”
他这一说,李香草才想起来,那天去城里的时候,李永源好像是真没带换洗衣物。就连自己三人随后去了一次也是忘了捎过去。
听到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六个娘们你看我我看你,俱是眼睛里闪出一抹光亮,有事!
不等其余五人开口,年长些,又有些胖胖的妇人开了口,“涛娃子,你说你给城里的永源兄弟送东西,这是怎么说的?”
李俊涛把包袱一甩背在背上,闻言笑道:“是的哩,翠花婶,我家三叔在城里酒楼里当大厨呢。”
“在酒楼里当大厨?涛娃子莫不是说笑呢吗?”仿佛是感到众人看向自己,赞同自己,那人又是昂着头,重复了一遍。
李香草转头,又是这个大嗓门。
自己好心好意回话,却叫六个婶子怀疑话里的真实性,饶是李俊涛有些木讷,这会也是不高兴了。
收回笑脸,拉着李香草越过她们走到了前头,“婶子们爱信不信,我家三叔确是在城里的酒楼里当大厨。”
对上其余五人谴责的目光,大嗓门微微感到些委屈,小声嘟囔道:“这涛娃子真是的,桂菊婶子就是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的。”
虽说是压低了声音,她的话还是叫李俊涛两人听了去。只见李俊涛拉着李香草,停都不停,闷声往前走去。
原想着这李俊涛听到就会回来道歉的大嗓门,眼见前头两人走远也没回头,唾了一口,“晦气!”
跟着一起走的五人对视一眼,俱是捂着嘴笑了起来。你推我攘跟上了李俊涛两人。
等李永平牛牵过来,看着泾渭分明的两拨人,再瞅瞅黑着脸的儿子,还有站在儿子跟前默不作声陪着的李香草,这脑袋顿时就是不够用了。
这自己刚走了那么一会,自己那执拗的大儿子就惹事了?
“俊涛过来,赶紧套牛车!”
李俊涛听着老子喊自己,扯出一抹笑,把手里的包袱递给李香草,道:“香草妹子先替大哥看着。”
牛车套好,几人都坐上了牛车。
这才发生了点不愉快,路上也没什么说的。李香草暗暗抚了抚胸口,总算是消停了。
赶着牛车进了城,众人在城门口分了手。李香草冲坐在牛车里的李俊涛挥挥手,转身钻进了人流里。
伸伸胳膊,扭扭腰,这不用跟那几个长舌妇一块,李香草怎么看,怎么感觉今天的人格外可爱,连推推攘攘之间都带了点趣意。
谨记着今天是来买油的,李香草一路打听着,走到了西市的猪肉铺前。
看着猪肉铺前围着的五六个人,李香草走了上去。
等猪肉铺的老板把几人招呼走,李香草开口道:“我要三斤板油!”
猪肉铺老板也是搞笑,左右瞅了瞅,没见到人,顿时打了个哆嗦,狠狠吐了口浓痰,握紧了的手里的剔骨刀,“谁?是谁?别装神弄鬼的。”
李香草闻言囧了囧,这才注意到这猪肉铺的案板竟然比自己高。无奈的往后退了两步,踮起脚尖,挥着小手喊道:“大叔,大叔!我要三斤板油!”
听声看人,那猪肉铺的老板这才见到了人。对着一个小姑娘自己也不好呵斥,缓了缓脸色,弯腰问:“小丫头,你家里人没跟着?”
李香草眼珠一转,笑眯眯的指着后头说:“娘在那边!”这李香草指的也是地方,那边正好七八个妇人聚在一块,唠着嗑。
猪肉铺老板哪想这么多,顺着李香草的随手一指,还真以为她娘是跟一堆人唠嗑呢。
拿刀切了板油,上称称了,不多不少正好是三斤,“小丫头,一斤猪板油十一个铜板,看你小小年纪就知道帮大人干活,大叔就收你三十个铜板了。”
李香草从怀里掏出碎银子,递给猪肉铺老板,满脸笑意的说:“大叔,我只有这样的,成吗?”
猪肉铺老板满脸络腮胡子,接过李香草递过来的碎银子,为难的说:“你这小丫头,哪有买板油用上这么多的?快去跟你家大人换了。”
李香草瘪瘪嘴,带上了哭腔,“大叔,您就收下吧,好不好再找我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猪板油,小时候吃过。老妈一买买一大块,回家张罗着切成厚厚的小块,叫落落烧着火,炼油!
出来的油渣落落最喜欢吃了,焦焦的,脆脆的。
话说,落落怎么总说吃的,难不成真像他们说得,落落是个吃货?
不要吧,我现在已经肉嘟嘟的了,再吃,呜呜,捂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哎!落落昨天见了三个零分评,吓了我一跳,仔细把前后都看了看,怎么也找不着不对的地方,脑子一热,坑了!回了一堆无用的废话,不知道小天使她会不会不高兴?好忐忑!
☆、第三十五章入德胜楼
肉铺老板为难的摸摸胡子,一咬牙道:“你,你别!我给你翻翻,看能不能找你吧。”
说着就低头打开右边的木盒,扒拉着,找着里头的银钱。
好容易扒拉出来,递给李香草九钱七十文钱。
李香草接过谢了肉铺老板,转身的时候突然发现旁边好像有一木桶,桶里猪大肠,内脏什么的都是在的。
回身看向肉铺老板,脸上笑得更开了,甜腻腻的小嗓子喊道:“大叔,你这桶里的是什么东西?不要了吗?”
肉铺老板顺着李香草指的方向一看,嫌弃道:“这些东西是不能吃的,已经不能要了的。”
李香草一喜,笑呵呵的道:“大叔,要是这些不要了,能不能给我啊?”
见肉铺老板看神经病似的看着自己,李香草按下心里的狂躁,笑道:“即使是掏钱买也成的。”
肉铺老板想了想,迟疑的说:“小丫头,你可想好了的,这些东西可是真不能吃的,腌臜!”
李香草一凝眉,两手一摊,无奈道:“实话跟您说了吧大叔,这些东西我是拿回去切切喂家里的狗的。家里人少,出了门全凭那只狗在家看着门,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连食也不吃了。
我就是想把那些下水拿回去试试,要是实在不行,也只能把小黑给卖掉了。”
这话猛一听没什么,细细想来却是一堆漏洞。
那肉铺老板也不计较,大手一挥,干脆道:“行了!这些东西你就拿走把,原就是不要的腌臜货。”
看老板如此干脆,李香草也不好占人便宜,递上十个铜板笑道:“大叔,你是好心,可是我也不能占您便宜,给您十个铜板,我把这些带走。还要麻烦大叔给准备一个东西,我好背着。”
那老板也是个通透人,见李香草坚持,知道她是不想受人情,随手接下了李香草递过来的铜板,高声道:“小丫头等等,大叔这就给你找个背篓去!”
李香草顺从的等着,那老板回屋也没用上多会功夫就出来了。手里提着个小背篓,篓里还放了些荷叶。
走回来,把桶里的下水利索的捞了出来。晃了晃,迟疑道:“小丫头,这些东西你能背得下吗?”
李香草接过他手里的背篓,稍稍一甩背在了背上,闻言笑了笑,“大叔放心便是,我背得下!”
肉铺老板见她小小年纪背得稳稳的,不由得狠狠瞪了眼远处唠嗑的几人。
只听那几人翻了个白眼,说了句,“神经病!”
对比这娃娃的娘,眼前的娃娃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于是他的脸色更加和煦,替李香草理了理背篓,温言细语的嘱咐她路上慢些。
李香草笑着挥了挥手,转身欲走。
只是走了两步又跑了回来,仰头笑问道:“大叔,您家卖不卖猪大骨啊?”
原就对李香草看着顺眼,这会听小丫头说这,肉铺老板回身拿了根大骨,放进了背篓里,笑道:“大叔这却是不买的,要是要就送你一根得了。本就不值几个钱。”
“大叔你看后边是什么?”
屠夫闻言转过头去,身后却是什么也没的。等回过头来,就见小丫头背着背篓一跳一跳的走远了。摇摇头回了铺子后头。
看着案板上放着的三枚铜板,猛一抬头,对上不远处小丫头笑盈盈的脸,回以一抹微笑。
“死人,笑得跟白痴一样,干什么呢?”
啪的一下,从屋里出来的婆娘一巴掌打在了屠夫的头上。屠夫乐呵呵的对上自家婆娘嗔怒的双眼,笑道:“婆娘,咱们也生个女儿吧?”
女人没想到自家男人会说这话,一时又羞又赧愣在了那,良久捂嘴笑道:“德行!”
已经走远了的李香草自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即使是知道也是事不关己的耸耸肩。
那么便宜买到了这些东西,李香草心里透着股舒爽劲。笑眯眯的拉住一个路人,打听着从这往德胜楼怎么走。
没办法,对于拐了个弯就忘了前路的李香草来说,只能豁出脸皮拉住人问了。
一路走一路问,总算是找到了德胜楼。站在门外瞅着里头迎来送往,忙个不停的伙计,李香草不由咂咂舌。没看出来,胖鱼那家伙还真有点头脑哎。
门边站着不断点头哈腰的活计,趁着空隙直起身子,捶了锤腰,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李香草,顿时惊喜的喊了出来,“东家,东家!那李家香草丫头来了。”
站在柜台里的庞煜闻言疾步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外头愣神的李香草道:“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进去。”说着伸手取下了李香草背上的背篓。
抽抽鼻子,闻到背篓里传来的一股怪味,庞煜也没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打头走了进去。
把背篓递给门口的伙计,让他提到后厨。这才转身请李香草进了酒楼。
身后的李香草偷笑片刻,等庞煜转过身来,立马收住笑,背着手,跟在后头走了进去。
里头忙忙碌碌,连李永平父子也是在帮忙,李香草尾随庞煜走进柜台后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笑道:“啧!还真是不错呢,瞅瞅这高朋满座的,想必最近生意定是不错的吧。”
手撑着脑袋,打着算盘的庞煜闻言,低头得意的瞅了艳羡的李香草一眼,故意叹了口气,诉苦道:“唉!你知道什么啊。看到没有,我这前边都雇了□□个伙计,后厨除了你那三叔,又雇了三个人,就这一天到晚还忙的跟什么似的。
瞧瞧,连我们掌柜的都去帮忙去了,就是我自己也在这站着,当个收账的,真是累啊!”
李香草看着他那得意样,真想一巴掌把他糊到墙上,叫人抠都抠不下来。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如此不知足的,这也太他喵的不要脸了。
鄙视的瞅了庞煜一眼,转头留给这家伙一傲娇的后脑勺。
庞煜摸摸鼻子,无声的笑了起来。连他自己在笑什么,这会也是不知道的。只是感觉看到这个小丫头片子,自己这多天的疲累好像一瞬间消失了,现在是浑身有劲。
连对那过来结账的人笑容都真诚了些。如此,以后这德胜楼的生意更好了些,就不用一一赘述了。
这酒楼里来客轮了一轮又一轮,到得一个时辰以后也是闲了下来。
庞煜趴在柜上,无聊的左看看又看看,时不时的吆喝上一两声,叫那闲着的伙计动起来。
看着实在是闲的无聊,低头望着坐在下边的李香草,问道:“今儿晌午你背进来的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重的一股腥臭味?”
李香草皎洁一笑,呲牙道:“那个啊,猪下水!”
瞅着捂着嘴飞快的奔去后院的庞煜,李香草不厚道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哼!教你个死胖鱼没事打趣我。
等庞煜拿着青绿色的帕子,捂着嘴回来,看到坐得端端正正的李香草,顿时心虚了那么一下下。
自己真是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不定这小丫头真是单纯的回自己的话呢。
越看李香草越觉得是自己冤枉了她,随手在桌子上掂了壶茶,翻出茶碗倒了碗,脚步飘逸的走了回来,往前一递,“喏!喝茶!”
李香草张着嘴,狐疑的打量着面色羞惭的庞煜,不由起身踮着脚尖探了上去,摸摸他的额头,疑惑道:“不烧啊!”
“啪”的一下,打开李香草瘦得鸡爪似的手,干咳一声,“干什么,干什么。随手乱摸,这茶你到底还要不要喝了?”
眼看伸过来的茶碗被撤走,李香草闪电般的伸出手,这都大半天了,没喝上一口水,这会也确实是渴了。
夺过庞煜手里的茶碗,端着,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连庞煜一边急着说的慢慢喝也不顾了。
喝完茶,好歹解了些渴,李香草手里的茶碗往前一递,“再来点”!
庞煜无言的看看理直气壮的李香草,又瞅了瞅她手里的茶碗,深吸一口气,转身。
“狗蛋,上茶!”
被叫狗蛋的,立马放下手里的抹布,擦擦手,快步走了过来。
躬身接过李香草手里的茶碗,停都不停一下,转身走了过去。
看着目瞪口呆的李香草,庞煜得意的笑了起来,挑挑眉毛得瑟道:“怎么样?咱家的伙计不错吧。”
撇撇嘴,李香草恼怒的低下头,小声嘟囔着,“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哼!”
庞煜闻言又是气得牙根痒痒,真想对这个臭丫头的脖子来上一口。这小丫头片子太气人了些,这能是有钱就能办到的吗?这纯粹都是小爷的个人魅力才成的,真是个不知所谓的小丫头。
不耐烦的敲敲桌子,庞煜又问了起来,“你个小丫头买那些猪下水干什么?都是腌臜货,难不成你还等着把它做成吃得?”
李香草瞅了一眼跟前的庞煜,闻言笑了起来,“你这胖鱼倒是聪明,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低声凑了上去,颇有些神秘的问:“难不成你也知道这些东西能吃?”
抬手把眼前的小脑袋推到一边,指了指两步远处,扇扇鼻子,沉声道:“离远些,身上臭烘烘的。”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伙计的名字是不是不好听?恶搞一下下。
☆、第三十六章送菜
见这家伙嫌弃,李香草更来劲了。
仗着自己年纪小,一下子扑了上去,嘴里不住的叫嚷着,“臭死你,臭死你!”
庞煜虽说嘴上说的嫌弃,也是真没什么想法,双手托着李香草的屁股,小心道:“你可小心点,别掉下来了,要是哭了鼻子,可就不要怨小爷了。”
笑闹了一会,李香草拍拍庞煜的肩,嘟着嘴恼道:“赶紧放我下来!”
庞煜紧了紧胳膊,不怀好意的笑道:“放你下来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要切实的告诉我,你买那些猪下水到底是要做什么?”
这臭家伙竟然不相信自己,亏得刚才还以为他也知道那猪下水能吃呢,真是浪费了姐的一番心思。
想到这,李香草恼羞成怒,不断的拍打着庞煜的胸膛,嚷嚷着叫他把自己放下来。
别看李香草年纪不大,个子不高,但是这力气可是不小的。被打得生疼的庞煜,顺着她的意把她放在地上。
这小家伙倒好,准备趁自己不注意转头溜了了事,庞煜怎会愿意。一把抓住她的后衣襟,笑眯眯的凑在她耳朵边道:“啧,这人小小的火气倒是不小。
你既说那猪下水能吃,咱就暂且相信你了。只是你要跟我说说那东西怎么处理?就我所知,你背回来的那些东西,可是煮着就是一股怪味的。这闻都不想闻的东西你还想拿回去吃,这,这真是……”
越说越气,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这么生气,只是看着眼前不开窍的李香草瞪圆了眼睛。
李香草看白痴的看了庞煜一眼,不屑道:“谁跟你说我拿回去就煮了?你是脑残吧!这些东西自然是要好好处理处理的。”
被她这一看,庞煜又是气得肝疼,暗自运了运气,扯出一抹笑,“好好好,那小爷姑且信你。你跟小爷说,你这是准备怎么处理,我倒要看看那腌臜东西,你怎么把它变成美味。”
说完一甩衣袖,转身趴在了柜台上,图个眼不见心不烦。他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拉过她揍她的小屁股,边打边道,“叫你不听话,叫你瞎折腾。”
自己正被自己脑袋里头的这些念头逗得失笑,冷不丁听到身后李香草懊恼的声音。
“自然是卤啦!”
嗯?!卤?这是什么东西?
没等自己转身问她,就感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扯。
抹把脸,压下脸上的笑意,一回头对上李香草吞吞吐吐的样子。
庞煜好容易才压下去的笑,看到李香草这幅样子,差点破功。干咳一声,笑道:“说罢,有什么要小爷帮忙的?”
李香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脚尖对着脚尖,呐呐的道:“能不能,能不能……”
庞煜看得好笑,斜倚在柜台上,逗着她笑道:“能不能,能不能什么你倒是说啊。”
一横心,一闭眼,李香草豁出去了,“能不能告诉我一声,你那厨房里的八角什么的在哪买的?”
对上李香草期待的眼神,庞煜不好意思的转过头,期期艾艾的道:“这,这个,你等等,我去给你问问。”
说完话一溜烟的跑到后边去了,李香草看着怎么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这家伙真难懂,摇摇头,重新坐回小板凳上。
等庞煜问完回来,抹了抹额头,笑道:“那东西是在杂货铺里买的,你要是急着要,我就先匀你一些。”
李香草张着亮晶晶的眼睛,狐疑的看着庞煜,直把他看得差点暴跳起来,才幽幽道:“你说得可是真的?”
见她竟然质疑自己的话,庞煜顿时不高兴了,拍着胸脯保证道:“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闻言,李香草撑着脑袋使劲的想了想,从认识到现在,这家伙除了有些四不着六之外,好像还真没这说话不算的陋习,姑且就信他一次。
站起身,想了想,对庞煜道:“嗯,看在你如此热心的份上,我也不多要,山奈、桂子、小茴香、八角……这些你各给我来上二两。”
说完这些,又小心的瞅瞅面无表情的庞煜,顿时放心下来,还好还好,还没生气。所以说这蹬鼻子上脸,是谁个都会的。
“盐、酱油、白酒……这些各来两斤。”
见庞煜张嘴欲问,立时捂上耳朵,摇着头道:“不许问,不许问!等明儿我做好了,拿过来给你吃,保证叫你吃得舌头都吞肚里去。”
庞煜笑笑,拍拍李香草的脑袋连连道:“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总成了吧。除了这些东西,你还要什么,都一并说了吧,也省的你跟没头苍蝇似的乱闯。”
李香草转转眼珠,沉思片刻,一想也是,一事不烦二主,既然已经打定主意麻烦他了,就一并都说了吧。只是想想自己对他的态度,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红着脸,低声道:“还有一个,却是有些贵的。”
屈起指尖弹了李香草一下,财大气粗的说:“行了,还有什么你就赶紧说了吧!在小爷眼里,你这出云城还真没小爷买不起的东西。”
李香草红着眼捂着被弹了一下的额头,暗自吐槽道:“切!不就是有着两个臭钱吗?真是的,尾巴都得瑟上天了。”悻悻的想着,却是不敢说出来的。
双手绞着,低声道:“嗯,还缺了些白糖。”
饶是庞煜不通实务也知道这白糖对眼前的小家伙来说是稀罕东西,猛一听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还真有些没反应过来。眨眨眼确定自己没听错,这才道:“小丫头,你可是确定了,确实是要些白糖?不是诓我的?”
李香草挠挠头,坚定的说:“就是白糖!要两斤!”
庞煜见她坚持也不再问,只是还是有点不相信,这加了白糖就能把那些猪下水给弄得好吃。只是眼前的这小家伙坚持,再加上那东西对自己来说并用不了多少银钱,就当给眼前这小家伙交学费了。
按照李香草说的,庞煜提笔列了个单子,喊来狗蛋,叫他拿着纸去买去。
等狗蛋出了门,李香草放心下来。要是自己背着个背篓一家家的找,说不定一天都找不完,这下倒是省事了。想到这,抬起头对庞煜笑笑,轻声道:“谢谢你!”
庞煜摸摸脖颈,耸肩道:“谢什么,不用!”
看着对自己和颜悦色起来的李香草,庞煜还怪不舒服的,扭了扭脖子道:“我去看看李掌勺他叙好旧了没。”说着匆匆走开了。
李香草嗤笑一声,“德行!”
李永平父子两人出来,听说庞煜托人带了些东西给李香草,只是这会还没有回来,也就坐下等了一会。
统共也没等上多长时间,外出的狗蛋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小跑着走到李香草跟前,笑道:“小姑娘,这是您托我买的,看看对不对。”边说边递上了单子。
李香草随手接过,正准备看,就见李永平父子见鬼似的看着自己,皱皱眉,问道:“永平叔你怎么这样看着侄女?”
顶着庞煜喷火的眼光,李永平咽咽唾沫,指着李香草手里的纸干干的问:“香草,你认识上边的字?”
李香草一惊,有些慌乱,结巴道:“哪……哪里认识了,就是想着递给庞煜看看的。”说着伸手把手里的纸递了过去。
庞煜深深看了眼李香草,见她越来越不自在,这才接过写着东西的纸,看了一遍,又翻了翻桌上的东西,笑道:“对着呢。”
看完的纸张也没还给李香草,随手塞进了怀里。拉着李永平父子聊起家常来。
李香草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是了,自己这会只是那个丧父丧母,拉扯着四个弟妹的七岁的李香草,家里一贫如洗,自己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能识字呢。
要不是庞煜替自己遮挡一二,说不定……
李香草越想越怕,大白天的出了一身冷汗。眼光看向谈笑风生的庞煜,张张嘴,无声的说了句,“谢谢!”
眼瞅着外边天色越来越暗,李永平一拍脑门,失声叫道:“哎呀!可是忘了的。”说着站起身,朝庞煜深施一礼,道:“今儿来得人多,倒是忘了村里人还在等着了……”
庞煜不等他说完,上前扶起他道:“即是如此还是赶紧回去吧,天色已晚,再搁会可就出不了城了。”说着吩咐狗蛋去后厨提了两个食盒过来。
自己带着李永平他们出门,等东西都装上车,把食盒也给放了上去。
李永平搓搓手,尴尬的道:“这……这怎么好意思。原就麻烦东家不少时候了,这会怎么还好往屋里拿东西。”转身吩咐儿子道:“俊涛赶紧,把东西再给东家提回去。”
庞煜止住李俊涛的手,笑道:“你就放心收下吧,本就是点剩菜剩饭,也就你们不嫌弃,拿回去调调味也是好的。”
见他俩你推我挡的,李香草拉拉李永平的衣摆,笑道:“永平叔,既然庞少爷诚心给了,您就收下吧,眼看着天也不早了,总是站在门口碍着庞少爷做生意也是不好的。”
李永平闻言一拍大腿,“哎!那就收着吧。”说完又是一个大礼。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说是剩菜剩饭,但也不是真的,都是那新鲜的东西啊。庞煜这样说也就是叫他们心里放心些,免得感觉是占了自己多大便宜,这样一来,心里都舒服些。
唉!这就是面子啊面子。
节日快乐!话说今天应该是圣诞节吧?落落都忙忘了都!
☆、第三十七章卤猪下水
三人紧赶慢赶,也是花了一刻钟才赶到那颗大树下。
等得急了的六人围上来,七嘴八舌的一番话,噎了三人一阵不提。
坐上牛车,看到牛车上两个描绘的精致的食盒,大嗓门惊叫一声,“呦~可不得了了,这永源真是造化了。这才多长时间,这都能往屋里捞东西了。啧啧,可是不得了的。”
语气里自是有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恨。李俊涛听闻,挠挠脑袋,憨憨的说:“不是小叔给的,是酒楼东家送的,只是些残羹剩饭罢了。”
这话一出叫刚准备张口的李香草闭上了嘴,这会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微微侧了侧身子,抬手捂住耳朵,闭上眼,靠着茅草打起盹来。
“什么?残羹剩饭?涛娃子你编瞎话也不能这样编吧,那漆盒咱们又不是没见过,你六爷爷家的大孙女回来,带的那漆盒也没这颜色好啊。”
“就是,涛娃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唬人了,大哥你回去可要好好教教,这可不成的!”
……
嘴角噙着一抹笑,李香草幸灾乐祸的听着两个大老爷们应付着六个女人,怎么听怎么可乐。
这一路上李香草可算是耳根子清净了,这几个长舌妇好歹没逮着自己说不是。就是耳边叽叽喳喳,跟那一群麻雀似的。真是可怜了永平叔父子二人,这一路上生受着这些人的言语折磨。
瞧瞧,这可怜的永平叔二人下车都有点晕头转向,双目无神的。
六人眼瞧着这一路上也没掏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又加上死活要不过来一些人家嘴里说的“残羹剩饭”,这会眼看着到了李海德家门口,也是不敢再说什么。
一个个打着笑模样,道了谢,离开了。
瞅着六人走远,绷紧了身子的李永平父子顿时长出了口气,心有戚戚焉的想着,果然是娘们,这一张刀子似得嘴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李香草站在一边看着好笑,笑眯眯的上前道:“永平叔,能不能叫俊涛哥帮帮忙,把东西给侄女帮着提回去?”
李永平僵着身子回过身,干笑着,“什么帮忙不帮忙的,这就叫你俊涛哥替你提。”为了掩饰尴尬,抬脚踢了愣着的李俊涛一下,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帮着你香草妹子把东西给提回去。”
李俊涛摸摸屁股,委屈的望了一眼自家老子,一声不吭的走了过去,卸下牛车上的东西,左右提着,站在了李香草身后。
李香草笑眯眯的跟李永平打了个招呼,提着个食盒,打头往家走去。
李永平瞅着跟在她身后的自家儿子,又是一笑,臭小子,也不知道替你老子遮掩一二,回来非揍你屁股不可。
回了家,在李俊涛的帮忙下把东西放好。招呼他又喝了杯水,这才送他离开。
等李俊涛一走,原本安静的四个小家伙,欢呼的跑到李香草跟前,你拉我吊全都挂在了李香草的身上。
李香草笑呵呵的跟几个小家伙笑闹了一阵,这才拍拍最小的俊康的脑袋,转身让荷花做饭,自己去河边把拿回来的东西给洗洗。
见大姐要忙,荷花拉走了桔儿,俊康两人,留着俊安帮忙。
俊安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笑眯眯的跟在李香草身后,看着大姐做什么,自己上前搭把手。等帮着大姐把背篓里东西抬到河边,又咚咚咚的跑了回来,左手板凳右手木盆,放在李香草跟前。
李香草笑着摸了摸俊安的脸,赶起人来,“赶紧回去,这边蚊子多,等会就是一身的包。”见他只是蹲着身子歪着脑袋看自己手里的活计,一时被萌的肝颤。
嘟了嘟嘴,蹙着眉道:“回去吧,叫你二姐把那食盒里的菜拿出来热热,大姐看了一下,都是好吃的菜哦。”
原想着这小家伙听到吃的定会回去,谁晓得,俊安只是站起身,朝不远处的屋里吆喝了一声,复又蹲下了身子。
李香草囧了囧,抬起胳膊按了按突突跳的脑门,无奈,无语了。最后只得把自己屁股底下的板凳拉出来,搁在了俊安跟前。
俊安见此,摇摇头,又把板凳推了回去,低低的说:“大姐坐。”
手里的东西要赶紧收拾了,要不然等了明天这肯定是要坏了的。见俊安坚持,李香草也不矫情,只是说了句,“要是累了就回去,别一直蹲着。”看俊安点头才低头处理着手里的活计。
姐弟两人这会都没说话,李香草专心的处理着手里的猪下水,时不时的抬起胳膊擦擦汗。
看大姐一副心思都在手里的活上,俊安歪歪脑袋站了起来,噔噔噔的跑了回去,手里拿着个帕子又跑了回来,看到大姐额上出汗就抬起帕子帮忙擦擦。
李香草先是一惊,待看到是俊安的时候,张张嘴,眯眼笑了笑,又低头专心的处理起来。只是每当感觉出汗的时候,会微微把头伸向俊安的方向,好让他不是那么的累。
一副猪下水(猪肝、猪心、猪肺、猪肚、大肠、小肠这些)被李香草反复洗着,等快洗好的时候,荷花站在自家屋前喊着回去吃饭。
抬头嘱咐俊安回去,指了指自己跟前的猪下水笑道:“安安快些回去吃饭,大姐这很快就收拾好了,等安安吃完饭过来,帮大姐把东西抬回去。”
听大姐让自己先回去,俊安实在是不愿意,只是听到后边说是等会过来帮忙,俊安狠狠地点了点脑袋,站起身,小兔子似的跑了回去。
看俊安回去,李香草抬起手,微微抚了抚腰。
没等李香草把猪下水再洗一遍,俊安又是噔噔噔的跑了过来。看大姐疑惑,抿着嘴笑着说:“吃完了!”
李香草蹙蹙眉,加快了手里的活计。洗完猪下水,李香草赶紧把它们装进盆里。嘱咐俊安拿着背篓跟板凳,自己抱着盆转身先走了上去。
等回到家,还没把东西放下,就见荷花几个端端正正的坐着,双眼死死的盯着桌上的菜,使劲的咽着嘴里的口水。
李香草看得好笑,放下盆,接下跟在后头的俊安拿的东西,擦擦手,拉着俊安走了过去。看着桌上没动几下的菜,李香草心疼的笑了起来:“这是干什么呢?怎么不吃饭?等着我干什么,饿了肚子了吧。”
边说着边盛着盆里的稀粥,一人盛了一碗递了过去。自己抱起俊康,坐下,夹了些菜喂着。看到三人还不吃,李香草纳闷了,“你们这是干什么,赶紧吃饭!”
直到李香草又说了一遍,荷花三人才小心翼翼的伸出筷子,双眼虔诚的看着桌上碗里的菜。菜还没吃到嘴里,俱是放在鼻尖上闻了闻,深吸口气,快速的把菜放进了嘴里。
看着荷花三人惊喜的样子,李香草低头又喂了俊康一口菜,笑道:“瞧你们,不就是点菜嘛,等明儿大姐的东西做好了,给你们吃个够。”
闻言荷花抬起头咬着筷子道:“大姐,那猪下水真能有你说得那么好吃吗?我怎么记得,去年前边杀猪的时候,那些猪下水都给扔了呢。”
轻轻的揉了揉俊康的小肚子,吧嗒亲了口,笑道:“大姐做事你还不放心?等着吧,明天就有好吃的了。”回完荷花的话,李香草端起碗,呼噜呼噜的喝了起来。这忙了这会子了,确实是有些饿了。
吃完饭,把俊康递给俊安,叫他带着桔儿两人去洗洗睡觉。打算趁着这会天还没黑透,自己跟荷花两个把那猪下水个处理了。
洗完碗筷,锅里添了水,嘱咐荷花生火,自己又忙忙的去了屋里,拿着剪子对着被褥剪了巴掌大的一小块布下来。把八角、甘草这些东西拿了些,放在碗里,端着出来了。
装着八角的碗放在案板上,李香草又赶忙的舀了些水,拿着皂角把手里的那块布使劲的搓洗了几遍,放在一边晾着。
掀开锅盖,看看锅里的水这会还没热,正好趁着这会功夫,把那副猪下水给改刀的改刀,切段的切段。
听得荷花喊自己,说是水开了的时候,掀开锅盖,把猪下水扔了进去。焯了遍水,看着里边有些洗不出来的血水给弄了出来,拿勺子翻了翻,等变了颜色,这才又给捞了出来。
放在盆里又洗了一遍,去掉血沫,捞出来。
站起身,把碗里的八角什么的倒在剪出来的布上,拿着根绳子扎紧,又扔进了锅里。随后酱油、白糖……这些东西也是一一下锅。这些东西李香草也没敢多放,只是凭着感觉来罢了。
依次又把猪心、猪肝……这些东西放进了锅里,添上清水,淹没了这些东西。
等这些都做完,李香草揉揉腰,直了直身子。走到荷花跟前,拍拍她的肩膀说:“荷花你先回去看着安安他们,这火我来烧。”
等荷花一走,李香草坐在灶台前,又添了几根柴,大火烧着。锅里的水煮沸后,又把锅底的火压了压,转成了小火。掀开锅盖,看着锅里汤水微沸,也就继续烧着。
趁着这会功夫,拍拍衣裳站了起来,把案板清洗干净,等着一会把锅里的那些东西捞出来的时候好放在上边。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落落在吃这个东西,味道还不错,还有卤猪头肉。
真是够了,我就是一吃货啊啊啊啊
☆、第三十八章送菜
等把所有能收拾的都收拾了,李香草估摸着算了算,还没过去一刻钟。
没办法,只能重新坐回凳子上,眼巴巴的看着锅底的火。
坐了会,眼瞅着眼睛越来越花,微眯上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猛点了一下,李香草咚的站了起来。这会,眼睛也有神了,也不瞌睡了。抬手揉揉脸,又瞅了瞅锅里煮着的猪下水,迟疑片刻,拿着根筷子戳了戳,感觉还是有些硬,只好悻悻的重新坐下,拖着下巴等着。
中间,李香草一会站起来看看,一会又颓丧的坐了回去。差不多这样折腾了又是一刻钟,最后掰下一小点点的猪肝,放进嘴里尝了尝。
这才双眼发亮的拍了拍手,“好嘞!”
拿着个小篮子,接着锅里捞出来的猪肝什么的,把它们分门别类的放在案板上,各自为政,互不干涉。
正准备把灶里的火给灭了,转眼看到自己刚处理的猪大骨。李香草只能认命的把锅里的东西盛进盆里。洗洗涮涮,把锅洗净,又把大骨给扔进了锅里,添上水,盖上锅盖。又回了灶台前,蹲下身子填了几根柴进去。
瞅着案板上放着的猪肝什么的,李香草苦恼的挠挠脑袋,犯了难。
这东西肯定是不能放这的,要是夜里被野猫野狗叼了去,自己这一夜可就白忙活了。
又看了看锅底的火,李香草转身出了灶房,进了另一间屋子,借着天空中的星光,打开屋子把筛子拿了出来,使劲靠在门上磕了磕。
拿着筛子回来,把案板连着猪肝这些东西一起放了上去。双手撑着筛子,小身板一立,直起身子站了起来,端着筛子一步步回了屋。
小心翼翼,不发出太大声响的把筛子放在桌子上,又拿了个笸箩盖上,压上块碎砖,省的晚上有耗子偷吃。
把这猪肝什么的都弄妥当,李香草也就轻轻地关上门,又出来了。
锅底的火又烧了小半个时辰,拿着勺子舀了些锅里的汤,吹凉,喝了口,咂咂嘴,却是高汤的味。又转了下去,把锅底的火闭了。
重新盖上锅盖,也是在锅盖上压了块砖,这才拍拍手,转身回了屋。
“大姐~”
冷不丁的听到这一声喊,李香草猛一惊,差点惊叫出声。
借着月光,看到床上原本已经睡着的荷花她们围成一团坐在床上,刚才的那声大姐就是小小的俊康喊的。
李香草惊魂未定的拍拍胸脯,慢慢摸索到床边,搂着俊康问:“康康做什么呢?跟二姐你们怎么都不睡觉?”俊康小小的脑袋瓜往李香草怀里拱了拱,小小声的开口说:“大姐,康康闻到香香的东西了,好好闻!”
“大姐,我也是!”
“我也是!”
……
额,李香草闻言抚额,轻轻的笑了起来,拉过桔儿笑道:“你们呐,大姐就知道,个个都是那小馋猫!行了,大姐给你们拿点过来,只是吃完就要睡觉的哦。”
床铺一阵晃动,李香草知道是这几个小家伙在狠狠地点着脑袋。笑着扑棱了几下小家伙们的脑袋,下床取了点过来,一人小小的掰了一小点,递到手上,笑道:“赶紧吃吧,吃完了就睡觉!”
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李香草无声的笑了起来,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能有多少小老鼠呢。
等吃东西的声音停了,李香草摸黑下床取了帕子过来,拉过几个小家伙的小爪子,一个一个擦了起来。拍拍俊安的屁股,嘱咐两人赶紧睡。
抱着桔儿,把她放在了里边的床上,这才搀着荷花,两人复又回了床边。
这会已是夜深人静时分吧,屋里的人也都是困了,等睡下,又是一夜无话,不一会睡着了。
早上起来,李香草破天荒的舀面,做起了擀面条。配着锅里的大骨汤,切点猪肝搭着做菜,一家人吃得肚子溜圆。
吃完饭吩咐荷花洗碗,自己捡了些猪下水,装到篮子里提着,抱起俊康,身后跟着俊安,一行三人往村长家走了过去。
这会来得不早不晚,李海德他们也是刚吃完饭,见李香草姐弟过来,忙热情的迎了上去。陈氏接过李香草怀里的俊康,笑呵呵的抱着他,领着李香草姐弟进了屋。
招呼着李香草他们坐下,李海德抚抚胡须笑道:“今儿香草丫头怎么过来了,可是家里的米面吃完了?”
刚落座的李香草忙站了起来,笑着说:“三爷爷说得这是什么话,孙女没事还不能来了不成。”把手里的提篮往前一递,打开道:“孙女自己昨天琢磨了些吃食,想着今天拿过来给三爷爷尝尝鲜呢。要是三爷爷这样说,那,那孙女可就冤枉死了。”
李香草进门的时候,这李海德都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香味,这下一看到她递过来的篮子,顺着风一吹,鼻端萦绕的香味也就更甚了。
没等李香草说完就接了过去,看着篮子里的东西,只感觉这会已是口水泛滥不可自拔了。宝贝似的抱着篮子,知道李香草就是个干脆的人,自己也不矫情,只是看着里边的东西有那么一丝丝的眼熟,因此迟疑的问:“香草丫头,你这里边准备的是什么东西?”
知道这里的人不吃这些东西,嫌它腌臜,听闻李海德的问话,一时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嗯,大姐说是猪下水!”
李海德捧着篮子的手一顿,急眨几下眼,犹自不信的问:“俊安你说什么?”
见大姐没有呵斥自己,俊安挺了挺小胸脯,一字一顿的说:“是猪下水!安安昨天吃了的,可好吃了。”
听到俊安的话,李海德手里的篮子放也不是,拿着也不是,脸上满是为难之色。连坐在旁边的李永平也是蹙着眉。看着这一家这样的表情,李香草也知道是自己孟浪了。
这自己家里的几个小家伙能很快的接受这个东西,不代表别人也行。李香草苦笑一声,正准备站起来告罪。那李俊涛倒是比她还快上一些,掰下了篮子里的一小点东西,毫不犹豫的放进了嘴里。
“你……赶紧出去吐了!”
李海德没拦住,拧着眉看着自己的大孙子,就等着李俊涛什么时候坚持不住,什么时候跑出去吐了。谁晓得这大孙子就是个木头疙瘩,扬眉嚼着嘴里的东西,吃完,砸吧砸吧嘴,手又伸了过来。
一巴掌拍开孙子的手,李海德呵斥道:“做什么呢?馋成这样?”
李俊涛回神,嘿嘿干笑着摸摸脑袋,“嗯,爷爷,这是孙子错了,只是你还别说这个东西还真不错,做下酒菜一定是最棒的。”
这自家孙子从小也没什么爱好,那酒可是自己跟他爹两个从小给他灌到大的,从小就泡在酒坛子里,这一说到喝酒,那真是双眼贼亮。
这会听得自家孙子这样说,李海德父子两个双眼一亮,迫不及待的伸出了手。
咦?这味还真不错。
旁边坐着一直没吭声的陈氏婆媳两个,看着这爷孙三人也是心里痒痒。只是桂氏作为儿媳妇自是不好向公爹讨东西吃的,也就只能拿眼使劲瞅着自家婆婆。
陈氏看着自家大儿媳妇的滑稽样,不由大笑了起来。
指着李海德道:“你个死老头子,什么都叫你吃了去,还不赶紧去厨房切点下来,给我端点过来。”
李海德闻言把手里的篮子往跟前收了收,只是对上自家老婆子的样子,只能小声嘀咕着,吩咐自家儿子李永平去厨房给切切,边吩咐着要小心些,不要切碎了,切洒了,万不可浪费了。
李永平连连答应着,接过父亲手里的篮子,提着大踏步的走了。
等自己手里的东西消失在门外,李海德才想起来自家还坐着这李香草姐弟三个呢。看着李香草姐弟张着嘴吃惊不已的样子,李海德这会也是有些红了老脸。
干咳一声感叹道:“香草丫头,你这做的猪下水还真是不错,味好!没想到香草你这手艺还真是不错。”
被他这一夸,李香草却是有点不好意思,羞红了脸,连连摆手道:“三爷爷说哪里的话,这,这都是那庞少爷教的,他忙,这些东西找不来人,也就嘱咐给我了。
昨儿回来的时候还说了呢,叫做好了给他带些过去。孙女第一次做,这些东西生怕掌握不住火候,这不就来了三爷爷这,拿过来给三爷爷尝尝鲜。”
闻言,李海德点点头,恍然大悟道:“我说呢,三爷爷还真以为你个小家伙是那食神下凡呢,要不然这个东西怎么会的?
这会听你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那庞少爷见多识广,说不定真知道这些是能吃的。”
李香草听他这样说总算是放心了下来,暗自舒了口气,总算是给糊弄过去了。这要是再问下来,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编了。只是对不起了这创造卤肉、卤猪下水的人。
没多会李永平端着个盘子过来,放在自家老子坐的桌子上。李海德扫了一眼,瞅着镇定的李永平道:“爹看着怎么少了点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比较忙,落落忘了更了,今天就给补上了,对不起!
☆、第三十九章食盒藏银
李永平一惊,欲盖弥彰的连连摆着手,“哪有,哪有,爹你看错了的。”
李海德怀疑的瞅了瞅,哼了一声道:“少不少你心里知道,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转头看着跟前坐着的抱着俊康的陈氏道:“行了的,你儿子给你切的都给端过来了,跟着媳妇你俩就吃了吧。”
陈氏抬手晃了晃怀里的俊康,笑呵呵的道:“好了嘞,媳妇赶紧的,去把外头咱家的几个小皮猴给喊回来,也叫他们尝尝。”
大儿媳妇桂氏闻言笑着高声答了一声,扭着身子出去了。
不一会,领着自家三个小家伙回来了。一听娘说奶奶给自己留了好吃的,在院子外头抓灰的三个小家伙头也不回的跑了进来。
看着牛犊似的跑回来的三个孙子、孙女,陈氏笑眯眯的招呼着他们过去,指着李香草姐弟,一一说了起来,又指着桌上的卤猪肝说:“还不快过去谢谢你香草姐姐,这都是你香草姐带过来的。”
见三个小家伙真过来见礼,李香草慌忙站了起来,上前拉着最小的姑娘,看着陈氏笑着说:“三奶奶真是,客气什么,原就是孙女拿着别人的东西过来借花献佛的,这会叫你说的跟真是孙女的功劳似的,可是羞死个人了。”
陈氏闻言大笑了起来,一人给捏了块猪肝,给放在他们手里,叫带着俊安两兄弟出去玩。
又坐着说了会子闲话,李香草伸手进怀里,掏了三钱银子出来,放在桌上笑道:“这是前段时间给孙女买药的钱,孙女也不知道该是多少,要是少了三奶奶你们可不要怨孙女才是。”
陈氏看着桌子上的钱,立时脸一拉,没了点笑模样,“香草赶紧收回去,你这当我们是什么了。要是不把咱一家当亲戚,以后也是不必来了。”说完转过头去不再说话,兀自生着闷气。
李海德也是急得挠挠腿,不赞同的说:“赶紧把这钱收回去!放在这边成了什么样子,咱家又不图你那几个钱。再说,你下边又有四个弟妹,留着些钱财傍身到底是好些的。”
见公公婆婆俱是如此,桂氏看着李香草也是欢喜,这会壮着胆子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三钱银子笑眯眯的走向李香草,拉过她的手,塞进了手里。
边看着公婆边说:“侄女赶紧收回去就是了,这要是弄得你三爷爷他们不顺心,倒是你的不是了。要是实在想要还这个人情,你那今儿带过来的这些东西,等回去了再给拾掇上一斤两斤的,带过来也就是了。”
瞅着公婆连着自己男人都点头,撞了撞李香草的胳膊,使个眼色叫她收下。
李香草苦笑一声,微微低着头道:“这,这弄得叫什么事,倒是叫咱占了便宜了。既然三爷爷你们爱吃,我就把这做法跟三奶奶说说,以后自己随便做着吃就是了。”
正准备开口说呢,李海德正色道:“别说了,这些东西原就是庞少爷告诉你的,哪有你再说给别人的道理。这猪下水又是那不值钱的,但好歹也是些肉不是,跟着你兄弟他们自己隔三差五的做着吃吧。可怜家家的,这一个个都瘦得跟猫似的。”
李香草红了眼眶,这么长时间有谁能够跟自己说上一句熨帖的话,自己坚持着坚持着,看着家徒四壁的家,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今天听了这话,即使是死了也是甘愿的。
陈氏听着李香草哽咽的声音,不由狠狠瞪了眼自家老头子,你说你个死老头子,哪壶不开提哪壶,瞧瞧把这小囡囡弄的。
桂氏这有了四个孩子,这会正是母爱泛滥的年纪,拉着垂着头暗自哭泣的李香草,抱进了怀里,温声细语的安慰着。
屋里一家子人都是谴责的看着自己,李海德也是后悔自己失言,只是这会话都说出去了,叫自己个大老爷们跟个小娃娃道歉,这话就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只能干干的说了句,“香草丫头别哭了,明儿有什么事就过来找三爷爷,多少还能帮衬着些的。”
李香草羞惭的抹抹眼泪,笑着狠狠地点了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感觉自己身上的目光终于不再那么灼人,李海德总算是放下心来。转头吩咐道:“刚听香草说,那猪下水做好了要给城里的庞少爷送去,这会也没事,你正好赶着牛车给送过去。”
李香草听着李海德这样吩咐,顿时囧了,这真叫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怪道人都说你撒了一个谎,要用千千万万个慌圆呢。
只是这会自己也不好说出这些都是自己的主意,自己会做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永平叔听着三爷爷的话,站起身出门套牛车去了。
正愣神呢,李海德转头过来笑眯眯的说:“香草你也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把那东西装到篮子里,叫你永平叔给带过去。”
怕李香草这会不好意思,桂氏告罪一声,拉着李香草出门,跟着一起去她家装东西去了。
留下自家吃的,分成两份,放在篮子里,跟着陈氏一起又走了回来。
拿出一份,把其余的递给等着的李永平。一面说着这些东西不管是直接吃,还是凉调,炒着都是不错的,拜托他去城里的时候跟庞煜提上一提。
跟着李海德一家出门送李永平进城。微笑着看着李永平赶着牛车走远,李香草心里不住的拜着佛祖,祈求着那庞煜给力些,可千万不要穿帮了才是。
自己在这也是等得心焦,万一回来穿帮了,被问上也是不好。李香草干笑着搓着衣角道:“嗯,三爷爷,三奶奶。既然永平叔去了城里。这会我又是呆了这么长时间,家里就荷花两个人在,有点不放心,我想还是回去看看的好。”
陈氏一想也是,香草她们住的地方要偏了些,家里就荷花两个人在确实是有些让人不放心,看李香草要走,让她又站了会,自己回去给她装了些米面叫她大孙子帮忙给她带回去。
瞅着李香草呐呐的不知该说什么好,笑了起来,“这米面你就赶紧带回去吃了吧。都恁长时间了,你家那些也该吃完了。本就是你自家的东西,也别不好意思跟三奶奶说,快吃完了言语一声。”
李香草看着陈氏笑道:“三奶奶放心,以后孙女少不得麻烦三奶奶。”
陈氏见她总是往东边望,知道她是担心家里的荷花她们,也不多留,招手叫俊涛背着米面跟着李香草回去。
李香草看看不远处围在一起玩得开心的俊安几个,张嘴准备招呼两人回去。桂氏见状扯了扯李香草的胳膊,笑道:“叫你俊安两个兄弟在这玩吧,等晚上了我叫你俊涛哥给你送回去,放心便是了。”
李香草一想,也是!俊安他们是男孩,这总不能跟着自己几个天天窝在家里,成天不出去。这时间长了,可不成了个不出门的大姑娘了。
仰头笑眯眯的对上桂氏,双手抱住她的胳膊笑道:“知道婶婶想得周到,那香草就先回去了,晚上我叫荷花过来接安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