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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长姐》 · 落落清宁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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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闲话了一会,转身拉着李俊涛的衣摆跟了上去。

晚上荷花去接俊安回来,李香草已经做好了饭等着了。见荷花手里又提了个食盒,李香草纳闷了,随口问道:“荷花你怎么拿三爷爷家的东西了?”

拉着俊安两个洗手的荷花闻言,答道:“我怎么可能拿三爷爷家的东西,这是永平叔回来,说是城里德胜楼的庞少爷给的,咱两家一人一盒罢了。叫大姐说的跟我是那眼皮子浅,见不得好东西似的。”

说完不理李香草,垂着头细细的给俊安两个小家伙擦手。

李香草仔细一看,却也是,这食盒是那胖鱼家的食盒,这会却是自己错怪了荷花。

为弥补自己的错误,吃饭的时候可着劲的给荷花盛饭,没话找话的说着些闲话。

荷花端着碗,无奈的瞅了自家大姐一眼,叹道:“行了大姐,瞧你这样,我还能跟你计较不成?赶紧吃饭吧,要不一会该凉了。”

见荷花脸色好了些,李香草笑笑,招呼眼巴巴看着食盒的桔儿打开,正好配着晚饭一块吃点。

桔儿打开食盒,荷花帮着取出里边的菜,放在桌子上。转身准备盖上盒子时,惊叫一声。吓了李香草他们一个哆嗦。

拍拍吓得不住打嗝的俊康,李香草不无埋怨的道:“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呢,瞅你把康康给吓的。”说完赶紧端来大骨汤,给俊康灌着。

荷花抱歉的看了一眼俊康,窘迫道:“大姐,不是啊。这,这里边有银钱呐。”

嗯?

李香草一惊,探过头去,别说,眼前这食盒里头还真是有二十两银子。抱着俊康一边坐好,李香草拿起食盒里的两锭银子,用手掂了掂,成色还挺足!

看着惊疑不定的荷花几人,李香草笑了起来。这胖鱼还真懂事,把东西送给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不错,不错,非常不错。

拿着银子收进了怀里,一人一个脑瓜崩,轻斥道:“大惊小怪的,赶紧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落落今天结婚,这是昨天夜里存好的一章,先发了,提前祝自己新婚快乐!:-D

☆、第四十章闲话家常

既然大姐都不当一回事,那咱们也别想这么多了。

揉着被李香草敲疼的脑袋,撅着嘴想着。

一家五口又是热热闹闹的吃过饭,洗漱完,李香草拿着怀里银子,一样的在屋里挖了个坑,给埋上了。

看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样子,李香草拉过几人,一人一脚狠狠踩了踩。按照她的说法就是,这地踩的越实,这地里埋着的银子也就越不容易丢。

听了她的话,荷花几人哪还有不用力的道理?

晚上睡觉的时候,听着弟弟妹妹轻微的鼾声,李香草心里盘算着往后几天的事。

这眼看着屋里都积了三个食盒了,总得哪天有空给他送过去。再加上那胖鱼这会定是抓耳挠腮,等着我过去教他这卤猪下水的方法呢。

细细算来这手里也有那二三十两的银子了,今儿安安兄弟两回来,说是羡慕村长家孙子会识字呢。

蓬门小户,又是父母双亡的,即使自己再有本是,也只能挣些银钱,还不能叫那前边的人知道了。在这跟古代没什么两样的时代,有钱终是下乘,要是安安两个真想读书,我李香草就是咬牙也要给供起来。

到时候荷花她们嫁人也是好嫁些,也不会被人说什么闲话了。

……

越想事越多,越是心烦。李香草掰着手指算了算,这二三十两银子,做这做那,都是要钱的,没个田地,又没个人帮衬着,中间也只能是坐吃山空了的。

揉揉脑袋,走一步算一步了吧,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不是?

夜里想的多了些,翻来覆去没睡着觉,等到了早上李香草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了。做饭的时候连那盐都比平时多放了些,叫起来吃饭的荷花几人捧着粥一阵猛喝。

看看灶房里的柴少了些,李香草吩咐俊安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玩,自己跟荷花两人锁了门,上东边的山上去了。

原本俊安想跟大姐一起去的,就因为李香草说了不放心桔儿两个人,这才顺从的领着桔儿两人眼巴巴的看着大姐二姐走远。

“大姐,这堆了一堆了都,要不我先背回去些。”梳着个包包头,把手里的枯枝往地上一堆树枝上放的荷花说道。

李香草拽着跟手腕粗的树枝回来,边走边说:“哪用你一个人背,再捡会,等会我跟你一块背了,这样也快些,路上有个磕磕碰碰咱俩也能相互搀扶着。”

闻言荷花笑了笑,边拾树枝边道:“我还不知道大姐想什么,不就是怕我背得多了些,累着了吗?倒叫你说了这些,那就好好多拣些,昨儿听永平叔说这该变天了的。”

李香草挠挠头,这怎么都说要变天了,天上挂着的大太阳是摆设不成?

不过说来多拣些柴火也是对的,免得隔几天上山一次,还不够累人的。

姐妹两个边说着闲话,边捡着树枝,不知不觉已经收拾了一大堆。

李香草看看天色,再瞅瞅堆着的一堆树枝,喊来荷花,姐妹两个拿着藤条捆了捆,一人背上一小捆的小树枝,再手上拽着两根长的,路过坑坑洼洼的山路,慢慢的走了回去。

捡枯枝的时候怪高兴的,就是把那些东西都给拢到一起,也不是多累。这背着柴火下山可是用了不少功夫,山路不好走不说,路上还尽是藤藤蔓蔓的,小姐妹两个走两步就要退一步,把被攀住的树枝给解救出来。

走走停停,直到晚霞升起,李香草姐妹两个才把山上捡好的枯枝给背完。

看着荷花累得不轻,李香草烧了水,叫她洗洗睡会,自己挽挽袖子,进了灶房,噼里啪啦的开始操持晚饭。

晚饭做好,先喊起荷花,出门站在自家门口,放开嗓子吆喝起来。饭菜端上桌的功夫,俊安拉着桔儿两个回来了。

李香草边摆筷子边问,“今天玩得好不好啦”,“都跟谁玩啦”……

桔儿跟俊康两姐弟这会还是意犹未尽,一听大姐问这,忙伸出灰灰的爪子抓着李香草的衣裳,争先恐后的答了起来,俊安笑盈盈的在旁边看着,间或补上一句。

挨个拍掉两个小家伙的手,李香草一手拉上一个,走到一边帮着洗了手,边洗边笑道:“都是出去玩的,怎么你们两个小猴成了这副样子。看看你们大哥,身上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

由着大姐擦着手的桔儿一听,抱怨起来,“嗯,说好了大哥跟着我们一起去玩的,谁晓得他就是不去,一直扒着俊涛哥在一边看书。要我说大哥也不识字,看这些东西做什么?有不当吃又不当喝的,没得耽误了我们玩的时间。”

小小的俊安被桔儿这伶牙俐齿的小家伙说得满脸通红,低垂着头不敢看大姐,好像在他心里隐隐知道这事不对,会叫大姐为难。但到底是哪个地方不对,小小的俊安脑袋里确是想不出来的。

李香草轻拍了下喋喋不休的桔儿的脑袋,让荷花把她拉过去,拉着俊康转身就见俊安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微微低着脑袋,睫毛微颤,小嘴紧抿,落下的剪影叫李香草心疼极了。

坐在桌子前,嘱咐俊康自己试着拿勺子吃饭,拉过犹如被抛弃了的俊安坐在自己跟前,叹了口气,问道:“安安为什么跟着俊涛哥一起看书呢?”

小小的俊安一急,一惊,连连摆着小手急道:“大姐你别生气,安安以后不会了。”

看着急出眼泪的俊安,李香草抚了抚他的头发,抬手擦擦他的眼泪笑道:“安安这是做什么,前儿还说了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的,这怎么又哭上了?快别哭了,大姐就白问一句,安安要是不说,大姐也不会怎么样的。”

俊安小心翼翼的抬起脑袋了,惊疑未定的打量着李香草,见大姐只是笑看着自己,没有一点责备的样子,擦擦又溢出的眼泪,下定决心的说:“安安听大哥哥说,要是不想以后还让大姐这么辛苦,就要读书,好好读书,考上了秀才、举人,当了官,这样以后大姐就能松快些,爷爷他们也不能再欺负咱们了。”

荷花闻言猛的抬起头,看了看俊安,重又低下头,拿过俊康手里的勺子,温柔的喂着他,间或照看着桔儿些。李香草摩挲着俊安的脑袋,抬起头,看着升起了几颗星星的天空,眨眨眼睛,无声的笑了起来。

空气中传来点淡淡的哀伤,却又静谧。

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狮子,被自家大姐给顺了毛,俊安拉拉大姐的衣裳,扬起笑脸娇气道:“大姐该吃饭了!”

“嗯,嗯?!是啊,赶紧吃饭,别等会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香草抖着手端起桌上的碗,伸出筷子给俊安夹了些菜,嘱咐道:“赶紧吃!”

见大姐不再跟刚才一样,自己心里也好受些,俊安张着小嘴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笑看了看大姐,低头津津有味的吃着碗里的饭。

已是深秋时分,外边的夜有了那么点凉意,李香草烧水给几个小家伙洗了洗,忙叫他们钻进了被窝。

倒完水回来,见荷花四个小家伙俱是围坐在外间的床上,李香草笑笑,弯腰放下木盆,站起身走向眼前的床。脱下鞋,一屁股坐了上去。

把四个小家伙吓得尖叫一声,李香草这会也是来了兴致,笑呵呵的挠着几个小家伙的腋下,逗得几个小家伙不住的尖叫、大笑。这还是李香草不久前才发现的,原来家里的四个小家伙都怕痒,挨上去一点就呵呵呵的笑个不停。

又笑闹了会,李香草停手,拍拍几个小家伙的屁股,笑道:“好了好了,大姐不闹你们了,赶紧都坐起来。”

还没停住笑声的荷花几个,你拉我我拽你,忙围着李香草坐了起来,她们知道,大姐又要讲故事了。

李香草神秘一笑,摸了摸俊康的小脑袋笑道:“大姐今天不给你们讲故事了,今天就是问问安安和康康两个,你们长大了要做什么。”

俊安,俊康异口同声的回道:“做官,做大官!”

李香草笑着轻拍了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嗔道:“你两个,还当那大官是咱这地上的野菜,随便都能挖到的?”见荷花四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李香草一拍脑门,笑道:“行了,大姐今天就给你们好好说道说道,要是安安你俩还一定要坚持,大姐就是砸锅卖铁,也把你们送到咱村里的私塾里去。”

说着李香草慢慢道来,“嗯,就大姐所知,这要当上官可是不容易的很哩。首先你要进学,跟着先生学习,考童子试,然后考秀才,再考举人,举人考完以后该跟着人一起进京赶考。”

瞧着俊安两人不以为意的样子,李香草着重说了这些考试的难度,连那《儒林外史》里头的一些像那范进中举什么的都新编了一遍,笑呵呵的说了。

完了以后,细看俊安两人,拧着眉,半晌没吭声。

就连荷花两个也是张着小嘴,一时惊愣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又来了一章,谢谢你们。

☆、第四十一章如此亲人

李香草默不作声的看着,等着眼前的两个小家伙自己选择。

良久,俊安抬起脑袋,无比坚定的道:“大姐,安安决定了,不管有多麽的困难,安安一定要考!”对这些还不是很明白的俊康一看大哥点头,自己也是狠狠地点着脑袋,跟着说了。

李香草摸摸俊安的脑袋,笑道:“既然安安你们决定了,那大姐过几天就去三爷爷家问问。你们两个自是放心,既然要考,大姐定是支持的。好了,天晚了,赶紧睡觉去吧。”

看着又被扯住的衣裳,李香草无奈了,转头苦恼的哀嚎道:“今天可不可以不要讲了?”

对上夜色里的四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李香草可怜的叹了口气,苦逼的说:“那好吧,大姐今儿就晚些睡,给你们再讲一段。”

等故事讲完,李香草赶紧下床,抱起听睡着了的桔儿跑进了里间,拉上帘子喊道:“荷花,赶紧。把那两个猴头给收拾好了,赶紧回来睡觉。”

听着外头荷花温声哄着两个闹腾的小家伙,李香草嘿了一声。哎呀!还是姐聪明,要不又该被这俩小猴缠着讲故事了。

又等了一会,感觉荷花从自己身上跨了过去,李香草绷住身子不动,一副我睡着了的样子。

感到自己眼前凑近了个东西,李香草的呼吸更是轻了些。上头的荷花笑道:“大姐何必,不就是讲些故事罢了,弄得跟上断头台似的,没得叫弟妹们笑话。”

李香草伸伸胳膊伸伸腿,嘟囔一声,砸吧两下嘴,就是不说话。这装睡总要装得像些不是?

也不知道荷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李香草这样装着装着就睡着了,晚上一直听着的蟋蟀的叫声,今天晚上也没听到了。

昨天背了一天的柴,今儿一大早李香草姐弟吃完饭,又赶着俊安三个去玩,自己跟着荷花去了山上继续背柴。

一连又忙了三天,屋前堆了一垛的柴,李香草两个才罢了手。揉揉酸疼的肩膀相互看了看,蓦地笑了起来。边笑荷花边道:“这下可是好了,不用怕那变天了。”

两姐妹正神经质的笑着,远远走来了桂氏,老远就听到她的笑声。

李香草姐妹两个分头行动,一个迎了上去,一个回家搬凳子。

桂氏笑着拉着李香草的手,一起走了过来,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坐了,说会话就走。

“不忙不忙,婶子说句话就回去了,这才跟你永平叔从城里回来,等会还要回去做饭呢。”

见如此荷花也没再让,一张稚气的小脸上满是笑意,无声的站在一旁听着两人说笑。

李香草拉着桂氏,嘟着嘴嗔道:“婶子也真是的,这来了我家也不说坐坐,喝口水,这弄得像我们不会待客似的,明儿可不敢再去你家了的。”

桂氏笑弯了腰,伸手轻拧着李香草的嘴巴笑道:“你这妮子就不如荷花文静,一张小嘴巴巴巴的讲着,生怕被别人占去了丁点的理去。”

李香草一扭头,骄傲道:“咱家的孩子除了我,都是文文静静的,这要不是我说得多些,这几个小家伙都成了闷葫芦了。我这是为她们好。”说完还煞有介事的点头嗯了一声。

荷花捂嘴笑道:“得了大姐,都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几个,也别见天挂着了,别等会婶子笑话你。还是赶紧问问婶子有啥事,别耽误了婶子的时间。”

李香草装作被戳破心思的样子,准备上去扑荷花,却被桂氏拉着了。只听桂氏笑道:“呦~这真叫那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原当荷花文静呢,这会瞅着跟你大姐也是差不离的。怪道你大姐出去,放着你几个在家放心的狠呢。”

李香草不依不饶,非要够着荷花好好给训上一顿,长长这当大姐的威风。荷花尖叫一声,躲在了桂氏身后,闻言笑道:“大姐在外头忙着,我这当老二的自然是要看顾着些的。叫婶子一说倒是羞人的很。”

看着笑闹不停的姐妹两个,桂氏也是眼角止不住的笑意,忙一手拉了一个,笑道:“好了好了,赶紧罢手吧,再不丢手,婶子就自己回去了啊。”

等李香草姐妹两个相互整了整头发,桂氏说了来意。

原来是那拿过去的猪下水被试吃完了的,这两天不断有人点着,转眼就没了。这庞煜左等右等不见李香草上门,正准备关门歇业一天,叫李永源回去把她接来呢。

正好碰上李永平夫妻上城里买东西,这会也不用歇业了,拜托他们回去明儿把李香草给带过去。临走还给了一钱银子,请他务必明天一大早就把李香草给带过去。

李香草听完半晌没说出话来,这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倒是一时给忙忘了。赶紧跟桂氏保证道:“婶子放心,明儿我就去,到时候还是少不得要麻烦永平叔。”

桂氏一拍大腿,高声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乡里乡亲的帮个忙倒说上麻烦了。再说人家少爷是给了钱的。这会我得赶紧回去了,就这说好了的,明儿你就起来早些,我叫你叔套着牛车过来接你。”

边说边往外走,摆手示意李香草两人不必再送,颠着小脚快步往回走着。

看看天色,又是夕阳西下了已经,跟着荷花两人忙活着做饭。今儿倒是巧了,这饭刚煮好,俊安就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家伙回来了。

拉过来瞅瞅,除了衣裳上有点灰尘,浑身上下也是好的,就是不明白这一个个的怎么都哭丧个脸,跟谁欠了百八十两银子似的。

嘱咐荷花自己先端饭,李香草拉着兄妹三个洗了手、脸,复又把三个小家伙拉回来。

俊康这会已经在学着自己吃饭了,盛了饭,瞅着三个小家伙一脸憋屈,要哭不哭的样子,荷花捅了捅大姐,点头示意,问是怎么回事。

李香草挠挠脑袋,双手一摊,耸了耸肩。张嘴无声道:“我也不知道。”

姐妹两个正眉来眼去的交流着,桔儿重重的把碗磕在了桌子上,看着大姐委屈的大声道:“大姐,我们要赚钱,要赚很多很多的钱,把钱全砸在大伯娘她们身上。”

李香草闻言一急,一把抱起掉着眼泪,不停抽泣的桔儿,柔声哄了起来。

“桔儿不哭啊,这是咋了?不就出去玩了一天吗?怎地这么伤心?”

桔儿只是哭,头埋在李香草怀里哭得伤心,嗝嗝的打着嗝。李香草正手忙脚乱的哄着,坐在一边努力往嘴里填着饭的俊康也是丢掉了勺子,抹着眼泪告着状,“大伯娘……大伯娘……”

哭得伤心就是说不出什么,一直就是大伯娘,大伯娘的嚷嚷着。

一听大伯娘,李香草也是怒了,这一个个的还要不要脸了,对着几个小孩子作什么呢,看把孩子们给弄得。

荷花抱着扭着身子,不依不饶的俊康,急得脸都红了。看到俊安端着碗,八风不动吃饭的样子,不由气极,呵斥道:“没看到你小妹,小弟两个哭成这样?你这当大哥的到底是怎么做的?还不赶紧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见俊安垂着头就是不说话,伸手狠狠拽了一下,怒道:“你说你个熊孩子到底是咋了?今儿还哑巴了不成?”

啪嗒,啪嗒,什么打在桌子上的声音。

李香草好容易哄完桔儿,就见俊安垂着头,默默无声的流着泪。顿时心疼的跟被谁狠狠拧了一把,赶紧拉过俊安,温声安慰起来。

抬起朦胧的双眼,俊安一头扎在了李香草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把兄妹三个受的委屈说了出来。

李香草越听越恼,听完目呲俱裂,把桔儿往俊安怀里一塞,怒道:“在家呆着哪也不许去,大姐这就给你们讨回公道去。”

说完霍地站了起来,顺手拿了个棒槌,飞奔着跑到前头去了。

俊安瞪大了眼睛,看着已经远去的大姐,转头结巴道:“二,二姐,怎么办呐?”

荷花抹把眼泪,恨恨道:“二姐恨不得吃了他们,这会大姐去了,你带着桔儿她们在家呆着,我去帮帮大姐。”说完也是摸了把菜刀,边抹着眼泪边跑了出去。

俊安看着闹得不像,这会也是急了。只是也不能丢下家里的桔儿两个,心一横,脚一跺,一左一右拉着桔儿两人小跑着去了村长家。

李香草气冲冲的跑到前边,就见院门大开,屋里欢声笑语,真是好一幅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场景。再想想自己家的几个小可怜,更是怒发冲冠。

推门走了进去,仗着身量小,家里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挥着木棒把桌上的菜全给扫了下去。

瞅着犹不解气,举起棒槌,朝周氏挥去。李香草这会已是气急,满脑子都是自家四个娃娃哭得跟泪人似的样子,见到周氏哪有不下狠手的道理。

“啊……救命啊……救命啊……”

周氏本就做了亏心事,这会见李香草找来,赶紧躲了过去。边跑边大声嚷嚷着,东躲西藏,恨不得能再多出两条腿来。

像程氏她们害怕殃及无辜,也是边跑边躲,转眼间这屋里乱成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发出来了,晚了些,今天有事比较忙,亲们别介意。

☆、第四十二章大姐受伤

李海成由小儿子扶着,手里的拐杖恨恨地点了点地,大喝一声:“够了!”

李香草轻蔑的瞥了一眼脸色涨红的爷爷,红彤的双眼又是对上了周氏,语气沉沉的道:“我的好大伯娘,别指望我会停手。今儿我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我就不是李香草!”

闻听此言李海成气了个仰倒,指着大儿子李永仁咆哮道:“还不赶紧把这个死妮子给我拉开!”

李永仁看着在自家老爹跟前装孝顺儿子的三弟,撇撇嘴,上前一把夺过李香草手里的棒槌,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李香草扑倒在地,捂着脸恶狠狠地看着李永仁,一骨碌爬了起来,扑上去狠狠地咬上了李永仁的手。

“啊……”

又是一声惊叫,程氏被吓得昏了过去。周氏、李巧姐赶紧接住了。这要是没接住,程氏醒了又是好一顿闹腾。

李永仁皮糙肉厚的也被李香草给咬得手直冒鲜血,忍着痛,一挥手把李香草甩在了地上,抬脚就踹。

只是还没踹到身上的时候,就被举着菜刀冲过来的荷花给吓得躲开了去。

看着大姐凄惨的样子,荷花一把丢了菜刀,扑到李香草身上哭了起来。

抹掉嘴边的鲜血,李香草轻柔的拍拍荷花的肩膀,笑道:“哭个什么?大姐不是还活得好好的?”抹掉荷花的眼泪,把她抱在怀里好一阵哄。

李海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可看不得这忤逆长辈的人在这上演这,姐妹情深的戏码。原就是极重面子的一个人,这会被自家孙女打上门来,说不定明儿就传遍了村子,这叫这一家人,自己还怎么出去见人?

这老二家的一家子生来就是克老子的,越想越气,许是气懵了,抬起手里的拐杖就要往眼前姐妹两个身上挥去,看样子恨不得一拐杖打死两人。

一圈人,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嘴里噙着一抹冷笑,眼里带着兴奋,像是要眼睁睁的看着。

李香草看着挥来的拐杖,一翻身,把猝不及防的荷花压在了身下,闭眼迎着疼痛的来临。

一下、两下、三下……李香草已经记不清落在身上的拐杖有多少下了,只是死死地搂着怀里的荷花,看着她哭泣,呼喊的样子,李香草笑朝她笑笑,抬手……

“住手!李海成你是要打死你孙女吗?”

一声熟悉的大喝,落在身上的拐杖终于停了下来。抬首向上看着,原来是三爷爷握住了拐杖,李香草笑着喊了声,“三爷爷”,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后跑进来的陈氏,李永平夫妻,看着缓缓垂下头的李香草骇了一跳。忙转身拦住了撞上来的俊安三人,抬手捂上他们的眼睛,不敢叫他们看到大姐的凄惨和爷爷的心狠。

随手一甩,把握在手里的拐杖甩掉,李海德弯腰抱起昏迷的李香草,招呼哭个不住的荷花一声,看都没看屋里其他人一眼,抬脚走了出去。

走到大门口时,已然转醒的程氏怒气冲冲的道:“谁许你们出去了?”转身吩咐大儿李永仁,“去,把香草那死妮子给我拽过来。反了天了她。”

李海德被她这话气笑了,没见着这香草都成这样了?还不放过,他真有些怀疑这老二到底是不是这两口子生的了。多年不生气,这老嫂子还真当自己是泥捏的了,既如此,也该好好立立威了,别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爬到我的头上。

转过身,双眼盯着梗着脖子,依旧叫嚣不停的程氏,缓缓开口道:“嫂子说得什么话?兄弟怎么没听得太明白?”

程氏恍然不觉,扬着脖子高喊道:“我说……”

“啪!”

“你个死老头子,干什么打我?天天给你这一家吃的喝的端着,你这死老头子还不罢休,今儿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我跟你不干休!”说着推开扶着自己的周氏,巧姐两个,朝李海成扑了过去。

看着扭打成一团的李海成夫妻,李海德是知道什么叫做无语了。瞅瞅愣在一边的其他人,呵斥道:“还不赶紧把你们爹娘给拉开?也不知道丢人现眼!”

说完抱着李香草就出去了。外边闻讯跑过来看热闹的众人一瞅他怀里的李香草,有那心肠软的当时就红了眼眶,想不通这一直标榜着自己治家严禁,夫妻和乐,父慈子孝的李海成能下出如此重的手。

自然这里边少不了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闪着金光似的小眼,噼里啪啦的打着自己的算盘。

只是不管他们怎么想,想些什么。李海德抱着昏迷的李香草,身后紧紧的跟着哭泣不止的荷花姐弟几个,横了众人一眼,呵斥道:“行了!都别看了!”

听着身后院子里传来的哭嚷声,李海德不屑的哼道:“去族里,请族老!”

里边的打闹声一顿,不一会李海成拄着拐杖,由两个儿子扶着,颤颤巍巍的出来了,走近李海德,急急的喘着粗气道:“海……海德兄弟,不用去麻烦族老了。本就是家事,怎能偏烦族老了呢?”

一幅日暮西山,说句话就要喘上三喘。要不是李海德见过他下狠手,说不定这会还真被骗了呢。

左右围着的一群也是被李海德说出口的话吓了一跳,闻听李海成的话俱是点头赞同,这本就是自己家事,这会怎么扯到族老那去了,这村长越来越没谱了。

眼瞧着围着的人都偏向自己,方才心慌的不行的李海成这会腰板挺直了,左右吩咐一声,叫自家儿子上前接过李香草,口里说着不便打扰村长云云。

李海德气个仰倒,抱着李香草的手哆嗦着,再加上对面的程氏婆媳,李海德死拧着眉,看了看怀里的李香草,他真不想把这孩子给送出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心里过不去啊。

“三爷爷”

李海德正左右为难,猛一听到俊安喊自己,立时低头,看向被自家老大拉着的俊安。鼻头红红,紧抿着嘴的样子叫李海德心里又是一酸。

看着人多的份上,李永平知道没人敢动他们,也就放了手。

小小的俊安整了整衣裳,往前走了几步,一个长稽,拜了下去。

“俊安一是请求三爷爷给大姐赶紧找个大夫,二是请求三爷爷带着我姐弟几个麻烦族老,三是请求把我家弟妹也给送回去。”

小小的身子仿佛蕴含了无数的能量,扬声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说着。

李海德眨眨眼,闻言笑道:“臭小子,有出息!三爷爷这就按你说得做!”

一村之长还是有些能量的,再加上一个个眼瞅着小小的俊安说的话句句在理,稍稍伸些援手也不惧什么。不用村长吩咐,自然有那机灵的跑去请大夫,李海德抱着怀里的李香草回了自己家。

这人都自己说了的,李海成也拦不住了,只能把门一锁,示意一家人跟着自己去。这会心里还在侥幸,好歹做个样子出来,叫这村里人知道不是自己的原因。

打定主意,拉着不情不愿的程氏出了门。

看着床上悄无声息躺着的李香草,俊安眼里划过一抹狠戾。拍拍桔儿两个小家伙的肩膀,笑道:“桔儿,跟着弟弟一起守着大姐,等大哥回来咱就回家,好不好?”

“嗯!”

听到桔儿高声的回答,俊安扯着嘴角笑了笑。

转身扶起坐在床头给大姐擦脸的荷花,握着她的手道:“二姐,大姐出事了,我们去找族老评理好不好?”

荷花原被大姐的样子骇住了,一时六神无主,只顾着哭了,闻言看向俊安,见他面色平静,不有点了点头,“二姐跟你去!”

俊安深深的看了李香草一眼,闭闭眼,朝屋里众人行了一礼,道:“如此,小子大姐就拜托了。”

走到李海德跟前,笑道:“三爷爷,走吧!”

看着眼前嘴角带笑的俊安,李海德叹了口气,摸摸他的脑袋道:“要是能放就放过吧。”

俊安装作没听到,歪着头笑道:“三爷爷这说的是什么话?孙儿怎么听不懂呢?”

“听不懂?听不懂就罢了吧。”

李海德看着俊安,睿智的眼睛仿佛看进了他的心里,只是见他坚持,只能说出这么一句来。

说是请族老,也就是开祠堂了的。

位于最西边的祠堂,今天是灯火通明。几个族老俱是高坐在上头,族长是李海德的亲哥哥,李海江。

随着众人走到祠堂,俊安长出口气,跪了下去,朗声道:“今儿小子麻烦几位叔公俱是不该。只是我家大姐香草如今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身为家里长男,自是该替大姐讨个公道。还望叔公们原谅则个。”

为首的三叔公闻言点点头,示意俊安起来。

俊安跪在地上,碰碰的磕着头,泣声道:“三叔公,我就想知道,为什么爷爷这么狠心。大姐一直用心的照顾着我们,今儿就去了爷爷家一次,爷爷狠心的把大姐给打得半死。我想问问爷爷,大姐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我们做错了什么?还是我们爹娘做错了?”

跟着跪在地上的荷花也不说话,捂着嘴一直哭。

随后跟进来的李海成闻言,差点被噎死。恨恨地看了一眼跪着的俊安姐弟两个,向上边端坐的几人行了礼。

作者有话要说:  新鲜出炉一章,随后还有二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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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对峙

见他过来,上手几人俱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为首的几个族老不开口,这下边的人也只能端看着,一时祠堂里除了荷花的抽泣声,再没一丝声响。

耷拉着眼皮的三叔公咳嗽一声,抬抬眼皮道:“海成娃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海成嘭的跪了下去,鼻涕眼泪横飞,哭得好不凄惨。

“三叔,你是不知道,那,那香草她,她今天二话不说家去,拿着个棒槌,等着打死侄儿啊!她,她可是,可是侄儿的亲孙女啊,这,这叫孙儿还怎么活啊,三叔……”

那程氏不愧是跟他活了大半辈子的,哪有不明白他的话的,顺手一拉把媳妇,女儿拉了下去,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哀嚎不休。

好么,这什么都不说,把这香草去李家的事给说了,这都是关在屋子里也没看到的,这会那香草又是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这会还不叫他怎么说怎么占理?

这缩着膀子站在外头的,闻言,俱是说那李香草泼辣,忤逆长辈等等。

俊安听着咬碎了一口牙,拽过准备替自己说话的李海德,“三爷爷,我自己处理!”

“唉!”见俊安坚持,李海德叹了口气,重又退了回去,却不知上头的三位长辈微不可闻的交换了眼色。

俊安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胡说的李海成,要不是二姐跟他说了,他……

看着哭个不休的程氏婆媳,又看了看面有忧色的爷爷,俊安镇定的道:“爷爷,慎言!我李俊安以爹娘的名义发誓,要是大姐打了爷爷,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你这是在咒你爷爷不成!”李海成不接他茬,只是指天骂地的说是俊安咒他早死。

俊安紧紧捏着拳头,膝行几步,边磕头边说:“爷爷,看在俊安还叫你一声爷爷的份上。我只问,爹是不是您的孩子?我们是不是您的孙子孙女?”

李海成斜倚在大儿的肩上,闻言垂着眼皮道:“自然是!”

一下一下的磕着头,俊安继续问道:“今儿俊安就是想知道,爹爹不是长,又不是小,为什么在小时候您要卖了爹爹?爹爹故去后,您为什么又要打我二姐的注意?

眼看二姐没被您卖掉,又让您出了三百斤粮食,俊安知道爷爷您心里不好过,俊安在这赔礼了。

只是,俊安还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说爹爹是扫把星,我这二房全是扫把星?为什么婶子和姑姑说大姐一个女孩子家家,总往城里跑是勾搭男人去了,不守妇德?这话是作为伯娘,姑姑说得话吗?爷爷,孙儿就是想知道,这都是为什么。还请爷爷教我!”

说完又是重重的磕下头去,青砖铺就的地面已经被俊安磕出了血。抬起头的俊安满脸是血的看着李海成,一字一句道:“还请爷爷教我!”

“安安!”荷花心疼的拉过俊安,抬起胳膊,用袖子轻轻沾着俊安头上的血渍,哭道:“安安,你这是做什么?看弄成这样,叫人……”话没说完已是哭成一团。

俊安笑着捏了捏荷花的手,安慰道:“二姐,没事,不用担心。”转头又看向李海成。

李海成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一哆嗦,眼神闪了闪。

“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怪道那先生说你们是小灾星,这一看果然不错的。”

众人眼光俱是聚在了爷孙两个身上,哪里会注意到离李海成不远的程氏。直到他扑到俊安身上,捶打起来才恍然惊觉,赶紧上前拉起她。

拽着犹自张牙舞爪的程氏的几人,求救似的看着上头坐着的族老。

年轻时就是爆炭脾气的四叔公见此,气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摇摇指着程氏呵斥道:“程氏你到底是要做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哪里轮到你来撒野!”

又左右看了看,斥道:“一个个都眼瞎了?什么时候轮到一外人打自己族里的孩子了!赶紧赶紧,把这老虔婆给我拉出去!”搭眼看着地上跪着大声嚎哭的周氏姑嫂两人,又是怒道:“这俩也给我拉出去,一未成婚的姑娘家家的来这做什么?传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外边的媳妇又进来几人,把哭哭啼啼的三人连拉带拽的给拉了出去。

看着跪在地上不言不语的爷仨,四叔公上前,一脚踹在了李海成的身上,唾道:“亏你活了诺大年纪,这眼睛被屎糊了不成?没看到俊安都成了这样?你倒好,一个媳妇都管不住,即这样,你那媳妇也不用你管了,赶紧给我送走得了!什么时候这外人能打族里人了?这也就算了,这祠堂能是她撒泼的地方?”

李海成被四叔公指着鼻子骂,倒是一声也不敢吭,唯唯诺诺的跪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没了。

好容易出了口恶气的三叔公见那李永礼张口准备说话,一时又是火上心头,瞪着李永礼道:“咋了?你这小子还想干什么不成?”

李永礼捏了捏拳头,良久,扯出一抹笑,“四爷爷说笑了,孙儿不敢。”

“哼,不敢?谅你也不敢!就读了几天的书,还当这村里上下都围着你们转不成。也不瞅瞅,你这老大不小的样子,要不是你爹娘为了你,你那二哥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被卖了!一个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真替我那可怜的二孙孙伤心!”

呃,说完四叔公才知道不好了,这,这怎么就说出来了,不是答应过那可怜的孩子永远不说出来的。悻悻的瞅了愣住的李永礼一眼,哼了一声,回去坐了。

也不管自己放下的一个大炸弹,干咳一声,眼皮子耷拉下去,装作熟睡了。眼见他做出这等样子,对这脾气暴躁的四叔公没一个人敢惹。

眼睛俱是眨也不眨的瞅着脸色灰败的李海成父子,这,这真有这么心狠的父母。只可怜了那早去的永义了,年纪轻轻的小夫妻两个都去了,留下这可怜的五个孩子,没被别人欺负去,倒是被自家亲人给弄成了这样。唉!造孽啊!

不管外边听到的都是怎样哗然,俊安已是没了期待,木木的跪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心里一片平静。只是看着自己的爷爷,道:“爷爷,孙儿知道你是见不得我姐弟几个。既如此,我们也就顺了爷爷的意,就当是最后一次孝敬爷爷了。”

见他说得不详,为首坐着的几人俱是睁开了眼睛,四叔公呵斥道:“小家伙说什么呢?不许胡说!”

看上头坐着的四人,转眼看了看祠堂里围着的一群人,看笑话的也罢,真心心疼的也罢,俊安一切都不在乎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大姐,为了自己几人被爷爷打得现在还躺在床上。他是男孩子,理应挑起家里的担子,为兄弟姐妹守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

压下心里的酸楚,俊安笑了笑,对着族里的族老磕了三个头,道:“叔公!即是爷爷见不得我们,那不如请求爷爷把我们给分出去吧!”

“这……”

“什么!”

不管外头咋想,俊安已是打定了主意,分出去以后,自己的日子说不定会越过越好,也不用顾及着被爷爷他们知道自家的情况,想必大姐是高兴的吧。

三叔公几人还没说啥,李海德首先不愿意了,呵斥道:“俊安你这,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得是什么?你,唉!”

“不行!”

俊安看着一脸戾气的大伯,轻轻笑了起来,咬着唇笑道:“大伯,为什么不行呢?您是怕我们分了田地,分了粮食吧。”

李永仁心思被戳破,不由愣了愣。

见李永仁不说话,重又看向了自家爷爷,但见他面色灰败,身上的衣裳扯得皱成了一团,这一会仿佛老了三四岁,看着再也不是那高高在上的一家之主,倒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叫人可怜。

俊安心里一堵,只是想到自己早逝的爹娘,被打得昏迷的大姐,俊安狠了狠心,仰头把眼泪逼了回去。长叹一声,定定的道:“爷爷,您说句话吧!”

李海成气苦,一辈子强硬的自己要跟孙子低头,这种事情他却是做不来的。

身子一塌,摆摆手颓然道:“爷爷老了,不管事了,什么事跟你两个叔叔说吧。”站起身,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背影看着寥落不堪。

俊安对着他的背影又磕了下去,凄然道:“爷爷,孙儿不孝!只是,难道爷爷一条活路都不给孙儿们留了吗?”见他身子一颤,俊安又磕了下去,“爷爷!你就可怜可怜孙儿吧。要是爷爷还不愿意,孙儿,孙儿连那田地,粮食都不分了还不成吗?只望爷爷可怜可怜孙儿姐弟几个,也好叫我们多活些时候。爷爷百年之后也好见爹爹啊,爷爷!”

听着身后砰砰砰肉体撞击在石板上的声音,李海成沉睡多久的一点对于儿子的怜悯冒了出来,摆摆手道:“如此,就按你说得办吧!”

见此间事了,李永仁兄弟两个交换了个欣喜的眼神,忙告罪站起来,快步上去扶着李海成,瞅着远去的背影,如何不是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

只是可怜了祠堂里的老二家的几个,摊上了这么个偏心眼的爷爷。

眼瞅着没了热闹瞧,站在祠堂外的俱是朝里边拜了拜,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李海德一跺脚,瞅着上边坐着一直没说话的老人抱怨道:“爹!你怎么不说句话呢?”

老人掀了掀眼皮,瞅榆木疙瘩的眼神瞅了眼李海德道:“行了,别说了。这么大个人了,还不如你兄弟稳重。赶紧把这姐弟两个带回去,把老六找来,叫他好好给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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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温馨姐弟

看着向自己几人行完礼,拉着荷花远去的俊安,三叔公叹了口气,“太倔强了些!”

“呀!老头子你们可回来了。”

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的陈氏远远瞅着李海德过来,忙提了个灯笼,迎了上去。

李海德接过她手里的灯笼,叫她牵着俊安,问道:“老六还在不?赶紧叫他出来看看。”

陈氏连连回道:“在呢在呢。”看了看身旁的俊安柔声道:“俊安别担心,你大姐醒了的。”只感觉手里一空,原本被拉在手里的俊安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去。

荷花抿了抿头发,忐忑的道:“三奶奶勿怪!安安是担心大姐呢。”

陈氏笑道:“这有什么,你也赶紧回去看看,你大姐这会正闹着出来找你两个。”

荷花闻言,抿嘴笑笑,赶忙跟着跑了过去。

“大姐!”

进门果见李香草已经醒了的,正躺在床上急的要起来。荷花好容易止住的泪又下来了。忙奔了过去,哭着喊了声大姐。

“哎”

李香草笑眯眯的应着,抬手招呼荷花近前来,摸着她的头发叹息道:“吓着了吧?”

荷花摇摇头,哭着笑着攥着李香草的手,连连道:“没有!”

看着弟弟妹妹都在,李香草松了口气,半支起身子朝站在一边身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道:“六爷爷,麻烦您帮忙替安安看看,他这头上我不放心。”

李永平忙把俊安抱了过去,按在椅子上。李海河搭眼看了看,抚着胡须笑道:“别担心,没什么大碍,等我弄点草药给敷上,索幸孩子还小,大了也就不显了。”

李香草闻言大喜,忙叫荷花她们谢了李海河。

“哎呦,可是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李海德一进门就大声吆喝起来,乱没形象的坐在椅子上捶着腿。看着偷笑的俊安两个装作不高兴的轻斥道:“三爷爷这把老骨头可是没法跟你们这小年轻比了,这一路上险些没累着我。”

连连招呼着,向李海河喝道:“赶紧,赶紧给我弄些补身子的药来,叫我好好找补找补。哎呦!你这老婆子,干什么呢?”

李海德捂着头吗,无奈的朝陈氏吼了一声。“扑哧”一声,屋里俱是笑得前仰后合。

李海德被笑得一囧,朝捂着嘴偷笑的李永平夫妻吼道:“笑啥子笑,赶紧去端饭过来,恁长时间还没吃饭,快把你爹我饿死了都。”

高声答应一声,桂氏忙推着傻不愣登的李永平出门去了。

见李海河手脚麻利的提俊安包扎好头部,李香草招来荷花姐弟三个,叫扶起自己,走到李海德兄弟两人跟前,微微下拜,哽咽道:“今儿多亏了两位爷爷,只是眼看着天黑了,再打搅下去多有不便,我们就先告辞了。”

李海德瞅着这病的病,小的小的几人,张了张嘴,“先别回去,吃点东西再说。”

拍了拍拿着眼睛直瞅自己的俊安,李香草笑笑,恍惚道:“已是麻烦三爷爷多次了,再不敢多呆了的。姐弟几个这就家去,家里没人总是不甚放心的。”

李海德见她坚持,再加上几个小的也是一副要回去的样子,一时语塞,转头看了看陈氏,怒道:“你这婆娘也不知道留下。”

陈氏替李香草她们收拾了两件衣裳包好,递给荷花,闻言转过头去,斥道:“你这老头子瞎说什么呢?香草他们回去拦个什么,等着找事呢?”

转眼见老两口又吵了起来,李香草苦笑着开口道:“三爷爷三奶奶您俩就先歇歇,孙女今儿回去是要准备准备,那城里庞少爷不是说了,要安安去城里一趟?安安年纪小,孙女怕他说话冲撞了人,这才回去嘱咐两声。”

收拾药箱的李海河闻言也是说了话,“我说三哥,你们两个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小辈眼前闹腾,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赶紧消停些。

要是不放心,路上我把几个小家伙先送回去,这总成了吧。”

李海德双掌一拍,欣喜道:“着!”

陈氏不给面子的拆台道:“说来就等着海河兄弟开口呢,你这死老头子一肚子的坏水!”转身嘱咐李海河务必把几人送到门口再回去。

李海河笑道:“嫂子,我做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正好还要嘱咐她们些话,这会正是顺路的。”

收拾好东西,提着陈氏递过来的灯笼,李海河弯腰一把抱起俊康,朝李香草姐弟笑道:“如此就走吧!”

热好了饭菜端过来的李永平夫妻一见屋里没了李香草姐弟,不由急道:“爹,那香草她们呢?”

李海德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子前,端着碗,稀里哗啦的喝着碗里的粥,闻言一抹嘴,“回去了!”

李永平听闻顿时不愿意了,不由抱怨道:“爹你这是做什么,那香草还受着伤,就这样叫她姐弟几个回去了?”

啧,这臭小子,不得了了,敢朝他老子瞪眼睛了。正准备一拍桌子站起来,好好抖抖自己这当爹的威风。被自家婆娘一瞪,垂下头去。

索性这家里的小家伙都是喂饱了的,这会说不定睡得正香,陈氏招呼着李永平夫妻俩坐下,慢慢说了。李永平这才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朝自家瞧着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爹笑笑。

且不说李海德一家说着祠堂里发生的事,但就李海河嘱咐完李香草姐弟注意事项,夜深离开后,一家四个小家伙围在大姐李香草跟前,五人相互舔舐着伤口。

缓了一会,荷花开门走了出去,走到灶房,拿瓢朝锅里添了两瓢水,生火烧开了。

大姐这会躺在床上行动不便,为弟妹洗漱的活落在了荷花身上,借着月光瞅着荷花温柔擦拭的样,李香草轻声笑了起来。

摸摸俊安的脑袋,笑道:“别看二姐了。跟大姐说说今天你都干了什么?我瞅着三爷爷脸色怎么不太对?”

俊安闻言,僵了僵身子,忐忑的瞥了一眼大姐,干笑道:“安安做错了事,只望大姐别生气。”

见这孩子吓成这样,李香草不由心疼的拉过他,把他搂在怀里,伸手摩挲着他的头发,笑道:“大姐什么时候怪过安安,只要是不亏良心,大姐都不会怪安安的。”

一双小手环上了李香草的腰,斜倚在李香草的怀里,小猫似的蹭了蹭脑袋,犹自忐忑的说:

“大姐!那,我跟族老他们请求,叫他们做主,让爷爷他们把咱们给分出去。”又看了看李香草,见大姐什么都没说,只是鼓励的看着自己,眼一闭,“又说了,只要把咱分出去,咱什么都不要的。”

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不见大姐说话,小心脏噗通噗通跳着,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只是不敢睁开眼睛。

见他如此,李香草喉头一哽,摸了摸俊安的头,温声笑道:“大姐即说了不怪安安,就不会食言的,睁开眼睛吧。”

等俊安不安的睁开眼睛,见大姐只是笑看着自己,瞬间放松下来,握着李香草的手傻兮兮的笑了起来。

李香草瞅着荷花她们也是一副求安慰,求抚摸,求顺毛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忍着痛,往后挪了挪,笑道:“来,大姐这会有些冷,都赶紧到大姐跟前来,围着大姐坐着。”

欢呼一声,桔儿两个小家伙忙踢了鞋,张手叫荷花抱着,放在了床上。只是都小心翼翼的,不挨到大姐的后背,怕她疼着。

嘱咐荷花自己几个盖好被子,李香草笑道:“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又转头看着俊安,点了点他的小脑袋瓜,笑道:“总以为咱家就安安厚道些,谁晓得也是有心眼的。瞧瞧这一步步做得,倒是跟那大人似的,哪有一点小豆丁的感觉。”

俊安听着大姐这既像夸赞,又像取笑的话,立时红了脸,抬手捂着犯热的脸扭着身子,不依起来。

乘着月色,李香草笑看着,干咳一声,道:“只是嘛……”床上顿时一晃,李香草偷笑,这几个小家伙,还怕我怎么着安安不成,真是的。

不看四个小家伙,接着道:“只是安安,你还是小了些,这事做得不错,只是你呀,在当时就要让爷爷他们立个字据,也防着以后扯皮不是?”

俊安挠着小脑袋,呐呐道:“安安没想到。”语气中颇为懊恼。

李香草拧了拧他的小鼻子,笑道:“这样已是不错了,什么事情都叫你想到了,还要我跟你二姐干什么?明天,你就去找三爷爷,叫三爷爷帮忙,带着你去爷爷家。

只是切记要好好的跟爷爷说话,毕竟是长辈,不能被人家说道什么,免得叫爹娘地下不安。”

听着大姐的吩咐,俊安点着脑袋,道:“大姐放心,安安知道怎么做。”

李香草笑道:“大姐自是放心你的。看大姐这幅样子,明天也是不能去城里了。明儿你就带上康康,一块,去那看看,跟那庞少爷说卤猪下水的配方就在他手里的那张纸上,让他先看着用。等明儿大姐好了,再把卤肉的配方告诉他,这样也就行了。”

俊安点头笑道:“大姐放心,安安知道。只是这路程遥远,还要带上康康?这……”

俊康一小家伙,已经被二姐,三姐两个拦住了好一会,眨巴着眼睛干看着。

这会听大姐说话提起自己,哪有不接口的道理,再一听出去玩,大哥不愿带,立时抱住大哥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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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兄弟一心

俊安历来是对家里两个小的没辙,被俊康撒娇打滚,无所不用其极。

只得拿自己的小身子压着那“混世魔王”,对屁股轻轻揍了一拳,喝道:“若是再如此,大哥明儿定是不会带上的了。”

俊康小牛犊似的,拱了拱俊安,哼了一声,撅着嘴巴安静下来。

李香草姐妹三个眼瞅着,这笑是止不住的往外冒。又是把俊康羞得直往大哥怀里钻,只露出一个圆溜溜的小屁股。

俊安忍着笑,把小家伙拔了出来,搂在怀里。

又说笑了会,俊安问道:“大姐,那张纸上写的那些东西这么多,那大哥哥能知道怎么弄吗?”

李香草闻言沉吟片刻,招招手,笑道:“大姐跟你说,你只这样跟庞煜讲,到时候必定成的!”

俊安摸黑看了看大姐,见她笑得一脸无良,张嘴要说的话哽在了喉咙里。罢了,大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就是了。

听着桔儿打呼噜的声音,李香草才猛然想起,这都晚得很了。赶紧拍拍俊安两个小家伙的屁股,叫荷花把俊康抱到外间的床上,睡觉去。

两个小家伙也是听话,一声不吭,乖乖的回去睡觉了。

等荷花拉了帘子回来,让李香草睡到里间,自己中间隔着,抱着桔儿睡了。睡前说道:“大姐睡里间,省得桔儿蹭到哪里。”

李香草挠挠头,应了。侧着身子躺着,实在是不敢稍有移动。

今儿出了这么些事,姐弟几个睡得也是实在,一晚上没什么动静。

早上,荷花煮好了饭,桔儿她们也是由着俊安帮忙,喊了起来,兄妹三个挨个收拾完自己,帮着荷花拿碗筷,拿勺子,搬凳子,回了屋。

见大姐正挣扎着穿衣裳,荷花端着碗饭上去了,嗔道:“大姐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还是不放心我?赶紧躺下,我喂你!”

李香草尴尬的笑笑,“这不是看着你们忙着,心里过意不去。”见荷花阴着脸,只能又侧着躺了回去,告饶道:“好了好了,大姐错了还不行?”

荷花只是不做声,脸色倒是好了些。又拖了个小凳子过来,吹凉勺子上的粥,伸出手,往李香草嘴边凑了凑。

用过的碗筷都放着没动,荷花又赶紧给俊安兄弟两个找出门的衣裳。等俊安两个打扮一新,又接过了桔儿递过来的梳子,细细的为两人梳了头发。

俊安两个也是老实,不像桔儿,一听说梳头发,那整个人跟扭麻花似的,一点不曾消停。

趁着荷花梳头发的功夫,李香草又跟俊安交代了一遍。

见俊收拾利索,招手叫他近前来,摸着小家伙的脑袋笑道:“我家安安就是俊!只是去了城里要时时牵着康康的手,办完事情就赶紧回来,别叫家里人担心。”

等李香草嘱咐完,俊安拉着她的手道:“大姐放心便是,安安记住了的。”

姐弟两个这边说完话,那边荷花也是帮俊康收拾好了头发。李香草一看笑了起来,指着俊康笑道:“还扎了个冲天辫呢?”

俊康不明所以,见大姐笑得开怀,也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惹得拉着小弟手依依不舍,眼泪打转的桔儿,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俊安看了看门外的天色,抱起俊康道:“大姐,二姐,小妹,我们这就去了。”

李香草挥着手道:“去吧,去吧,只是早些回来就是了!”

没等俊安他们出门,李香草接道:“等等!”说完也不管几个疑惑的目光,低垂着头,把脖子上系着的个荷包拿了下来。

托在手里,数了十文钱,招手叫荷花拿个小荷包,把钱装了进去,递给荷花笑道:“拿去给安安,男人出门在外手里怎能没些银钱傍身?”

荷花不赞同的看了大姐一眼,见李香草坚持,只好苦笑着走向俊安,轻声抱怨道:“安安两个还是小孩子,哪能当做大人去了?大姐真是……唉!”把荷包递给安安,叫他藏进衣服里。

俊安拿着手里的荷包,顿时感觉重逾千斤,忐忑的望向床上斜倚着的大姐,不由喊道:“大姐!”

李香草笑道:“做什么?还不赶紧走!路上你两个想要吃什么就买些,回来给你桔儿妹妹带些也是的。只是收好了,切不可丢了。”

俊安珍而重之的把荷包塞进前襟里,小手摸了摸,低头看着怀里不住眨巴着眼睛的俊康笑道:“大姐放心就是,安安知道。”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俊安已经走出去好一会了,一早上没吭声的桔儿,趁着姐妹两个没注意,跑了出去,喊道:“大哥,带着小弟早些回来!”

俊安头也不回,只是道:“桔儿安心在家陪着两位姐姐,大哥回来给带糖人。”

追出来的荷花见桔儿捂着嘴嚎啕大哭,蹲下身子替她抹了抹眼泪,取笑道:“这是做什么?小弟又不是不回来了,做出这等样子,惹得大姐担心。赶紧跟我回去。”

就这样,桔儿被荷花拉住,三步一回头的往屋里走着,抽噎着回了家,倒是叫李香草好一顿取笑。

先不说李香草姐妹三个屋里胡闹,俊安抱着小小的俊康一步一摇,往村长李海德家走着。仔细的看着脚底下,时不时的还要回些小弟嘴里稀奇古怪的问题。

等好容易到了村长家,俊安立时松了口气,放下俊康笑道:“先站会,大哥去敲门。”

俊康握着个小拳头,眨巴着小眼睛笑眯眯的说:“大哥去吧,康康等着。”说完还往边上站了站。

牵着俊康小手的俊安,闻言笑了笑。脸色一整,对着面前的门敲了起来。

“三爷爷在家吗?”

刚一出声,院子里踢踢踏踏响起了快步走路的声音。李永平开门见是俊安兄弟两个,立时骇了一跳。

招呼俊安两个进门,瞅着俊安缠着白布的头,担忧的问道:“昨天闹了恁晚,咋不在家好好歇着?”

俊安笑笑,握着俊康的手不由紧了紧,“昨儿婶子说了今儿要去城里的,大姐去不了,只我带着康康跟着永平叔去了。”

李永平挠挠头,苦恼道:“你……唉!你跟你姐都是一样的,过来说声去不了了,我赶着牛车去一次,跟那庞少爷好好说说也不妨事的。怎弄得你这……”

俊安笑着接口道:“不是想着麻烦了永平叔,只是大姐说了的,人生在世,要讲诚信的,说了今天去,自然是要践行的。再说又不是多熟的关系,以后还要打交道的,自然是要去了的好。”

“俊安说得对,你赶紧收拾收拾,这就套车,带着去了。顺道把俊涛也给带上,这么大个人了天天缩在屋里看书成个什么样子,赶紧把他带出去见见世面,别成天跟个大姑娘似的。”

端着碗出来的李海德一听俊安说话,顺口接了过去。言语间还把自家孙儿给训了一顿。

李永平苦笑着点头答道:“儿子知道了。”

见父亲一心只顾着跟俊安两个说话,没工夫理自己,顿时心里有些那么不是滋味。

“爹!听说你找我?”

被儿子一喊,李永平回过神来,额头上瞬间滴下一豆大的汗珠。抖抖身子,我这也真是没趣,长这么大了,看着自家老爹对别人好些,这心里就吃味,简直是,去,说出去没脸见人了都。

“爹,你怎么了?”

对上儿子俊涛关心的神色,李永平心里更是不自在,一脚踢在俊涛的屁股上,呵斥道:“还不赶紧去牵牛?”

憨厚的俊涛还真以为是自己的错,忙不迭的出门去了。

父子两个套好牛车,还见自家爹(爷爷)拉着俊安两个说个不停,只能乖乖的站在一旁等着。

又说了会子话,俊安笑道:“三爷爷,要是没什么事,跟着永平叔就先去了,等回来再听三爷爷训话。”

李海德意犹未尽的抹抹嘴,直起身子淡淡地看了一眼李永平父子,低头对着俊安兄弟两个慈祥的笑道:“行了,知道你们事忙,三爷爷也就不瞎留你们了。赶紧跟着你永平叔一块去了吧。”

说完,拿着碗,背着手,跟着几人出了门,待都坐上的车,举着筷子敲了下李永平的脑袋:“你这小子,路上照顾着点。”

不等儿子说话,转身又对俊涛呵斥道:“不说你爹那马大哈,今儿俊安两个怎么出去的,你就要怎么给爷爷带回来,不管去哪,都给我好好跟着。要是叫我知道你小子欺负了两个,别说回来你爷爷不依。”

李永平父子连连点着脑袋,生怕自家爹(爷爷)手里高举的筷子落在头上。

见父子两人听话,又嘱咐了俊安两人几句,这才呵斥着叫李永平赶车。

李永平缩缩肩膀,吆喝一声,牛车缓缓启动。

后头坐着的俊涛三个相视一眼,捂着嘴笑了起来。

等牛车走的老远,李海德抚着胡须失笑道:“这小子,没点做大人的样!”

“再没做大人的样,不还是你儿子。我看就挺好,心眼实在,知足!”

被吓了一跳的李海德回身,抱怨道:“你个死老婆子,悄没声息的,想吓死个人不成?”

“你……”

“你……”

老两口又是争起了口角,怪道总是说“老小孩,老小孩”可不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的一章,落落今天回去上班,路上可能更不成了,可能明天的一章就要延后了,万望见谅,落落在这多谢了。

☆、第四十六章看望

不说俊安两兄弟跟着李永平父子进城的事,只说家里的李香草,自两人走后那是

长吁短叹,不住的倚着门边往外望。

荷花被她晃得眼晕,走上前扶起李香草,絮絮叨叨的说道:“大姐何苦做出这个

样子,既已把事情交给了安安,也该是对他放心才是。这才走了多会儿功夫,你

就这样,早知道就是不叫安安过去了的。”

李香草被荷花训了一顿,再看看她已然黑了一层的脸色,只得讪讪笑道:“这不

是有些担心呢嘛!”

荷花只是扶着李香草又躺了回去,闻言没有搭腔。

过了片刻,笑道:“大姐只说担心安安两个,怎么不知道你这幅样子也叫我们担

心了的?”

眨眨无辜的大眼,李香草蒙了,这话从何说起呢这。

荷花自是不理,一扭头,甩着大姐教会的麻花辫,开门出去了。

李香草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恨恨的咬着手指:哼!怪道都说兔子急了都咬人,

却是如此呢。臭荷花,这猛一生起气来还是怪吓人的哩。讨厌死了,叫我多没面

子。还好几个小家伙不在。

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李香草又是心安理得起来。撑着胳膊正准备稍稍挪动一下

,就听

“大姐你还是暂且消停一下,要不等二姐来了,又是一顿排头吃。”

李香草僵着手臂,满脸堆笑的看向坐在床尾的桔儿,“你不说,我不说,你二姐

怎么可能知道呢。大姐相信,桔儿定不会出卖大姐的。”

梳着包包头的桔儿莞尔一笑,高声朝外喊道:“二姐快进来,大姐要翻身了!”

又被迫的听着如唐僧念经的荷花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话,总算是把自己心里的姑

奶奶给送了出去,李香草脑门上已是憋出了一脑门的汗。

眨巴眨巴眼睛,等着把流到眼睛上头的汗给眨巴掉。痒痒的,想动手又是不敢动

。只能求助床尾的小鬼灵精。

陪着笑,哄道:“桔儿过来,帮大姐擦擦汗。”瞧着桔儿又要张嘴大喊,李香草

忙急道:“我地好桔儿,可千万别再把你二姐给招来了,大姐耳朵这会儿还嗡嗡

的直叫呢。”

跳下床,桔儿笑眯眯的上前给行动不便的李香草擦着汗,盯着她老老实实的趴下

,这才不怀好意的道:“大姐不说我也不会喊二姐的,这小小的事我也是知道的

,也是会的。”

说完转身搬了个小凳放在李香草床头,双手拄着下巴,不住眼的瞅着郁闷的大姐

李香草苦逼的闭闭眼,切!家里的几个小孩这是咋了?这才一晚上的功夫,这一

个个的都精怪的不成,太难搞了些!做大姐的压力大大地啊。

想着想着,李香草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俱是这几个难搞的小家伙。

桔儿瞅着大姐趴在手臂上睡着了,站起身,小心翼翼的上前,轻手轻脚的为李香

草往上拉了拉被子。

见她眉头紧蹙,伸出小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头。

等到李香草眉头舒展,不由笑了起来,小声嘟囔着:“二姐说的真是一点不错的

!”

“嗅!嗅!好香!好饿!”

李香草看着眼前的满汉全席,欢呼一声跑了过去。左右瞅瞅,一个鬼影也无。捂

着饿得闹翻天的肚子,坐在椅子上左右开弓,大口吃喝起来,真是一点形象也无

了的。

“嗯嗯!好吃!好吃!”

擦擦油亮的双手,李香草瞅着眼前的烤乳猪,眼睛都直了。使劲揉揉眼,笑开了

怀。

“咦?想跑?没门!!”

看着眼前的烤乳猪竟然想站起来,跑出自己的范围,李香草闪电般的伸出手,一

把抓住了烤乳猪的后腿。

对上香喷喷的烤乳猪,李香草长着血盆大口,狞笑着凑了上去。“哇呜”一口,

正对上最美味的后蹄!

这臭猪还敢跑,看我咬咬咬!!

“嘶!我说你松口,松口啊!”

被李香草死死咬住手的庞煜死命的甩着手,本想把她的嘴巴甩开,倒是没想到被

李香草咬得更狠了。

可怜的庞煜这会儿哭得心情都有了。这叫什么事啊,本是来看望这睡成猪一样的

人,才凑上前来就被咬了一口,还挺疼!

“我的烤乳猪,不要跑!!”

脑中绷着一根弦的庞煜闻言啪的断掉了,一张俊俏的脸黑如锅底。好嘛!这臭丫

头把自己金贵的手当成烤乳猪了。呵!到真是个不怕死的。

对着一个干瘪的小姑娘,向来懂得怜香惜玉的庞煜,再也做不出来温情的样子。

只要一想到这床上躺着的小丫头片子,把自己的手当成烤乳猪,死死咬着不撒口

,他捏死人的心情都有了。

犹自不住啃咬的李香草丝毫不知大祸即将降临,还在不时的发出啧啧的口水声。

眼看大姐跟前气度不凡的来人已是一脸阴郁,荷花急得直跺脚,大姐这会倒是怎

么了?要是眼前这人发起火来……想想,荷花已是一个寒战。

不行!得赶紧把大姐叫起来!

左右瞅瞅,俊安三个俱是张大嘴巴,满脸震惊的看着眼见一时是回不了神的。一

拧辫子,荷花咬唇拧了离自己最近的桔儿一把。

“二姐!!!”

桔儿的一声惊叫,顿时把还在“啃”烤乳猪的李香草吓了一跳。眼都没睁开,连

连摆手辩解道:“我没乱动!我没乱动!”

说完才发现哪里不对,一睁眼,被眼前的黑面神骇了一跳,忙往后缩去。仔细打

量眼前来人,李香草拍拍胸脯没好气道:“是你啊,胖鱼!来了也不说声,倒是

把人骇的不轻,真是的!”

话还没说完,一个白眼已是递了上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人家庞煜已是脸色黑如墨了,你这一下上去,别人可不更是

气闷?

回过神来的俊安三个,听完大姐的话,脑门上滑下了三滴汗,默契的往后默默移

了三步,大姐说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还是桔儿厚道,退走前,还拉了下二姐荷花。

荷花愣神间已是被拉了下去,留着大姐,庞煜两个大眼瞪小眼。

已是被庞煜冷飕飕的眼神瞪的回神的李香草,恨恨地瞅着几个小没良心的坏家伙

,心里不住的磨着牙。

几个臭家伙,不厚道,太不厚道了!

只是这注意力再怎么转移,身上还是有些凉凉的。仰头对着头顶喷火的庞煜,李

香草无奈道:“你说你这气势冲冲的干嘛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

话还没说完,觑眼瞅着对面这人又黑了一层的脸色,连连改口,“呸呸!瞧我这

说的是什么话,您是谁啊,是这个,妥妥的!”

边说边伸出左手大拇指,谄媚的看着庞煜,笑嘻嘻的陪着干笑。

庞煜捏捏被李香草咬出血的手,伸手入怀,取了个帕子出来,慢条斯理的缠住,

打了个结。

有一眼没一眼的上下打量了李香草几眼,缓缓开口道:“你属狗的吧!”

李香草眨眨眼,震惊了,这是肯定句吧,这一定是肯定句吧!我去!这个家伙怎么知道的?真是神了?

“你怎么知道?”

“怪不得咬人这么疼!!”

李香草囧囧有神的看着眼前施施然开口的庞煜,真是恨不得扒上去再咬上一口!

听听,听听!这家伙说的这叫什么话。

不就是不清醒的时候对着,这无赖咬了一口,这说话怎地如此,忒气人了些。

又看看对方渗出血的手,李香草磨磨牙,早知道再咬狠些了,好叫这家伙知道自

己不愧是属狗的!

见着李香草气呼呼的样子,庞煜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握拳,挑眉笑道:“怎么?

瞧你这气呼呼小狗样,可是我说错了的!”

喵的!你没错,你真是大大的没错!

手摩挲着被面,李香草往庞煜身后张望,仿若是看到救星,忙开口呵斥道:“一

个个还愣着干什么?没见家里来了贵客?赶紧地上茶。”

俊安听得大姐说话,加上见大哥哥并没有生气,怎样大姐,立时舒了口气,忙上前准备引着庞煜出“门”。

转头笑眯眯的对愣愣地庞煜道:“你看?”说着上下看了看自己。

庞煜会意,深深看了一眼李香草,掸掸衣摆,飘飘然的转身出去了,不带走片点云彩。只是留下了一句叫李香草为之抓狂的话。

“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

李香草握拳,贝齿一下下咬着自己的手背,心里深深的问候着对方的长辈。

贱人呐!

作者有话要说:  落落对不起你们,连着两天没更新。不过,落落的私事办完了,有时间日更了哦。求收藏的

☆、第四十七章闹笑话

庞煜出了“门”,荷花慌忙拉上了帘子。

李香草招手由荷花穿好衣裳,斜倚着她一步步走了出来。见庞煜一身月白色的织锦长袍,外披了件火红的狐狸皮大氅,头上戴了个束发紫金冠,正中嵌了块青玉。即使是在这昏昏暗暗的房子里,却也能折射出些亮光。

坐在黑乎乎的板凳上,翘着个腿,一副漫不经心,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怎么看都给人恶霸上门,强抢民女的感觉。

李香草觑眼看着,此人一副无赖样,真是对不起那仪表堂堂的脸,跟那身上搭配的一身好皮。

由着荷花悄没声息的扶着自己在那人对面坐下,李香草抬手揉揉脸,装作惊讶万分的问道:“呦~这不是咱那忙的团团转的德胜楼东家么?今儿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怎地有时间来我这寒门小户的地方?”

说着又往前倾了倾身子,忍着痛,呲牙咧嘴的又道:“莫不是有求于咱呢?”

对面的庞煜只是面色平静的往后让了让,挥挥衣袖,捂着口鼻道:“哪来的偌大气味,有些难闻了的。”

“嗤嗤……”

“哈哈……”

听着挤在墙角里的荷花她们的憋笑声,自己再对上对面那家伙平静无波的双眼,李香草真想一巴掌糊上去,把他糊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自己家的几个小家伙也就算了,一家人,说说笑笑是常态。只是这眼前的庞煜,胖鱼,你这什么意思?敢来姐家取笑姐,莫不是还当这是自己的地盘?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得给这家伙点颜色看看。

打定主意,磨着牙,李香草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咱这小门小户的洗脸都是个问题,哪能跟您似的,这个人卫生处理的忒好了些。

怪不得这身上一股好闻的香味呢。正好,咱浊臭逼人了些,靠得近些,怎么也能沾染一二,说不定过个十来天这洗漱都是不用的,连着我这屋子也是一年半载不用打扫了的。”

别看李香草这话说了一堆,就是前一句话出来的时候,人家已经拉过了浑身脏乎乎的俊康,往前一推,把人给推向了愣神不已的庞煜。

还没等庞煜思考完什么是“个人卫生”,已经条件反射的接住了挂着鼻涕泡的俊康小家伙。

两只脏乎乎的小爪子啪嗒按在了自己的袍子上,黑乎乎的两个爪印还真他喵的左右对称。

庞煜呆滞片刻,李香草却是个顺杆爬的,趁着他还没回神的时候,忙无声的招呼着张大嘴巴的荷花三人,诱哄着她们往上扑。

“噗通!”

“哎呦……”

“哈哈……哈哈哈……”看着眼前摔得四仰八叉的庞煜,李香草撑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嘶……嘶……哈……哈……好疼!”

只是可怜见的,好容易扳回一局的李香草乐极生悲,大笑间扯动了身后的伤口,不由又是疼的呲牙咧嘴,哀嚎不止起来。

一身狼狈的庞煜在四个小家伙的扑倒下终于站了起来,瞅着眼前伏在桌子上哭笑不得的李香草,不由笑骂一句“风水轮流转,活该!”

等李香草疼着笑完,庞煜已是又把自己收拾整齐了。只是头上插着的一根草,跟那身上的几个小小的手印,倒还是能看出之前的窘迫的。

潇洒的一抹额,庞煜站在门边,倚着门框道:“闹了这会了,还没问你这怎么伤着了呢?

叫我说你可是个不饶人的,也不晓得谁能在你手里讨得了便宜,还把你给打得卧床不起。我说……”

见李香草黑了脸,庞煜也是聪明人,忙手一伸,轻轻打了打嘴巴,赔笑道:“是我多嘴,是我多嘴了。”

整整衣袖,问道:“你这真不需要本少爷帮忙?”

李香草翻了个白眼,垂首给俊康细细擦着手上的灰尘,点点讨好的看着自己的俊康的脑袋笑道:“就知道给大姐灌迷魂汤!这才回来多会儿功夫,这身上手上就成了这样?莫不真是个小泥猴子呢?”

俊康嘿嘿干笑两声,偎在李香草怀里不住的拱着脑袋。

“嗯哼……”

身子一僵,“嗖”的一声,刚刚还一副求抚摸的俊康,已然站在了荷花身旁,讨好的看着面无表情的荷花,小声囔囔着:“二姐~好二姐~是康康错了,不该劳动大姐。”

李香草一拍脑袋,哭笑不得的说:“我说荷花,用得着这样小心谨慎么,你看……”

荷花一跺脚,娇嗔道:“大姐~”

李香草忙放下手臂,浑身没骨头似的斜趴在桌子上,告饶道:“好好好,是大姐错了,大姐这往后没经你批准绝不乱动!”

对上四人孺子可教的眼神,加上点着头,李香草哀嚎一声,我这大姐当得越来越没威信了。呜呜呜……悲剧啊庞煜看得好笑,不由干咳一声笑了出来。

李香草一转头,狠狠横了对方一眼,哼!你以为姐的笑话是恁好看的,要是不叫你狠狠地出回血,我李香草就跟你姓!

无辜的摸摸鼻子,耸了耸肩,这小丫头片子性子还挺多变,怎么就对上我就是一副前世仇敌的样子,偏偏本少爷还感觉没什么,挺好玩。

这要是被父亲母亲他们知道了,定是要大吃一惊的,谁不晓得我庞煜在那府城里是混世魔王的。莫不是本少爷上辈子欠了她的?

想到自己上辈子定是欠了这丫头片子什么东西,庞煜缩缩脑袋,瞪就瞪吧,反正本少爷也不少上一块肉。

见一群人干站着也不是办法,荷花上前两步推推李香草,小声道:“大姐,你们在屋里坐,我带着桔儿去外头洗衣裳,要是有事言语一声。”

李香草一挥手,豪迈道:“去吧去吧,能有个什么事儿?”

“大姐~”

荷花不赞同的看了装无辜的李香草一眼,吩咐旁边装木桩的俊安,“看好大姐,可不许她胡乱动,身上伤还没好,要是有个……”

“二姐放心,安安记着呢。”

吩咐完俊安,转身向倚在门框边的庞煜福了福身子,柔柔笑道:“庞少爷多担待,我大姐没什么恶意,就是性子跳脱些,方才之事还望不要介意才是。”

庞煜一拱手,“哪里哪里,本少爷是不屑与小丫头片子计较的,你放心就是了。”

荷花笑笑,拾了拾床上堆着的衣裳,放在木盆里,低头端着出去了。只是走时给了李香草一个警告的眼神。

看着李香草猛然放松下来的神色,庞煜笑了起来,取笑道:“没看出来呢?你这还有个怕的人,本少爷还当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

知道自己方才的囧样被这胖鱼看了去,李香草不由哀叹一声倒霉,尴尬道:“谁怕二妹了?只是不想叫她太过担心罢了。”

语未闭,又凉凉的开口道:“算了算了,您这大少爷自然是理解不了我们这升斗小民之间的感情的。”说完,鼻子里又凉凉的出了口气,顿时没把庞煜给气了个仰倒。

伸出左手食指,颤抖着遥遥指着没骨头似的李香草气道:“你……你……”

“大哥哥,您不是说找我大姐有事吗?趁着大姐还没被押到床上歇着,您还是赶紧说了吧。”

“还是安安说得有理,只是,我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味呢?等等,我就这么不受你家欢迎不成?”

瞧瞧这说得都是什么话,什么叫做趁我大姐还没歇着的时候?本少爷屈尊降贵的过来了,这人能不能有点好好的待客之道啊。这,这,这,这不是明摆着赶人的吗?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不说咱家的家世,就说本少爷英俊多金也不该是被人往外撵的啊,这,这太不对了。

庞煜正捧着碎成渣渣的玻璃心痛苦不堪,没见到俊安因着他这一句话都快急出了眼泪了的。

“大哥哥,安安……安安不是这个意思,是,是大姐身体真的不是很好,大姐,

大姐是咱家的顶梁柱,我……我……”庞煜只顾自怨自艾去了,哪里还有别人的影子在。

“庞煜!!!”

一声大喝,期期艾艾,委委屈屈的庞煜忙抬起了迷茫,委屈的头颅,万分委屈的看着红着眼睛,准备上前生吃了自己的李香草。

哎?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你别过来!”

双手环胸,庞煜一步步往后退着。

“噗通!”

“哈哈,哈哈,你……你怎么这么搞笑呢?哈哈……咳咳,咳咳……”

李香草看着摔得四仰八叉的庞煜,又是不厚道的大声嘲笑起来。许又是乐极生悲,笑岔了气,一阵阵的大声咳嗽。

“嗯哼!!”

一听这声,忙忍住了,一耸一耸的肩膀还在说明此人的不厚道。

作者有话要说:  瞅瞅,瞅瞅,咱落落也是有文化,有深度的人了。仿着红楼梦里宝玉出场的样子描出来的那一句两句还是可以的吧,快快,赶紧表扬表扬咱,叫咱翘翘小尾巴噻。:-D

☆、第四十八章二妹训姐

俊安小大人的摇摇头,微红着脸,赶忙上去拉起了窘迫不已的庞煜,殷勤的问。

“大哥哥?您没事吧?可有摔到哪?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借着俊安伸手的力道,庞煜缓缓站了起来,颇为苦恼的摇摇头,叹了口气,涩声道:“我倒是没什么,就是你家大姐……”

见俊安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唇边溢出一丝笑意,干咳一声,指着由大笑转为咳嗽的李香草幸灾乐祸道:“嗯,先看看你家大姐吧。天可怜见的,不知道这都咳成了什么样子,瞧这脸憋得通红。”

不等俊安反应过来,在外头听到声音的荷花忙疾步走了进来。眼神斜都没斜这几个人一眼,小跑着到了李香草的跟前,紧抿着唇,一句话没说,只是一下下顺着李香草的胸口。

再一瞧李香草,早跟那被吓着的小猫似的,连连告饶,只可惜那做妹妹的就是一句话也无的。

热闹瞧够了,庞煜难得好心的接收到了李香草求救的目光。笑眯眯的说道:“小妹妹,你不是在洗衣裳吗?这会子怎么进来了?”荷花犹自不理会,不由啧了一声,面带无奈的朝李香草耸耸肩,无声道:“唉!我也无能为力啊!”

李香草隐蔽的朝他翻了个白眼,死胖鱼,见死不救,小心以后姐的厉害。扬首看着荷花严峻的脸颊,李香草脸又苦了下来。这这这,这到底要怎么样嘛。就是一不小心笑的过了,然后咳嗽了两声,这,这荷花怎么忒吓人了些。瞧瞧把俊安三个给吓的,没一个敢吭声的。我,我,我冤枉啊我。

抹把脸,李香草忙哎呦叫唤了两声。边叫唤边抬眼打量着荷花的神情,见荷花神色焦急,不由又是痛呼了两声。

“哎呦~可是疼死我了。哎呦~”

见大姐神情不似作伪,荷花急出了眼泪,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忙扶着李香草一叠声的问:“大姐怎么了?可是身上又疼了的?这……这可怎生是好?”

转头吩咐俊安道:“安安,赶紧!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去把海河爷爷给请过来,叫他看看咱姐这又是怎么了。莫不是后背的伤又裂开了?”

俊安一面看着装模作样的大姐给自己打眼色,一面迫于二姐的压力,这左右摇摆,选择的好不艰难。最后一横心,眼一闭,大声道:“二姐罢了吧!大姐没事,好着呢!”

荷花听着俊安的话好悬没气出病来,什么叫大姐没事?啊?没看到大姐都成这样了?这痛得声音都变了。这,这,安安竟然还说没事。大姐这都白疼他了!!

越想越气,脸一变,撸起袖子就要找那笤帚,这安安不打是不行了,大姐都成这样了还说瞎话蒙我呢,就是叫去请个人,这就这么难不成?

李香草一看,这还得了。这会儿也不装病了,赶紧一把抱住了荷花,惊惧道:“荷……荷花,你这是做什么?可千万别冲动啊,有话好好说。”

见大姐这会还护着安安,荷花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瞪了李香草一眼,抹着眼泪哭道:“大姐你撒手,我今儿非要好好教训安安一顿不可!你看你都成这样了,叫安安去请个人还不去,这,这哪还有一点为人兄弟的样子?”

这头才对李香草发了脾气,那头就呵斥着俊安近前来。见俊安磨磨蹭蹭,又叫荷花误会了,原本想要小施薄惩一番的荷花改了主意,决心非要把这冷心的俊安给扭过来,叫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姐弟情深,兄友弟恭!

李香草被这从不曾生这么大气的荷花吓了一跳,见她打定主意要教训俊安,一时也是急红了眼。心里是又急又悔,也是红了眼眶。

庞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这都叫什么事啊。抬掌拍在脑门上,抹抹脸开口道:“小妹妹,你……你先别急。你家大姐确实如安安所说,一点事也没有!”

正跟大姐纠缠的荷花闻言,霍地转过头来,盯着庞煜一字一句道:“您……说……什……么?”

庞煜耸耸肩,唉,本少爷发现自己越来越爱这个姿势了,这真是……忙甩甩头,搬回思绪,不顾身上拉扯的小手,说道:“我说……安安没有骗你,你家大姐真的没事,好着呢。”

见荷花不信,庞煜抬抬下巴,瞅着眼珠乱转,面色不安的李香草邪邪的道:“要不?您亲自问问您身旁的您大姐?”

荷花低头,见大姐神色不安,即使是自己年纪还小,这大姐这副模样,自己也是知道的,定是没什么事的。心下一松,脸上露出喜色来。只是转念一想,这大姐干什么好好的要骗自己,弄得自己差点打了安安看,真是的。

李香草仿若是接收到了荷花的怨念,不好意思的搓搓手,低垂着头,涩涩的说:“对不起!大姐错了。”

荷花最见不得大姐这样,加上又有外人在,也没多问,只是嘱咐李香草好生歇着,这不许那不许,说了一通。见大姐这会儿老老实实听话,荷花又扶着她坐下,缓声道:“大姐要是早些如此,可不就不会连累了安安了。你呀……”

李香草苦哈哈的听训,罢了,谁叫这是自家的小家伙,说得一切也都是为自己好呢。要想耳朵不被余毒,赶紧好好听着才是。只是对不起安安了,叫他差点受了挂累。

再看荷花还是滔滔不绝的说着,李香草忙递上一碗水。荷花接了,喝了。

瞪了一眼李香草,接着道:“大姐又是做什么?不想叫我们几个安心是了?说的不许乱动,好好休息呢。要是再如此,那……”

李香草一缩脖子,小声嘟囔着:“知道啦,知道啦,多大个事,大姐就是这么不知分寸的人?嘁!太不放心大姐的为人了。”

荷花把笤帚竖在门后,听得李香草的抱怨,转头道:“原就不放心,你都不叫人安心,合着安安来骗我,当我不知道?这回就算了,要是还有下回,谁帮你忙着我,我就找谁的事。”

转头扫了扫三个低垂着头一副我错了的小豆丁,抿抿唇,轻声道:“可是记住了?要是下回大姐再不拿身体当回事,你们帮着,小心着二姐的扫帚,到时候谁求情都是不管用的。”

家里这几个小的说来也怪,跟着大姐还能嬉皮笑脸的,要是做错了什么大姐顶多说上两句,没什么重罚。只是二姐就不一样了,平常看着顶顶好说话,脾气顶顶好的二姐,一旦对上跟姐弟几个身体有关的事,那是一万个难搞,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

这二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能有谁敢包庇大姐。一个个的小萝卜头赶紧忙忙的表着决心,生怕慢上一步到时候倒霉的是自己。

“二姐你放心,安安再也不会了,一定好好的看着大姐,不叫大姐再胡来。”

“二姐……二姐,桔儿(康康)也是,一定听二姐的话!”

看着围在荷花跟前你一言我一语的三个小豆丁,李香草哀嚎一声,长叹道:“唉!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我这可怜的伤员就这样失去了一家之主的威严了啊,可怜!可叹!可怜呐!可叹呐!唉……”

如杜鹃泣血,哀嚎不止,叫人见者叹息,闻者落泪!好不凄惨兮!

可怜李香草都已经这个样子了,那三个投奔了荷花的小豆丁没有一个上前安慰的。李香草苦闷的沾沾嘴角,又沾了沾眼角,落下了晶莹的几滴“泪”!

“扑哧!咳咳!嗯嗯!”

李香草狠狠挖了一眼装模作样的庞煜,咬牙切齿的想着,要不是这家伙,自己绝对落不了这个下场,眼前的这个家伙就是生来克自己的。

对着李香草做了个鬼脸,庞煜学者方才她的样子,也往自己眼皮子上沾了些口水,做个哭脸仿佛还嫌李香草不够气闷,抬起右手,在脸上刮了两下,小小声道:“羞也不羞!”

李香草捂脸,呜呜……怎么叫这家伙看到了,太不要脸了!

“你想怎样?”

“看你诚意!”

“哼!”

“嘿!”

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那边安抚好俊安他们的荷花,见着两人不住的眨着眼睛,还当是怎么了,开口问道:“庞少爷,大姐,你们这是怎么了,这眼睛怎么一直不停的眨?”

“风吹的(沙子迷到眼睛了)”

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不是!沙子迷到眼睛了(风吹的)!”

“谁许你学本少爷(我)说话的,哼!”

看着各自扭过头去的两人,荷花脑门上滑落了三根黑线,这两人,要不要这么,这么夫唱妇随啊。不对,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

摇摇浆糊似的脑袋,荷花道:“大姐跟庞少爷你们稍坐,我去烧些茶水来。”不等庞煜李香草说话,转头吩咐俊安三个,“好好照顾着大姐,要是我今儿在听到大姐的痛呼,仔细你们的小屁股!”

见二姐威胁,俊安三个忙飞快的摇着脑袋,干脆道:“二姐放心,不会的!”

荷花点点头,又叮嘱一句,“不许打扰大姐谈事!听话!”

“嗯!”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我对不起恁们,恁们打我吧,打落落吧。这一章原本昨天就放存稿箱的,可是我忘了设置时间了。他一直躺在存稿箱里,羞答答的不肯出来。今个我突然想起来了,赶紧给发出来了。

呜呜,你们……你们打落落吧。落落就是个迷糊蛋啊。呜呜……

☆、第四十九章想多了

得了俊安他们的保证,荷花提着破了口的白茶壶出去了。

庞煜扫了一眼,那茶壶上边还绘着游鱼戏水的图案。要不是庞煜眼见,那两条胖胖的小鱼,还真不见得认识。

李香草见庞煜眼睛错也不错的盯着荷花,不由怒上心头,这淫贼,下流坯子,瞧那眼睛,色眯眯的盯着我家荷花,莫不是这家伙恋童?

越想越乱,李香草打了个寒颤,咳嗽一声,“我说,你这家伙,今个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有事赶紧说,路途遥远,寒舍又小,实在是不能留着庞少爷在家吃饭了。”

庞煜被李香草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弄得摸不着头脑。这小丫头片子,谁又惹着了,听这说话夹枪带棒的,这话里话外明摆着就是赶人的嘛。

想不明白就要问,这一直是我庞煜所坚持的。挠挠头,小心的问了起来,“我说,我也没惹到你吧,这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李香草挖了他一眼,哼!还在那装无辜,我都看到了,一个半大的小子,整天不学好,就会盯着几岁的小女孩看,羞也不羞。

见李香草态度越来越恶劣,庞煜也是火了。

“小丫头,不是我说,你要是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这样猜来猜去的,本少爷真没这个时间,赶紧的,到底是怎么了?”

李香草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话气得肝儿疼,霍的站了起来。瞄瞄外头的荷花,又悻悻的坐了下去。

一拍桌子,嚷嚷道:“他喵的,你这淫贼还真是脸皮厚,豁出去了。既然这样,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就问你,你这闲着没事来我家干什么?

来就来了吧,该看的你也都看见了,还不赶紧回去,知道你日理万机,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杵在我家里,实在是有够闲的。”

见庞煜脸色越来越黑,李香草缩缩脑袋,小声嘀咕着,“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家荷花能是你这老牛吃得的,也不怕消化不良!”

庞煜耳尖,这小声嘀咕的话,还真是被他一字不漏的给听全了。这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满肚子无奈的想着,没看出来,这小丫头还是个护崽儿的。只是,这话说得哪跟哪儿啊,自己怎么没怎么听明白?

就她妹妹那小豆芽菜的身子,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自己真是提不起什么性子。更何况,自己也真没往那边想啊。一个几岁的小丫头片子,自己还真没这么禽兽。这小丫头,小小的人儿,这脑子里都转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边厢庞煜正囧里格囧,那边李香草见他这幅样子,心里更是确定这家伙在打自己妹妹的主意了。瞧瞧,这自己差明说了送客了,这家伙还杵着不走,这不明摆着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吗?不行,得看紧了荷花,不能叫他们接触了。

“大哥,你说大哥哥跟大姐在干什么呢?比瞪眼嘛?是不是谁赢了谁可以打屁屁啊?”小小的俊康跟着大哥蹲在墙角,双手捧着脑袋,奶声奶气的问着面色不安的俊安。

“笨!大哥哥跟大姐当然不是在比瞪眼了,就跟大姐讲的故事一样,他们肯定在比定力。不过肯定是谁输了就打屁屁的。”桔儿一巴掌拍在了俊康的脑袋上,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俊安“……”

“三姐!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打康康的脑袋了,大姐说了,脑袋越打越笨的。”

“对不起啊康康,三姐忘了。来,过来三姐给揉揉。”

“嗯!”

俊安“……”

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太丢人了。谁说大姐他们是在比瞪眼的,谁说大姐他们是在比定力的,必须都不是啊,必须是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的啊。这就是俊涛哥给讲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啊。

本来剑拔弩张的庞煜二人,听了俊康两个小家伙的话已经是忍笑忍得很辛苦了,转头又见三个小家伙神色各异的沉思着,不由相视一眼,大声笑了起来。这副样子颇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感觉。

“大姐!!!”

可怜的李香草,总是乐极生悲。这不荷花提着个烧火棍又过来了。

瞟了讪讪的李香草一眼,看着一脸愧疚的俊安三个,绷着脸问:“方才二姐是怎么说的?不是说叫你们好好照看着大姐的?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大姐她又这样了?动作大了,小心大姐身后那伤疤崩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俊安三个,低垂着小脑袋,泫然欲泣。李香草看着心疼不已,忙道:“荷花,你别怪安安他们,是大姐错了,大姐保证,一定不会再乱动了,保证老老实实的坐着,不管干什么先给你说一声,哪怕是抬只胳膊也先请示一遍,你看成不?”

说着可怜巴巴的朝这会儿极其难说话的荷花眨了眨眼睛。

荷花摸摸头发,道:“再多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是大姐的身子不光是大姐的,也是我们姐弟的,要是大姐再不顾及着身子,我跟安安我们一样陪着大姐!”撂下话,一转身,又走了出去。

“唉!!!!”

四声叹息,庞煜怎么看怎么可乐,这几个小家伙还真挺好玩的。瞅瞅苦着脸的李香草,庞煜又是感觉嘴巴有些痒痒的。

“哎!我说,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怕你二妹啊。你是老大,长姐如母噻,瞧你这怂样,哪还有一点儿在德胜楼里跟我据理力争的样子。”

李香草白了这王八蛋一眼,要不是你,我怎会落到如此田地,都是你这挨千刀的,死胖鱼,臭胖鱼!

“不要脸!你说的好听,这家里谁说的在理听谁的。再说,我也不能因为荷花她们还小,就独断专行,明儿长大了,成家了,她们怎么办,总不能当个总要别人拿主意的呆木头吧。更何况,荷花她们都是为了我好,做人不能没良心。”

抬眼看楞木头似的庞煜,李香草不屑的嘁了一声,摇摇手,“唉!说了你这大少爷也是不懂的。你瞧我这人,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简直是对牛弹琴。”

仿佛是还嫌打击的不够似的,摇头晃脑,满脸可惜之色,就差没在脑门上刻上“朽木不可了雕也”这几个字了。

揉揉泛着痒痒的手,庞煜深呼吸,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忍住,要忍住!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瞧着对面那偷了腥的猫一样嘚瑟着的李香草,庞煜大踏几步,抬起没受伤的手,大力的揉搓了几下对方的脑袋,直到把她的头发揉的乱糟糟,跟那鸡窝差不了多少才罢手。

见李香草涨红着脸,不住的拿眼神扫射自己,眼里喷着烧的旺旺的火苗,庞煜顿时心情舒畅了不少。嘚嘚瑟瑟的瞅着喷火龙一样的李香草,心里美滋滋的。叫你这臭丫头还敢如此,哼哼!见到了爷的厉害了吧。

“庞煜!!!”

一声大喝,李香草再也忍不住了,谁说的,那什么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的,这家伙敢揉我的头发,实在是叔可忍婶不可忍,不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家伙,还真当自己是那什么了不得的大少爷不成!

犹自气不过,见那人还不过来道歉,李香草一手叉腰,做茶壶状,厉喝道:“狗才!你……你还不给我滚过来!”

庞煜笑笑,这小丫头还真发起火来了,可惜,可惜呀!

“大姐!!!!”

见进来的荷花,庞煜又转头看了看李香草,只见她,嗖的一声坐了下去,讪笑着道:“嘿嘿……嘿嘿……大姐……大姐这是跟庞少爷闹着玩呢,没事没事。”边说边连连摆着鸡爪似的双手。

荷花闻言看向事不关己的庞煜,见他低头沉思,又狠狠瞪了一眼李香草。

李香草委屈万分,这,这都是那死胖鱼,要不是他,呜呜,荷花也不会这样对我,太伤心了。只是现在这幅样子,只能跟这无耻之徒低头了,想我大名鼎鼎的李香草,天不怕地不怕,什么时候沦落到向个臭小子低头了。呜呼哀哉,可悲!可叹!可叹呐!

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李香草清清嗓子,柔声道:“庞少爷~您说是不是啊?”边说边给那家伙使着眼色。

“呀!我说李姑娘,你这眼睛倒是怎么了?怎么眨个不停,莫不是什么病症?”

见庞煜沉默半天说出来这么一句话,李香草真想一口老血喷他脸上,无耻!无耻!忒无耻了!不但无耻,还他喵的非常小心眼!糟了……

欲哭无泪的看着把自己围成一圈的四个小豆丁,李香草死的心都有了。咬咬牙,狠狠道:“庞少爷!!”

庞煜打了个寒战,糟糕,撩拨过头了。要是不想这臭丫头秋后算账,赶紧滴,赶紧滴帮着圆了吧。

“那个……李二姑娘,许是我看错了,你家大姐方才没怎么眨眼睛。就是先前,也是我跟你家大姐开玩笑呢。本少爷见你家气氛凝重,想着给你们放松放松。嘿嘿……不用谢,不用谢哈。”

这人脑子有病(坑)!!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这剧情走不下去了捏。泪奔了,一到这两人见面的时候,落落就啰嗦起来了。这啰嗦也是病,要治的。不行,落落要狠狠心,赶紧往下走, 闺女,儿子,为娘对不起你们啊。

☆、第五十章噩耗

自觉帮了李香草一把的庞煜,要是知道上述的话是她们姐弟的心声,这小心肝定是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玻璃渣了。

可怜的庞煜既不是她们姐弟肚里的蛔虫,又不能有什么透视眼,还得意洋洋的瞄着李香草,一副爷就是这么牛的样子,等着李香草顶礼膜拜呢。

见他又抽风了,李香草也不去理会,只顾朝缓过神来的荷花低声哀求。要是被荷花记在了心上,不用说,定是十天半个月不能出门的,说不定连上个厕所什么的还给拿了尿壶来。这叫面皮薄了的李香草如何受得?

所以,赶紧地吧,把这眼前的小姑奶奶哄好,自己也就算是脱离苦海了。打定了主意,李香草更是殷勤了。

低头瞧着鞋面,嗯,鞋脏了,又该洗涮了!

暗地里拍了自己一巴掌,干什么又抽筋,首要的是赶紧把荷花给哄好才是。

清清嗓子,“嗯嗯!荷……”

“大姐~不是我说,您说了的,事情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这一次荷花也就算了的,要是还有下次,大姐您就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海河爷爷什么时候说你好了,二妹我就什么时候叫你下床,免得叫人担心。”

见李香草张嘴欲言,又接着道:“哦,对了。吃喝拉撒什么的您就放心吧,家里还有我们几个呢,总不能就饿着了。要是大姐心疼我们,就好好听话,您早些好了,我跟安安他们也早些松快些。”

李香草看着睥睨的望着自己的荷花,一时沉浸在她的女王姿态下,荷花怎么说,她怎么点头。等荷花说完了,见大姐难得老实的坐着,赞许的点了点头跟个小头目样,朝俊安几个使了眼色,叫看好大姐,这才又出去了。

俊安几个一样小绵羊样答应了,见二姐出去,自己也不敢走远,一人搬个小板凳,拖着下巴,排排坐,坐在了李香草的脚边。

“嗨!哎哎!!”

自己一个大活人总是被无视,庞煜又不甘寂寞了。两步走到发呆的李香草跟前,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娘哎……你干什么呢?”

李香草被眼前的手冷不丁的一吓,回过了神,又是一瞪眼,挖了邪笑的庞煜一眼。

满心欢喜的庞煜被李香草这一瞪,又是不是滋味起来,闷气一上来,这大少爷脾气也就自然是犯了的,一甩衣袖,哼了一声,径自找了个板凳坐下了。抬眼往外瞅着,就是不看李香草。

李香草抬手准备摸摸脑袋,被俊安三个看着,讪讪的又放下了胳膊,气闷的小声嘀咕着,“嘿!唉!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啊,唉~”

虽是双眼盯着外头,庞煜这耳朵可是放在李香草跟前的,听她这一说,好悬没当场笑出来。许是感到有些尴尬,清清嗓子,又是傲娇的哼了一声。

李香草觑眼看去,小样,姐还逗不了你了?不过,看你一大少爷千里迢迢的来了这,本姑娘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谁叫咱是好心的东道主呢。

干咳一声,先服了软,硬声硬气的喊道:“喂?”

庞煜扭了扭身子,没听到!

给自己打个气,再接再厉,“我说……”

抬起没受伤的手,伸出小指,无聊的掏了掏耳朵。哎呀!这耳朵里脏污怎如此多,不行不行,晚上得好好弄弄。

李香草伸长了脖子,见他只顾盯着光洁的小指发呆,气不打一处来,死傲娇!还嘚瑟上了,算了算了,算姐倒霉,姐一二十多岁的人了,,就不跟你这臭小子计较了。

柔了声,轻声喊道:“庞煜?庞少爷?”

仿佛是才听到李香草的喊声,庞煜身子一震,回过头来,满脸疑惑的道:“是李大姑娘叫我?”

李香草磨磨牙,真想对这装无辜的死胖鱼脖子上狠狠来上一口,喵的,太不要脸了!太无耻了!!!

顶着压力,李香草抬手揉了揉鼻子,皮笑肉不笑的道:“可不是呢。怎么?庞少爷您今儿来是真没事?”不等庞煜说话,又接着道:“要我说,您啧啧,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瞧瞧,啧啧,见天的跟那不着五六的浑人似的,没事这边逛逛,那边瞅瞅的。说来也是呢,这家里又有着金山银山的。唉!可怜我们这些穷苦人家,一年到头,能捞着个什么,还不够可怜的。唉!唉!!!”

要不是庞煜知道她手里攥着几十两银子还真当她是可怜的,听这一声一声诉苦,好不悲惨(亲妈没听出来),好不可怜。

庞煜闲闲的翻了个白眼,挥着手道:“行了行了啊,再装就不像了。咱俩你也别说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手里有几个钱,虽说比不上我,但也是不差那些的,犯得着这样干哭穷嘛。说吧,你这心里是咋想的?”

李香草简直想给这家伙竖大拇指了,瞧瞧,多上道,怪不得呢,这府城出来的就是不一样,既然如此,那多要些也就不为过吧,怎地也是个金光闪闪的冤大头不是?

眼尾瞟着李香草咕噜乱转的眼睛,庞煜能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准备狮子大开口一次呢。整整衣袖,罢了,千金难买我愿意,谁叫咱看这小丫头片子顺眼呢。

“说吧,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好东西给我?对本少爷来说,钱不是问题。”

李香草瞅着这骚包的庞煜把落在前边的一缕头发撩到肩后,立时无语了。这家伙脑子没坑吧,还有把钱往外送的?败家子!十足的一个败家子!谁有这样的儿子,还不把祖坟里的长辈都给气出来了。

眼看一座大金山在跟前,李香草犯了难。难不成自己真要背着良心坑这家伙一下?从认识到现在,李香草想想,这家伙除了嘴巴坏些,对自己这些人还是不错的,要不,算了?

“我说,你倒是说话啊?”

庞煜揉揉苦恼的眉尖,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见是不错的。本少爷今儿就大方一回,当个散财童子了,这小丫头片子居然还不领情,枉费了我一番苦心了都。

见对面的人又是不说话,李香草这毛躁性子又是急了起来。咬牙切齿的道:“我说,你哑巴了,赶紧的说噻。”

揉揉越蹙越紧的眉尖,庞煜苦笑道:“你瞧你,哪有个姑娘家的样子,不是吼就是叫的。你叫我说,你叫我说什么?我还等着你说呢。”

李香草噎了一下,一想,也是哦。

干咳一声,讪笑道:“那不是……那不是这脑袋一时糊涂给忘了的,行了行了,我说我说,这总行了吧。那……”

“少爷,少爷!!”

扑通一声,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林叔风一阵的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少爷,你赶紧回去看看吧,老爷,夫人,老爷夫人他们……他们……砰砰……少爷!”跪在地上的林叔痛哭着,不住的磕着头。

庞煜原本见林叔焦急的进来,准备打趣一二的,谁知却是听了这话,原本带笑的面容垂了下去,霍然站起身子,一个箭步走向林叔,厉喝道:“站起身来!告诉我,我爹娘他们到底怎么了?”

“老爷他们……他们……他们已然仙逝了!少爷……”闭着眼睛说完,林叔复又痛苦的低下了头。

庞煜忍着不打哆嗦,捏捏手心笑道:“林叔又跟小煜开玩笑了,小煜这才走了不到四个月,走时爹娘还好好的,怎么会说没就没了,林叔惯会笑话小煜的。”

“砰砰砰”又是三个响头,林叔抬首闭眼道:“老爷夫人真是不在了!!少爷!!!”

庞煜听他说着,忍了又忍,冲上去抓着他的衣襟恨声道:“不可能!!!我走的时候爹娘还是好好的,怎么会说没就没了?你这狗才定是欺瞒我的,说,到底是谁?给了你什么好处,叫你这样来诅咒我爹娘,叫我知道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直到这会儿被惊住的李香草才回过神来,眼看林叔要被庞煜给掐死了,也顾不得身上的伤,赶紧上去,拉住庞煜的手。感受到手底下手腕的颤抖。李香草叹了口气。

“行了!你这样冲着林叔发火有什么用。赶紧放手,问问到底是怎么了,还等着你回去呢。”

庞煜闻言看向李香草,一双赤红的眼睛里既有愤怒,又带着些惊惧,后悔,茫然无措。李香草看着心里一酸,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唉!

扶着已然丧失行动能力的庞煜坐下,转身又扶起林叔,温声道:“林叔也别怪你家少爷,关心则乱,毕竟……唉……”

林叔忙抬起头,连声答道:“要不是那叛军,老爷夫人他们也不会被……少爷,是我对不起你啊。我……”

还没等李香草问叛军的事,庞煜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爹娘把我赶了出来,就是打个架,平常也是有过的,爹娘只是上门赔礼,最多就是狠狠打我一下,也没说把我赶出来的。爹……娘……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啊啊啊!!我要去宰了他们,为我爹娘报仇!”边说边状若癫狂的往门外冲。

看着陷入疯狂的庞煜,李香草踮起脚,一巴掌扇了上去。

“你能,你能干什么去?去了也是以卵击石,白白丢掉一条性命!要是我是你爹娘,恐怕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  落落对不起你们,这章涂涂改改,老是感觉不对,今个又改了下,一看时间,晚了半个小时,是落落错了。对不起

☆、第五十一章投军

庞煜捂着脸不敢置信,良久咆哮道:“你知道什么?那是我爹娘!你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人!我爹娘被害了,死了,没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我要报仇!我要报仇!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爹!娘!孩儿不孝啊!!”

看着哭着流着泪的庞煜,李香草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虽是不能感同身受,可是,你去了能干什么?不过是叫你爹娘难过罢了。要是为了你爹娘着想,你就在这好好呆着,也不枉你爹娘……我知道这会儿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要是你真想去报仇,我也不拦着,等我准备准备,给你带些东西,你一个大家公子,恐是吃不了苦的。”

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庞煜沙哑道:“不用!没什么要准备的,即是报仇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你……罢了,既你要去我也不多说什么。只说一句,暂且留下一天,明个再走,就当为你践行了。”

定定的盯着李香草良久,庞煜沉默的点了点头。

见庞煜转身出去,李香草也没拦着,知道他这会儿要自己静一静,毕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扶着愧疚不已的林叔坐下,李香草想了想,问道:“林叔,他们真是没了吗?”

七尺的汉子,抬袖擦了擦眼角,哽咽道:“叛军南安王攻破了城门,庞府……庞府上下无一人生还。老爷……老爷他们连尸首也是找不到了的。老奴实在是愧对他们呐。”

李香草无言的听着,不敢打断一丝一毫。她是现代人,生活的二十几年中没经历过这些。纵然是在书上看过,课堂上老师讲过,也是描绘不出这些鲜血淋漓的现实。

只当自己没爹没娘已是可怜,却不想只平静了几十年的太平日子又是波澜壮阔。看着十来岁的庞煜,搁在现代还只是个上了中学的孩子,在这已是家破人亡,没了依靠。

报仇,谈何容易。自古就是成王败寇,要是那南安王成了,依着庞煜的性子又该如何?只是,自己只是一个拉扯着四个弟妹的小姑娘,既是心疼他,却又是无能为力。只能……唉!

要是,要是他参了军,大概还能留下一条命来吧。

看着大树下站着的孤独的身影,李香草走了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默默地陪着。

庞煜斜靠在树上,嘴角带笑,回忆着什么,“爹一直说我小孩心性,成不了大事,总爱拿我跟大哥二哥比,大哥十五岁就考上了举人,二哥已是名满府城的才子,就我一个,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混小子,遛鸡斗狗,合着据说是朋友的人打架斗殴,时不时去喝喝花酒,回来总是被批,重了就是一顿板子下来。

呵……说来也是好笑,爹打得越狠我越是不求饶,最后总是娘得了消息,带着丫鬟婆子过来,指天骂地的骂着爹,说是要把我打坏了就跟着去了。爹敬重娘,总是被娘缠的没有法子,最后我总能躲过一劫。

这次把我赶到这来,就是因为我在大街上打了知府小妾的外甥。爹生了好大的气,不顾娘的哀求,把我赶来了这出云城。是娘心疼我,让林叔跟了来。大哥二哥听说我要走,跪下求情,要爹不要这样做。爹不听,反倒是把他们也训了一顿,说是一个个的儿子都反了天了,要把他们也赶走的。最后还是被娘劝住了。

只是爹说,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在家里呆着了,害怕知府找上门来,害了庞家。呵,你都不知道,当时,当时我尽然梗着脖子跟爹大吵了一架,说爹越活越回去了,连一个知府都怕上了。爹当时就把我赶了出来,什么都没给带。还是娘派人追上了,把这里的房契地契什么的给了我。现在我才明白,要不是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娘怎么可能给得了我这些东西。可恨来了这里我还偷偷的咒骂过他。你说,我是不是特别不是个东西?”

闭着眼等了好一会也不见身旁人说话,庞煜睁开被水光模糊的双眼,歪着头看着一脸心疼的李香草,笑了,做了个鬼脸,调皮道:“做什么这样看着本少爷?本少爷可是看不上你这干豆芽的,还是不要想了的好。”

知道他是嘴硬,是不好意思,李香草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扯出一抹笑,“要是想哭就哭出来,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原本挺直的脊背垮了下去,已然失去亲人,半大的孩子顺着树干滑了下去,带着李香草一个趔趄,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头枕在她的肩上,喃喃道:“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被他按着伤口正待挣扎的李香草闻言停了动作,抬起手臂,缓缓的拍着他的背。

一滴一滴的水滴下,落在了脖子里,泛起一抹凉意,李香草知道,这是他哭了。

不远处站在门边看着的荷花准备上前,却是被俊安拽住了衣袖,“二姐,算了吧。大哥哥心里苦,就叫大姐先陪着吧。”荷花看了俊安一眼,见他点头,自又忙去了,还不忘抓走懵懂的桔儿两个。

清晨太阳升起,一块大石上,一只健硕的公鸡高高的昂起了脖子“哦哦哦!”

“我该走了!”

头发束起,已是换了一身衣衫的庞煜对着站在自己跟前的李香草说道。

李香草看着像是换了一个人的庞煜欲言又止。见他转过头去,不由张口喊道:“庞煜!”

前边的身子一顿,却是没回头。

“你势单力薄,还是参军去吧。即使是为了你爹娘报仇,也该是跟着别人一起上战场,毕竟人多力量大,单凭你一人恐是……”

“我会的!”

留下一句我会的,背着个小包袱的庞煜头也不回的走了。李香草默默地看着,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一天,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祈祷,祈祷老天开眼,叫他随了心,报了仇。也想着这战乱早些了了,出云城再偏,总有一天也是能被扫到的。天下太平,一句天下太平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已是不见了那人的身影,李香草摇摇身子,复又咬牙站定,受的伤重了些。

庞煜带来的悲伤大概只有李香草能够体会些,荷花她们毕竟还是个孩子,不过几天转眼已是忘了的。

“林叔,你这是做什么?”

李香草定定的看着捧出一个匣子的林叔,这个匣子她记得,是那天庞煜招人试菜的时候装金子的匣子,不是连着金子给了那大汉了?怎地又回来了。

林叔把匣子放在了桌子上,脏污的桌面配着古朴的匣子,李香草看着却是有些茫然。

“李姑娘,这是少爷走的时候叫老奴交给你的,只说他这一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的一天,金银俱是身外之物,他留着也是没用的,只说全赠予你了。”

李香草看也不看那匣子,只说道:“我知道你家少爷一走你也是要随着去的。出门在外俱是需要银钱的,这些东西我不能要,你还是带着去吧。”

林叔又把匣子往李香草跟前推了推,叹了口气,“李姑娘,老奴知道你心善,也是有大主意的。少爷走的时候你已经塞给少爷二十六两银子了,就当这是少爷报恩的吧,怎么用就看姑娘的了。

至于我,姑娘就不必担心了,我该追少爷去了,时间长了恐是追不上了。”

李香草看他坚持,知道这东西不收,他怕是不安。伸手把匣子揽了过来,“你放心去吧,告诉你家少爷,东西我会替他保管好的,哪天战乱停了,天下太平了,叫他别忘了回来取东西。”

林叔深深看了眼李香草,哑声回道:“老奴会记住的!少爷一定会回来的!!”

李香草转过头,涩声道:“既已交代给我了,你就放心吧,保重!”

庞煜走了,林叔也走了。原本泛起了一丝涟漪的小屋又陷入了平静。李香草没事就是躺在床上养养伤,间或不小心挪动了下,被荷花拎着耳朵唠叨几句。躺的骨头泛痒的时候,拉着俊安几个调戏调戏,日子过得很舒心。

要不是夜里总是惊醒,梦到庞煜身死,叛军攻过来,大概更是惬意了吧。

天一天比一天冷,已是下了几场雪了。看着外头好容易见晴的天,压抑了多时的李香草心里也是舒了口气,一展笑颜,朝俊安笑道:“赶紧滴,扶着你家伤残的大姐去外头瞅瞅,这都多长时间不见太阳了,你家大姐都快闷成霉干了。”

好容易见大姐心里舒畅,俊安也是笑眯眯的,得令扶着李香草出了门。搬了个小凳子放在门前的大树下。

虽说这些天李香草心情看着不错,可是几个小的也是敏感的,见大姐时不时的发呆,焦躁,哀声叹气的,都是小心翼翼的。大姐逗着自己几个,姐弟几个也是由着大姐的性子来,生怕大姐憋闷了,才好的身子又出了什么岔子。

毕竟大哥哥走了没几天,大姐又晕过去一次了。要不是海河爷爷说了大姐没什么大碍,姐弟几个还当大姐跟爹娘一样,又不要他们了。

还好老天保佑,大姐第二天转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落落元旦的时候结婚,这几天来上班,正在补班中,可能更新不太及时了,但落落保证一天一更还是可以的,就是时间上有点波动。

虐虐的东东落落还是不行,这一点我都差点泪奔了的,难不成落落是个BLX?

☆、第五十二章冬至

姐弟四个靠在大树下晒太阳,荷花正在灶房里煮饭。

见李香草出来,嘴一抿,笑道:“大姐惯是怕冷的,今儿怎么出来了?”

李香草摸摸鼻子讪笑道:“床上躺的身子疼,这下了几场雪,今儿天放晴,总是想出来透透气的。”

往灶台里添了根柴,荷花笑着吆喝道:“大姐总算是起来了,这眼看后天都要到冬至了。怎么过,还是要大姐拿主意的。”

冬至?这么快就冬至了?

心里惊讶时间过得快,嘴上却说:“冬至还能怎么过,包一顿饺子,热乎乎的吃了也就是了。”

荷花听李香草这样说,才想起来三奶奶前几天送来的两颗大白菜,当时自己还不好意思拿呢。这大冷的天,任谁家这菜都是不多的,一推两推,三奶奶却说过两天就用上的,那会儿自己还不太明白,今儿大姐一说,倒是想了起来。

正想着,却听大姐又说:“只是……咱家没什么配菜,这冬至不能干剁肉的。说起这肉,大姐好像是忘了跟你们说去买的,这会子村里家家户户也不能有多的了。这冬至这饺子怎么包才是?”

“大姐,前几天三奶奶送来了两颗大白菜,吃了半颗,倒是还剩下了些。”

听荷花说这,李香草才是回过神来。只是这光有白菜也是不行的,不能到头来冬至只吃白菜饺子吧。就是我自己没什么,也不能叫几个小家伙失望了。

要不我明天去城里买?不行不行,荷花她们定是不让的,到时候还是安安他们去。这大冷的天,雪又才化,路上不好走。抬手扣扣脸,李香草又陷入了为难。

“荷花咱家还有什么肉没?”

李香草不抱希望的朝荷花喊道。

“咱家哪有什么……咦?大姐,我记得炼油的时候好像你留的还有油渣的。”一说到油渣,俊安三个缩缩脖子,垂下了头。荷花笑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被安安他们三个给偷吃完了。”

“哪有?二姐冤枉人!”

桔儿不忿,忙仰起头,反驳道。

李香草瞧着,俊安兄弟两个低着头,一副我错了的样子。桔儿倒是心里不忿,仰着头,梗着脖子,大声嚷嚷着。要是忽略了她那小手不断搅着衣摆的动作,再忽略她四下里乱飘的眼睛,李香草倒是相信大概是冤枉她了。

逗弄心起,李香草笑着逗道:“呀?荷花你是真的冤枉了咱家的桔儿了。咱家桔儿除了会数钱,撒娇,这偷嘴这么难的事情她怎么会呢。肯定是老鼠,肯定是老鼠偷吃的。怪不得我前段时间躺在屋里,老是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害得我老是没睡好。真是……”

边说边偷偷瞄着桔儿,一张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泫然欲泣,看着好不可怜。

“哇……大姐欺负人!!”

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桔儿,李香草瞠目结舌,好一会没找回来话。

抬手放在桔儿的肩膀上,李香草拍了拍,涩涩道:“额……桔儿,桔儿?你别哭了。”

“哼!大姐就知道欺负桔儿,桔儿再也不喜欢大姐了!”

看着空了的手,李香草眨眨眼,再瞅瞅跑到荷花身边的桔儿,见她抱着荷花的胳膊撒娇,李香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做出大灰狼的样子缓缓引诱着呆呆的俊安两个。

“安安呐!你三妹跑了,不喜欢大姐了,叫大姐好伤心喏。你们不会也不喜欢大姐了吧?”

不等俊安两个说话,抬起袖子挨了挨眼角,偷偷沾了些口水,苦着脸接道:“我不听,我不听。我就知道安安你们也不喜欢大姐了,讨厌大姐了。呜呜……可怜的我,啊?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这会儿见着大姐老了,走不动了,就嫌弃大姐了。我就知道!我……”

捂着耳朵,边说边踢腾,长一声短一声,越说越兴奋。

咦?

摸摸脸,凉凉的,这是怎么回事?

俊康抬起小胳膊,叹息的拍了拍李香草的肩膀,安慰道:“大姐,别伤心了。大哥他们不喜欢你康康喜欢。”说完又是凑了上去,啵的一下,又在李香草脸上印了个大大的口水印。

李香草双手捂着脸,手缝里见俊康郑重其事的说着,心里甜丝丝的,就是脸上有些发烧,不好意思了。

俊安绷着个脸,看着俊康又凑了上去,恨不得把这笨蛋给拎的远远的。笨死了,没见大姐是跟你开玩笑的,笨死了,笨死了。我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弟弟?

“大哥,你也不喜欢大姐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不亲亲?”

“……”

顶着俊康纯洁无比的眼神,俊安真想化成咆哮龙啊。要不要这么天然呆啊老弟!!

“大哥?”

捂着脆弱的小心肝,对上俊康控诉的小眼神,眼一闭,凑上去亲了一下。

“哦呵呵……哦呵呵,哈哈哈,圆满了,圆满了啊。”

李香草捧着脸,梦幻般的笑着,嘴里时不时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俊安打了个哆嗦,抬手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姐又该这样了。太毁形象了!!!

“呀?!!”

看着落入怪姐姐手里的俊康,俊安是一点也不同情。留了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小身子一扭,赶紧去帮二姐端饭去吧。

“大哥!!!”

被大姐上下其手,俊康由开始的乐呵呵到后来的惊恐,正准备向大哥求救,抬头一看,大哥早就已经跑的老远了,不由悲愤的喊了一声。

“哦呵呵,康康不喊啊,康康最乖了,为了奖励康康,大姐决定,给康康几枚香喷喷的吻。”

“救命啊!!!”

“吃饭了!”

荷花见闹得有些过了,忙冲两人喊道。

李香草扫兴的放下被吓得哇哇叫的俊康,低咒一声,“没劲!”

脚刚一落地,俊康忙张开双手朝荷花跟前跑去。大姐越来越像讲的故事里的怪蜀黎了。呜呜,好可怕。

吃完饭找到了油渣,还是有不少的。李香草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加点白菜,正好能包上一顿的。

这两天没什么事,自己身子又好了。跟着荷花两个把被子褥子全抱出来,搭在麻绳上晒着。换下来的衣裳啥的也都端到河边洗了洗。

冬至这天一大早,李香草姐妹两个就忙活起来。想着晌午能吃上香喷喷的饺子,也没了做早饭的心思,合着晌午一块吃了吧。

荷花和面,李香草拿着菜刀叮叮当当剁着白菜混着的油渣。时不时的甩甩胳膊,拿着个大菜刀一下一下的剁着,时间长了,这胳膊确实是受不了。

看着菜板上的菜剁碎了,放了茱萸果、盐、酱油这些东西。又是抬起刀使劲的剁了起来。

只是这菜板上的饺子馅总是粘不到一块,要是有鸡蛋就好了。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鸡蛋,没粉子,没辣椒,这顿饺子到底成个什么样子,真是不敢保证啊。每次吃饭,咱总是无比的想念咱那时候啊。唉!什么时候才能真真正正用上这些好东西啊。

“大姐?你发什么愣呢?看看我这面和的怎么样?”

被荷花手肘一拐,李香草回过神来。伸手摸摸光滑的面团,笑道:“不错,可以了。我这馅也剁好了,这就包吧。”

一听到要包饺子,俊安三个小家伙忙搬了凳子过来,围着灶房里唯一的一个桌子团团坐下。

李香草见状笑道:“干什么?这就上手不成?赶紧去把你们的手都给我去洗洗。瞧瞧你们那小爪子,一个个都脏成什么样了?”

趁着俊安他们洗手的功夫,李香草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擀面杖,这还是前天说要吃饺子,才想起来擀面杖还没有,昨天现做的。也不知道合用不合用,赶鸭子上架,这会只能硬着头皮上,先试试了。

拿出来盆里的面团,放在案板上,撒了一层面,双手又揉了起来。面团拉长,拿过菜刀,一刀刀的切成两厘米厚的小团,撒上面,扒拉到一边。

招呼俊康过来,叫俊安抱着他坐在高高的板凳上,指着面团笑着说:“康康,大姐决定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这些面团,你要跟大姐这样,一个一个的给他按瘪,能做到吗?”

边说着边示范,俊康看了一会点点头,“嗯!康康知道了。”

李香草停手,见他有模有样的按着小面团,笑着夸奖道:“康康最棒了,就是这样的。”

安顿好俊康,李香草朝跃跃欲试的三个人笑着说:“康康按面团,你们几个也跑不掉,都要包饺子的,要比赛的,谁包的多,有奖励呦~”

“放心吧大姐!”

三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的回答顿时逗笑了李香草。拿来三双筷子,一人一双递了过去。低头擀着面皮,不一会儿已是出来了一个薄薄的圆圆的面片,扔的离荷花三人近些,又是低下了头。

许是三个还不会包,擀了三个面皮还是放在桌上没动。李香草拿过一个,笑道:“既是不会,大姐教的要好好看看哦。”

左手托着面皮,右手拿着筷子夹了些馅料,放在面皮的正中间,面皮一合,从左边捏到右边,又从右边捏到左边,拇指放在中间一弯,一个饺子已经出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包饺子,落落是会的,每次都要捏两遍,就是怕饺子漏了。

☆、第五十三章吃饺子

托着手里白胖的饺子,李香草眼一斜,颇有些沾沾自喜的说:“看到没?大姐手里这饺子不错吧。瞅瞅你们,手里弄得都是啥?没看头。”

三个小家伙闻言抬起头,望望大姐手里的饺子,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额,确实是不太美观哈。

手一缩,赶紧都扔在了案板上。

李香草偷笑,干咳一声,“好啦,大姐教你们包个与众不同的。”

说着又拿起刚擀好的面皮,掂在手里,筷子夹了些饺馅,还是方才的样子,只不过是把两个角捏在了一起,托在手里笑呵呵的说:“看到没?这就是另外一种包法,知道这叫什么不?”

……

恨铁不成钢的把四个小家伙都瞅了一遍,泄气道:“笨呐!看不出来这像元宝吗?”

见四个小家伙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李香草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仰天长叹:“唉!大姐忘了,你们是不认识元宝的,白嘚瑟了都。”

四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争先恐后上去安慰。

“大姐我认得的。”

“大姐你说了就认得了。”

……

“停停停!大姐知道了,大姐知道了,赶紧去包饺子去,要不晚上就没吃的了哈。”左摇右晃,李香草差点被几个给摇下凳子去。

呼啦一下,围在李香草跟前的几个赶紧坐了回去。

“二姐,你看是不是这样包的?”

“嗯,对了。唉唉唉!安安,你那不对,该是这样的。”

“哦,还是二姐聪明,安安不如。康康,你那面团按的不圆啊,赶紧重按。”

“知道了,大哥!”

……

重重出了口气,李香草磨磨牙,臭小孩!鄙视你们!哼哼!

人多力量大,果然是不错的,两刻钟的时间,一案板的饺子已经包好了。面跟饺子馅不多不少,都是正好用完,叫李香草又好好的在弟妹跟前炫耀了一番。

晚上煮饺子的时候,李香草烧着火,荷花几个围在灶台前,撑着个小脑袋一眨不眨的看着,间或吞吞口水。

被锅盖盖着的锅里冒了大热气,李香草站起身掀开锅盖,吹了吹热气,见锅里的水已经沸腾,赶紧把饺子倒了进去。掂起大勺子在锅里推了推,盖上了锅盖。

荷花烧着火,闲着没事,把碗擦了擦,一个个排在锅台上排好。

眼见锅里又冒了大热气,赶紧舀了半瓢凉水,掀开锅盖,把凉水倒了进去,复又盖上盖子。

转身见俊安三个都站在自己身后,顿时吓了一跳。捏了捏小家伙的脸,笑道:“好了好了,看你们这些个小馋猫馋成什么样子了,再等锅开,大姐再点一次水就成了,再等等啊。”

昂着头的三个小家伙闻言垂下了脑袋,唉!还要等一等啊,肚子好饿的。

李香草荷花两姐妹对视一眼,耸耸肩,得!等着吧!

“大姐!锅开了!”

李香草闻言赶紧转过身去,舀水,掀锅盖,倒水,推饺子,盖锅盖一气呵成。

“大姐不是好了吗?”

闻听俊康控诉的小声音,李香草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来。见三个小家伙俱是大姐骗人的眼神,李香草压力好大。

干笑一声,双掌一拍笑道:“额,原本是好了的,只是大姐刚刚又看了看,总是感觉有些不熟,这,这才又煮了一会儿。难不成你们喜欢吃生的?”

“我……”

“大姐,锅又开了!”

李香草忙转过身,笑看着荷花,二妹还是你上道,每次都是解救大姐于水火啊。

荷花抬抬下巴,赶紧滴,锅快漫出来了。

顺着荷花的眼神看向灶台,李香草惊叫一声,舀水,掀锅盖,倒水,又是一气呵成,只不过这一次没再盖盖子。

叫荷花停了火,一人碗里捞了一个,依次把碗递给三个等得辛苦的小家伙,笑道:“赶紧尝尝熟了没有。”

“熟啦……”

“咕嘟~”

荷花捂着肚子,看着李香草嘿嘿干笑,“大姐,我也饿了。”

饺子都熟了,这多余的废话也不说了,赶紧开吃吧。给三个小家伙吃着,李香草赶紧给荷花盛了一碗,递给她,“趁热吃吧。”荷花接了碗,正好三个小家伙也是吃完了饺子,赶紧又一人盛了一碗。

“都赶紧吃,吃完了还盛,要不一会儿锅里的饺子就破皮了。”

安顿好弟妹,李香草自己也盛了一碗,也不坐,蹲在地上扒拉起来。吃完饺子,身上暖洋洋的,还别说,驱寒了的。

乘着这股热乎劲,姐弟五个赶紧洗了脸洗了脚,哆嗦着上床躺着了,嘶嘶的声音,屋里还是有些凉的。不过幸好还是晒了被子的,要不这被窝里跟那冰窖可是有一拼的。

各自裹好被子,上牙打下牙的暖了一会儿,被窝里也是暖和了。小孩子火力旺,吃饱喝足,精神头又上来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姐弟几个说着话,笑笑闹闹一阵子。

“大姐,你说这冬至为啥要吃饺子呢?”外间被窝里的俊安仰躺在床上,疑惑的问。

“对啊大姐,为什么呢?”

“康康,赶紧给我躺好,动来动去,好容易暖了的被窝又叫你灌进来一股凉风。”

撅着屁股翻了翻身的俊康被大哥一个胳膊给压趴下了,扭扭身子,窝在大哥怀里安静的趴着。

“这个啊,等大姐想想哈。”

几个小家伙不说话,单等着大姐说说这冬至吃饺子的来源。

抠抠脸,李香草在脑袋里边捡了捡,“说这冬至要吃饺子是有来历的,你们先跟大姐说说,这饺子像什么?不说大姐教你们包的元宝,就是那饺子,像什么?”

“月牙!”

“不对!”

“豆角!”

“不对!”

“镰刀!”

“不对!”

……

“大姐猜不出来了,你就直说了吧!”

李香草偷笑,呵呵,猜不出来吧。“你们看那饺子像不像耳朵?据说啊,以前冬天很冷很冷,比现在冷多了,一出门耳朵都要冻掉的。”

“真的?”

听着俊安不相信的问话,李香草心中的小恶魔又跑了出来,邪恶一笑,“那是!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啊,解手都不敢出去的。据说有一个小男孩不信,晚上解手的时候出去了,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

……

又是一阵沉默,李香草撑不住了,气呼呼道:“干嘛不说话,都睡了不成!”

“大姐你就说吧,我们都猜不到!”

被荷花噎了一下,李香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讨厌!真不可爱,还想多嘚瑟一下呢。“那小男孩出去尿尿,然后尿出来的尿被冻住了,冻在了小鸡鸡上!哈哈哈,好玩吧。哈哈哈……”

笑了一会儿的李香草慢慢的停了笑声,气哼哼的问:“我说你们怎么不笑呢?讨厌~”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俊安两个默默地伸手进了被窝,摸了摸自己的小茶壶。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歇了下去,哎呦我滴个娘哎,好歹还是好好在的,要是被冻住,额……

“哎呀~荷花你干嘛踢我?”

荷花凉飕飕的说:“大姐,不是说好了讲冬至吃饺子的事吗?你看你给扯到哪里去了?”

自知理亏,李香草摸摸耳朵,“说这冬至吃饺子啊,要先说冬至是怎么来的。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日南至,日短之至,日影长之至,故曰“冬至”。就是说这一天是天最短,夜最长的时候。

至于说到吃饺子嘛,据说这吃饺子来源于好早好早以前有一个神医,他医术高明,辞官回乡的时候正是冬天,一路上见自己的乡邻面黄肌瘦,饥寒交迫,不少人都冻烂了耳朵,心里甚是痛苦。然后叫他的弟子,就地搭起了大帐篷,支起大锅,在冬至那天用自己的秘方“祛寒娇耳汤”给乡邻们医治冻疮。

他把羊肉、辛辣的茱萸和一些驱寒药材放在锅里熬煮。然后以后又将羊肉、药物捞出来切碎,用面包成耳朵样的“娇耳”,煮熟后,分给来求药的人每人两只“娇耳”,一大碗肉汤。人们吃了“娇耳”,喝了“祛寒汤”,浑身暖和,两耳发热,冻伤的耳朵都治好了。后人学着“娇耳”的样子,包成食物,也叫“饺子”或“扁食”。

所以嘛,冬至吃饺子就是这样来的。当然,上面大姐说的那些都是听老一辈人说的,具体大姐也是不知道的。”

停了一会,俊安抱怨道:“大姐,你知道不?原本听了你的话我好崇拜你,感觉你知道的好多呀,可是你最后一句话真叫人失望了,太讨厌了。我就知道,大姐你绝对说不出这么有水平的话!”

李香草正沾沾自喜呢,被俊安这样一说,玻璃心碎了一地,“你个臭小子还不赶紧睡,都什么时候了,都睡觉去!哼!以后再也不给你们讲了,就会打击你家大姐。”

“睡吧睡吧,大姐又傲娇了。”

“桔儿~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额,我睡着了!”

“你!”

“哈哈……”

听完了故事,四个小家伙心满意足的睡了,不一会儿响起了细微的鼾声。

作者有话要说:  额,实在是对不起啦亲们,原本说好了日更的,可是老板派去出差了,今天才回来。落落就不明白了,我一小小的店面销售,坑爹的怎么是我出差呢,诅咒老板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原谅我吧,真不是我想这样的啊啊啊。呜呜……

☆、第五十四章串门

天才放晴,地上还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说了去城里看看庞煜托付的酒楼的,因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再加上天公不作美,一直未能成行。

“唉!”

李香草看看门外的雪,叹了口气,“罢了,再等等吧。”

如此又过了五六天,地上的积雪已经化尽,路上也是尽干了的。李香草领着几个孩子,摇摇的去了村长李海德家。

对着大开的院门,李香草忙喊道:“三爷爷在家不?”

“在在在,香草来了?赶紧进来。”

正对着大门的堂屋门一开,收拾的干净整洁的陈氏走了出来。上前两步接过俊康搂在怀里,啵啵两口亲在了脸颊上。转身领着姐弟四个往屋里走。

“香草丫头身子可是大好了?早说着要去看你的,就是你家荷花不让,说是大雪天怪冷的,不好叫我们受了风了。要我说,你家几个孩子就是太外道了。咱们都是什么关系,这孙女身子不好,当爷爷奶奶的还不能去了?来来来,赶紧进来烤火。这天儿虽说是见晴了,可是这风刮的飕飕的,我跟你三爷爷年纪大了,可是受不了这罪的。”

边说边走,进屋就招呼着李香草姐弟坐下烤火。把俊康递给张着手的儿媳桂氏,笑道:“你招呼着你侄子侄女,我去拿些瓜子过来。”

李香草忙站了起来,拉住陈氏道:“三奶奶赶紧坐下吧。这吃了早饭才来的,你就给拿吃的,这肚子可是没有地方装了。”

陈氏拍拍李香草的手,笑呵呵的道:“你呀!多长时候不见你们几个过来,就这来了还能不吃点东西,茶水什么的我也就不给你倒了,要是渴了自己来就是了。前几天你小叔回来,买了些瓜子,说是给我们这当老的吃的。要我说,我跟你三爷爷年纪大了,可是不耐烦嗑那劳什子的。你大婶他们也不爱吃,放那多长时间不吃一个的,今儿你们姐弟几个来可是正好了的。”

李香草拉着陈氏的衣袖迟疑道:“这……”

轻轻挥掉李香草的手,陈氏笑道:“什么这呀那呀的,赶紧给我老实坐下,再这样客气三奶奶可是不高兴了。”

见陈氏坚持,李香草无奈,挠挠脑袋,嘿嘿笑了声,老老实实的坐下了。只是屁股一扭一扭的,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意味。

没多会功夫,陈氏已经端了个盘子过来,里面满满的堆了一盘子的瓜子,往姐弟几个跟前一递,眯着眼笑道:“赶紧地,伸手抓些。”

看着三个小家伙俱是望向李香草,不由又是一笑,望着李香草取笑道:“怎么?我这瓜子还是卖不出去了不成。一个个这样看着你大姐,听三奶奶的话,咱不理你大姐,自己吃。”

李香草苦笑一声,“三奶奶说笑了。”又看向荷花三个,摸摸俊安的脑袋,柔声道:“既是三奶奶给的就接住吧,别忘了道谢就是了。”

荷花三个依次伸出小手抓了些瓜子,甜甜的道了谢。又是惹得陈氏哈哈大笑,放下瓜子抱住桔儿亲个不住。转头对着儿媳桂氏道:“看看,你瞅瞅人家这一家子,一个个小小年纪听话的不得了。难得的是还懂理,就是不知道香草丫头怎么□□的。可不跟咱家那个宝贝蛋似的,说不得一点,哭起来个没完的。”

桂氏一面剥着手里的瓜子,一面照看着怀里的俊康,填进俊康嘴里一个瓜子,得了他一个软软糯糯的“谢谢婶子”,脸上又是笑开了花。手里的动作不停,低着头给俊康喂瓜子,闻言笑道:“可不是呢。要我说香草他们家这家教就是好。原本还当……哎,没办法,谁叫好孩子都生在了他们家。娘啊,咱们就只能看着了。”

逗着怀里的桔儿,听了儿媳这话,陈氏瞪了桂氏一眼,忙叫她改了口,打岔道:“你说的这就不对了,什么他家我家的,喊你个婶娘,叫我个奶奶,这几个都是咱家的。你说对不对呀,小桔儿。”

桔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忙道:“大姐家的,大姐家的!”

陈氏把桔儿往怀里又搂了搂,香了一口,笑道:“哈哈哈,是是是,你们大姐家的。这个小鬼灵精,可不好糊弄着呢。”

又说笑了一会儿,还不见李海德父子,李香草不由开口问道:“三奶奶怎么不见三爷爷,大伯他们呢?”

“他们呐,这大冷天的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一块凑着侃大山去了。咋?香草你有事呢?”

被陈氏一问,李香草不好意思起来,垂着头,踢踢脚下的地面,低声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孙女家没什么菜了,准备去城里看看,能不能买些白菜什么的回来,冬天也好放着。您也知道,我家没菜园,不管是地瓜还是什么的,都是没有的,趁着天晴,还不是太晚,就想去城里瞅瞅,看能不能捡个漏什么的。”

陈氏沉吟片刻,道:“大冷天的去城里干啥?也不怕冻着。你家几个小家伙也吃不了多少的,正好今年三奶奶家白菜,萝卜多收了些,一会叫你俊涛哥给你送过去。”

李香草猛一抬头,眼里的湿气蒙了眼睛,连连摆手道:“三奶奶不用了,不用了。您家人多,总是要用的,再说这再有几个月都过年了,总能应个急的。”

见陈氏满脸不高兴,站起身走向陈氏,蹲下,手轻搭在陈氏腿上,撒娇道:“三奶奶,知道您是心疼孙女呢。只是您也知道,前段时间那德胜楼的庞少爷来了,说是为了感谢孙女给他找了个大厨,特特给了孙女二两银子呢。”

陈氏脸色转好,惊疑的问:“可是真的?”

李香草大睁着双眼,眨巴眨巴,定定道:“可不是呢?孙女还能骗三奶奶不成?说来还多亏了小叔呢。明儿进城怎么着也该给小叔磕个头,好好谢谢小叔呢。我还听那庞少爷说,小叔烧菜的手艺就是府城的大酒楼里也不见得有几个呢。瞧瞧,可是该三奶奶你们享福的时候了。”

“哎呦~那可敢情好呢。什么多亏了你小叔,要不是你长了个心眼,跟那东家说了,这大好的事哪能落到你小叔身上,说来我这老婆子还要代你小叔赶紧谢了你呢。”

李香草真真假假的说着,哄得陈氏红光满面,一叠声的笑个不停。

“咳咳!这是做啥呢?瞧你这老婆子笑得,老远都听着了。”

房门被打开,灌进来一股凉风,逆着光,李海德父子两个走了进来。

李香草姐弟几个忙站了起来,“三爷爷,大伯好!”

“哎!好好好。”

“你个死老头子,还不赶紧把门关上,可冷死个人的。”

当着小辈的面被自家老婆子呵斥一声,李海德也不气恼,嘿嘿笑着,抽了左侧站着的李永平一巴掌,“臭小子还不赶紧关门?要是冻着俊安他们,看我跟你娘不给你脸子看!”

额,李永平无奈的看了自家老父亲一眼,得!谁叫人家是咱爹呢,赶紧地吧。转身关了门,做出个孝子的样又把李海德扶着坐下,殷勤的问,渴不渴啦,要不要喝水啦等等等等。

李香草几个看着好笑,一直憋着,没敢真笑出来。

“行了,我说你爷俩这是做给谁看呢。瞧把香草丫头她们笑的,也不知羞。”笑呵呵的替李海德爷俩遮掩完,又说道:“老大,明个你有啥事没?要是没个啥事,带着你香草侄女去城里看看。正好娘给三小子准备了些过冬的衣裳,这天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他在哪咋样了。”

“香草她们要去城里?那感情好。明天儿子没什么事,就带着去了吧。三弟在那你就放心吧,多大个人了还能照顾不上自己?”

把怀里的桔儿朝上搂了搂,陈氏白了儿子一眼,“不过白嘱咐一句罢了,叫你说了这些,倒是我这做娘的不对了。”

见陈氏动气,李香草正要说什么,不防李海德开了口,“你娘俩要斗嘴什么时候都行,这会儿逞什么能,看把我这小孙孙吓的。来来来,康小子,叫三爷爷抱抱。”

说着伸出两掌,对着拍了拍,张着手要抱儿媳妇怀里的俊康。

俊康小脑袋一抬,怯怯的看向桂氏。惹得桂氏又是喜得跟什么似地,抱着俊康不撒手,扭着脑袋看向自家婆婆笑道:“娘~你看爹,我不过就抱了康小子这一会功夫,爹就来跟我抢,你快说说爹去。”

陈氏从善如流,向着儿媳妇,对张着手的李海德轻斥一声,“哦,这康小子是你乖孙孙,我这安小子就不是了?要是你嫌弃了,赶紧还出去吧,我们看着也是心烦。”

李海德又被自家老婆子噎了一番,没奈何,只得讪讪的放下了手。

“三奶奶,安安已经长大了,是个小男子汉了,再叫三爷爷抱着就太不像话了。再说,安安又比小弟大了些许,三爷爷抱着,要是累着三爷爷了,安安心里不安的。知道你们疼我,安安也不能不为三爷爷想想。”

陈氏被俊安这番话说得一愣,过了一会指着俊安哈哈笑道:“不错不错,咱家安安长大了,再过几年就能娶媳妇了。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额,昨天跟朋友聚会,喝多了,这章传晚了,对不起了。

☆、第五十五章受气

别说陈氏笑得开心,就是李海德他们听了这话也是哈哈大笑起来,羞得俊安一扭头钻进了李香草的怀里,任人怎么哄也是不出来的。

说说笑笑间时间也是过得飞快,没怎么感觉已经是晌午时分。李香草姐弟几个站起身,向李海德一家告别。

时间长了,也是知道李家姐弟的性子,陈氏婆媳也没有很留。一人抱着一个小家伙,送出门来。

放下桔儿姐弟两个,陈氏又特特嘱咐了李香草几句,无外乎就是明个什么时间等着,路上冷多穿些衣裳罢了。

李香草冲陈氏婆媳摇摇手,笑道:“知道了,三奶奶,你就放心吧。明个我跟安安我们两个一定穿的厚厚的,叫三奶奶好好看看。眼看都晌午了,也就不打扰三奶奶了,您跟桂婶子您们赶紧回去吧。”

陈氏笑看着李香草说话,待她说完,这才笑眯眯的摆手,叫她们回去,临走临走又嘱咐了句,“地滑,路上小心。”

回了家姐弟几个闲着无事,荷花她们又嚷着叫李香草讲故事,没奈何,这做人大姐的,总要做个表率出来。搬了个小凳,姐弟几个晒着冬日的太阳,围坐着。搜肠刮肚,拉拉杂杂一堆东西讲下来,也是快日落西山的时候了。

趁着最后一抹夕阳,李家赶紧做了饭,热乎乎的吃了。这一天也就这样过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李香草细细的想着心事。见天的坐吃山空可是不好的,只是这正是大冬天农闲的时候,哪能有什么赚钱的门道?掰着手指头算着,屋里的菜也是没了的。明天去镇上好好逛逛,买些萝卜白菜什么的。回来萝卜切成干,晒了,也能多放些时候。

就是白菜,到底是穿个绳直接挂着,还是买些盐给腌渍了,总是拿不定主意。

萝卜,白菜买些,凑合到过年,等开了年正好在屋前边开块空地,到时候种点菜什么的,要不然这光进不出的,叫着村里人知道了,还以为得了什么金山银山呢,到时候又是好大一股风波,搅得人心烦。

噢,对了,明天还得去德胜楼看看,人家把东西给了自己,就当是托付的,也该去看看的。只是不知道那德胜楼没了东家,也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唉!那个臭小子也是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但愿一切都好吧。

盘盘算算间,李香草打了好一会哈欠,迷迷糊糊的盖着被子睡了过去。

“喔喔喔……”

又是一天的开始,高昂着头的雄鸡已经站在了墙头、岩石上开始了新一天的打鸣。

位于小河边的一户人家,嘎吱一声,门被从里大开,探头探脑伸出来了个包包头的小姑娘,对着由东方升起的太阳眯了眯眼,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小手把门大开,朝里头吆喝着,“太阳公公出来喽,再不起来要晒到屁股喽~”

“大姐~你能不能先出去,顺便把门带上,这,这成天的看着我跟康康两个换衣裳成了什么样子?也不害臊!”一个清亮的小嗓子不无抱怨的说。

李香草吐吐舌头,转身,出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好了好了,大姐出来了。我可跟你们几个小不点说啊,今天说好了去城里的,一个个给我麻溜点,要是谁慢了点,我可是就不带了啊。”话音还没落,吱呀一声,门又被打开了,跑出来个三四岁的小姑娘,一双大眼滴溜溜的转,赶紧凑到李香草跟前,嘿嘿傻笑。

“桔儿!你个臭丫头,又不关门!!!”

额,灶台前的两姐妹对视一眼,嘿嘿笑着吐了吐舌头。

李香草嘿了一声,吐槽道:“你大哥就是这臭样,美得不是的,还天天什么避嫌,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恶,我是他姐,你是他妹,避个毛的闲啊。”

跟在大姐身后做个小尾巴的桔儿接道:“咦?!!大姐,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从立志读书考功名那天开始,天天那大道理小道理全都挂在嘴上,见天装的跟小大人似的,忒没劲了。喏,昨天还说什么,‘桔儿,你一个女孩家家,不能成天的跟你小弟瞎胡闹,要文静些。’大姐你都不知道,这都还没让大哥进学呢他都这样,要是进了学,可不跟那人家说的酸秀才似的,见天的说话叫人倒牙。”

锅里添了水,倒了米,李香草擦擦手,抱着桔儿坐在灶台前烧火,手指点着桔儿的小脑门笑道:“啧啧啧,我可不知道的,咱家桔儿也成了个小人精儿了,瞧瞧这一条条,一句句的,就是你大姐我也说不出来的。给大姐说说,这莫不是晚上做梦周公教的多了,这伶牙俐齿的叫人一句反驳不得。”

被大姐取笑,桔儿立马不依了。搂着大姐的脖子,扭股糖似的撒起娇来。

“这话可不是桔儿说的,是二姐说的,二姐还说了大哥越来越像个小老头了,一点都不好玩了……”

李香草哭笑不得的任桔儿搂着脖子,十分辛苦的偏着脑袋看着锅里的火,好容易等桔儿巴拉巴拉说完了,拍拍小家伙的脑袋笑道:“大姐知道咱们桔儿是好姑娘,可是好姑娘啊,咱能不能先起来呢,大姐要看看锅里的粥好了没有呢。”

“哼!大姐真是,亏桔儿穿好了衣裳就过来陪大姐的,这倒好了,还赶起人来了,桔儿走就是了,我回屋找二姐去,不跟大姐玩了。”炮仗似的说完话,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的跑了回去。

李香草笑着摇摇头,“这小丫头片子。”语气里有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

今天说好了要去城里的,晌午定是回不来了。李香草琢磨着又做了四个饼带在身上。炒的菜照例还是之前晒干的麻子菜。

姐弟五个洗洗漱漱,坐下吃完了饭,也没用上多长时间。

打发荷花她们先去村长家,李香草洗完碗筷,门落了锁,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这才背着背篓朝村长家走去。

还没走到村长家,就见几个人都等着了。李香草不由得加快了步子,上前一个个打了招呼,走到荷花几个身边站好,面带微笑的听着村里的媳妇们闲聊。

“咦?这不是永义家的几个娃吗?这都去城里干什么去?”仿佛是才看到李香草姐弟,一个媳妇指着李香草惊声道。

本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李香草笑笑,并不搭腔。

“呀!”又是一声惊叫,“你还不知道呢,人家可是不得了,早就攀上了什么有钱人家了,前儿不是还有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小公子过来的,可是在人家家里住了好些天呢。我可是见走的时候身上的衣裳补丁摞补丁的,肯定是把那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了香草她们了。”仿若是不经意的,轻声问:“香草丫头,怎么没把那好衣裳给你弟改改穿上。啧啧,那衣裳,我长这么大也就在城里有名的裁缝铺里见过。你们不知道,那布可是十两银子一尺呢。”

“呦!是吗?”

“可不是咋地!!”

“香草丫头大造化了,明儿个做了那有钱人家的姨太太可别忘了咱这些穷亲戚呢,手指缝里漏漏,也够咱们这些人吃上好些年的。”

“你……”

李香草一把拉住了往上冲的桔儿,轻摇了摇头。桔儿看看大姐,眼泪巴巴的退了回来,只是垂着头,不再说话。

“哎呦呦!!这又是怎么地。瞧见没?这巴结上了人可就是不一样了,连这脾气都养成了小姐样了。怎么着,还等着冲上来打我了?你也不看看,就是我不是你那长辈,你凭什么打我。简直是笑话!”

李香草深吸一口气,笑道:“二嫂子哪里的话,桔儿年纪还小,您怎好跟个小孩子计较,要是说出去,可不就丢了面子。”

那媳妇攥着衣袖的手一紧,呵呵笑了声,“怪不得能骑到长辈头上,这伶牙俐齿,可是不错的!”说完不再搭理她们,转头跟着身边的媳妇说起了针线。

“大姐,你做什么拦着我!看她说的那话,是人能说出来的?”

李香草抚了抚桔儿的衣襟,把各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噙着笑道:“做什么这么计较,瞧你大哥都没说啥。”

小俊安背着手,顶着桔儿望过来谴责的目光,干咳一声,嘟囔道:“难不成狗咬你一口,你还再咬回去?”

桔儿哪里听得出话里的深意,气鼓鼓的指着俊安向李香草告起状来,“大姐~你听大哥说的话。大哥坏!”

李香草赶紧抱着桔儿哄着,“好好好,大哥坏!等会大姐替你打他,好不好?”

“嗯!!”

“扑哧!”

“你……小小年纪说话如此恶毒,待我好好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

原本这话没听出来不对味的地方,被众人一笑,这脸上再也挂不住,疾走两步,上前扬起胳膊冲着俊安就要落下来。李香草哪里料得这人如此,眼睁睁的看着巴掌急急下落。

“俊成家的你干什么?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计较?”

一声大喝止住了下落的巴掌,年轻媳妇咬咬牙,恨恨地瞪了昂着头的俊安一眼,眼底的寒意叫人望着生寒。

作者有话要说:  稳定更新,10点,哦哦哦,落落终于稳定一次了。大概以后都能稳定?只要咱家老板不要再出神马幺蛾子就成。

☆、第五十六章夫妻闲话

把那媳妇呵斥下去,陈氏由儿媳桂氏搀着走了过来。走到那媳妇跟前时,轻飘飘一句,“家里家务什不收拾,见天的搬弄是非,要不是你婆婆常年卧病在床,受不得气,我非好好说道说道她不可,看看你这成了什么样子?有那操心别人家的闲心,还不如给你男人收拾收拾。一个大男人家,你看看出门在外都成了什么样子!!

这还杵在这干啥?有啥要带的直说给你桂婶子就是了,年纪轻轻不在家孝顺公婆,服侍男人,成天的往外跑个什么?还不够丢人现眼的,赶紧说完了赶紧回去,看着你这样子都生气,也不知道我那成孙子造了什么孽,寻来了你这恁爱搬弄是非的婆娘。”

一番话直说的那媳妇脸色青一块红一块的,看着好不叫人解气。

原因着陈氏过来大气不敢出一下的众媳妇一听这话,你看我我看你,憋着笑,一敢不敢笑出声来,生怕一会儿这排头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许是自己也感到站在这叫人笑话,年轻媳妇转身捂着脸跑了出去。

见那媳妇走得远了,陈氏转身看着余下几人,“你们要带什么自跟你桂婶子说,我是不管什么事的!”撂下这一句话,也不管她们怎么想,抬步走到俊安跟前,弯下身子,捏捏俊安的小脸,心疼道:“瞧成小子家的把你给吓得,小脸都白了,快来叫奶奶看看。”

俊安一头撞在了陈氏怀里,扑楞着小脑袋,软糯的说:“哪有被吓着了,二嫂子这是在教安安做人的道理呢。就是不知道二嫂子为啥举手打安安,难道是安安惹了二嫂子生气,等回来我要赶紧去赔礼哩,要不人家又要说安安是有娘生,没娘教的了。”

陈氏一听又是心疼的不得了,把俊安按在自己怀里,抬眼狠狠瞪了围着不走的媳妇一眼。

低头摩挲着俊安的小脑袋,笑道:“谁敢这样说我家安小子,叫奶奶知道了可是不依。我这把老骨头也还是能用的,要是叫我知道,定是要找上门去的!”

磨磨蹭蹭不愿意离开的几人,见此情景哪还有不明白的,这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会儿俱是脸上火烧似的,红着脸,一个个的打个招呼,赶紧离开了。

“早知道不跟俊成家的一道走了,要不今儿还能搭个车去城里转转,来回能省着两个铜板呢。”

“可不是!!”

……

李香草耳里听着,垂着头讽刺的笑了笑。抬头拉了拉桂氏的衣角,“婶子,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桂氏低头笑道:“别慌,等着你永平叔出来。要我说你永平叔也太墨迹了,掉到茅坑里了不成?”

李香草捂着嘴哧哧笑了起来,指着桂氏身后甜甜的喊道:“永平叔!!”

李永平拿着套着牛的牛套绳走了过来,到了桂氏身边轻斥道:“瞎说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着把牛车套上?”

“哎!知道了!”答完话,又点了点李香草的脑门,笑道:“小机灵鬼,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李香草一个转身,躲在了捂着嘴笑的荷花身后,还不忘朝桂氏做个鬼脸。

桂氏佯装生气的跺跺脚,伸手遥遥指着李香草姐妹,气道:“好哇,一个个的就知道逗你婶子,你们给我等着,一会可是一个都跑不掉的!”

“媳妇儿~还不赶紧过来帮忙,这牛我一个弄不住了。”

桂氏转身答道:“来了来了,催什么催,方才也不见你急。这会做出这个样子给谁看呢?”说着走到李永平跟前,接过缰绳。

李永平赶紧赔笑,“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不是真弄不了了的?”

桂氏白了腆着脸的自家男人一眼,遥看着自家婆婆跟着几个小家伙的互动,笑着说:“罢了!我还不知道你,真当我会怎么着了香草她们?还不是看着几个小家伙好玩,准备逗逗的?要是咱家涛小子有他们这活泼劲,我也就好了。”

“你呀!咱家涛小子都多大了?要是真跟香草姐弟似的,那会儿你又头疼了。你要是喜欢,咱俩就再生一个,大点了不也就活泼了,到时候又闹的你头疼。”

桂氏听他这没脸没皮的话,顿时羞红了脸,抬脚恨恨地踩在了男人脚上,咬牙道:“你这浑人,这话说得,咱家闺女还小这,再要一个,你莫不是想磨死我呢?”

“哎呦呦~我地姑奶奶耶,你赶紧松脚!”

等桂氏踩过瘾,松了脚,李永平嘶嘶两声,踮了踮脚,缓过那会疼。

“哎,我说,咱把咱家小妞妞放在家里成不成啊,涛小子能照顾的住?”

桂氏牵着他已经套好的牛走到牛车边站定,催促道:“过来把牛车套上。你自己的儿子闺女你还不知道?你那闺女粘大哥可是粘的很呢,我这当娘的都退了一步了。臭小子天天没个言语的!我就不信了,等咱回来你看把,那臭小子定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李永平陪着笑,心里暗暗为自家大儿子祈祷,只是想想涛小子对上小妹瘫着个脸,一动不敢动的样子,怎么想怎么可乐啊。叫你臭小子天天顶个憨厚的样子给你老爹捣乱,这会你爹也是顾不了你了。

“哎呦!”

越想越是眉飞色舞,冷不防被自家媳妇手肘拐了一下,李永平捂着肋骨斜了桂氏一眼,干嘛呢?

桂氏翻了翻眼皮,努努嘴,没看见孩子们的脸色吗?

李永平顺着自家媳妇的视线往那看去,就见五个小家伙窃窃私语的说着什么,只是中间隐约飘来一句,“大概是永平叔眼睛里进沙子了?!”

“……脸呢?”

“额,进沙子不好揉,就动了动脸。”

由着自家媳妇看热闹,李永平干咳一声,大步上前抱起了俊安扛在肩上,吆喝一声,“走喽!我们去城里喽!!”

把三个小的一个个都抱进车里,不等自己扶自家老娘,香草姐妹俩已经一人一个上了马车来。待几个人都坐好,李永平吆喝一声,轻甩着鞭子,慢慢的启程了。

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坐在车里也不感觉时间难熬。只转眼间进了城,倒惹得俊安俩兄弟睁着大眼,惊奇不已。

“恁快?!!”

小俊康嘴快,马车还未停稳,这一句感叹直接冲口而出。又是惹得众人大笑不止。知道自己被取笑了,羞得赶紧把头埋进了大姐怀里,露出个小小的屁股,叫几人看着又是笑开了怀。

李永平停稳了牛车,娘儿几个下来,给他招呼一声,两大五小一小群人,呼啦一声冲向了人群。

“香草,拉好荷花他俩,我跟你婶子一人抱着一个,人多,别冲散了。”

“知道了,三奶奶!”

走走停停,这一路热闹的景象,叫没来过城里的荷花姐妹两个看花了一眼,只感觉这一双眼睛是怎么都不够用了。就是再艳羡,姐妹两个也没大呼小叫的说什么,只是间或惊呼一声。

每当这个时候,陈氏婆媳都会停一停脚步,或是慢走些,好叫她们看清楚些。荷花她们倒是不知道,李香草看着心里一热,只是催促着去办正经事,总不能为了自家几个小家伙热闹干逛一天不是?

一路上拉拉扯扯,顺着人流往前蠕动着。

“哎!我说大儿媳妇,你没感觉咱这城里比前些时候人多了不少?”陈氏抱着小小的俊康换了个胳膊,边走边扭头问。

桂氏闻言空出个手捋了捋头发,神秘兮兮的凑到婆婆跟前小声说;“可不是呢,刚我隐约听着,好像是府城南边打仗呢,据说死了不少人呢。”

“嗨!这人也不知道咋想的,这日子过得好好的,非要出什么幺蛾子,这要搁上老早的时候,树根都没得吃的。日子过好了,就想着些歪门邪道了。我看这时间也长不了,我可听说咱这皇帝是个明君呢。”

“谁说不是呢娘,咱们万岁爷出生的时候,可不是有老神仙算着,是那天上星君下凡的!”

“扑哧!”

李香草搁在后边听着,自桂氏说出来这天上星君下凡这句话,一忍两忍之下,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

待陈氏婆媳俩闻声转过身来,这才止住笑说:“三奶奶,您就放心吧。这打仗啥的肯定是打不到咱这,够偏不是?只是,转了这好一会儿了,您就心疼心疼孙女,咱赶紧买买东西,去找永平叔,也好歇歇脚不是?”

果不其然,陈氏立马被转了注意力,忙放下俊康,心疼地问:“累了?要不你跟着你婶子去酒楼里找三小子,我自去买东西去?”

“三奶奶,这可不行的!这么多东西,你哪拿得下!我跟三奶奶一块,叫荷花她们跟着桂婶子去歇着。您瞧桂婶子都累出一身汗了。我跟着,咱俩也好搭个伴。”

陈氏一看,可不是,这大冷天,桂氏额上已是布了一层细汗了。掏出帕子递给桂氏,心疼道:“先把桔儿放下,擦擦汗!”待桂氏擦完了汗,这才又是轻斥一声,“你呀!老实的跟啥一样,既是累了,也该早些说才是?”

桂氏微喘着气,“儿媳哪里是累了,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这容易出汗的。这大冷天,出出汗也是好的,暖和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额,求收藏,收藏啊……要不等会落落咆哮了啊。

话说今天好冷啊,冻得人爪子都不想伸出来了,嘶嘶……

☆、第五十七章酸梅

“去去去,你这猴不累,我们康小子可是累着了,看累的。你带着荷花她们去三小子那看看,你这做人大嫂的,也该跟着永平先去的。”

桂氏想着陈氏这话知道是为自己好,只是这一老一小,在这城里,自己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正迟疑间,衣角被拉了拉。

“嗯?怎么了,安小子?”

俊安软着小声音,歪着头笑眯眯的说:“婶子,您就跟我二姐你们歇着去吧。这有我跟着,定是好好的把三奶奶她们带回来!”

见俊安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桂氏笑着点点他的小鼻子,一叠声道:“好好好,婶子就听安小子的。一路上可得为婶子照顾好你三奶奶,回来婶子给安小子做好吃的去,单给你做。”

俊安小眉头一皱,颇不赞同的说:“婶子这话怎么说的?没有你吩咐我也得仔细的照看着,难不成我这做侄儿的还贪婶子这些吃食?”

“哦?呵呵,那好,那好,婶子在这多谢安小子了。安小子是个小大人了,婶子这就带着荷花我们走了,免得一会儿说错了话,又惹得咱家安小子皱眉头。”

言语间逗趣了一会,又嘱咐了陈氏些话,这才抱一个拉一个,转身走了。

三人目送桂氏四个走远,陈氏一把抱起俊安,朝李香草笑眯眯的道:“看不出来,你家这几个都是伶牙俐齿的。原当安小子话少些,没成想,这不说就罢了,要是开了口,这大道理一道一道的,叫人听着熨帖。跟三奶奶说说,你家这几个小子,莫不是嘴里抹了蜜了,叫人甜到心里。”

李香草背着背篓,手里提着个,闻言,捂着嘴笑得眼睛眯了眯,“哪里是抹了蜜了。叫我说,这几个小家伙见天就是那话唠,天天应付着,可是叫孙女好一阵头疼。要是三奶奶见着喜欢,那我就见天的带着几个小家伙去你家,到时候闹得三奶奶你看到我们就跑呢。”

陈氏抬起手,虚拍了下小机灵鬼,“你呀!我算是看出来了,这都说长姐如母,我这一个个的小孙孙可不是跟你似的?”

“呀呀呀!三奶奶这话,孙女就当是夸咱了啊。”

“你……哈哈……可不是夸你的!!”陈氏抱着俊安,被李香草这捂脸装娇羞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不由又是取笑了一声。

又走了一会儿,李香草接下陈氏怀里的俊安,嘱咐他抓着自己的手,慢慢的走着,这才抬头问道:“三奶奶,咱先把嫂子们要带的东西都买好了,咱再去买自己的?”

陈氏捏捏胳膊,笑道:“老喽!不中用了,这才多会儿,就抱不动我家小孙孙了。就按你说的来吧!正好她们要带的东西都是针啊线啊的,也没什么重的,先买了咱也松快会儿。”

一面替陈氏捏着胳膊,一面又问道:“那三奶奶您说,咱去哪家铺子买去?”

“好了好了,三奶奶的胳膊不疼了。咱去前边那家杂货铺,他家掌柜娘子跟你婶子是一个村的,给的东西都行,要是以后你要买什么,就来她这,就说李家村李永平家的她就知道了。”陈氏边甩着胳膊边说。

在杂货铺子里耽搁了一会功夫,挑挑拣拣,买完东西,铺子掌柜娘子给殷勤的送了出来,见着李香草姐弟两个,心里欢喜,临走一人给了颗渍好的酸梅。

陈氏一再推迟,见掌柜娘子坚持,这才领着李香草姐弟道了谢,领着走了。

“三奶奶吃!”

俊安举着手里一颗酸梅,凑到陈氏嘴边。

陈氏笑呵呵的把他的手重又推了回去,笑道:“三奶奶可是不能吃这酸东西的,还是安小子你自己吃吧。”

“吃一口!”

弯下腰,陈氏从善如流的咬了一口,捂着腮帮子,眯了眼,“哎哟哟,好酸好酸的,可酸死三奶奶了。”

俊安眯着弯月似的眼睛哈哈大笑,把剩下的酸梅递给了李香草。

李香草揉了揉俊安的脑袋,笑问道:“安安这是做什么?”

“带回去给二姐她们吃!!”

捏捏俊安的耳垂,“安安吃吧,大姐这还有一颗呢。”

“大姐的带回去给婶子家的小妹妹吃。”

闻言,陈氏心里异常感动,拉着俊安的小手笑道:“安安自己吃了,你家婶子给你小妹妹买了零嘴了。这酸酸的东西,你妹妹也是吃不得的,要不晚上又该睡不着觉了。”

俊安看看陈氏,又看看大姐,为难了。

接过俊安手里的酸梅,递到他的嘴边,李香草噙着一抹笑,“安安听奶奶的,自己先吃了吧。”

微微张开小嘴,俊安为难的含住了酸梅,顿时眉头皱了起来,言语含糊到:“轩(酸)!”陈氏娘俩瞧着他这滑稽样,又是哈哈大笑。

这村里媳妇托买的东西都买过了,陈氏又领着姐弟两个去了买菜的地方。一路下来,这地上蹲着的俱是家里种的菜剩下多余的拿来卖的。问了两三户人家,价格却是大差不差的,也都是一个铜板三斤的白菜。

细看了看,挑了那叶肥帮子小的,一面跳着一面跟李香草说着。

“这白菜呀,要挑那包的紧的,叶子多的,包的松了不顶放,里边好烂。这叶子少了,重称!你看我手里这颗就是不错的,在这白菜根上穿根绳子,冬天高高的挂起来,也能放个十天半月的。”拍拍手里的白菜跟李香草说着。

“哎!对了,你要买几颗白菜呢,要我说,先少买些,等什么时候吃完了,什么时候再来买,趁着你永平叔的牛车,正好过来。来,香草,你来选,我帮你在一边看着。”

把手里的背篓递给俊安,李香草蹲下身子慢慢的选了起来。也没什么挑头,都是农家自己多了的,正好趁这大晴天的拿来卖,也好挣几个银钱,缓缓家用。

买菜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脸络腮胡子,虎背熊腰,只站着看着,也不说话。

李香草又挑了五颗白菜,拢到一堆,抬眼看着陈氏,笑道:“三奶奶,你看这成不?”

陈氏蹲下身子,捡起李香草那堆白菜,指着已经有些冻烂了的地方笑道:“你呀,这白菜挑的是不错,就是这冻烂了的叶子是不能要的,把它给揭下来就是了。”

李香草望望大汉,迟疑了,“这……”

“婶子你就揭吧,我这就是挣个零花,别给揭完了就成!”

一边揭着烂掉的菜叶子,陈氏一边说着,“小伙子你放心就是,都是庄稼人,不会叫你吃亏的!好了,这六颗白菜劳烦你给称称!”李香草忙有眼色的把背篓给递了上去。

那人先称了背篓,拿着秤凑到陈氏跟前道:“婶子你看,这背篓是五两重,一会儿称完白菜我给你减下去六两,你看成不?”

陈氏一拍膝盖喜道:“那敢情好,小伙子你赶紧称,等会儿我们还要再买些东西。”

“婶子还有什么要买的,跟我说声。这附近的人我都熟,给你算个便宜价。”

“刚跟我孙女还说呢,怕被蒙了,这不正好,我们还要买些白萝卜,你看哪家合算,给介绍介绍?”

大汉指着翘的高高的秤笑道:“行!一会儿我吆喝一声,叫我那兄弟给你便宜些。对了,婶子,你看这带上筐是二十四斤八两,我也不叫你吃亏,算你二十四斤,给八个铜板就是了。”

李香草连忙自怀里掏钱,陈氏一手拦住了,“我说小伙子,刚才还说呢,给算便宜些,这会怎么又这样了。天冷我也知道,这样吧,婶子也不妨碍你做生意,你叫你家兄弟饶我三颗萝卜行不?也当你是看在婶子的面上便宜了。再说了,下回我们还要过来的。”

大汉一愣,摆着蒲扇般的手苦笑道:“行行行!婶子都这样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下回来了,可不能这样了啊。”

接过大汉递过来的背篓,陈氏吩咐道:“香草给钱!你放心,下回多给你介绍些人来。”

大汉接过铜板,向左吆喝一声,“虎子,过来把这婶子给接过去,她们要买萝卜哩!方才我答应婶子给她三个萝卜,你先给了,回去哥请你喝酒。”

“好嘞!我可是想了老哥家的酒想了好些时候了。”一个精瘦的青年听到吆喝声,忙跑了过来,殷勤的接过陈氏手里的背篓,往上一提,轻飘飘的提了起来,一面引着三人往自己的摊子去了。

“噢!对了,别忘了给婶子算便宜些!”

精瘦的青年头也不回,“放心吧老哥,虎子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来,婶子这边来。”

打头走着的精瘦青年把陈氏三人领到自己的小摊子前,手脚轻快的把背篓放下,转身去了里边。

“婶子你看,我这萝卜你随便挑。来来来,小姑娘,这仨萝卜你先装上。咱一样一样的来,总不能叫你吃亏。”边说边弯腰挑了三个半大不大的萝卜,招呼着李香草一声,径直放进了装白菜的背篓里。

陈氏看着高兴,本就慈祥的脸更是和气了。

“小伙子别急,你跟婶子说,你这萝卜是怎么卖的?”

“来来来,小家伙们,叔叔给你们削萝卜,吃吃看,是不是脆甜脆甜的。”

左手一个萝卜右手刀,青年咔擦咔擦的削着萝卜,也没立即回话,只是招呼着李香草姐弟吃萝卜。

作者有话要说:  额,其实落落怀疑自己智商不够,有点小幼稚,要不为啥这小娃娃的笔墨忒多了些,写着写着就不自觉的多了,还总是笑场,我同事一边看着还以为我有毛病呢。

还有这买菜,嘿嘿,人嘛,都是想占点小便宜的,不知我这可不可以算得上是贴近生活。废话又说多了,我去洗洗脸。还有就是,今天还是一样的冷啊,小风吹着,小雪飘着,啧啧,很是销魂的。

回来一看,落落又搞错了,白菜一个铜板三斤,之前写的是十斤,六个白菜才十斤,这白菜得多小啊,幸好昨天去超市特地买了颗白菜,这才知道出了个大乌龙,在这就给改了哦。

☆、第五十八章砍价

“婶子你说这萝卜啊,都是我二哥的熟人,也不跟你多要。你也看到了,我这一共就两堆萝卜,这边的小一些,算你一个铜板三斤半,那边的大些,也光棍些,算你一个铜板两斤半。”给姐弟两个各自切了半块萝卜,这才抽空回了陈氏的话。

见陈氏弯腰挑拣着,又说道:“婶子,我说句实话,这萝卜都是一样的,你要是自己吃,我就建议你买这小些的,不过就是处理起来费些时间。这大的看着好看,不过也是贵些的,自己吃还不是哪便宜拿哪。”

陈氏笑道:“你这小伙子实在是会说话,要我说呀,你这大些的萝卜肯定是兑给了那菜贩子了吧。想必又是进了一笔账了。”

青年尴尬的挠挠脑袋,嘿嘿一笑,“婶子就是火眼精金,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德胜楼的掌柜前脚才走,说是定了咱家的萝卜。您可不知道,这两斤萝卜可是一个铜板呢。”

“大叔,我看你这萝卜足有一百斤呢,可是赚了好些呢。要不这剩下的一堆萝卜再给我们便宜些,算上一个铜板四斤,我们买些回去,也算是我们给你捧了个场,祝你发大财了!”

“这……”

青年一拍大腿,翘着拇指对陈氏絮叨道:“婶子,这是你家孙女吧。看不出来,小小年纪这讲价的功夫倒是老练,叫我这厚脸皮的听着也是心里舒坦。小姑娘既然说了,我虎子也不是不给面子的,这样吧,我这剩下的一堆萝卜也就三十多斤,你看能要完不,要是能要完我就算四斤给你。”

对着地上一堆个头小些的萝卜,李香草做了难,不由抬眼看了看陈氏。

陈氏看着李香草眼巴巴的样子好笑,低头道:“这萝卜比那白菜顶放,要是你要得了就全都买下。回去到我院子里拉些沙子回去,把这萝卜用沙埋上,堆在你那另一件屋里,也能放到过来年,还不用担心萝卜糠了。”

既然又陈氏拿主意,李香草也不是放不下的,一点头,“就听三奶奶的,这萝卜我全要了!”转头又对喜笑颜开的青年道:“大叔,您看我要了您这些萝卜,等会算账的时候可是要再给我便宜些的。”

青年边捡着萝卜边苦着脸道:“哎呦呦,你这小姑娘,给人还价都还到我这本里头了,也不看咱大冷天就挣个辛苦钱。”

陈氏拦住李香草,阻了她说话的苗头,“小伙子你就称吧,别理小姑娘的话。”

“哎!还是婶子你知道心疼人,我这就麻溜儿的给您称!您看,这一共是三十六斤。”青年指着微翘起的秤尾高声喊道,见陈氏不搭话,又道:“这样吧,我再给你添上个大萝卜,您拿回去尝尝鲜。”说完手脚麻利的又添了个萝卜进去。

“唉!”陈氏叹了口气,摇摇头,“你这小伙子不诚实啊,我那篓子还没去掉呢,这样吧,我也不要你那添头了,这你给婶子算上八个铜板的价就成了。”

青年手一收,苦笑道:“婶子你这不是难为人吗?原本说好了一个铜板四斤的,这会儿都三十六斤了,我再给你添些,不能叫你少了,就收你九个铜板,你还再给我去下一个铜板,这,这哪有这样来的?不成,不成,要不您看你再给添上。”

李香草拉着陈氏扭头要走,边走边笑道:“三奶奶咱还是回去吧,说不定小叔能送我些萝卜呢。孙女正好沾个光,要些不要钱的。”

陈氏看了看李香草,猛然笑了起来,“对对对,你小叔正好在德胜楼里,要我说就是一个掌勺的厨子,还能不给我孙女些萝卜,回去叫他好看。”

“这位婶子是?”两人边走边说,还没走出三步远,身后响起了一声迟疑的问话。

娘俩对视一眼,转过头来,笑得像是偷了母鸡的狐狸。俊安跟在身后摇摇头,默默地为那被两人绕晕了的大叔祈祷,别被坑的太狠了。

清清嗓子,李香草趾高气扬的道:“还能是谁,不就是德胜楼大厨的娘吗。三奶奶回去你要多给我要些萝卜的,这一斤一个铜板的萝卜,孙女长这么大还真没吃过呢。正好沾了小叔的光,叫我尝尝是不是跟那普通的萝卜有什么不同。难不成是能长寿的?”

陈氏捏了捏李香草的脸颊,笑道:“那敢情好,我也带回去两个。这做娘的要两颗萝卜,我那自来孝顺的小子不会不给的吧?”

这边听着两人闲话家常,青年忙过来拉住了陈氏,一个巴掌虚虚的在脸上拍了两下,言语间透着股殷勤劲,“哎呦!对不住了婶子,怪我眼拙,没看出来。我说呢,这一身气派的,看着就不像一般人,这样吧,这萝卜我也不多收您的,您给五个铜板就是了。”

陈氏缓了缓声音,迟疑道:“这……这怎么行?没有这个说法,我们还是算了吧,不能叫你大冬天的亏钱不是。”

精瘦青年提着个筐,陪笑道:“瞧婶子说的这话,都是自家种的,什么亏钱不亏钱的,婶子您这话我这当侄子的可是不爱听的,快拿着,什么时间再来我给你留着。”

陈氏还待推迟,李香草道:“三奶奶,看在大叔的份上您就收了吧。大不了下回买菜,还叫小叔他们过来就是了。”

陈氏沉吟片刻,“也罢了,既然小伙子你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推迟,香草丫头掏钱!”

“哎~”

递了钱,接了东西,推了青年的一再挽留,娘俩抬着萝卜,背着背篓赶紧走了。

直到走得远了,看不见了,娘几个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陈氏道:“我说,看到没?这人怕咱去德胜楼说了他们的萝卜贵,这才给咱便宜了这些。你说那人也是,谁不知道这往酒楼里送的东西比其他都要贵上一层的。”

捶捶走的泛酸的小腿,李香草接过了话头,“那能咋弄?说不定这会儿人家正气闷着呢。本来以为逮了个冤大头,谁知道却是折了好些东西,不定怎样说咱呢。”

陈氏闻言,刚拢进袖子里的手伸了出来,“放心吧,他巴不得咱天天来呢。吃人嘴短,咱买得越多,他是越高兴。咱在他那买东西,他这菜什么的也有理由往酒楼里送了。说来还是他占了便宜的。”

“也是!”

李香草一想,这也是,遂丢开了话头。

刮了下安安静静站在两人身后,小俊安的鼻子,李香草笑道:“安安这是做什么,眨巴着大眼睛,盯着我跟你三奶奶干什么?”

被两人灼灼的盯着,俊安红了脸,呐呐的说:“额……就是……就是感觉三奶奶你们方才就像……就像以前大姐讲的,偷了鸡吃的狐狸,狡猾狡猾的!”吭吭哧哧的说完,还煞有介事的摸着下巴点着小脑袋。

陈氏听完笑得撑不住了,赶紧伸手按住了李香草的肩膀,由她虚扶着。边说边笑着摆着手。

“哈哈……哎呦……我撑不住了。安小子你这话,你这话说得,快笑死三奶奶了。别说,方才你大姐确实是像,特别是那眼珠一转,更像了!”

被陈氏言语取笑,李香草佯装不依,跺着脚,指着俊安道:“嗨!你这家伙,哪有这样说人的,回去要打屁屁的。”说着抬起了手虚晃了两下。

俊安一个哧溜钻在了陈氏身后,拉着陈氏衣角瞪着双大眼,鼓着脸笑道:“三奶奶,你看,大姐又要以大欺小了,你可要为孙儿做主啊。”

陈氏被姐弟两个夹在中间,笑护着身后的俊安,对李香草道:“好啦好啦,这转了也有这一会子了,赶紧拿着东西回去吧,要不等会儿说不定他们又要找来了。”

原本正闹着的姐弟两人一听,俱是红了脸,忙拿着东西跟着陈氏一起往德胜楼去了。

边走李香草边懊恼着,自己前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这会儿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大庭广众之下就跟安安闹起来了,不应该,太不应该了!哎呦,想想都叫人红了脸了。

顶着张红苹果似的脸,李香草垂头左右瞄瞄,看谁都像是在笑话自己。

“哈哈……真好玩。”

“感情好啊。”

……

这话一听就是说自己的,脸红。李香草这头越垂越低,羞得走路都差点顺拐了。

“丫头?丫头?!!”

“嘭!”“哎呀!!”

李香草摸摸脑门,气恼的抬头。被眼前的景象弄迷糊了。擦!什么时候这德胜楼前边弄了两座大狮子了,要死了。可怜我的脑门。

见李香草磕到了脑袋,这脸色变来变去,陈氏看着好笑,上前拉过李香草,轻轻吹了吹她的脑门,柔声哄道:“好了好了,不疼啊。”好容易李香草的眼泪给憋了回去,一听陈氏这话,差点没笑出来。

“大姐!!你走路又不注意!!!低着头直冲冲的干什么呢……”

额,被俊安带着担忧的眼光一扫,李香草立马站直,苦着脸听着自家弟弟训斥。没办法,谁叫自己错了的。

“下次再这样,磕着碰到哪,就不要出来了,免得叫人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出来了,gogogo,落落还是不错的吧。

☆、第五十九章又一个小豆丁

收到李香草求救的目光,陈氏上前拉过气鼓鼓的俊安,一面附和着。

“就是,你呀!不是当奶奶的说你,这一路上只管低个头往前冲,也不看着点,今个安小子怪你可是不亏的。”

李香草苦着脸听着,救命!!!

“大姑娘来了?赶紧里边请!”

一声高唱,李香草又是一激灵。转头就见二狗子笑眯眯的弓着身,朝自己这边吆喝。这也就算了,还没等自己说话,这人又是拔腿跑了回去。

“大姑娘来啦!!!”

呼啦啦出来了三个人,李香草看着这为首的胖胖的可不是那白胖的庞兴嘛,身后是那被庞煜忽悠着留下的大汉吧,这最后头的小家伙是谁?怎么没见过?

一见这果然是李香草,庞兴胖胖的脸上漾起了大大的笑脸,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的走了过来,唱了个喏,笑眯眯的道了安,“大姑娘来啦,里边请,里边请。”

额,李香草被这热情招待弄得蒙了头,拉住庞兴的衣袖问:“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庞兴揉揉圆滚滚的脑袋,嘿笑一声,“嘿,里边说,里边说。”边说边把李香草三人让了进去。

“哎!大个子别忘了把大姑娘的东西给提进来!”

打头领着三人去了二楼,又吩咐随后跟来的二狗子,叫他把陈氏给带到后边,说是大厨正等着呢。

直到二狗子伸手请人的时候陈氏才回过神来,担忧的看了眼李香草,陈氏迟疑道:“要不三奶奶还是在这陪着你吧,你三叔什么时间看都是行的,也不在这会子。”

李香草上前拉住陈氏的手,踮着脚,笑眯眯的凑到陈氏耳边道:“三奶奶放心吧,孙女有分寸的。”

陈氏仔细打量着李香草,见她没什么勉强,这才拂了拂身子,道:“老大哥,我家孙女在这叨扰了,要是有什么不周的地方,还望老大哥不要生气才是。”

庞兴连忙转到一边,并没受这个礼,“老大姐放心,大姑娘就像我家另一个主子,少爷走的时候吩咐了的,要像他在时一样,好好对大姑娘。”

想到庞煜,陈氏这才放下心来。捏捏李香草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哎?庞掌柜您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李香草一见庞兴跪在地上,顿时骇了一跳,忙三步并作两步抢了上去,扶住了庞兴,使出吃奶的劲拉了拉,到底是没把庞兴拉起来。李香草急的眼圈都红了,“我说庞大叔你赶紧先起来,有什么事咱好好说行不?你这是做什么?”

老泪纵横的庞兴磕了个头,斩钉截铁的说:“大姑娘不答应老奴,老奴就是不起来!”

李香草挠挠脑袋,不由气苦道:“你这还没说什么事呢就跪下了,我就是想答应也答应不成的啊。您先起来,有事咱慢慢说,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这还不成吗?”

庞兴自顾低着头,默默地跪着。李香草环视一圈,大个子跟个柱子一样,小孩子怔怔的,不知道在发什么愣,没办法,只得看向俊安,努努嘴,蹙着眉,这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