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长姐》 · 落落清宁 · 2026-07-28
点了点俊康的小鼻子,李香草忍笑道:“看到没?这就叫活该!”
好容易把脸上的墨迹洗掉的三人闻言,气得牙根直痒痒,原来大姐(大姑娘)早就知道了,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擦擦脸,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是谁把自己的心声说出来的,简直是个大好人呐。
楼上桔儿气呼呼的叉着腰,指着拿着毛笔的两人,红着眼睛大声嚷嚷道:“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啊……我,我再也不要跟你们这两个骗子玩了。”
眼看惹急了小姑奶奶,俊安两人忙丢了毛笔,你一声,我一声的哄了起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这小姑奶奶给哄好了。
“桔儿,脸上的墨汁再不洗就洗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落落喜欢温馨些的,又有些小啰嗦,写着写着不自觉的笑出来,心情一天都比较好。
嘿嘿,有时候感觉还是小孩子好些,不管什么事,都能笑呵呵的笑笑,没心没肺的样子,现在很是羡慕了。
一直有存稿,倒是忘了上来看看小天使们的留言,晚了些的话,希望不要介意,你们的鞭策是我的动力哦。
时间长了,总感觉写的有些半文半白,还总是有些咬文嚼字的,就连现在自己的老公都说了,自己说话有些矫情了。一次两次,时间长了,总是无法反驳。
文中方言,加上半文半白,多亏了你们能坚持,马上快要一百章了,在这里落落谢谢你们了,愿每天都开开心心,烦恼不见。
☆、第九十九章收获
“啊……”
又是一声尖叫,桔儿气呼呼的对目瞪口呆的两人冷冷哼了一声,忙迈着小脚跑了下去。
咬了咬唇,庞吉自语道:“大姐真狠!”
俊安心有戚戚焉的点了点头。
“啊……坏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
楼下又是一声尖叫,俊安两个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争先恐后的跑了下去。小姑奶奶生气了,怎么办呐?
俊安两个下去,自是把哭个不停的桔儿哄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把小姑奶奶给哄得破涕为笑。
小姑奶奶指着自己脸上还没洗掉的墨迹,一哽一哽的说:“没洗掉。”
好么,这是叫自己两个替她洗了啊。
撸了撸袖子,两人认命的分工,一个去打水,一个去拿帕子。
蹲下身子,替桔儿细细的擦着脸。
这墨汁干了,确实是比较难洗。又怕擦得重了,把桔儿的脸给擦疼了。只能细细的,轻柔的,慢慢的擦着,中间还要时不时的问句,“是不是疼了。”
直把两人一个急的,一个累得,俱是满头大汗,才算是把桔儿脸上的墨汁给擦掉。
等桔儿蹦蹦跳跳的跑去跟俊康玩的时候,俊安两个才算是长舒了口气。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胡闹桔儿了。实在是每次把桔儿惹了,到最后倒霉的都是他们自己,无一例外。
“大姐,过两天地里的土豆是不是该收了?”荷花瞅了眼抱着俊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李香草,笑着问。
白了荷花一眼,这丫头,知道护着两个臭小子了。
“再过几天吧。”
又过了两天,木材果然是给送了过来。
送过来的都是松木,搁在农村里也是常见的。打的床都比较结实、耐用。
等送木材的人走了以后,李香草看着院子里的木材,笑了起来,“还算是他聪明!”
原本李香草打算着,要是送过来的木材太贵重,直接叫人给重新送回去,毕竟村里人都已经说成这个样子了,再来个这事,又是叫她们嚼舌根了。
那李永岩也是快,木材昨天送来的,第二天,不等人说,他自己就来了。顺带着把自己的大儿子,李俊义带了过来。
像这木匠的活,都是父传子,子传孙的,就她打听的,这李永岩往上数八代以内都是木匠。当时李香草听了还笑说:“这可不就是家族传承的老手艺了。”
就这一句,还叫陈氏她们好一阵打趣。直躁的她好几天都没上门,等哪天桂氏专门在家等着,逮着了才罢了。
李永岩父子两个带上自己干活用的锯子、刨子、斧子啥的,一大早的就来了,不过片刻,院子里响起了“咔擦、咔擦”刨木材的声音。
“叔,你们在院子里先忙着,安安跟吉吉他们在,有啥事跟他们两个说就成了,啊?”
李永岩抬手抹了把汗,笑道:“行!叔知道了,你们自己忙去吧。”
背着背篓,拿着筐,扛着扁担,李香草笑着跟忙活的热火朝天的李永岩招呼一声,带着秋子姐妹、荷花,加上死活非得跟着的桔儿两个开了院门,出去了。
屋里被留下的俊安两个,一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院子里练大字。
夫子走前留下了功课,待他回来的时候,一人得交上十六篇大字。平常教的功课,待他回来以后也是要抽查的。
这边俊安两个伴着院子里锯木材的声音练字,那边李香草走到地里,看着地里耸拉下去,黄黄的土豆叶子,对手心里吐了口唾沫,瞅着最近的一棵土豆秧子,伸手拔了起来。
两个多月的时间,土豆也该长好了。
地里的土壤有些松散,没费多大的力气,轻飘飘的拔起了一棵土豆秧子。
“呀!”
“这么多?”
听着荷花她们的惊呼声,李香草得意洋洋的想着,还是自己有办法,种的土豆也是比别家好些。
数了数,只是秧子上带着的都有七八个,除了三四个鸡蛋大小的,剩下的都跟成人的拳头大小似的。
根茎上还有些没拔起来的,手一伸,荷花会意,忙递上来了一个铲子。
蹲下身子,小心的铲着四周的土,挖了大概二十公分的样子,剩下的土豆大概是都给挖了出来。没带起来的土豆确实是大些,就是品相也是好些。
拿过一边放着的铁锨,对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搓搓手,捏着铁锨,对着随后的一棵土豆秧子附近,下了铁锨。
踩一脚,撅一下,翻起来。
铁锨上连带着泥土一起,翻出来了好几个土豆,个顶个的要比第一个大些,品相上好些。
又翻了十来颗土豆秧子,李香草招呼后边的荷花她们,笑道:“还傻站着做什么?赶紧收拾收拾,把土豆上边的泥搓搓,大的小的,各放一个筐里。”
荷花几个仿佛是如梦初醒,忙提着筐,往翻出来的土豆那走了过去。
三个人手脚也快,不过一会儿工夫,李香草挖出来的土豆,已经是都捡到筐里了。
又挖了一会儿,眼看着筐里装满了,地上也是跟着堆了几小堆。秋子拿着扁担,挑起了筐,一晃一晃的回去了。
挖的累了的李香草见她晃晃悠悠的背影,一时有些说不出滋味。喊过来荷花,嘱咐她两声,“去三奶奶家,跟三奶奶说,把他家牛车借咱用用。”
荷花答应一声,拍拍衣服上的泥,站起来,小跑着去了。
桔梗笑着谢了李香草,接过她手里的铁锨,埋头挖了起来。
方才认真的看了,加上李香草又教了些,知道铁锨不能离土豆秧太近,要是近了,容易挖到土豆。要是土豆烂了,就不好保存了。
等秋子,荷花先后回来的时候,李香草、桔梗两人已经又是轮了一班了。就连桔儿两个也不玩了,在后头一挪一挪的挪着小屁股,蹲着把土豆捡到一块。
陈氏婆媳随后过来,就见桔儿教俊康把弄好的土豆扔到一块。
见此不由笑了起来,拄着铁锨笑道:“看看,还是桔儿脑子活络些。还知道省事的把土蛋蛋往一块扔。”
桔儿见了陈氏,一骨碌站了起来,笑呵呵的跑到陈氏跟前,甜甜的喊了声,“三奶奶!”之后,又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桂氏喊了声,“婶子!”
俊康也是撑着地,站了起来,许是蹲得时间长了,一拐一拐的跑到陈氏婆媳跟前,笑眯眯的依次喊了。
陈氏婆媳又是笑着答了,一人拉着一个,往前走着。走到李香草跟前,陈氏笑道:“香草,你都不知道,三奶奶最喜欢听你家几个小孩喊人了,喊得人心里甜丝丝的,从心眼里透着股舒坦劲。”
李香草不说话,只顾抿着嘴笑。
假装恼怒的瞪了眼李香草,陈氏看了看堆了几堆的土豆堆,讶异道:“这土蛋蛋还真能结,这怕不有一二百斤了吧。”
桂氏接过李香草手里的铁锨,笑着附和道:“媳妇看着也是有呢。这不过才挖了三分地吧,都能收了恁多?”
李香草看看,也是有些不解,要说这土豆吧,种的时候盖上地膜是最好的。这个时候没有地膜,也就只能等天好了再种。本以为百十斤的豆种,能收成二三百斤算是多的了。
没想到倒是说不定一亩地都不下二三百斤呢。自己挖的时候,也有些不解。解释不出来,只当是这土壤气候,土豆适宜了吧。
“孙女看着也有些不明白呢。”挠挠脑袋,李香草说道。
陈氏挖了一锨,抖了抖土,道:“管他呢。只要是没糟蹋了地,咋地都成。”
桂氏朝李香草笑笑,手里的铁锨也是下去了。
有了两个熟悉田地里活的帮忙,这挖的确实是快了些。不过一上午的时间,一亩地的土豆已经是都挖了起来。一样的都是一小堆一小堆的堆着。
这一铁锨一铁锨的挖着,有人相互替着也不嫌累,只不过干完活的时候,桔儿两个却是吆喝着受不了了。总是嚷嚷着腰疼。
边锤了锤腰,陈氏边笑道:“腰疼?你俩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什么腰。只大人才有的。”
那边陈氏逗着两个小家伙,这边桂氏笑着招呼李香草装土豆,“趁晌午装回去一趟,等了剩下的一亩地,吃完晌午饭,全挖了,晚上再拉。”说着桂氏就担起了扁担。
秋子忙抢了过去,笑着推了,自己担着扁担,担了两筐土豆上了地埂。
牛车就拴在树下,也没走多远,放下扁担,筐里的土豆抬了抬,只是还是年龄小了,力气小,毕竟抬不起来。只好一手捡着一些,扔进了车里。
牛车里早在陈氏她们听说装土豆的时候都垫上了一层草,这会儿土豆倒也没磕着碰着。
后边抬着一筐土豆跟过来的李香草一看,忙抬手止住了。几个人合伙,把装了土豆的筐抬上了牛车。
擦擦汗,李香草笑道:“一筐一筐的放着罢,要不这得多长时间捡?等回去了还得一点点的往下捡,还不够浪费力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 落落记得土豆好像是两个多月收获,搁电脑上还查了查,要是有不对的,欢迎指出来。
记得小时候,妈妈总是在菜园里种土豆,买豆种的时候落落还是跟着的,不过这也是有十来年了。那时候吃菜,家家户户都是自家种的,施的是农家肥,每每自家的菜多了,吃不完,总会给村里相熟的邻居。
不过,邻里间也有吵架的时候,这个时候总是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斗得跟乌鸡眼似的。毕竟扯到了利益关系,各家各户都是不想相让的。这中间还总是有几年不说话,不过时间长了,也就慢慢的淡忘了。
☆、第一百章抓小偷
李香草虽是这样说着,可是到底是筐不够,正左右为难的时候,陈氏婆媳拉了桔儿两个上来了。
问了明白,才晓得原因,陈氏笑着招呼了荷花,叫她跟自己两人一道,回去取了四个筐过来。
临走的时候,嘱咐李香草,叫她务必留一个人在地里,免得吃饭的时候有人过来,把土豆偷了去。
见李香草迷惑不解,桂氏笑着捋了捋头发,“你呀!也不想想,你们拉了一车的土蛋蛋回去,从村里过了,要是有那坏了良心的人见了,可不是该捣乱的?听你三奶奶的,这土蛋蛋都是钱哩,仔细着些毕竟还是好的。”
“还小着呢,等慢慢长大了就知道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陈氏婆媳,并着荷花三人走了。
李香草囧囧的站在牛车旁,一时没了言语。不过也是没多会儿的功夫,转身嘱咐了秋子姐妹两个,叫她们等会回去做饭,自己在这守着。
荷花拿来筐,几个人快速的装了,抬上牛车,叫秋子她们赶着牛车回去了,土豆都晒了大半天了,李香草又嘱咐了,“回去把土豆卸在前边的过道那,放在阴凉处!”
秋子应了,前边牵着牛,荷花四个后边跟着,手里一人拿了个柳条,笑呵呵的回去了。
太阳底下,被晒得有些热了,李香草找了个阴凉处呆着,斜倚在树干上,双手环胸,笑眯眯的眯着眼看着天空中的太阳。树木间遗落了细碎的阳光,风一吹,晃的人有些熏熏欲睡。
坐得久了,也是有些睡意,迷迷糊糊的,李香草眼睛慢慢的闭上了。
又是一股凉风吹来,李香草一个激灵,却是醒了过来。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却是睡了不过两盏茶的时间。
抬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站起身,看向不远处的地。不看还好,一看却是立马火冒三丈。
“几个婶子,奶奶这是在干什么呢?”气的心口疼的跑近,蹑手蹑脚的走到一个女人身旁,弯腰笑盈盈的问。
“能干啥?你这丫头这儿不是明摆着的。赶紧,你也过来,婶儿给你挪个空,趁香草那死丫头不在赶紧挖。”女人如是回道。
“婶儿挖了多少?”
“挖了……”
“嗯哼!”
旁边的人哼了一声,女人像是猛然想起什么,猛一抬头,却是正好跟李香草冒火的眼睛对上,一时没了声音。
李香草踮着脚,伸直了脖子,左右看了看,似笑非笑的道:“啧啧,奶奶,婶子们这是干啥呢?挖菜怎地挖到了孙女的地里,莫不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糊涂了吧。”
就闭着眼睛眯了那么一小会儿,这都有人过来偷东西了。幸好还是三奶奶陈氏她们提醒了,这要没提醒,等吃完饭过来,是不是地里的东西都没了啊。
原还当她们是小心的过了,谁知道这人心俱是不知足的,一个个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简直……简直叫人恨得不知道该骂什么好了。
七个人渐渐收了手,站在了一处,几个人默默的看着李香草。
听李香草话这么一说,倒是都狠狠地挖了李香草一眼,心里莫不骂着她,小娼妇什么的。
僵在这也不是办法,毕竟是偷东西被人逮住了,还是被主人逮住了。几个年轻的倒是没啥,就是两个年级大的,有些挂不住脸了。
左边一人,笑着上前拉住了李香草的手,言语间尽是温情,“草儿乖孙女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跟你几个婶子打这过,看着你累睡着了,就是想着去地里帮个忙。
这不,看你睡的香,就没喊你。可怜的孩子,要是你爹娘还在,怎么能叫你干这粗活。既然你醒了,我们也就回去了,该吃饭了。要是有用得着的喊一声,这下子弄得,跟我们偷了你的东西似的。”
唇角带笑的看着嘴皮子上下翻飞的老妇人,李香草抽回了手,“二奶奶,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不是那味。说来还真是咱帮着干活呢?”
“那是,那是!”被李香草乌溜溜的眼珠看着,对面的七人心里一阵发虚,忙硬着头皮答了。
“二爷爷你也听到了,这是二奶奶答应来帮忙的,可不是孙女我逼着来的。”李香草笑笑的对对面过来的人说。
等那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李香草又接着说道:“二奶奶她们也太客气了些。看我睡着了,心疼我,不敢喊起来。这大日头的,二奶奶年纪又大了,不知道晒着了没。”
对面老人一张老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盯着转过来的老妇人恨恨地道:“还不够丢人现眼的,赶紧给我滚回去!!!”
被李香草喊着二奶奶的人缩了缩肩膀,一手挎着篮子,低着头,小跑到了那人身后。
又是横了一眼老妇人,老人手里的拐杖捏地紧了些,深深地看了眼笑着的李香草,转头对还兀自站着的几人道:“大晌午的,一个女人不在家做饭,跑到这来干什么,都回去!”
言辞犀利的把众人赶走后,又默不作声的看了李香草一眼,转身走了。
见人走远,脸上带笑的李香草攸地垮下脸去。低头看了看地上被挖烂了不少的土豆,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远走的人。
“大姐儿~”
“哎!这呢!”老远就听到秋子的喊声,李香草忙转过头去,应了声。
却是秋子她们都吃完饭了,桔梗臂膀里挎着个篮子,里头装了饭菜,水,给带来了。
“大姐,过来吃饭吧。活我们先干!”荷花接去了她手里的铁锨,如是说。
“把地上的都捡捡,送给前边。”又看了眼地里挖烂的土豆,李香草面无表情的说。
“为什么?”一听前边,荷花却是不愿意了。他们这么坏,对自己姐妹几个恨不得生吃了的,大姐怎么还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没得叫人心里不舒服。
伸手捋了捋荷花的头发,李香草却是也没解释,只是又嘱咐了一遍,“去吧,送过去,现在就送!带着桔梗一块。”
“好吧。”
见大姐这会儿仿佛有些心事,荷花低着头不情愿的答应了。
趁李香草吃饭这一会儿时间,荷花她们把挖烂的土豆装了,也足足有半筐之多。荷花赌气,不言不语的只管捡。只是桔梗倒是个叽叽咋咋的性子,看着地里挖烂的土豆,不由得张嘴就骂。
“这都是哪个缺德鬼做的,忒不要脸些了。打量着咱们都在家,看不着是吧。烂心烂肺的玩意儿,自己没个本事,尽会些狗屁倒灶的事!”
桔梗骂得快活,拿着铁锨站在李香草跟前的秋子,却是为她捏了把冷汗。这些土豆看着就是趁大姐儿不注意挖的,想必大姐儿也知道是谁。不然不会叫二姐儿给送过去。这小妹个性子急躁的死性子,这嘴也忒利了些。
“嗯哼!”
怕李香草听了心里不舒服,秋子装作嗓子不舒服,赶紧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桔梗骂人骂得正爽快呢,猛一听自家大姐咳嗽,自然是立马抬起头,就见大姐只顾给自己不住的打眼色。也来不及细想,蓦地闭嘴不骂了。
迅速的吃完饭,李香草揪着瓦罐里的水,洗了洗碗筷,站起身,甩甩水,笑道:“骂就骂吧。有些人就是坏了良心的,偷鸡摸狗的事,在人家想来不过是芝麻绿豆般的小事罢了。要是骂得痛快了,别忘了把东西送过去。”
一掀下去,带出来了泥土和土豆,干了一上午了,也掌握了挖土豆的诀窍了,不会再跟早上那会儿似的,尽挖烂了。
秋子挖着,李香草蹲在后边捡着。荷花跟桔梗捡完了烂了的土豆,给李香草说了一声,两人抬着上去了。
“二姐,等等我!”
桔儿还小,反应到底是慢些,想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想明白是前边的人来偷东西了。想着自家一家人在前边受的气,害怕二姐又咋了,忙踮着小脚,喊了声二姐,小跑着跟上了。
中间没过片刻,陈氏婆媳又过来了,有了她们在,确是干活快了些。
剩下的一亩地还剩三分的时候,李香草站起身望了望,还不见荷花她们回来。算着时间也有一个时辰了,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安起来。
左右为难之际,被桂氏给看到了。看着左脚换右脚,不停换着的李香草,桂氏笑着取笑:“香草你干啥呢?要是想去茅房,你自去就是了,难不成还等着婶子我一块呢?先说好了,婶子可是不去的。”
李香草愣愣的听着桂氏说话,等缓过神来,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又朝南方看了一眼,还不见三人的人影,李香草只好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重新蹲下去捡土豆。
又对手上吐了口唾沫,捏了捏铁锨,陈氏疑惑道:“恁长时候了,咋还不见荷花她几个呐?连总是跟着你当尾巴的桔儿也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种情况农村也是有的,只是大多抓不到人罢了。特别是十年前吧,那时候家里种西瓜,每家每户都要搭个窝棚,好看着。主要就是叫人知道,这家西瓜有人看,要是想偷的话都要掂量掂量。
不过,小时候,却是一群小伙伴去偷别家的菜园子,逮住了,可是很丢脸的给拉扯到大人跟前,少不了一顿揍的。
现在想想,落落小时候很是调皮哩,还跟别人起过争执,打过架的,不过那都是几岁的时候的事了,时间长了,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有些好笑,有些感动,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人都说当一个人总是回忆过往的时候,代表了这人对现状的不满,还代表这人老了。只是落落感觉,越来越大了,有时候回忆回忆以前,好歹还能知道自己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毕竟心态不一样了,想的,看的也都有差别了。
落落又啰嗦了一堆的闲话,难为你们能看进去。转眼已经一百章了,不管好看不好看,姐们儿也都陪了落落好几个月了,落落在这谢谢大家了,愿每天开心、快乐。
☆、第一百零一章“帮忙”
李香草头也不抬,回了句,“送东西去了。”
“送东西?送啥东西?紧要的狠?晚上回去送不行?”
这是听了李香草的话的桂氏问的。
被一连串的问话砸晕的李香草抠了抠土豆上的黑点,渐渐地溢出一丝笑,“婶子,你这一连问的,我都不知道该咋回你了。”
拿着土豆秧扫了下李香草的头发,桂氏气道:“咋不知道该咋回了?有啥说哈,还能咋地了?”
腿蹲的麻麻的疼,李香草一屁股坐在了地里,笑呵呵的望了望愠怒的桂氏,道:“好好好,香草说还不成?不过就是把挖烂的土豆送给前边罢了。”
一听她说前边,本来装作有点怒气的桂氏这下是真生气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恨铁不成钢的点着她的脑袋,“你说你,你这丫头,啊?好容易过得好些了,你咋又跟他们缠上了?日子不想过了是吧?
你……你可气死人了!早知这样,当初何苦闹得沸沸扬扬满村子都知道?还送给他们,要是我,扔了喂狗也不给。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都咋说的是吧?你说你个丫头,咋不长心眼呢。”
桂氏气极的骂着李香草,见她脸色平静的站着,心里更是火起,恨恨地撤了手,恼道:“你……唉!婶子我也管不了了。”
早在李香草说往前边送东西的时候,陈氏就隐约感觉有些不对,这会儿看她垂着头老老实实的听训,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重。见儿媳说话越来越重,忙止住了。
“草儿,跟奶奶说说,是不是我们不在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李香草坐在地上,听了陈氏的话,吃吃的笑了起来,歪着脑袋看着陈氏,言语轻快的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别人眼红,过来捣乱罢了。”
“谁恁大的胆子?有人看着还敢来偷?”陈氏一听,急了,忙问道。
李香草坐在地上,两手环着膝盖,头枕着,双眼无神的看着地上的土豆,对于陈氏的话,仿佛是没有听见。
看着李香草这样,陈氏婆媳也不好问,只把眼睛都看向了早她们一些时候来的秋子。秋子为难的瞅瞅落寞的李香草,这些事情,她大概也是知道一点的,只是主家没说话,自己也是没什么立场来说,只好朝两人歉意的笑笑,低头抠地上的土块去了。
“三奶奶!”
正相顾无言间,远远传来桔儿娇滴滴的声音。
陈氏忙抬起头,举起手,大力的挥着,“哎!桔儿快些回来。”
只是应了桔儿的话,才发现后头竟然跟着二嫂子程氏婆媳两个,担心的看了眼兀自坐着,不言不语的李香草,心内叹了口气。也不晓得她们过来干什么。
桔儿、荷花她们走得近了,朝陈氏笑笑,蹲下,跟李香草一样,默不作声的看着地上的泥土,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
李香草她们不搭理程氏婆媳,可以推说是小孩子。自己两个大人却是不能的,压下心底的疑惑,忙脸上堆笑的迎了上去,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二嫂(二婶)怎么来了?”
程氏凉凉的看了陈氏婆媳一眼,也不搭话,直接拔起了离自己最近的铁锨,挖起了土豆。
儿媳周氏却是尴尬的笑笑,像是为婆婆道歉一样。
有了两个人的加入,活干得确实是快了不少,剩下的几分地,不过小半个时辰,也都挖完了的。不过,里边挖烂的土豆却是有不少。
“干完了,不用再往我家送这些东西了,不过是烂了的,谁稀罕!”
铁锨往地上一插,程氏拍拍衣摆上的泥,瞟了眼默不作声的李香草说。
“不过是看二奶奶晌午挖的辛苦,这才给送了过去。要是不稀罕,扔了,或是喂猪都成的。”李香草也是个牙尖嘴利,不饶人的,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又见她这样,那不更是恼怒,直接给捅了出来。
“你……”
“娘,咱先回去吧。要不等会儿爹来了,又该……”周氏不耐烦的拽了拽程氏的衣服,言语间有些威胁的叫程氏讪讪的住了口。
转身看着李香草,满脸温和的笑道:“草儿啊,以后要是有啥要忙的,叫你家两个丫头过来伯娘这边,伯娘跟你大伯过来。虽说前儿闹了一场,毕竟还是一家子人呢。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总比外人要好些。以后有啥事直接说,别客气。你说是吧?娘。”
双手环在胸前,冷不丁周氏把话抛给自己,眼见着陈氏婆媳看着,只得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知道李香草见了自己婆媳两个心里膈应的慌,周氏却也是有眼色的,笑着打了招呼,搀着程氏走了。
“哼!眼看着有点什么沾头了,才跑来。早知这样,原先哪去了的。”桔儿这小丫头嘴上从没饶过人的,见人走了,才鼻子里哼哼一声,小声的嘟囔了一遍。
陈氏婆媳被周氏说的一番话,说得也是有些没意思。就跟桔儿说的一样,这些人早哪去了?眼看着几个孩子自己过好了,巴巴的赶了过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瞧瞧这话说的,像是我们贪了香草她家东西似的。
一番话下来,倒是成了她自己不计前嫌,帮着几个小的一样,也不嫌这话说出去丢人!
陈氏到底年纪大些,凡事都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听了周氏的话,心里也是有些别扭,只是也不好说什么。
桂氏倒是顾不了这许多,她什么时候被人夹枪带棒的说过这些话,气性自然是大了些。又听了桔儿的话,自然是感觉心里妥帖的不行。一把抱起撅着嘴的桔儿,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还是我们桔儿看得清。一个个心里想得怪美,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倒是把别人都当傻瓜了。我说她们今儿咋来了呢,原来是打这其他的主意呢。”
“啥打着其他的主意?不过是晌午人不在这的时候过来偷了东西,被自家当家的逮住了。抹不过面子,才好歹叫人来帮忙的。帮忙也就罢了,自她俩挖的,烂的却是不少,多亏了三奶奶你们把铁锨抢了过来,要不,这可是要白白的糟蹋了不少呢。”
一向温温柔柔的荷花,这会儿也是嘴上不饶人,一张嘴比桔儿还要厉害些。
李香草“扑哧”一笑,点了点荷花的脑门,笑道:“你们呐,说话忒不饶人了些。叫三奶奶她们听着笑话。”
捂着脑门躲在了陈氏身后,小声嘟囔着,“就是不饶人了,也不看看她们做的都是什么事,今儿可真真是大开眼界了。别人能做得,我为何说不得?大姐你是不知道,我们把那土豆送去的时候,那家人的脸色,看着却是好笑的。可解了气了。不过,你没去真可惜了。”
“本就是叫你送去膈应她们的,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我可是看着你们三个眉飞色舞的回来的,那嘴角的笑,压了半天才压下去吧。”白了眼话多的荷花,李香草笑道。
陈氏婆媳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是人家偷了东西,被主家逮到了,这会儿是来赔罪的。
不过,要按了程氏的心思,是定不会来的,看着像是李海成能做出来的。陈氏摇摇头,这二哥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自是老死不相往来便罢了,这会儿巴巴的贴上来,倒叫人又看轻了。
“好了好了,赶紧把土豆装了,回去歇歇。叫三奶奶她们忙活一天了,可是连口水还没能喝上呢。”
招招手,也没搭理荷花两个,招呼着秋子姐妹装东西。
挖烂了的土豆自然是送了不少给陈氏,叫桂氏接了,陈氏笑道:“这些东西人家不稀罕,咱可是稀罕的。就是香草给的忒多了些。”
“啥多不多的,挖烂了的,我们自个吃也是吃不完的,还不如给了三奶奶一些,好送个人情的。”跟陈氏婆媳打趣惯了的,李香草直起腰,笑呵呵的说道。
送走了陈氏婆媳,拿着篮子又装了两篮子,叫给村里关系好的送了去。说是关系好的,不过就是那时候帮忙说话的几个叔公,族长家里罢了。捡的都是些烂的不狠的,底下放了些好的,叫秋子姐妹一家家的送了去。
到了晚上,李永意父子两个回去的时候,也是叫他们带了些。本是举手之劳的东西,倒叫他们父子两个谢了半天。直把嘴巴说干了,才总算是叫两人收了。
说来也是好笑,等人走了以后,一家人都是松了口气,轻松不少。
“哎呀,永意叔父子两个的话也忒少了些,这整整一天的时间,只听得两个找不到东西的时候才问上一声,余的就只顾埋头干活了。弄得我跟安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土豆中间间隔大,两亩地一天应该能挖完吧?有些不自信了都。要是落落写的不对,咱们就当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吧。
不过说起艺术两个字,落落感觉自己真的玷污它了。阿弥陀佛,晚上千万不要入梦来啊。
☆、第一百零二章玩闹
笑笑的听庞吉苦大仇深的说完,李香草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呀!永意叔他们不过是专心了些,倒是叫你说了这些浑话。当人面可不能说的。”
递了帕子给李香草,狗腿的笑了笑,“哪能啊。大姐还不知道我?嘴巴一向是比较严的,这些话哪能当人面说?人情世故,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两根手指夹着帕子,瞅着他搞笑的样子,李香草嘴角溢出一抹笑,“见天儿的就你能耐,这帕子好像是没拧干罢。”
帕子上的水一滴一滴,如断了线的珠子,排着队的往下落。
庞吉尴尬的看着,慢慢的红了脸,干咳一声,矛头指向俊安,抱怨了起来,“安安,你怎么做事的?大姐要干些的帕子。你倒好,一条湿漉漉的,还得我给重新拧了。次次都这样,唉!真是受不了你了。”
“你……你……”
见俊安还要反驳,庞吉忙伸手夺了帕子,一溜烟的跑到俊安身边,把帕子一甩,甩给了他,急急地道:“没见大姐生气了?还不赶紧地,把帕子给拧干。真是的,小孩子家家,就是没个头脑。”
说完俊安,又跑了回来,凑到李香草跟前,笑嘻嘻的道:“大姐,瞧你手上还湿漉漉的,要不先用我的衣服擦擦?”
嘴角含笑的看着庞吉一通忙活,李香草并不言语,被他缠的过了,才轻飘飘的说,“小子,你能耐了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错。”见庞吉忐忑的垂了头,话锋一转,“可渴了没有?”
别说是庞吉,就是一边站着看热闹的荷花她们,好悬没摔倒了。
抬手就要打上庞吉的脑门,“看啥看?说了这许多话,你都不渴的?”
庞吉困惑的抠抠脸,一张小脸扭成了苦瓜了都。
俊安瞅着好笑,不过倒还是很有良心的上去为他解围,“吉吉,去,再打盆水来。”
“哎!!”
拖长了嗓音,赶紧应了声,忙端着一盆脏水,迈着步子跑了。
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俊安,直把他看得双眼泛着水光,可怜巴巴的瞅着自己才罢了。听着他猛松了口气,李香草倒是还不放过,压低了声音,下巴朝庞吉处抬了抬,“你咋恁怕他?”
翻了个白眼给促狭的笑着的李香草,站直了身子。怕他?那还不是受不了他的搅缠,这人每次都是没理占三分,又是死要面子的,你们他到不敢咋地,到时候倒霉的都是我这个跟他睡一块的人。
“大姐,你就别笑话安安了。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直都是肉肉的。”
这是荷花看李香草把俊安说得没意思,才开了口。只是话里话外又是把俊安取笑了一番。
俊安双手一抱拳,挨个给李香草她们作了个揖,嘴里求饶不休,“姐姐,好姐姐,可不能这样了,啊?等吉吉过来,要是听到,又是好一阵闹腾。”
他低着脑袋没看到,李香草几个却是看得明明白白,庞吉端着水已经一摇摇的走了过来。相互看看,未免惹火烧身,忙转身快走几步,装作忙着自己的活去了。
还是被荷花拉着的俊康厚道些,对着还没直起腰来的俊安喊了声,“小心!”
可是到底还是晚了,一盆水“哗啦”一下,可是正好全泼在了俊安身上。
被吓得不轻的俊安抬头就见对面庞吉,笑得阴风阵阵的面对着自己。知道又是免不了一通训斥,做足了样子,立定站好,乖乖的等着。
果不其然,庞吉手里的盆放也不放,直接搁在左胳膊下边夹着,腾腾腾小跑着跑到了俊安跟前,一阵狂风暴雨的话劈头盖脸而来。叫对面的俊安抹了好几把脸上的吐沫星子。
“这是又咋了?”
刚回来的秋子姐妹两个蹭着墙根走了过来,桔梗撞了撞荷花的肩膀。
“还能咋了?说人坏话,一不小心被逮着了呗。”
桔儿朝天翻了个白眼,鄙视的瞅着不远处的两人回了她的话。
又瞅了眼一个训斥,一个乖乖听训的两人,李香草说了话,“我去做饭了,你们还看?”
正看到精彩处,庞吉捏着俊安的耳朵原地转着呢,哪有一个想帮忙的?对李香草的话充耳不闻,俱是摆了摆手。
对着五人惋惜的摇摇头,叹了口气,自己走了。
这会儿不走,等会儿就该知道安安那小子的厉害了。别看他这会儿看着怪可怜的,那祸水东引的功夫着实不错的。心里幸灾乐祸的想着,脚下的步子迈得快了些。
一步,两步,三步……
“哎呦~吉吉,吉吉你先停停手。”
“不行!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知道老是调侃我。”
被庞吉拧着耳朵绕了一会儿,俊安心中一动,计上心头。嘿嘿邪笑着,看了远处见死不救的五人一眼,忙伸手指了,哭天喊地的叫起屈来,“这……这哪能怨我的。你看看,她们五个可都在那看你的笑话呢。”
得!这下子可算是叫庞吉找到了发泄的由头,丢了俊安,猛扑上去,五人一声尖叫,倒是谁也顾不得谁,忙散了开了。
“大哥哥,你坏!”
说俊安坏的,自然是娇娇气气的桔儿,她跑得慢些,立时被庞吉给抓住了。知道她怕痒,抱在怀里使劲的挠起了她的咯吱窝。
“哈哈……哈哈……二哥哥,好吉吉能不能……能不能停……停手,啊!”
又是一声尖叫,吓得荷花她们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说,还敢不敢,敢不敢了?”
“不……不敢……不敢了。”等庞吉停了手歇会儿的功夫,桔儿连忙告饶。什么里子面子全没了。
听她回话,庞吉把她放在了地上,又给她扯了扯邹巴巴的衣服,指了指一边,“好好搁那站着,我去把她们给找出来,好出出气。”
摸了摸头发,拽住了转身欲走的庞吉,桔儿红扑扑的小脸,气呼呼的说:“等等,二哥哥我跟你一块去,我也要报仇!”
庞吉眼睛一亮,招招手,两颗小脑袋凑到了一块。
一边站着的俊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悄悄的往一边挪了挪,转身往厨房跑了过去。
李香草余光扫了眼,偷偷笑了起来,定是被那两个小恶魔吓着了。
“来,帮大姐生火。”
姐弟两个厨房里做着饭,院子里,秋子她们一惊一乍的,定是被两个磨得不轻。
“呼!!!”
俊安听着,长长的出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
落日的余晖渐渐洒满了院子,李香草伸出头,对院子里东倒西歪坐着的几人喊道:“洗洗手,吃饭了。”
晚上这一顿饭倒是比平时吃得安静些,默不作声的吃完饭,收完碗筷,又是一个个的瘫在了椅子上。方才跑的、闹得狠了,这会实在是有些累了。
五月的天儿,倒也不是那么热,烧水,各自洗了,李香草也就招呼着都去睡了。毕竟地里的土豆都已经收上来了,也该是去城里给送去了。
早上起来,是秋子姐妹两个做的饭,中间俊安、庞吉两个去借了李海德家的牛车。
吃完饭,俊安、庞吉两个拉着装好了的车,慢慢的赶了出去。
也没什么人跟着,就他两个。这还是他们自己求来的。中间磨了李香草好些时日,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总算是把大姐给说通了。只是李香草也留了个心眼,事到临头,一推二六五,把决定权推给了荷花。
两人又是磨着荷花,磨了一大早上。眼看着太阳越升越高,荷花无奈,只是瞪了眼笑嘻嘻缩在一边的李香草,不耐烦的挥挥手,叫两人自去了。
临走又是惯例,你一言我一语,好好嘱咐了一番,才算是依依不舍的把人放了。
俊安他们两个不在,家里的李香草她们自是不闲着。把桔儿两个留在家里自己玩。扛着铁锨、锄头出门,转到了院子南边。
当时盖院子的时候,李香草就想着留个菜园子的,地基往北边错了错,直接把南边空出来了足有四分地。
过了年以后,一直忙忙的,倒是把菜园子给忘了,这抽出空来,自然是要把菜地给挖了,好栽些菜的。不然总是收李海德家的,毕竟不太向过日子的。
四分地,也没用多久,一上午的时间已经是把地给挖了出来。再有就剩下把地给平平了。
晌午吃过饭,又是一小群凑了出去,把地给平了。
闲着没事,回去把衣服端到河边洗洗刷刷,边等着俊安他们回来。
直到快要天擦黑了还不见两个回来,李香草渐渐的坐不住了。站起坐下,坐下站起,踱着步子走到院子外头,手搭凉棚,远远地望着。
又等了半个时辰,一家子人都坐不住了,七嘴八舌的说着,去路边接接,说不定在路上呢。
本就是焦躁不安的李香草被他们这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更是忐忑,加上心理越想越乱,越想越往坏处去,原本有些红润的一张脸生生给吓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无拘无束的童年,欢声笑语洒满村落。不过,有时候被揍屁股的哭嚎声也是一样的能撒满村落。
中间好几天有事,差点忘了申榜,到了星期一的早上才想起来。内心忐忑的跟了,不报希望的想着这一期定是没有榜单了。
没想到打开电脑,登上来一看,却是还有的,真是有些大喜过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文文的数据并不好,落落自己心里有数,只是舍不得女主角跟她可爱的弟弟妹妹们,当然更舍不得的事我亲爱的小天使们。
一天三千字,其实说多月不多,只是贵在坚持。中间落落有好多次都想着,停一停,放一放,哪怕是坑了。但落落不想放弃,说舍不得也是,说脑子不转圈也是。总想笔下的人给个结局,不负我,不负你,不负文里的它。
☆、第一百零三章回来
眼看着天越来越暗,李香草这心渐渐的沉到了谷底。再也坐不下去了。
“秋子姐,你们在家把门从里头锁上,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留下一句话,一阵风似的旋了出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被留下的荷花她们仿佛也觉出了不同寻常,把手里攥着的桔儿塞给桔梗,二话不说就要往外冲。
秋子刚从李香草不同与往日的语气中醒过神来,猛然见荷花冲了出去,立时也是迈开步子跑了出去,不由分说,拽住了荷花,连推带攘的把她弄进了院子。
“哐当”一声,院门被重重的阖上了。
秋子背抵着院门,重重的说了声,“都给我回去!!!”
只是没有一个人动,荷花疯了一样的扑了上来,死命的拽着秋子的胳膊,想要把她拽到一边。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一阵阵哆嗦,秋子抱住了状若疯狂的荷花,温柔的哄了起来,“荷花,荷花,别急,大姐儿一会就回来了。没事,没事的,啊?”
已经被害怕吞噬了的荷花如何听得这些,张口咬在了秋子的胳膊上。秋子反射性的收回手,推开没了钳制的秋子,荷花拉开大门跑了出去。
被留下的桔儿、俊康两个也是挣脱了桔梗的手,姐弟两个手拉着手迈开步子,跟在了身后。
秋子姐妹两个担忧的相互看了看,只好把院门一锁,也跟着跑了出去。
跑到村南头,又往前跑了三里路,才隐隐约约的听到李香草的喊声。加快了脚步,一鼓作气的跑了过去。没什么闲心注意到其他,见着三人好好的,提着的一口气一松,荷花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不等李香草过去拉起她,秋子姐妹两个一人抱着一个,也跑了过来。
挣扎着让两人放下自己,桔儿姐弟两个张开手,扑到李香草身上,抱着她的腿哭了起来。
“呜呜……大姐……大姐坏!大姐坏!”
直到这会儿,强忍了多时的眼泪,无声的从荷花眼里流了出来。怕被大姐听到,惹她内疚,伸手紧紧地捂住了嘴,无声的抽噎着。
蹲下身子,抬手缓缓的抚摸着两人的头顶,李香草笑着说:“咋了?不是叫你们在家等着的,怎么都来了这里?”
一句话,惹得桔儿两个又是大哭起来。俊康伸手环住了李香草的脖子,额头轻轻的碰了碰。
“大姐,害怕!”
只是四个字的一句话,李香草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吸吸鼻子,抱着俊康,抬手细细的抚了抚他的脊背,嗓音温柔的哄着,“康康不怕,大姐在呢,啊?”
肩上的小脑袋轻轻的点了点,只是环着脖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不自在的稍稍动了动脖子,李香草继续哄着,“康康,先下来好不好?”
怀里的人没出声,只是扭了扭身子,以示抗议。
“先下来,大姐要去看看你二哥哥,他……好像生病了。”
手依旧环在脖子上,只是头却从肩膀上抬了起来,伸头看了看,庞吉却是一动不动的躺在车上,双目紧闭。拍拍李香草的肩膀,示意她放自己下来。
脚一落地,跑到了牛车边,手递给一边站着的俊安,“大哥,抱我上去。”
又看了眼仿若熟睡的庞吉,伸手把俊康抱了上去。
“二哥哥,你怎么了?不舒服,生病了吗?”
手脚并用,爬到庞吉左侧,伸手搭在了他的额上,轻轻地问着。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庞吉的拳头紧紧的捏住,呼吸有些粗重。
一把捞过俊康搁在自己怀里,俊安诱哄道:“你二哥哥有些累了,要休息。等二哥哥休息罢了,再跟康康玩好不好?”
扭过脖子,往后看了一眼,“嗯!”
一手牵着牛绳,一手抱着桔儿,说了声,“回去罢!”
秋子接过牛绳,桔梗准备抱过李香草怀里的桔儿,只是往常听话的桔儿,今天却是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不愿意从李香草的身上下来。
撑着地,荷花缓缓的站了起来,锵锵啷啷的跟在后头。桔梗看了,上去掺住了她。一行人摸黑回去了。
打发秋子姐妹两个去送牛,拉着沉默了一路的庞吉上了二楼。
把他抱到床上坐了,一下下的,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脑袋,轻轻的说:“吉吉,是不是有什么事?能跟大姐说吗?”
从路上见到他的时候,李香草就发现了他不太对劲,俊安打着手势叫她别问,这才忍了一路。回来后,见他还是如此,却是忍不住了,不由慢慢的问了出来。
庞吉低着头,只是一句话不说,纵是李香草再着急,也是没有办法的。
许是感觉出了他情绪不对,按着他,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细细的梳理着他的头发,言语温和的说:“吉吉,要是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凡事有大姐在呢。你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我们也是十分担心的。”
“大姐,我……”
抬起头看了温和的李香草一眼,庞吉欲言又止。
对他笑笑,定定的抚摸着他的头发,人又往怀里带了带,柔声哄道:“喊大姐做什么?要是吉吉真不想说,就不说罢。大姐还能逼你不成?”
怀里的脑袋使劲的摇了摇,抬头木木的看着笑着的李香草,手攥紧了她的手,只是微微抖着,像是诉说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咬咬唇,又瞅了眼李香草。
“大姐,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怕……”
看出他的为难,李香草心里有些心疼,也不愿逼迫他。
“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你喊我一声大姐,我们自是一家人。要是有什么事,只记得,别一个人扛着,你不成,还有我们在呢。”
“嗯嗯!”
随后跟上来的荷花她们一直站在门外,对于屋里的两个人起不出打扰的心思。见大姐提出她们,忙应声,狠狠地点了点头。
闻声转过头来,却见荷花她们扒着门框,不住的点着脑袋,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许是觉出不对,头一扭,又是扎在了李香草怀里。闷闷的声音从李香草怀里传了出来。
“大姐,叫二姐她们出去。”
瞪了眼促狭的荷花几人一眼,荷花几个吐了吐舌头,蹬蹬蹬的跑了下去。李香草这才柔声哄了起来,“好了好了,她们下去了。要是心里还是不舒服,一会儿我就去训你二姐她们去。别生气了,啊?赶紧出来透透气,你也不嫌闷得慌。”
“嗯~~出去嘛。”
扭股糖似的,埋在李香草怀里就是不愿意出来,非要把荷花她们赶出去才罢。
被他这搂着撒娇的样子吓了一跳,李香草抚了抚胸口,笑道:“大姐还没见过吉吉撒娇的样子呢。今儿倒是咋了,怎么对大姐撒起娇来了?”
虽说是不问了,但是李香草还是没有忘记方才庞吉的不对劲,言语间自然是旁敲侧击的问了出来。
“大姐说过不问的!”
“……”
理直气壮的一句话,把李香草噎得好一会儿没话了。
默默地抚着他的背,搂着她轻轻的晃了起来。
“大姐,你知道我今天见到谁了吗?”
原以为庞吉不愿再提,没想到他会想要说出来,李香草倒是一时没了反应。
愣了一下,才又忙问,“谁?”
深吸几口气,缓了缓心神,庞吉一字一句的道:“仇、人,灭家仇人!”咬牙说完,仿佛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什么?再说一遍!”
一惊,顾不得被攥的死紧的手,李香草师生惊叫了起来。
不等庞吉再开口,一把扳住了他的肩膀,盯着他,“是府城里的那些人?”
沉默的点点头,“是!”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李香草神经质的摸索着庞吉的身体,手不住的哆嗦着。
腿上一滴滴的滴下了湿痕,一惊,庞吉抬起头来,只见李香草默默的流着眼泪。
心中暗叹,抬手,缓缓擦去,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大姐别担心,吉吉好好的。那人没看到我。”
吸吸鼻子,心有余悸的把人狠狠搂进怀里,有些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
“你这坏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这些事情,你早就应该告诉我的。在哪见得人?有几个?见着你没?”
哭了一阵,像是想起什么,抓着庞吉的胳膊,一连串的问了起来。
盯着人看了看,庞吉嘴角缓缓地溢出一丝笑,“大姐,你心太善。这个时候,该是把我撵出去才是。”
通过他未尽的话语,李香草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拧上他的脸颊,笑着捏了捏。
“你这是什么话?忘了大姐说的了。我们是一家人,家人没有抛弃家人的先例。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定是能一起度过的。再说,你小叔叔把你交给了我,我定是要好生照顾着,这是承诺,要做到的。”
“你就不怕……”
无意识的咬咬唇,庞吉低下了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掉了,好心疼。
唉,一起一伏压力好大的。嗯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落落也有呢。不过都是许许多多的糗事,有时候翻出来回味回味,自己都会不好意思。恨不得那人不是自己。
☆、第一百零四章诉说
“怕?!怕什么?”
一时没明白庞吉的话,李香草嘴快,问了出来。
知道大姐有时候反应不但慢,还比较奇怪,平常不见,这会儿功夫,她有糊涂了。
饶是庞吉心里压着事,也叫她弄得哭笑不得。
“你就不怕他们报复吗?”
大声的吼了出来,庞吉心里才算是缓过了被她无厘头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的感觉。
毫不在意的掏掏耳朵,李香草拍了下他的胳膊,娇嗔道:“你这臭小子,声音这么大做什么?生怕把我震不聋了是吧。”
“大姐~”
幽怨的看了眼顾自搞笑的李香草,庞吉磨磨牙,喊了声。
被他看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李香草坐直了身子,笑呵呵的安慰道:“好了好了,大姐知道错了还不行?”又被庞吉狠狠瞪了一眼,李香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好嘛,你急什么?不过就是他们来了罢。哦,对了,来了多少人?”
已经被李香草这无所谓的反应折磨得没了办法,庞吉右手撑着脑袋,颓然道:“十来个吧。”
双脚交叠,坐在床上,李香草给人细细的分析起来。
“你看哈,人家不过就是来了十来个人,你怕什么?对了,那些人看到你没有?”
庞吉是彻底的不想跟兴致勃勃分析问题的李香草说话了,只是见她灼灼的望着自己,只好沉默了片刻,说:“大姐,你长没长脑子啊,人家要是看到我了,我还能活着回来?”
被庞吉的怒气吓了一跳,李香草轻声抱怨道:“不过白问一声罢了。这不是怕你怎么样了嘛。”
烛光下翻了个白眼,庞吉心里狠狠地吐槽起来,你这是怕怎么样的样子吗?人家一听仇人上门,谁不是紧张得很,恨不得赶紧收拾收拾东西遛了,你倒好,真格跟小叔叔说的似的,与众不同!连这反应也是与常人大相径庭,白白叫我担心连累了你们,真是……真是……
心里真是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到底该怎么定性李香草,只好撩开了手,罢了,不想了。
手在庞吉眼前挥了挥,只见他还是呆呆的出神。心里偷笑,缓缓的抬起了另一个胳膊,两手一拍,“啪”的一声。
“大姐,你做什么?”
捂着胸口,庞吉心有余悸的呵斥道。
手心痒痒,伸手拽了拽他的发梢,李香草接着道:“好好听着,真不知道你担心个什么。你说来了十来个人,我问你,他们是什么人?”
无奈的看着明知故问的李香草,庞吉答道:“仇人!”
“啪!”
“大姐,你做什么呢?”捂着被打的脑袋,庞吉气苦的大声问。
吹吹手掌,李香草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恨恨地挖了他一眼,“说你笨,还真不冤枉你。你脑子都不知道转转?那些人是叛党!!!”怕他还不明白,“叛党”两个字加重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咬出来的。
看对面坐着的庞吉迷茫的眼神,李香草也知道自己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了。
拍拍小家伙的脑袋,李香草一本正经的道:“行了!小孩子家家的,给你说你也不明白,这事交给大姐,大姐定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没事就赶紧睡觉吧。”
交代完迷茫的庞吉,李香草背着手,施施然的出去了。看着后背,仿若是有条翘得高高的尾巴,得意洋洋的一甩一甩的。
“咕噜!”
还没跨出门槛,肚子里一阵欢呼,李香草尴尬的捂住了肚子,嘿嘿一阵干笑。
“嘿嘿,忘了还没吃晚饭了。吉吉,下来吃饭。”
喊完人,夹着尾巴,一溜烟的跑了。留下身后的庞吉,颇为无奈的摇摇头,下床,穿了鞋子。
先下楼的李香草,自然是被荷花她们在楼梯口拦住,逼问起来。
等了会儿还不见庞吉下来,又被荷花她们吵得脑仁儿疼,李香草抖起了大姐的威风,喝道:“一个个闲着没事,都挤在楼道里,闲的,是吧?要是不饿,晚饭就都别吃了。正好我这会儿饿得狠了,都留着给我吧。”
看这反应也知道定是问不出什么来的,被李香草这一吓唬,都装了样子,一窝蜂跑了。
抬头朝上边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楼道里也看不出什么,李香草也不当回事,只留下一句,“看够了笑话就赶紧下来吃饭,你不饿,我还饿了呢。”
一家人围了桌子坐了,端上来三盆菜,俱是土豆配着的。中午吃完饭,一直到这会儿,俱是饿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边快速的往嘴里扒饭,实在是太饿来了,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其他吧。
个个都打着吃完饭再问的主意,只是没料到李香草吃完饭,就把人都给轰去睡觉了。要是有一个敢说别的,她嘴皮子历来利索,没几个能说得过的。到最后不但没问到,还把自己弄得头昏脑涨,好不难受。
把人都轰走以后,李香草坐在楼下的大厅里,也不点蜡烛,手指敲在椅背上,“咚咚咚”的声音,夜里听着有些骇人。
“秋子姐,你跟桔梗姐俩人帮忙看着荷花她们,我回来之前,不许她们出院门一步。”
一大清早,李香草换了衣服,招来秋子姐妹两个,低声嘱咐道。
“这……我们管不住啊。”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复又看向李香草,只是脸上带了些为难。
细细的摩挲着下巴,李香草目光飘渺的想了想。
“这样吧,一会儿姐姐们把他几个哄上楼,等我走了从外间把门锁上,你们看成不?”
虽是问句,秋子姐们两个知道,李香草已经打定主意了。对上她有些哀求的目光,只好点点头,无声的应了。
趁荷花她们玩得高兴,秋子姐妹两个用学写字的借口,把几人全都弄了上去。
高兴着自己说不定能当个先生的荷花她们,倒是没注意李香草抽身,偷偷的后退。直到大门“哐当”一声,被关住的时候,才想起来大姐不在。
只是中间也没当回事,想着定是去办事去了,一会儿就回来的。抱怨着她不带人出去,也就撂开了。
跟在后头,沉默不语的庞吉倒是有些心不在焉,偷偷退了两步,落在了最后,转身,在二楼的露台上,看到了走得飞快的李香草。
张嘴欲喊,却又顾及到书房里她们,只得把话又压了下去。
心里咚咚咚的打着鼓,越想越不对的庞吉,脸色一变,迈开小腿,跑了下去。
使劲的一拉门,果然,门被拉开一条缝,却是被从外头给锁住了。
心底的恐惧,担忧一波一波的往外冒,人斜斜的顺着门滑坐在地。
“二姐,安安,大姐……大姐……快来啊,大姐要出事了!”
一声凄厉的喊叫冲出喉咙,庞吉泪流满面的靠在门背上,嘴里喃喃自语的喊着,“大姐,大姐。”
“大姐怎么了?”
没跑下来,荷花已经脱口问了出来。话音未落的时候,已经是在庞吉跟前站着了。
“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大姐也不会出去。”
眼前看不到荷花她们焦急的神色,庞吉只是自言自语的责备着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却是把荷花她们吓得不轻。
伸手拉住了二姐荷花欲上前的身形,俊安走过去,扶起了他,小孩子稳了稳心神,开口问道:“大姐怎么了,吉吉知道,对不对?能不能跟安安说?”
泪眼朦胧的,呆呆的看着面容温和的俊安,庞吉心里一急,却是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不断地重复着,“是我,是我的错,都怨我”之类的话。
拉着他慢慢的走到院子里的椅子旁,按下他的肩膀,叫他坐下。缓缓地,温和的开口问:“吉吉别急,大姐定是没事的。吉吉知道大姐是为什么事,能不能告诉安安。多个人,也好多想个办法不是?”
伸手一把环住了跟前俊安的腰,庞吉趴在他怀里失声痛哭。只是哭声里却是有些不同寻常,像是在恐惧什么。
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俊安抬起了他的头,双眼温和的看着他,“别哭鼻子了,吉吉都是个大人了,怎么能还哭鼻子呢。要是有事,你要赶紧说出来才是,你不说,不是叫我们担心吗?你看看把二姐她们急的,你忍心?”
俊安一番似软实硬的话,确实是叫庞吉停了哭声,只是人还是一抽一抽的抽噎着。
抬头缓缓的看了一圈,复又羞愧的低下了脑袋,微不可闻的说:“大姐,大姐可能去帮我报仇去了。”说完,又是一阵抽噎声。
“哦。”
俊安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只干干的回了一个字,代表自己知道了。
“好了,不哭了,没事,大姐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荷花没事人一样安慰着忐忑不安的庞吉。
“可是……”被他们的反应弄糊涂了的庞吉,着急的抬起头,准备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 额额,可怜的小吉吉有些呆萌萌的,脑袋就是没香草这个老油条转得快,仇人来了,怎么解决啊,愁啊愁。
☆、第一百零五章嫌隙
“只是啥嘛?二哥哥你得对大姐放心。大姐天天猴得很,吃不了亏的。”
只方说了可是两个字,桔儿却是把话头接了过去,老神在在的说了一番话。
“不是,那些人都是坏人!”
被他们的反应弄得措手不及,庞吉却是更着急了些,红着脸喊了句。
荷花姐弟几个相互看看,转身上楼去了。留下秋子姐妹并着庞吉一头雾水的原地呆着。
一天的时间,秋子姐妹并着庞吉三个提着的心都没放下去过。特别是庞吉,中间隐瞒了好些事,只是言语闪躲的说了些次要的话,就是怕他们再翻墙出去了。
一分一秒的煎熬着,晌午饭也没吃,只是搬了个板凳在二楼的露台上,远远地看着。心中自是不断的乞求着,祈求什么,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太阳东升西落,一天的攻夫已是过去,只是还不见李香草回来。
荷花她们只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丁点的慌张。被秋子姐妹看在眼里,自是有些计较,替李香草不值。只是虽说人待自己姐妹两个一家人相处,也不能忘了本分,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说的。
她们两个不说,自然是有人说的,天儿擦黑了,远处的景色看不到了,庞吉搬了凳子下楼,听着大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一时有些忍耐不住的火起。
“嘭”的一声,手里的板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满心失望的看着被吓着的荷花几人,恨恨地道:“原当你们是个知恩图报的,没想到却是如此的没心没肺。
大姐在外头生死不知,你们却在家里欢声笑语。你们太叫我失望了!”
一股脑的说完这些,也不顾他们的脸色,搬着椅子,一个个摞在墙角下,等着翻墙出去寻李香草。
等他把凳子给竖了三层高的时候,俊安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笑呵呵的把人往屋里推。
“你干什么?我不跟你们这些冷血的人说话,你们不管大姐,我管!我现在就去找她。”拳打脚踢的打着俊安,庞吉失声喊道。
“先回去!”
“不!我不回去!滚开!我算是瞎了眼,看错了你!我要去找大姐。”
被俊安紧攥着手往屋里拖着,庞吉痛苦的喊了起来,实在挣脱不掉,抬手一巴掌挥了上去。
“啪!”
俊安捂着被打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浑身散发着怒火的庞吉。
“你打我?”
“放手!”
庞吉却是不理他,两手狠狠地掰着他的手指,指望他放开自己,自己好去找李香草。
“胡闹!回去!”
浑身散发着寒气,拽着庞吉的手又紧了紧,对着吵闹不休的庞吉喝了一声,拽着呆若木鸡的他回去了。
直到被拉进屋子里,庞吉才从被俊安吼了一嗓子的打击里回过神来。只是人却依旧沉默,仇恨的看着他。
“你说你,闹什么闹,啊?大姐出门把门锁上意思还不明白吗?你急,我们都不急了?她即打定了主意,你又不知道去哪找人去,不好好在屋里呆着,等着去哪呢?
出门咱们再有个什么事,等大姐回来了,还不疯了?就你心急,跟大姐亲些,我们都是那没心没肺,烂心肝的!她一个八岁的人独自出门,我们能不急了?
一个个心里都焦得跟什么一样,还得装出个笑脸,生怕你想多了,想差了,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愧疚,自责。你倒好,还成天介的闹,还嫌我们不够心急的是吧。”
被俊安甩到一边,一通话砸下来,庞吉失魂落魄的站着,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良久,瘫在地上,放声大哭。
“呜呜……我知道,都是我的不是。可是……可是我担心大姐,担心她要是有个万一,我怕你们恨我。呜呜……我要找大姐去。”
边哭边准备爬起来,继续往外头跑。
“嘭”
荷花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指着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的庞吉恨恨地道:“你急?你急个什么?安安说的话你不明白是不是?明摆着外头有人找你,你还往上撞,你是生怕活得时间长了是吧?
既然你要出去,我们也拦不住,安安,去,把椅子给他拼好,叫他翻出去。管他是不是摔得缺胳膊少腿,是不是被人抓了去。人家非要显出个姐弟情深的样子,我们拦着做什么?白白当了坏人,叫人心里怨恨着。”
说完庞吉,转身朝站在一旁,犹自气得不行的俊安喊道。
“二姐?”
“喊什么喊?人家非要凭着自己去找人,我们能怎么办?叫他赶紧出去,省的他看着我们心烦!”对着喊自己的俊安发了一通火,非叫他去院子里给拉起椅子,把人送出去。
“二姐……”
“别喊我二姐,你自己能耐,我们这就送你出去。出了门立时死了,也不与我们相干的。要是大姐回来问起,只说你去找她去了,好全了你这番情谊。”
打断了庞吉的喊声,荷花转过身去,恨恨地说。
“二姐,对不起,我错了。是我混蛋,我不该如此龌蹉的想着你们。”
听出话里的凉意,庞吉白了脸,惊慌失措的膝行到荷花跟前,跪着抱着她的腿,心碎的说。轻轻地摇晃着荷花,只是她还是背过身去,对自己的话置之不理。
不敢再为自己求情,只是抱着她的腿,无声的哭着,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嘴角一滴滴落下,打湿了荷花的裙子,晕染出片片湿痕。
“二姐,你就原谅吉吉了,成不成?
无边的沉默中,俊安伸手扶着庞吉,帮着求了情。轻声的喊了声二姐,说了句话。
被庞吉哭得火起,再加上一边俊安求情,荷花收回腿,站了起来,指着地上跪着的庞吉并俊安两个,气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兄弟情深的,做给谁看呢?我就是心狠了。
要是把你们谁个放了出去,出了什么事,回来,叫我怎么跟大姐交代?大姐不在,我自是要护着你们的。到最后倒都是我的不是了。
要出去是吧,今儿我荷花成全你们,一会儿我就提个斧头,把门给劈了。要是你们有个三长两短,我正好随了去了,留下大姐并着桔儿,康康他们三个孤零零的活在世上。
什么时候想起来,给咱烧两张纸就成了。”
“二姐~我错了!”
越说庞吉越羞愧,头低低的垂到胸前,闷闷的说了自己的不是。
“吱呀”
“吵什么呢?老远就听着屋里热闹的不行。”
大门被打开,星夜赶回来的李香草还没适应院子里的亮光,眯着眼睛道。
“大姐~”
“大姐儿~”
激动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荷花她们忙跑过来,围了上去。哭哭笑笑的看着被自己几个围住的李香草。
挨个摸了摸脑袋,又谢了秋子两姐妹,李香草疑惑道:“怎地不见吉吉?”
话一问出口,荷花她们散了开去,默默地留出了一条路。
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廊檐下,才算是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庞吉。只是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垂着头,像是有着莫大的伤心。
“咋了?”
忙往前走了两步,拉起了他,柔声问。
“大姐~”
喊了声,庞吉扑上去,一把抱住了。
替他擦了擦眼泪,李香草笑着取笑起来。“咋了这是?谁敢给你这么大的气受?”
腰间的脑袋摇了摇,被环住的腰,却被狠狠地箍住了。
伸手轻拍着他的背,抬头眼睛看着随后跟进来的荷花几人,无声的问着,“怎么了?”
对于李香草的疑问,荷花几人置之不理,一人找了把椅子,默默地坐下。
一大早出去,没留下只言片语,又是到了这时辰才会来,李香草心里却是有些怯怯的。见几人都不理她,只好陪着小心,笑了笑。
“大姐饿了没?”又坐了会儿,荷花整了整衣袖,问了起来。
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李香草忙回道:“饿倒是没饿,就是有些累了。你们都吃饭了没?要是还没你们吃你们的,我先去睡了。”说完拍拍庞吉的肩膀,就要遛。
只是环着腰的手还没被掰开,荷花又开口了。
“大姐怎么这么着急?看样子是不想与我们呆在一块了?”
虽是轻飘飘的说着,感觉敏锐的李香草还是从这话里听出了几丝的不同寻常。顾不得腰间的手,忙笑着说道:“哪有这事,不过是我真的累了,想先睡会儿。”
“还说不是,要是真的不嫌我们,早上起来的事,怎不与我们商议商议?”
得!敢情这会儿是来兴师问罪的。心里哀嚎不已,嘴上只得连连讨饶,这要是被她们当做典型来教训,不得大半夜不算完。
“好荷花,好妹妹,是大姐错了,你就原谅大姐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成不?”
“不敢!”
李香草苦着脸告饶完,本以为荷花又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带着怒气的两个字,一时有些愣怔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额,大姐不在,一家小的闹了起来,看着怪可怜的。其实都怨大姐,做什么出门不找人商量商量,啥都自己一个人解决,真当自己是圣母玛利亚了。
坚决要打屁屁的!!
跳过几张直接发表了,落落错了。呜呜,可怜我脑子都昏了,气死人了。
☆、第一百零六章愁眉苦脸
荷花却不理她这些,走到门口招呼起了俊安他们。
“还坐着干啥?人都自己回来了,不赶紧吃饭,还饿到什么时候?”
俊安兄妹三个并着秋子姐妹,五人一道忙走到荷花跟前,只是一人给了李香草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完了”
待人都出去以后,李香草凑在庞吉耳边,低声说了两个字。
“二姐是生我的气。”
抬起右手擦擦脸上的眼泪,庞吉一抽一抽的说着。
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直把头发揉成一团糟,才罢手。长叹一声,可怜兮兮的说:“唉!管她怨谁?可是咱俩的错,一会儿可得陪些小心,要不你二姐能念上几个时辰。”
说完,当着庞吉的面,心有余悸的揉了揉耳朵。仿佛是荷花碎碎念的声音还在耳边一样。
被李香草这幅样子逗笑,庞吉捂着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肩膀一耸一耸,看样子确是乐得不轻。
“大姐没什么事吧?”笑后才想起来问。
李香草两手一摊,做出个谁能耐我何的样子,皮皮的笑道:“能有什么事?叫你放心,你就放心便是,这么简单的事,大姐怎么可能摆不平?安啦。”
捏起拳头,锤了庞吉肩膀一下,像是为自己的话做总结一样。
“这就好,这就好……”
一句话连连说了几遍,看样子确实是被李香草早上的行为吓得不轻,这会儿见她平安归来,颇有些惊魂未定。
荷花她们却是不打扰她俩叙情,“咚咚咚”菜盆、碗筷被大力的放在了桌子上。眼看着她俩在那没完了,荷花敲敲桌子,“你俩不吃饭了?”
不等李香草反应过来,原本箍着她腰的庞吉手一松,一个箭步跑到荷花跟前,脸上堆满了笑,打恭作揖,一圈下来的赔不是。不外乎就是对于方才的事情道歉,然后就是发誓以后不再冲动什么的,自然中间也不忘了把责任往呆若木鸡的李香草身上推推。
荷花见他做出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气一下子散了。当时听着他说的话,确实是有些心寒,只是一想到他是担心那总是一个人把事情全抗下的大姐,心里也就没什么想法了。
害怕他真跑出去,这才做出幅刻薄的样子,好叫他留在家里。
把盛好饭的碗塞进庞吉的手里,嘴角绽笑,“好了,这会儿倒成那事后诸葛了,早些时候哪去了?晌午都没吃饭,饿了吧?赶紧坐下。”
被荷花热情的招呼着坐下的庞吉,转头偷偷的瞟了眼李香草,做出个“对不起”的口型,又立马转过去了。知道荷花她们定是要吊吊李香草的,生怕被荷花看到,会连着自己一样训斥,只好不看她了。
李香草气得鼻子都歪了,只是看着荷花射过来的冷箭,伸出的手,立时转了个弯,气哼哼的说了“你……好!”两个字,这话说出来,险些没把自己憋屈死,一个个都是小王八蛋,不知道替大人着想的!
人家几个人卓在椅子上,围着桌子热热闹闹的吃饭。自己可怜,就是晌午喝了一肚子的水儿,一走一晃荡的,一天下来,就是早晨进了点米粒,还是心里有事,没吃几口的。
这下子,闻着饭菜的香气,肚子咕噜咕噜直叫,胃里也是一抽一抽的,头晕目眩,真是饿得难受。
仿佛是才看到坐在一边的李香草,荷花惊讶的“咦”了一声,放下碗筷,擦擦嘴道:“大姐,咋还不过来吃饭?不会等着桔儿两个小的一会儿喂你去吧。”
又被荷花刮了一层面皮,李香草咬咬牙,真想狠狠揪揪她的小辫子,太气人了!
只是这为难谁,也不能为难自己的五脏庙不是?对着唰唰唰转过来的几双眼睛,李香草扯出一抹笑。
“忘记了,忘记了。”
荷花却是不饶人的,重又端起碗,哼哼道:“忘记了?我看是大姐你的事多,多得都忘记了把我们锁在家里一天了吧。”
额,李香草一哽,放下了才端起的碗。烛光下扫了一圈,发现个个有些愠怒,眼底压抑着担心、后怕的神色。心里一暖,叹了口气。
“罢了,等吃完饭,大姐都跟你们几个说了还不成?这会儿大姐真是饿了,等吃完饭,成不?”
哀求一样的说完,李香草端起碗筷,默默地吃着饭,不过动作间有些机械,眉头紧蹙,有着莫大的哀愁。
其他人不说话,只是看着荷花。望着对面大姐低头默默的,荷花有些心软,夹了些土豆丝放在她的碗里,柔声道:“要是不好说,不该我们知道,大姐还是别说了。只是以后,大姐做什么决定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不想被大姐蒙在鼓里。
你一个人抗,抗不下!原先你还说了,兄弟姐妹间,要有困难一起度过的。我们只是担心你。”
李香草搓搓鼻子,沙哑着声音道:“好了嘛,大姐知道了。大姐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成不成?”
避开李香草的问话,看了看沉默的众人,荷花笑道:“做什么呢?一个个苦大仇深的,再不吃饭,饭菜都凉了。”
“啊?该吃饭了。”
“赶紧吃饭。”
“真饿!”
……
被荷花双眼一扫,李香草她们全都低了头,个个找着借口,说了句话。
收拾碗筷的时候,荷花落在了后面,跟李香草两人并排走着,压低声音道:“大姐,真没事?”
欣慰的看看体贴的荷花,李香草笑了笑,“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大概是没什么事的。县令大人说是三天的时间,就能把那些人缉拿归案。要我说他们也真是胆大包天,来了这边一个个还都配着刀。
这会儿的功夫,哪边可不是戒严的?那些人一进城,黄县令就已经注意到了。今儿听我一说,可不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手里拿着一把筷子,丢下李香草在身后自言自语,等她说完,转身道:“我可不管别人怎么样。只要是咱一家人好好的就成。”
李香草自知理亏,对着她的后脑勺,自己窘迫的挠了挠头,不自在的说:“知道了,下回一定不会了。”
一句话,荷花的脸色立马变了,张口欲言,李香草忙上前两步拉住了,一叠声的告饶起来。
“好了好了,是大姐说错话了,没有下次,没有下次了,成吧?”
抬脚跨进厨房,随风低低飘过来句,“这还差不多。”
刷锅,洗碗,全都弄完,一堆人又都坐在了院子里,天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煞是好看。
站在阴影里的李香草胳膊拐了拐荷花,无声的催促着。
“夜深了,都睡觉去。”
说完,率先拉着李香草上了二楼,徒留下掉了一地的下巴。
见识了今个不同以往的二姐,俊安他们不敢再聒噪,只好垂头丧气的跟在后头上去了。秋子姐妹对视一眼,见人都上去了,桔梗才笑了起来,说道:“这家还是二姐儿说了算。”
秋子只是笑笑,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其实要不是大姐儿纵容,哪里会是这样。自己跟妹妹两个确实是找了个好主家。定定的看了会儿调皮的桔梗,伸手拉了拉,“好了,姐姐瞌睡了。”
“那咱赶紧回去睡吧。”
说话间,头上的蝴蝶簪随着轻轻摆动。簪子是前段时间盖房子请客的时候,那些城里过来的人送的。听说是银楼掌柜,带着媳妇过来,一连送了四盒首饰,只说是留着把玩的。
中间腾东西的时候,李香草见了。自己几个还小,单单带了珠花。其他的准备送给秋子姐妹的,只是姐妹两个说什么也不要。还是李香草拿出了主人的架子,才叫她们两个各自挑了一根蝴蝶簪。
就这还惶恐得不行,看两人拿得少,李香草随手又取了两对耳环,样式很简单,下边坠了两颗珠子,对这些东西也是不懂,没事人样送了出去。
收了东西,以后秋子姐妹倒是越发的为她们着想了。
“秋子姐,夜深了,你俩咋还不睡呢?”
“哎!这就睡。”
正出神的秋子,听闻楼上李香草传来的喊声,忙应了。
灯被吹灭,院子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香草妹妹?香草妹妹?”
门外传来李俊涛的喊声,只是声音有些急切,变了调了。
七月份,已是秋老虎发威的季节,一大早都已经很热了,吃过饭,闲着没事,李香草她们全都搬了椅子,院子里找了个阴凉处呆着。
瘫在椅子上,手里的蒲扇一晃一晃,懒洋洋的。
正被蒲扇盖着脸的李香草,这会儿却是昏昏欲睡。只是瞌睡虫被冷不丁的急切的喊声吓跑了。
呼哧一声站了起来,脸上的蒲扇随着动作,一不小心的,飘飘扬扬的落了下去,趴在了脚边。
弯腰捡起蒲扇,仍在椅子上,忙答了,“哎!在呢?这就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个大人物,要开门迎客了。猜猜后边是谁来了?
☆、第一百零七章捶门
“哎呀!我不进去了,赶紧把屋里收拾收拾,县令大人明天就来了。”
“啊?”
看着一头雾水的李香草,李俊涛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谨记着爷爷的吩咐,一字不差的给复述了一遍。
“你们赶紧收拾收拾,等会儿我喊了奶奶过来帮忙。赶紧啊。”
留下句话,李俊涛又是一阵风似的转身跑了。
“咋了,大姐?”
呼啦啦一群人又都是跑了出来,望着远去的李俊涛的背影,问了起来。
晃晃晕晕乎乎的脑袋,掩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说是县令大人要来?可不是开玩笑的?俊涛哥也不老实了。没事没事,回去纳凉去。”
俊安几个甩了甩脑袋想想,也是,县令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来这?俊涛哥真像大姐说的,变滑头了。
睡眼惺忪好的跟在李香草身后,排排队的转身进了院子。
“大姐!!!”
耳边的一声大喝,把李香草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双目清明的看着喷火的荷花,瞌睡虫算是彻底的走了。
“咋……咋了?”揉揉眼,结结巴巴的问了起来。
“县令!县令要来啊?”
无奈的瞅了大惊小怪的荷花一眼,李香草抽抽嘴角,“听你俊涛哥瞎胡说,他定是来报前几天我们骗他的仇的。”
荷花抓狂的看着不当一回事的李香草,压低声音,“那事儿,那事儿!”
困惑的挠挠脑袋,看着不断给自己使眼色的荷花,李香草两手一摊,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
又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可怜的椅子发出一声痛苦的□□。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暗咒一声:可恶的老天爷,快把人热死了!屁股底下抓起蒲扇,对着自己使劲的扇着。
一阵凉风传了过来,李香草还没欣喜竟然有风,手里的蒲扇却被一个大力抽走了。
眨巴着沉重的眼皮,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荷花,李香草翻了翻白眼,“荷花,往后去去,挡住风了,好热!”
伸手拽起没骨头的李香草,荷花气急败坏的叫道:“还睡,还睡!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睡觉!”
抬头看了眼发光发亮的太阳,感觉眼睛被刺得生疼,揉揉眼睛,有气无力的说:“你说,这大热的天儿,不躺那纳凉,干什么去。我是真的不想动。再说了,俊涛哥说不定是骗人的呢,你也忒当回事了。”
对着这样的李香草,荷花简直想拿出棒槌狠狠敲敲她的脑袋。笨蛋呐,俊涛哥就是再小心眼,开玩笑,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吧。大姐怎么越到紧要关头越不当回事呢。快急死人了都。
“大姐儿,说不定俊涛少爷说的是真的呢。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收拾了吧。”
依旧是满脑子浆糊的李香草,默默地盯着秋子看了一会儿,才崩溃的揉揉脸,无力的道:“好了好了,知道了还不成?这就收拾去。要是他敢骗我,明儿切了他。”
“嗯哼!”
被荷花泛着凉意的双眼看了看,李香草高举着手,无奈道:“好了好了,错了还不行。以后坚决不说粗话,这总可以了吧。”
认命的又看了眼越升越高的太阳,抬手挡了挡。
“不过才歇上不几天,总算是不用听着家里的锯子声了。想着能好好把耳朵给闲闲,谁晓得又有这事,烦死个人了。”
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往回走,只是抬着两个白生生的胳膊挡着头上的太阳,行动间颇有些有气无力。
走到廊檐下,又是没骨头似的斜倚在了墙上,懒洋洋的对坐在院墙下边的秋子她们招招手,“秋子姐,帮忙收拾屋子了。”
秋子两姐妹带着些小心的瞅了瞅双眼喷火,面容漆黑的荷花,一步步蹭去了李香草跟前。
李香草看着给人懒洋洋的感觉,到了干活的时候,也是手脚麻利的狠,这要是搁在以前,她是想也不敢想的。
除了桔儿,俊康姐弟两个,连着庞吉他俩一块都帮着收拾屋子。人多,收拾起来也快,不一会儿上边四间屋子已经收拾好两间了。
只是人人都是一头的汗,两间屋子收拾下来,已经是汗流浃背,热得扛不住了。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李香草甩了甩汗珠,伸着舌头说:“歇一歇吧。这天儿热得我都想把自己搁在冰窟窿里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庞吉伸出手,以手当扇子,左右开弓给自己扇风,听了李香草的抱怨,皱着脸笑了笑。
拧了拧身上湿透的衣服,荷花撑着地站了起来,“行了,还是赶紧起来吧。这楼上楼下还有六间屋子没收拾呢。”
“哎呀!我不想弄了,快热死人了。”
李香草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幸好地板都是木材的,要是砖头啥的,可不磕得疼了?
“大姐,三奶奶来了。”
撒娇打滚,无所不用其极的李香草一听,忙一骨碌爬了起来。讪笑的看着荷花道:“大姐身上没啥不得体的吧?”
眼角瞟了李香草一眼,转身出去了。
“三奶奶来了?”二楼的露台上,荷花伸头笑着招呼了声。
俊安两个也是摇摇头,啧啧叹息的从李香草身边轻轻走过,留下一丝微风。
等陈氏婆媳两个上来,秋子姐妹已经又替李香草打理好了。
“草儿又在干啥?老远听着你声音跟杀猪似的。”陈氏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眼前装乖的李香草,问了起来。
李香草尴尬的挠着头,在陈氏婆媳灼灼的目光洗礼下,感觉时间过得分外艰难。
“哎呀,干活干活,还有好些活没干呢。”
有了陈氏婆媳这理家能手的帮助,收拾家务自然是不在话下。就连方才被众人收拾过的两间屋子,也是重新收拾了一遍。
看着规整的整整齐齐的屋子,李香草满脸惊叹。
“叫三奶奶你们这一通忙活,晚上我们都不敢进屋睡了。”
揉了揉肩胛骨,陈氏舒展着脸,笑着道:“你呀,以为这家务活挺好弄得?这家务要天天收拾,要不等哪天收拾了,可是很累人的。行了,弄完了我跟你婶子就回去了。”
李香草擦掉脸上的汗,自责道:“大热的天儿叫三奶奶过来帮忙,也没喝上一杯水,这就又回去了,孙女真是怠慢了。”
“你这丫头越大越客气了,有事只管言语一声,什么怠慢不怠慢的?”
送走陈氏婆媳,李香草掂着衣裳,使劲的晃着。实在是忙活了一通,汗都黏在了衣服上,浑身不得劲。
又坚持了一会儿,总是感觉身上黏腻腻的,站着坐着都不舒服,不管三七二十一,舀水,烧起了洗澡水。
一楼东边,楼梯口下边,单独隔出来了一小间屋子,别的什么作用也没有,充作洗澡间了。
洗完澡,又是清清爽爽的,好不舒服。荷花她们看着眼热,也是提水进去洗了洗。出来的时候,都是满脸轻松。
跟着李香草一块,天天洗澡,惯了!要是哪天不洗,浑身倒还不舒服呢。
临走的时候陈氏嘱咐了李香草,叫她们务必早些睡,明儿早起,开门候着县令大人。一想到要一大早起来傻呆呆的候着精瘦的,双眼泛着精光的小老头,李香草这心里就怄得慌。
别人是官,自古民不与官斗,对着当官的,人人都有一股恭敬。
荷花她们从陈氏婆媳过来,说了一通该注意的东西以后,就是一直有些恍惚,忐忑。弄得李香草也是跟着紧张起来。
临睡觉的时候,还听着荷花不断地问:“真的?真的?!”
躺在床上,盖着薄被,李香草想装作听不到也不行。谁叫手被人拽着了?
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按着激动不已的荷花躺在床上,一句句的回着,“真的,真的!!!”
姐妹两个一个问,一个答,正正经经的样子,看着十分好笑。
好容易安抚了荷花睡下,李香草打了个哈欠,头枕着胳膊,无奈的闭了眼睛。
“香草?香草?”
李香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瞅了瞅外边麻麻亮的天儿,又是头一歪,睡了。
“砰砰砰!香草!”
伴随着大门被拍打的声音,隐约是桂氏在门外焦急的喊着李香草。
侧耳又听了听,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翻身坐了起来,披上外衫,应了声。
“哎!就来了。”
还没走到门边,外头的桂氏就已经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你这懒丫头,昨天不是说了,叫你早点起的?怎么到这时候了还在屋里睡大觉呢?”
收了门插,两手拉开门,对着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桂氏,李香草指了指自己的眼下,苦着脸委屈道:“婶子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昨儿夜里,荷花她们叫我哄了大半夜。好容易她们睡着了,还不等睡下眯眯,您就来了。
您看看我眼底的青影,可瞌睡死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哎,连续好几天都是阴雨绵绵的了,叫人好没精神,犯困!
☆、第一百零八章上门
抬手吓了李香草一吓,帮忙推开门,无奈道。
“你这丫头,还有心思睡觉哩。要是旁人知道县令要来,可不是早早的沐浴焚香,候着了。你倒好,悠哉悠哉的,尽是我们跟着急了。”
双手扒着门,懒懒地倚着,听了,在桂氏不注意的地上,做了个鬼脸。
小声都囊着,“哪里能怨我了?都是那小老头,非要说事情办完以后过来。谁稀罕呢?为了他,还把人热得不行。”
“还不进来,再收拾收拾,你一个人嘟嘟囔囔的说什么?”
桂氏这是没听到,要是听到了李香草说的话,可不是大惊失色,非找个算命先生给看看,驱驱邪不可。
“来了来了。”
懒懒地抬起手,答了。跟在桂氏身后进屋去了。
“对了,赶紧把门大开了。次次你家就开一扇门,不能县令大人来的时候从你这一扇门里进吧。你呀,就是懒得狠了些。”
头也不回,桂氏脚下不停,又是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虽说嘴里嫌弃着李香草懒,但话里倒是带着些宠溺。
“哎!这就去……”
李香草也不是个不知事的,赶忙打起精神脆脆的应了,小跑着回去开了大门。
有桂氏在一边紧张的盯着,别说荷花她们,就是李香草自己,也没怎么吃进去饭。
心不在焉的吃完饭,被桂氏拉着,一串人又是一溜的站在了门外。
年纪大些的李香草荷花姐妹站前,中间是庞吉、俊安、桔儿、俊康四个,秋子姐妹跟在了最后头。
站在对面的桂氏,细细的打量着李香草她们,间或走过来,给她们谁个整整衣服,弄弄头发。
把本就紧张得不行的荷花她们弄得更紧张了。细细的看去,除了庞吉,个个小腿打着哆嗦。
只是桂氏也都是为了自己好,李香草甩给她们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没事人一样,背挺了挺。
“大姐,我尿急。”
站了不过小半个时辰,俊安红着脸,喊了声。
一动不动站着的李香草猛然一听,拍着胸口喘了喘。没好气的瞥了俊安一眼,臭小子,吓死个人了。
“去去,赶紧尿尿去。”
脸憋得通红的俊安双腿夹着,一溜小跑,跑进了院子。
“大姐,我也尿急。”
“大姐,我……”
转过身,看着身后争先恐后的几人,李香草扯着嘴角笑笑,鄙视的调侃道:“行行行,知道你们都想上茅厕,去吧去吧。就两个茅房,我看你们怎么排。”
呼啦一下,连着秋子两姐妹,全都跑进了院子里。
外头只留下李香草并着树上飘飘落落飘下来的一个树叶,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味。
只是还不等她品出来里边具体的感觉,已经回去的桂氏,连着李海德一家,都过来了。
别说桂氏,就是李海德见了门口就剩李香草一人,也是有些目瞪口呆的。
走得近了,忙问了起来,“其他人呢。”
原地站着不动,闻言,脑袋往后撇了撇,嘴角抽抽起来。
“院子里上茅房呢。”
“一个都不剩了?”
把怀里的孩子交给桂氏抱着,陈氏急急的问道。
“拉肚子了吧。”
起了个搞怪的心思,李香草吞吞吐吐,迟疑道。
“拉肚子了?这……这咋弄?你们,唉!早晓得,叫你们不要吃太多东西了。这要是县令大人来了,可不……”
拉了拉苦大仇深的陈氏,李海德轻松的笑道:“他们这种样子我也有过,年轻的时候跟着老族长一块去城里拜见县令,我可不也是这样。没事,多见见就好了。”
陈氏伸手拍掉了李海德的手,张口就道:“你当人家县令是大白菜,想见就见的?”
“咯咯……”
李香草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细想想,可不是呢。当时自己去县衙的时候,正好碰到那小老头,跟着师爷在门口,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拉拉扯扯,一个要去寻美食,一个非是不愿意。
两个老头争得脸红脖子粗的。要不是自己以美食相诱,那两个老头可不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遛了。
想到自己做好午饭,端上桌去,那两个人惊艳的神情,李香草又是一乐。
要不是跟人说要是想品美食直接去德胜楼,那俩人还等着把自己再扣那两天,好再给做些呢。
嘶!那两个臭老头可不是来白吃白喝的吧?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能有什么事过来?定是馋虫起了。
“香草?香草!!!”
喊了几声不见李香草答应,见她只顾出神可乐去了。桂氏不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啊!啥事啊婶子?”
满脸无奈的指向院子,桂氏皱了皱眉道:“安小子他们还在里头,莫不是有啥事呢,你要不要先进去看看?”
“能有什么事呢?不过是紧张得狠了,没事,一会就出来了。”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李香草大言不惭的接了起,一点儿不见慌张。
回完了桂氏的话,磨磨蹭蹭的蹭到李海德跟前,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做出个天真无邪的神色,望着李海德。
“三爷爷,你说县令大人来咱家做什么?不是有啥事吧?”
眼底溢满笑意的瞅了眼笑嘻嘻的李香草,抚了抚胡须,“跟你说的似的,能有啥事。大概是县令大人体恤民情,过来看看吧。别担心,一会儿你几个叔公并着族长也一块来了,凡事,有我们照看着。
再说,你几个小孩子家家,见天儿的就是在家里呆着,去城里也是只去德胜楼的,能有啥事?有那功夫东想西想的瞎操心,还不如把安小子他们喊出来。这一个个茅房都蹲了小半个时辰了。”
“孙女这就去叫。”
听着李海德这样说,李香草就知道定是没什么事的。不由把心里一点小小的担心放了下去,笑着应了。
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好不容易叫俊安他们不再紧张。中间三个叔公并着族长也来了。横穿了大半个村子,一传十十传百之下,村里除了看家的女人,大人小孩俱是来了。
直等到巳时三刻,天儿越来越热的时候,才由身材较为欣长的李俊涛在二楼见了,远远过来的两个毛驴驮着的人。
不敢怠慢,忙奔下去禀了族长他们。
左顾右盼终于来了,等了许久的人又是紧张起来。队伍里有些骚乱,只是族长喝了一声,带头整了整衣衫,复又站好。
“叮铃铃……叮铃铃”
伴随着一阵阵的铃声,引颈望去,驴背上确是县令两人,头上戴着个大大的斗笠,骑在一黑一白两个毛驴身上,晃晃悠悠的过来了。
待走得近了,一行人俱是跪了下去,口呼“黄青天”。搅得李香草也是双膝一软。
黄知县一个翻身下得驴来,抢前几步,扶起了年纪最大的二叔公。嘴里连连说着:“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哩。”
说完这些,扶着二叔公的手并不放下,只是转头叫起了众人。
双眼在人群里寻着,见到李香草,立时严肃的脸上漾出了一抹笑,抚着胡须笑呵呵的把人叫到跟前,细细问了起来。
一老一小你问我答,其乐融融,倒是把别人都晾到一边了。
本以为都是知趣的人,自己摆明了只是来找小友的,这些人该是该干嘛干嘛去,没成想都跟着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地额杵在这,看着叫自己也没了跟小友叙旧的心思。
心里不住的腹诽着,只是面上却还要做出个与民同乐的样子,本就天儿热,不一会儿,黄知县就感到有些气闷。
“胡师爷,你不是说这丫头家里与众不同嘛。我看着确实是跟咱们这不太一样。小楼盖得挺别致优雅的,咱进去看看吧。”
眼角的余光扫到站在一边,笑得跟狐狸一样狡猾的师爷,黄知县拿他做起了筏子。
听了县令大人意有所指的话,手里正摇着的画着翠竹的折扇一顿,复又缓缓的摇了起来。
“大人说得是!卑职这就陪大人进去看看。只是卑职看着这院子有些狭窄,倒是占不了这么多人的。要是行动间,大人磕着碰着,卑职没法跟夫人交代啊。”
这话说得够直白,就差明说你们人多,不许进门了。
听出话里的言外之意,李香草偷偷把自己往黄知县身后藏了藏,千万别把台风尾扫到自己这才是。
“大人来了我们李家村,令我们李家村蓬荜生辉。既然大人要看看香草家的房舍……香草?小心伺候着,别慢待了。”
族长不亏是见过世面的,黄县令话里的意思自己也听得分明。既是不愿意自己这些人跟着,当然是不能触了霉头。本就是过来给李香草她们仗胆的,眼见跟县令的关系非同一般,心里大石也是落了下去。
只要不是坏事,在县令大人跟前晃一晃也就成了,要是待得时间长了,倒是惹人生厌的。
打定主意,嘱咐了李香草几句,商量着留下李俊涛,带着人也就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头闷闷的,好像是没睡好,上班的时候总是打瞌睡。
☆、第一百零九章山楂水
斗笠朝自己扇着,黄县令看着众人走远,不由得感叹道:“这人识趣,有意思,有意思。”
李香草朝天翻了个白眼,暗自嘀咕着:切!能不识趣呢。你们两个就差明说不欢迎,你们走吧了。人家又不是白痴,跟你跟前晒着大太阳,还惹人嫌,吃饱了撑的,疯了。
抬头又瞅了眼天上的太阳,只感觉自己的皮肤嗤嗤的往外冒油。没好气的看着一副世外高人,装得忒像的两人,有气无力的说道:“老头,看够了,站够了没?该进屋了吧。”
“香草你……小孩子有口无心,还望县令大人见谅。”
李俊涛一听她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喊县令大人老头,好悬心脏没跳停了。身上的冷汗立马下来了,赶紧拉了李香草一下,躬身赔礼。
黄县令瞅瞅不耐烦的盯着自己的李香草,再看看恭敬的给自己行礼的李俊涛,不由咧嘴一笑,虚扶了他一下。
“无碍,无碍!看小哥的样子是个读书人?”边说边往里走。
“算不得读书人,只村里先生处学了几年。”李俊涛落在了身后两步远,闻言,忙答了。答完,还把大摇大摆走在黄县令身侧的李香草往后拽了一下。
又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李香草只得苦逼的退了两步。
等人都进了院子,缩成一小群的荷花她们才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就这样,黄县令、胡师爷两人为首,李香草、李俊涛两个中间,后头跟了一溜的小尾巴,楼上楼下转了一圈,连茅厕都没放过。
兴许是时间长混得熟了,也或许是看着两个温和的老头,看着亲切,俊安他们放开了胆子,中间也敢时不时的抬头打量着黄知县两人。
瞅着不过一会儿工夫,原本拘谨不安的俊安他们,已经敢光明正大的打量自己跟胡师爷了。黄知县心里又冒出了坏水,他脸本就严肃些,一刻意的板起来,倒是能吓哭小孩。
俊安、庞吉两个大的还没啥,只是看稀奇的桔儿两个被吓得一愣。转身扑到李香草身上,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有坏人,有坏人!”
“嗝……嗝……老爷爷是坏人!”
姐弟两个,一人抱住一条腿,有一歇没一歇的哭了起来。只是桔儿是呜呜的大哭,俊康被吓得狠了,只顾打嗝去了。
“哎呦,小姑娘家家的不要哭喽,要不然脸上该长黑痣喽。”
被心疼弟弟妹妹的李香草一瞪,黄知县尴尬的摸摸鼻子,忙抱过桔儿哄了起来。说是哄,其实倒是吓了。吓得爱美的桔儿立马止住了哭声,连脸上的眼泪都给擦去了。
觑空得意洋洋的看了李香草一眼。心说:嘿嘿,我还不错吧?怎么样,好了,不哭了。
替打嗝的俊康顺顺气,李香草拍着背的手不停,见他如此,更是气得不行。
有一眼没一眼的瞅着幼稚的不行的黄知县,咬着唇笑了起来,“秋子姐,你跟桔梗姐劳累一下,快晌午了,看看咱家还有什么菜,拼一下,晌午招待县令大人他们。”
“哎!”
桔梗抢着脆生生的应了。二话不说,拉着为难的秋子钻进了厨房。
“小姑娘,这……”
胡师爷被黄知县吹胡子瞪眼的威胁着,只好开口喊道。
“胡爷爷,你放心。单单叫秋子姐她们给黄爷爷做饭吃。等忙活完黄爷爷的吃食以后,我再亲自下厨,做几个小菜,好好露一手。”
看了眼大方的威胁人的黄知县,李香草笑得更开怀了。
手里的斗笠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走到了李香草跟前,弓着身子,一张老脸绽出朵朵菊花,嘿嘿笑着,搓着手,连连告饶道:“香草姑娘,嘿嘿!咱都是老熟人了,嘿嘿……看在上回我帮了你的面子上,别介。”
“你帮了我?县令大人,你要是这样说,我可是不愿意了啊。趁这会闲着,咱好好掰扯掰扯,到底是谁帮了谁!”
把已经不打嗝的俊康推到了荷花身边,李香草撸撸袖子站了起来。
“你……你……”
“我……我怎么了我?”
两个人,你指着我,我指着你,又是跟那斗鸡似的,吵了起来。
胡师爷招呼着左右为难的几人,自己搬了椅子,翘着脚,坐在廊檐下,眯着眼看起了笑话。
李俊涛抹了把汗,上去劝了一句,“天儿热,都别动气。有话慢慢说。”
“你住口!”
“谁叫你说他的!”
异口同声的吼了他一句,回头又是指着对方,指责起来。
摸摸鼻尖,李俊涛一手拉着一个往后侧了侧。反正看样子他们自己玩得挺开心,咱就在一边站着乘凉吧。
“咕噜……”
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人,以手做扇,不住的替自己扇着风。正准备再开始唇枪舌战呢,也不晓得谁的肚子叫了起来。
同时转过头去,看向坐在一处的胡师爷,只见几人俱是看着自己两个。不由得指着对方,大声道:“你肚子叫了!”
“咕噜……”
又是一声。李香草听得分明,就是对面黄知县的肚子在唱空城计呢。立时咧着嘴哈哈大笑,连自己最讨厌的大热天也不顾了。笑着笑着萎顿在地,右手不住的拍打着地面,就差五体投地了。
“你……你这小丫头,你你,你太……”
涨红了一张老脸,黄知县指着大笑不止的李香草哆嗦道。
等笑够了,李香草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脚步轻快的走向满脸尴尬的黄知县,立在他对面,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黄知县一张老脸胀成了酱紫色,李香草这会儿倒是有些尊老爱幼的精神,抬手掩住上翘的嘴角,干咳一声,平静的道:“好了嘛。黄爷爷别生气,香草这就给您做美食去。保管叫您垂涎三尺,这总行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看黄知县一脸不信,李香草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嘿嘿,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等着你那美食了?”生怕李香草反悔,黄知县立即接道。
看着笑呵呵的黄知县,李香草不由吐出句,“老奸巨猾!”
黄知县只当是夸奖的听了,完了,还似模似样的抱拳,极其谦虚的说了句,“好说,好说!”
立时把李香草气得一哽,挖了眼神态自若,一点儿不知道“羞耻”两个字咋写的黄知县。
“你答应过的。”
一句话,李香草只得大热的天儿,进厨房给这老饕做美食去了。
李香草并着秋子姐妹厨房忙活着。黄县令看中了二楼的露台,非要搬着桌子椅子上二楼。
他跟胡师爷两个不说年纪大了,就是正当年,李俊涛他们也不敢叫他俩搬东西。屋里笑得又太小,到最后只得李俊涛一个人,搬了张桌子去了二楼,椅子什么的,是荷花、俊安跟庞吉三个一趟趟拖上去的。
可好开始盖房子的时候,想着二楼露台要用,瓦片往外伸了伸。要不这大热的天,坐在上头,别人定当是有病呢。
“来来来,都坐,都坐,别拘束。”
黄知县自在的找了个上风口,衣摆一撩,坐下了。看着拘谨的站着的李俊涛他们,忙伸手指了左右两边,叫人坐下了。
“荷花,水开了,冲些茶水。”
不过方坐了一会儿,下边的李香草就又吆喝上了。
“好嘞!”
伸头应了一声,荷花笑笑的退了下去。
上来的时候,一手提了个描竹的大茶壶,左手托着个托盘,上边放了洗好的茶杯。
茶叶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杯子里冲的是去年去东边山上拾的山楂,切的片。已经晒得泵干,一点水分都没有了的。
中间一直都给忘了,倒是盖房子收拾东西的时候又找了出来。收在柜子里放着,天儿热的时候想了起来,一大包,拿出来过了过胡。
今儿来人,正好冲茶喝了。
冲好茶,放着。荷花又去楼下,井里打了小半盆水,端了上来,茶杯一个个放在盆里冰着,里头的茶凉的快些。
许是方才跟李香草争得累了,黄知县双眼微阖躺在椅子里,慢悠悠的,一晃一晃的晃着,看着好不惬意。
胡师爷倒是对于茶杯里泡着的东西十分感兴趣,拖着椅子,往前去了去,身子前倾,皱着眉细细的看着。
良久,抚了抚胡须,温和的问坐在一边的荷花。
“小姑娘,这茶里冲着的可是山上常结的果子?红彤彤的,吃着有些酸?果核还特小,比较多?”
把水里泡着的茶端了出来,洁白的手帕,细细擦去杯子上的水迹,递了过去。看着胡师爷亮晶晶的双眼,笑了笑,“嗯。”
胡师爷端起水杯,抿了口,颇为自傲的答道:“果然不错的,这东西还是我在寻友的时候见到的,结在树上,红彤彤的看着甚是喜人。当时老夫跟友人还想着摘上几颗尝尝,却被山上的樵夫给拦住了。
那人非说越是艳丽的东西越有毒,把我俩唬得一愣一愣的,人也惜命,到底是不敢尝试的。没想到你们这里竟然已经把这当茶喝了,更叫人没想到的是,这味道还是不错的。等回去了,能不能舍老夫点,叫老夫带回去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 累累累啊,感觉上班好累,虽说天天没事坐着,但还是好累啊。天哪,给我一个席梦思,让我躺下睡到天荒地老吧。
☆、第一百一十章凉拌野菜
“知道有毒你还喝,不怕我谋财害命呢?”
被他一通讲古,李俊涛他们都听入迷了。倒是都没注意到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一番话。李香草跑上来拿东西,闻言,笑着调侃了下。
做出个一本正经的样子,胡师爷端着茶水道:“既然你们敢拿出来待客,肯定是没毒的。就是有毒,也有你们跟着的,老朽不怕!”
李香草笑着哼哼两声,拿着东西又下去了。
“荷花下来帮着烧火,秋子姐她们出去了。”
刚把冰镇过的茶端出来一一放好,楼下厨房里的李香草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哎!来了!”
答应一声,把茶壶放进了盆里,招呼俊安看着,自己小跑着下去了。
懒洋洋的上边坐着,吹着小风,喝着小茶,仿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吃饭啦!”
被风吹得晕乎乎的众人,阖眼躺着,感受着夏日里的微风,安静非常,只是远处林间传来的一声声蝉鸣,加上李香草楼下叫吃饭的声音,搅了静谧的时光。
“做好饭了?”
依旧是懒洋洋的人们,兴不起说话的心思。只有饕餮般的黄知县,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推着身下的椅子发出咯吱的响声。
折扇打开,盖着脸的胡师爷没好气的调侃了句,“大人,下去端饭去。”
黄知县抽抽鼻子,深吸口气,道:“去就去,我闻着,香草姑娘的手艺好像又精进了不少。老胡,要是你不想吃,等会儿你那份都给老爷我,成不?”
胡腾一声站了起来,扇子一收,插在了脖子后头,撸了撸袖子,指着“恬不知耻”的黄知县气道:“别想!我现在就去端菜去,厨房里非把你的都给吃光了,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说完,大踏步的下去了。黄知县偷腥的猫儿似的,嘿嘿笑了起来。仿佛是还嫌气他不够,趴在露台上添了把火。
“哎呦呦,是谁说呢‘君子远庖厨’,敢情你就是这样远的?”
还没走进厨房的胡师爷一听,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居高临下的黄知县,气道:“你……你给我下来!”
学着他说话的语气,黄知县仿佛嫌他气不坏,接着道:“我……我就不下去!”
也不嫌天儿热,两个小老头,撸着袖子,你一言我一语的,顶着大日头吵了起来。
把菜全都盛到盘子、盆里的李香草,抹把脸,甩了一手的汗,额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到最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端着盘凉拌的麻子菜,走了出来。
“你两个要是有劲就只管争去,晌午饭不要吃了哈。”没好气的甩下一句话,带着一身的汗水上了二楼。
上得二楼来,李香草又是一阵火起,二楼大热的露台,也亏得他们能待下去!
指挥着随后端着两盘菜上来的李俊涛,两人一块把桌子往北边的一间屋子里抬了去。
饭菜都端上来,椅子放好,一行人分宾主坐下。
看着桌子上的菜,黄知县又是大惊小怪的咋呼起来。
“香草姑娘,这都是啥菜呀?老头我还等着吃肉呢。咋都是草呢?”
白了眼咋咋呼呼的黄知县,李香草没好气道:“得了吧!还说自己平生最爱美食呢。连这些野菜都不知道?”
“野菜?”
黄知县并着胡师爷两个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仿佛是多大的稀罕。
“可不是野菜?大热的天儿,鸡鸭鱼肉吃着可不腻味?这才费了老大的心思,叫秋子姐妹两个顶着大日头去现采的。真是好心没好报,还当我是敷衍你们呢。
别看这三道野菜不起眼,可都是我拿着秘制的东西凉调的,快尝尝到底怎么样。”
将信将疑的握着筷子伸向了三道凉菜中的一道,放在鼻尖闻闻,却是又一股不同寻常的青香。吃进嘴里,脆脆的,带着一股清凉入了喉。
“果然不错!”
感叹一声,筷子又伸向了另一盘凉拌野菜,有些苦,只是也带着一丝凉意,后味很足。
黄知县两个也不客套,筷子匀速的伸向三盘凉拌菜,等见了底,才猛然想起来,坐着的还有几个小辈。停了筷子,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坐着的一圈人俱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两个,不由得老脸红了红。
干咳一声,给离自己最近的俊安夹了些菜,黄知县柔声道:“饿了吧?吃菜!”
一句话惊醒了失态的李俊涛他们,在他们两个人跟前,李俊涛几个自然是道行不够,俱是脸红到脖子处,尴尬的垂了头。后边只顾夹着自己跟前的菜,不敢抬头再看。
等李香草把后边的几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就见黄胡两人跟恶霸似的,横扫全桌,李俊涛几个像那被拐卖的新媳妇,怯懦着,缩着肩膀吃着自己跟前的菜,眼见都见底了。
瞅了瞅大快朵颐的黄胡二人,李香草无奈的把菜又往二人跟前推了推。
放下装盘的条盘,拉了把椅子坐下,没好气的横了眼一点儿也没做客样子的黄胡二人,敲敲桌子道:“我说两位爷爷,你们俩能不能慢点吃?这架势像是蝗虫过境。
也心疼心疼我们这几个小的,看把人都给吓得不敢吃饭了都。”
“嗝!”
打了个饱嗝,黄知县无耻的掰扯起来,“我是客人,又是长辈,自然是先紧着我来的。再说,你这手艺我多长时间才能尝上一次,你们见天儿呆着的,什么时候吃不到?”
看了看一桌子的狼藉,许是感觉自己实在有些过分,立时装起了可怜。
“香草哎!你都不知道,县衙里没有一个手艺好的厨子,吃完你做得饭,再吃什么都味同嚼蜡,一点儿味没有。这一个多月,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你看看,连胡师爷,他都瘦了五六斤了。”
怕自己一个不足以取信于她,忙又指向了揉着肚子的胡师爷。师爷会意,做出个苦相。
对着纯洁的望着自己的两人,李香草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叹道:“行行!我知道了,知道了。等你们走的时候,三道凉菜我给你装上一些,成了吧。”
“那你看,能不能你去城里的时候,也给时不时的带点儿什么好吃的?”
眨眨无辜的眼睛,做出个无邪样,黄知县顺杆儿爬了上去。
“再不吃,连这都没了啊!”李香草一哽,真不该给两人好脸色,这纯粹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型的。
被李香草言语威胁着,黄胡二人只得又拿起了筷子,伸向了桌子上的菜。只不过这会儿的速度倒是比方才慢了不是一星半点,实在是吃饱了撑的,只是嘴巴里还想吃,舍不得,只能慢慢的品了。
从李香草一来,李俊涛他们就恢复了原本的性子,吃饭又恢复到了原本的速度。
吃完饭,喝了饭后茶。胡黄两人带着李香草,三个神神秘秘的进了南边的书房,直用了两个时辰才出来。
中间把外头的李俊涛并着荷花他们急得不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住的转着圈圈,恨不得撞门冲进去,看看!
“所有的事情就是这个样子。要我说京里贵人们决定不给奖赏倒还好些。现在的世道,也不知道到底能成什么样子,要是被叛军知道了,天高皇帝远的,你们的安危倒是有些危险了。”
手里拿着一本书的李香草闻言,笑了起来,“原就是没想着这些的。不过是怕他们是来找吉吉的,这才进城报了黄爷爷知晓。至于以后的什么事情,自然与我们无关的。以后黄爷爷还是不要说这些了好。”
觑了沉静的李香草一眼,黄知县抚着胡须笑了起来。
“你倒是好算盘!得了,好处都是叫我得了的,我记你一个人情。”
手里的书一歪,落在了书案上,李香草摸了摸头上的珠花,笑道:“知县大人还是别说这些了。事情你知我知,过去就过去了。香草只想带着弟妹窝在这村子里,平平安安的生活。
你们那些事情,真的不用给我知道。小孩子家家,也不能出个什么主意。时间长了,倒是惹得知县大人不快。”
对于李香草的话,黄知县置若罔闻,只是也不辩驳。转了话头。
“京里香草姑娘有熟人吗?”
“山野间的小农,京里那个地方香草怎么会有熟人的?知县大人说笑了。”
像是没看到李香草攸地捏紧了的拳头,黄知县笑道:“如此,可能是那人认错了罢。只是那人托老夫给香草姑娘带了句话。”
见李香草无动于衷,不由有些没趣,“那人叫老朽告诉姑娘‘年间谢姑娘的照应,要是来了京城,朱雀街,楚王府,候着姑娘。’”
对着黄知县询问似的目光,李香草扯着嘴角强笑道:“许是真的弄错了。咱们这样的人家,怎能认识那样富贵的人?定是黄爷爷开玩笑呢。”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没吃饭,感觉有些饿了,等我去补充点营养。
☆、第一百一十一章躲懒
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嘴硬的李香草,黄知县笑道:“是不是与我何干?话传到了也就是了。”
强忍着掀桌的冲动,李香草强笑了笑。
“大人,咱该回去了。”
装作被惊住的样子,黄县令转头往窗外看了看,大惊失色的埋怨起了胡师爷,“你这老糊涂,早些不说,这会儿咱回去也是不够了。”
“是是是,卑职知错了。”
按住突突跳的额头,李香草强笑道:“不如留下,明儿再走。”
“这……这不太好吧?”
按着胸口,李香草瞥了眼面露为难之色的两人,无奈道:“就这样定了。”
“如此就叨扰了。”
也不推脱,满脸笑容的决定打扰了。看着两张野菊花似的笑脸,李香草恨恨地在心里诅咒了起来,尽是为老不尊的一些混蛋!
目的达成,两个为老不尊的老家伙贼贼的相视一笑。一人坐了一把椅子,挥挥手叫李香草下去。
“香草姑娘,你看没事了,你要不要出去准备准备晚饭呐。人这么多,也该是先准备的,免得到了时候又是手忙脚乱的。”留下一句驱客的话,黄胡两人坐在椅子里一摇一摇的,好不惬意。
恨恨地咬着拳头,李香草泪流满面。要不要脸呐,这明明是我家!你这两个老头子能不能有点做客的样子?叫我家小家伙看了,可不是幻灭的?
再颇不甘心的瞅了眼自娱自乐的两人,希望他们在自己的目光下收敛一二,可是,人家两个倒好,一点儿也没那想法。大摇大摆的坐着,看也不看恼火的李香草一眼。
一甩衣袖,李香草气冲冲的走了。屋里两人才是窃窃的笑了起来。
“香草姑娘,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又被打扰了一天的李香草,笑眯眯的看着眼前准备回去的两人。听了这话,心里更是喜滋滋的,感觉连天都不是那么热了。
把秋子手里的食盒塞给黄县令,李香草露出了这两天来的最真心的笑,连连说着:“去吧去吧,大人公务繁忙,我们就不耽搁了。”
黄胡两人牵着驴,笑笑的看着李香草,直把她看得说话声越来越小,渐渐微不可闻才哈哈大笑起来。
翻身上驴,两人温和的冲几人笑笑,转身打驴去了。
等人走得远了,看不到了,李香草揉揉酸疼的脖子,一挥手,“走了,回去!”
“哦哦……”
庞吉抱住李香草的手臂,欢呼着。就是荷花她们也松了口气。
黄知县走后,村子里人觑空过来打探一番,不外乎是想知道,县令大人来这李家村,李香草家做什么,还一呆就是两天。
连续几天应付这些层出不穷的人,家里小的尽喊吃不消。连盖房子的时候也没这么热情、热闹过,别说他们,就是李香草并着秋子姐妹也是受不住了。
这天天刚麻麻亮,李香草带着一家人,借了李海德家的牛车,赶着牛车去城里躲人去了。
“大姑娘来了!”
远远地,站在门前迎客的阿大见了李香草迎面过来,忙朝里边吆喝了一声。
还没走两步,庞兴已是拖着胖胖的身子跑了过来。气也顾不得喘上一口,上前见了礼。
庞吉扶起喘吁吁的庞兴,热情的拉着他进了楼里。吩咐他自去忙去,自己带着李香草她们上了楼。
楼上百无聊赖的坐着,不一会儿挨在一起坐着的桔儿、俊康两个已是脑袋点点,小鸡嘬米样的。
把两个抱去睡了,嘱咐秋子姐妹两个看着,李香草、荷花两个去了后厨。大热的天儿,后厨里更是蒸笼似的,叫人热得难受。只待了不过片刻,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忙了好久,稍歇歇的李永源转身见了,忙把两人赶了出去,说什么也不叫她俩厨里帮忙。
姐妹两个没事,又是跑到前头,还没插上手呢,就被庞兴给了一小袋碎银子,赶着出门街上转去了。
没法子,上楼喊了庞吉、俊安两个一块,李香草决定去书局给两人买些书回来。
直逛到日上三竿,俊安两个也没看上一本书。要是李香草说得多了,两人倒还振振有辞,“买这些做什么?家里的书尽够了。费了银钱,还不如自己找了夫子的书,誊写一遍,倒还记得清楚。”
被两人言语挤兑了一番,李香草只好求助身侧的荷花,只见荷花也是满脸不赞同。
“一本书三两银子,大姐,钱不是这样花的。要我说吉吉的主意就很好,不必费这许多银钱的。”
见一个两个都说不通,李香草只好捏紧了手里的银子,嘟嘟囔囔的出了门。有钱花不出去的感觉,比那没钱花的感觉还叫人难受。
一路上李香草兴致都不太高,不管荷花她们说什么,都是慢了半拍才回话。
“大姐,前边有捏泥人的,要不给小弟小妹带些泥人回去?”
于心不忍的看着李香草,俊安指了前边问。
李香草丢了脚尖,抬头看去,果然不远处有个捏泥人的,泥人惟妙惟肖,看着确实叫人惊奇。
抖擞了精神,拉着荷花,两人加快了步子,跑了过去。
兴冲冲的看着插在那里的泥人,李香草看得眼花缭乱,只是不敢伸手去拿,怕破坏了这份美感。
“老板,你这泥人怎么卖?”
老板头也不抬,手里快速的捏着泥人,不过片刻,活灵活现的一只大公鸡已经捏好,连头上红彤彤的鸡冠看着也跟真的一样。
李香草姐弟看得一愣一愣的,荷花摇了摇李香草的手,指着那人手里的大公鸡,只是笑看着李香草。
“看上什么,只管选!”
对于妹妹这点小小的要求,李香草能说什么,当然是义不容辞。
等回去的时候,四个人,手里拿了一套的十二生肖,连着四个漂漂亮亮的小娃娃。小娃娃是捏泥人的老板根据李香草四个捏的,手里拿着缩小版的自己,荷花并着俊安三个笑了一路。
路上眼睛错也不错的盯着,要不是李香草后边看着,不定撞了多少次路人了。
“兄弟看啥呢?该赶路了!”
不过几步远的茶滩上,一脸胡子的大汉拍了下面容沉静如水的年轻男子。
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掸掸衣摆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说道:“走吧!”
大汉挠挠脑袋,偷偷瞅了眼明显不对劲了年轻人,恍然大悟,“呀!我说呢。这不是兄弟你家么。到了家门口了,要不要回去看看?”
“不是时候!”
年轻人一怔,苦笑道。
大汉疑惑的挠挠脑袋,哪有到了家门口还不回去看看的,小兄弟也忒狠心了些。像是想起什么,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眼里有些恐惧。
“那……那要不咱赶紧赶路吧。”
拿起桌子上的刀,年轻人率先走出了茶水摊。只是不经意的看了眼李香草她们的方向,听着悦耳的笑闹声,唇间溢出了一丝笑。面容一肃,唇角的笑意一闪而逝。
大汉狐疑的揉揉眼,仿佛是不相信年轻人会笑一样。愣神间,落在了年轻人身后,待回过神来的时候,年轻人已经走远。忙在身后追了上去,边追边喊:“庞兄弟,庞兄弟等等老哥哥?”
攥着荷花的手的李香草蓦地转过身来,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却是看不到年轻人的身影。
“大姐,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晃晃李香草的手,荷花问了起来。
“走吧!”
不死心的再看一眼,依旧是没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掩住心底的失望,笑着朝荷花说道。
城里无所事事的待了两天,李香草实在忍不住了,近黄昏的时候,不顾庞兴他们的挽留,带着一家子人,赶着牛车回了李家村。
晚上躺在床上,如释重负的道:“哎!金窝银窝还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家里住着舒爽。”
抖了抖薄被,荷花笑着看了眼神情放松的李香草,取笑道:“不是大姐被烦得狠了才回来的?”
递了个白眼给偷笑的荷花,李香草枕着胳膊,翘着腿笑呵呵的道:“管你怎么说,我就是感觉家里舒服些,不行?”
荷花只是笑笑,也躺了下去,“行!怎么不行!”
说是无所事事,其实李香草是被前些时候来送礼的人给烦得。那些人看了自己家盖的小楼,感觉新奇,非要找郑老头帮忙,也给盖上一栋。
只是那郑老头却是个促狭鬼,见了求来的人什么也不说,就是笑呵呵的笑着,一天两天过去,人家也知道这人是消遣人呢。只是人家手艺在那,也不敢得罪的狠了,只得悻悻的回去复命了。
到最后也不知道在哪打听了,图纸是李家村的大姑娘画的,原本找郑老头的那些人,一窝蜂的跑去了德胜楼。为显诚意,德胜楼等着了。
距李香草姐弟过去,刚刚正好等了两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儿星期几了?落落过糊涂了都。
☆、第一百一十二章村中大事
李香草自投罗网的去了,给了一天的歇息时间,第二天,门还没开就等着了。
等人七嘴八舌,闹闹哄哄的说完,李香草也是囧了。
大热的天儿,一群人围着,把最里边坐着的李香草热得不行。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是头昏脑涨。
咽着干干的嗓子,李香草暗自思量着,自己肯定吼不过他们,转眼看到桌子上的茶杯,拿起杯盖,敲起了桌子。等人好容易安静下来,李香草停也不停的说了。
“那图纸已经给了郑老了,诸位要想建宅子只能找郑老去,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见众人犹自不信,抹了把脸,只好无奈的说:“要不这样?我派一人带着诸位前去,我想郑老这个面子还是能给的,诸位看成不成?”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依旧是有些踌躇。
李香草恨恨地咬了咬牙,心里把郑老头骂了个狗血淋头。只是叫他们总是守在这堵门也不是办法,就是看在他们东家,老爷的份上,这个小事也该给办成了的。就是得免了以后的麻烦才是。
打定主意,李香草贼兮兮的笑了起来。你这臭老头,叫你坑我,这下子可是有你忙的了。
“这样吧。反正我也没事,今天就亲自带着咱们去一趟。实在是我不帮诸位,那天还是郑老拿了图纸来,我只是灵机一动,给稍稍的改了改,这会儿叫我给画出来,实在是难为我了。诸位放心,我一定叫郑老帮咱把宅子盖起来,诸位看怎么样?”
李香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人家也不是不知趣的。一个个俱是好言好语的说是拜托、打扰了。
磨磨牙,李香草暗自唾了一口。心里暗自鄙视了大义凌然的众人,转身笑笑的领着众人出去了。
去了郑老头家,也不坐,噼里啪啦只管把来意说了,趁他还没回过味来的时候,把人往跟前一领,托给了他。
看众人围着了郑老头,李香草偷偷笑着,蹭着门边溜了。
回去以后,是住也不敢住了,赶紧叫众人收拾着,等着回去。只是被庞吉、李永源一拦,直弄到了黄昏才走。李香草提心吊胆的撑着,好歹是那些人没再回来。
这也知道定是得了手了,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放心下来。只是害怕还有什么事,死活不愿意留下,急匆匆的赶了回去。
“大姐,我听说俊涛哥就要去考秀才了?”
“嗯!”
翻了个身,面对着阖着眼的李香草,荷花伸手,揪了揪他翘翘的睫毛,嘟了嘟嘴,“大姐你都没啥要说的?”
轻轻挥开她的手,李香草睁开眼睛,想了想。
“能有啥要说的?咱又不能出啥子力气。”
瘪瘪嘴,荷花赌气,翻过去不再跟她说话。
伴着荷花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李香草枕着脑袋想了想,要是没什么表示,好像真说不过去,只是该咋表示呢?挠挠头,想不出来啊。俊涛哥该去考秀才了,要是庞煜那家伙没去军营的话,也该是去了吧。
不过,那个风流的家伙,定是考不上的。见天的见他闲着没事闲逛,哪里看过书了?
也不知道今天听人喊的那嗓子是不是他?出云城姓庞的好像真的没有吧。要是他的话,那个臭胖鱼怎么不见回来看看?就真对我放心?也不怕我把他最后一个亲人给虐待了。
嘁!赶明儿他回来,非要他做牛做马的报答不可。
思绪纷乱,李香草却是慢慢的睡了过去。
天气渐渐转凉,该是添上一件外衫的时候了。
晨光熹微间,李家村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飘飘渺渺的冒出来一阵阵青烟,随着风势,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三儿,给你侄子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没有?”陈氏朝屋里吆喝着。
“好了好了!”
忙忙的把吃食,被褥往牛车上放,李永源忙不迭的应了。
“三叔,把俊涛哥的书也该带上的。”
“哎!成成!”
李香草姐弟也都过来帮忙。以前稍显空旷的院子,这会儿被忙忙碌碌的人站得挤了些,连转个身的功夫,都要碰到人的。
一边站着的村里德高望重的二叔公他们,把李俊涛叫在跟前,轮流着训着话。
等李海德过来告诉收拾好了,才依依不舍的放了李俊涛,只是还是殷殷的看着面带笑容的李俊涛,村里的担子全压在了他一人身上。
“我儿,早些回来!”
桂氏摸着李俊涛的头,双眼含泪的说着。
对于母亲来说,光宗耀祖的那些事情都比不过孩子平平安安。
“嗯!”微笑着看着已生华发的母亲,李俊涛红了双眼。
“去吧!”
放了母亲的手,李俊涛深深地看了眼殷殷期盼的众人,翻身上了牛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去吧,婶子。”
李香草握住了依旧轻轻摇晃的手,轻声喊着痛哭不止的桂氏。
一家子走了安静的李俊涛,屋里更显得安静了,气氛压抑的叫人有些难过。陪着陈氏婆媳待了一天,李香草受不了如此压抑的气氛,转身告辞了。
回了家,叽叽喳喳的庞吉难得的不说话,就连荷花也比往日沉默了不少。
李香草看在眼里,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们洗洗睡了。
听着荷花有一声没一声的叹着,李香草心里也是难受。实在忍不住,翻身坐了起来。推推不住的叹着气的荷花,李香草揉着眼睛道:“荷花,你今儿是怎么了?看着像是不高兴。”
“没怎么。”
薄被往身上拉了拉,荷花闷闷的回道。
没咋?你骗谁呢?再让你搁这叹两声气,我这一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你……你是不是看着俊涛哥一个人去赶考可怜呐?”手臂撑在床上,李香草斜在荷花上头问道。
推开李香草,荷花披了外衫坐了起来,又叹了口气。
“大姐,你说这过得好好的,干啥非要俊涛哥去那么远的地方赶考去?”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隐约看道荷花脸上有些泪痕,李香草捏了捏荷花的手,笑道:“能咋办?自古以来这读书人都要赶考的。你没听过‘学得文武艺,贩与帝王家’这句话?”
“不明白!”
荷花摇摇头,听不明白李香草话。
好容易说出如此富有哲理的话,听着的人还听不明白,李香草实在是有些挫败,抬手揉揉她的脑袋,李香草笑道:“不明白就算了,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与自家大姐说说,心里自然是高兴了些,就是李香草揉她的脑袋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对于李香草的话,翻了翻白眼。
“大姐只会说这一句话!”
噎了李香草一句,荷花转身又躺下去了。不一会儿传来了她小小的打呼声。
“小丫头片子!”
李香草气极,磨着牙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姐,我们要不要再去山上看看?”
想着去年山上找的一些美味的野果,俊安给庞吉炫耀了不少次,把他说得小心脏扑扑的,一阵激动,恨不得立马去看看。只是平常李香草管得严些,要是没她跟荷花跟着,轻易不许去远处的。
庞吉没法,这才撺掇着俊安过来,哀求着李香草。
带笑的看了看俊安身侧站着的庞吉,差点没把他看得绷不住脸,这才转身告诉了荷花一声,自己跟着秋子带着两个小家伙上山去了。
闲着没事,也是背了两个箩筐,总不能就是去看景色吧。
叫他们自去,荷花拉着向往的桔儿两姐弟,并着桔梗在家看着,轻易不许出去了。
连续几天,俊安他们两个都跑野了,见天的往山上去。连着李香草她们也吃了好几天的野菜野果,嘴里淡白无味的。
眼看收不回俩人的心,李香草心一横,训了一顿。把两人关在楼上书房里,好好磨了磨他俩的性子。
日子鸡飞狗跳的过着,转眼就是李俊涛回来的时候了。眼看再关着两人不像,这才亲自拿了钥匙,去楼上开门去了。
不过关了三天,俊安两个蔫头巴脑的,没了生气。开门看着,李香草也是心疼,忙拉住说了。
“今儿兴许俊涛哥回来,要不要去前边看看?”
心疼的挨个摸摸两人的脸颊,李香草轻声说道。
“去!!!”
一声震天的吼声,差点没把李香草给震聋。
掏掏嗡嗡响的耳朵,李香草气恼的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
“你这两个臭小子,还行了还?有事没事的吓唬你大姐。看看样子是我给你俩好脸色看了是吧。”
眼瞅着李香草准备抓两人使坏,俊安两个忙不迭的左右拉住了,蹭着她撒起娇来。
“大姐~不是说好了去看俊涛哥回来没的吗?咱快些去,别晚了就不好了。”
连拉带拽的把李香草给拉了下去,笑呵呵的推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传完这章,落落要去睡觉去,好累啊啊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归来
去了李德海家,自然又是一堆人的。各色的想法自然又是不一样。
好容易挤了进去,李俊涛却是还没回来的。
不过也听说李永平亲自去接了,到底什么情况,只得焦急的等着了。
“回来了,回来了!”
站着坐着的一村人,神态各异的等着,听说不知谁喊了声回来了,“呼啦啦”全都跑了出去,倒是把真正着急的李海德一大家子撇在了后头。
跟在后头出去,自家孙儿已是被团团围住,也不得见。饶是李海德见天的是个弥勒佛的样子,这会儿也是火了。
“让开,都让开!”
李海德也是积威日久,这一声大喝,围着的众人自然留出了个道路。
看着瘦了一圈,精神还算可以的李俊涛,李海德连连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理了理被蹭乱的衣衫,李俊涛上前几步,跪在李海德跟前,哽咽的喊了声,“爷爷!”
伸手扶起李俊涛,李德海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孙子,蓦地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我儿快去叫你奶奶她们看看。”
李俊涛应试回来又是一番热闹。众人都心急的问着应试的情况,你一言我一语,甚是吵杂。
李海德拦住了心疼孩子身体,着急上前的陈氏婆媳,斥道:“交给涛小子自己解决!”
见他神色坚定的坚持,再看自家孙(儿)子从容不迫的应对,心里慌得不行的陈氏婆媳也定了下来。
定了神,才发现这不过一个月的功夫,自家的孙(儿)子性子与先前已是大不相同。不说其他,就是对着村里这么多人,也是毫不露怯的。彬彬有礼的样子,叫陈氏两个看着还真是不习惯了。
“三奶奶,俊涛哥看着是不是与以往大不一样了?有股读书人特有的气质。”
李香草扶着喜笑颜开的陈氏,偷笑着问。
陈氏捂了嘴,小声的回道:“哪里,哪里。”
“哪里都不一样了,看着就是读书人的感觉!”
像是没听到陈氏的谦虚,李香草笑着打趣了起来。
“额……你这小丫头,惯会打趣你三奶奶的。等会叫你俊涛哥过来,给你也沾沾读书人的喜气。”
伸手点了点李香草的额头,桂氏笑着维护起了自己婆婆。
“哎呀呀!这都说婆媳一心,其利断金!看看可不是呢。咱这惹人嫌的赶紧后退退,不然一会儿子定是没咱站的地方了。”
掩着嘴,笑着调侃着陈氏婆媳两个,李香草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大姐!你呀!等会儿要是被咱新出的秀才公见了,可不要寻你不是的?”
荷花也是牙尖嘴利的接了过去,惹得陈氏婆媳二人,一人拉着一个,狠狠地捏了捏两人的脸颊。直到泛起了潮红,才停了手。
桂氏攥着荷花的手冲陈氏咬着耳朵。
“娘,您说咱家的小丫头长大了能跟香草她们一家似的不?个顶个的都是小人精,叫人看着是又爱又恨的牙根痒痒。”
陈氏做出个深思的架势,垂头想了想后缓缓摇头,可惜的长叹一声。
“唉!难呐!香草她们是那天上的仙童,这才看着伶俐些。咱家的小孙孙哪里比得上?要我看,不如你舍了小孙孙,与香草她们养了,说不定粘粘仙气儿,还能叫咱家的小妞妞多生几个心眼。”
“嗯,媳妇看也是,回去媳妇就跟永平商量商量,把姐儿舍了香草她们。”桂氏倒是真垂头想了想,仿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说与陈氏。
站着的李香草姐妹听着,不由是满头黑线,这话怎么说得?不是在讨论李俊涛的吗?这咋说着说着到说到自己头上了?
害怕她们真决定把姐儿给自己带着,李香草忙摇头喊了起来,“不行不行,这可真的不行?”就是荷花也是一脸的不自在。
桂氏望了望隐着笑的婆婆,脸一板,咄咄的问:“咋不行了?”
“这……这……这……”
好一会儿,李香草急出了满头大汗,也没说出来怎么不行,双眼雾蒙蒙的看着陈氏婆媳,样子好不可怜。
陈氏婆媳对视一眼,放声大笑起来。这会李香草才知道,被这婆媳两个合伙取笑了,不由红了脸颊。
倒是荷花镇定,笑着说:“要是三奶奶跟婶子舍得,我们倒是还真想有个小妹妹呢。大姐,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就把小妹抱上,咱姐弟几个带着。就是怕小妹不习惯,要是整天的哭闹,不说她自己难受,就是咱们也是心疼的。”
抬手虚虚的打了荷花一下,陈氏笑骂道:“你呀!比你大姐还不吃亏的。算了,你小妹还是我们自己带着吧。交给你们,真怕再给教出一个小人精来。我跟你婶子可是受不了的。”
这边娘几个凑在一块轻松的说笑,那边李俊涛可就可怜了些。被人拉过来拽过去的问着,饶是他镇定非常,这会儿也是体力不支。撑了不过一个时辰,已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了。
“大姐,俊涛哥像是不太对劲!”
眼尖的庞吉看着频频往这张望的李俊涛,不由得小声喊了李香草一声。
顺着庞吉的声音,李香草转过身看去,李俊涛的身子已经有些微微的抖动,要是再不歇息,说不定一会儿就会倒下去。
骇了一跳,忙拽了拽陈氏的衣袖,小声耳语了一番。不敢跟桂氏说,怕惹得她担心。
自己就这一个小孙孙,陈氏哪舍得他出个好歹?一言不发的上去,拉了李俊涛就往屋里走,边走边训斥道:“你说你这实心眼的小子,连续赶路回来也没歇息,也不知道你身体撑得住撑不住。
回来还不赶紧进屋歇歇,尽拉着你叔叔伯伯他们说些没用的废话,你说你个憨小子,叫我说你什么好?”
嘴里虽是说着李俊涛,其实也就是指桑骂槐的说那些不顾自己孙儿身体的一些人。拉了李俊涛进屋,按着他睡下,出来就发现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都走了。
李香草偷偷竖了竖大拇指给陈氏,惹得陈氏笑得浑身乱颤。
“你……”
才回过味来的李海德指着程氏叹了一声。
双手掐腰,陈氏怒道:“我,我咋了?我心疼我自己的孙子还不行了?你说这人大老远的回来,不说叫人好好歇歇,非要拽着人问出个子丑寅某出来,安得都是什么心呐?
要是我的乖孙儿被他们带累的有个好歹,我跟你说你个死老头子,我可是饶不了你的。”
“你……你别不讲理啊?”
一听这话,陈氏立马就爆了,指着李海德哭天喊地的嚎哭起来。
“你这死老头子,就顾着你那脸面了。没看到涛小子他都站不住了?你倒好,人家才回来,我们还没说上两句话,倒叫你把人给扔到人堆里去了。他们是什么人,与咱有些啥子关系?你这老好人做得,连自己孙子都不顾了。你……”
“闭嘴!方才你说啥?啥叫涛小子站不住了?”怒吼一声,李海德紧张的问。
擦擦眼角,陈氏嘟囔道:“还能咋的?要不是吉小子眼尖,不定咱孙子就躺在地上了。你这杀千刀的,这会儿倒是给我窝里横了。”连说带削,又把李海德给骂了一顿。
“三爷爷,俊涛哥才应完试回来,该是先叫他歇歇的。本就绷着心神,又是一路赶了回来,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是吃不消的。方才我们就见俊涛哥一脸的汗,身子都是摇摇晃晃的,孙女想着定是有些虚,该是回去歇歇的。”
怕两人又争执起来,李香草忙上前说道。
一听事关自己孙子的身体,李海德也不敢耽搁,忙亲自去请了李海河,叫人来看看。
李海河诊断一番,其他的倒也没说什么。只说这是孩子有些体虚,应该好好将养一段时间。见李海德一家都变了脸色,才又说应试过后的人都是这样,在家好好歇歇也就是了。
这一上一下的,弄得李海德他们一愣一愣的,倒是李海河说什么,忙不迭的点头答应着,细细的记了。
李海河走后留了些药材,嘱咐着怎么熬,一天一次的叫李俊涛喝下去。
千恩万谢的把李海河送走,李海德他们俱是松了口气。只要孙(儿)子没什么大碍就成。这要是为了脸面叫自己孩子的身子给弄垮了,就是李海德自己也是万万不能原谅自己的。
看着没自己什么事了,李香草带着荷花她们起身告辞离开。
陈氏婆媳亲自把几人送出门,又跟着走了老远,这才在李香草的催促下转身回去了。
“阿弥陀佛,多亏了香草她们,要不然……”
这要不然这一句话倒是没说出来,李海德也是心有戚戚焉的点了点头,附和着陈氏的话。
“爹,媳妇先去看看涛小子了?”
“嗯,你先去看看。”
桂氏担心李俊涛,方才李海河在,就是远远地看着,也不敢凑到前边,生怕搅了他的思绪,于自家孩子有碍。这眼下只有自己家人在,才敢提出来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哎,写这章的时候。落落想起了几年前的高考,考前一家人紧张,考后一家人还紧张,到最后也是没考好,啧啧,唉,落落就是典型的学渣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办法
“大姐,这考功名这么难?”
走在回家的路上,俊安若有所思的问着沉默的李香草。
“难的狠!不信你问吉吉。”
李香草只知很难,具体怎么个难法,叫她也说不出来,眼角扫到庞吉,把人给推出来了。
“这考取功名啊,首先你得……”庞吉、俊安两个手拉着手,俊安认真的听着庞吉说的话。
到了家,还是没说完。跟李香草说一声,两人手拉着手上去了。
洗完澡,睡觉的时候,俊安跑了过来,看着满脸疑惑的李香草,坚定的说道:“大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叫你失望的!”
留下句表决心的话,又是蹬蹬蹬的跑走了。
李香草看看荷花,无声的问:怎么回事?
荷花插上门:大概是抽风了吧。
对于俊安今天晚上的失态,李香草姐妹两个都没当一回事,事后想想,大概从那个时候起,安安已经打定主意入仕了吧。
李俊涛回来后,连续好多天哪也没去,惬意的搁在房里头看书,做学问。端是非常轻松,像是没把考秀才当做一回事。
他是轻松了,可是苦了李海德父子两个,出门就被人拉住问李俊涛有没有把握。这个事情叫两人怎么说?就是自己问他,他也是当做没听到的继续看书,写字。
有了那天的事,也不敢狠问,只得压着心底的焦躁,默默陪着。
许是问得多了,又都是捻酸的话,李海德父子也是恼了,以后渐渐减了出门的次数。
这副做派叫村里人看着,又是一顿闲话,说什么的都有,要是李海德一家听了,平白惹人不快。
过了几天,李俊涛考秀才的事才算是下去了。只是没考上的流言却是传了出来,每次出门被似讥笑,似同情的目光包围着,就是爱串门的陈氏婆媳也是受不住了。
门一关,谢绝了所有人的往来。连着李香草她们也不敢上前打扰。
“大姐,三爷爷家围了好多人。”
学里回来的俊安、庞吉两个跑进屋,冲李香草喊着。
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嘱咐荷花她们在家呆着,自己带了秋子姐妹两个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还没走到近前,就见一堆人簇拥着几个报喜的衙役出来,那几人寒暄着走了。
一头雾水的上前,还没开口,就被满脸笑意的陈氏拉住了。
“香草来了?是不是家里有啥事?都好几天都不见你过来了。”
对陈氏笑笑,李香草悄悄的指着满脸尴尬的众人问:“三奶奶这是怎么回事?”
“别理他们。走,跟婶子进屋去。你小妹妹还等着跟你玩呢。”不由分说抢走了陈氏身边的李香草,只是对于她的话,一句话也没解释。
为难的看看陈氏,见她笑着摆摆手,这才由着桂氏拉着自己进去了。
“哼!这会儿看着有好处都来了。早些时候,那话当我们都死了,不知道呢?”
拉了李香草坐下,看着院外站了一堆的村里人,桂氏不由得像李香草抱怨起来。
李香草陪坐听着,边打量着她满脸掩不住的笑意,接着话,给她道起喜来。
“婶子,瞧今儿这架势,俊涛哥一定是得偿所愿,成了秀才公了?那侄女在这可要先恭喜了。谢师宴定了什么时候?我带着荷花她们都过来帮忙。”
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桂氏咯咯地笑了起来。
等她自己高兴完,拉着李香草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什么谢师宴还没定啦,定是要选个好日子啦,等等等等。
说得正是兴头上,陈氏进来了。只是陈氏满脸的不高兴,兀自生闷气的坐着。
拍拍李香草的手,桂氏使了个眼色,准备叫李香草问问。
站起来,走向陈氏,李香草捏着陈氏的肩膀,小声问:“三奶奶这是咋了?今儿俊涛哥考上了秀才,可不是个高兴的日子?你咋看着脸色不是太好?”
恨恨地瞅了眼外头还没散去的众人,陈氏重重地哼了一声。
“哼!还能是什么事?都是看人有,笑人无的。涛小子没考上秀才的时候,他们有话说。这结果出来了,涛小子榜上有名,他们还有话说。真是比那铁口直断还要厉害,早早的都叫他们料着了的都。
香草你说说,消息没传过来的时候,个个都说我们家涛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什么的,这会儿传过来了,倒是又立马改了口,你说点好听的也就算了,听听都说的什么话?话里的酸味,隔了三里地都能闻到!”
李香草掩嘴笑了,见陈氏还是气得不行,忙言语安慰了。
“三奶奶,人家说叫人说去。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能堵得住?还不如由他说去,时间长了也就歇了。”
陈氏一拍大腿,气道:“你说的这些我如何不知道。就是这话听着叫人没来由的堵心,不畅快!”
看了看同仇敌忾的桂氏一眼,李香草摸了摸耳朵。
“管他们这些做什么?叫他们说了咱又不能掉下一块肉。就是听着难受,那咱当做没听到不就是了。这两年我们不也没少被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日子不还是照样过。要我说,三奶奶,他们越是说些乱七八糟的,我们越该好好过,气死他们那些坏良心的才好呢。”
对人说了心里的不畅快,陈氏已经好受了些。这又听到李香草最后说得这一句话,立时笑了起来。指着李香草“猴儿,猴儿”的唤着。
见婆婆陈氏不那么生气了,桂氏拉了李香草,亲自按着她坐在了椅子上。
“快坐下,叫婶子好好问问,这几天咋不见来家。”
陪着陈氏婆媳坐着闲聊,眼看着日上三竿,该是回去了。
“三奶奶,你们屋里坐着,孙女该回去了。”
站起来,说了声。
转头看看外边的天儿,陈氏道:“急什么?好些天不来的,陪着三奶奶唠唠嗑。”
原本说的是过来看看,跟荷花她们说过会儿就回去的,这在这又坐了,时间长了还没回去,荷花知道了又是该说了的。好说歹说才叫陈氏放了人。
村里除了李俊涛考上秀才这事,还发生了不大不小的一件事,前头李海成家三小子,李香草亲三叔,这回又是没考上童生的。村里人都说,老大不小的人了,连个小娃娃都不如,越发的看轻了,言语间自是没少刻薄。
这些话让程氏听去了,拿着个擀面杖,直接把人堵在家里,骂了三天才停歇。
李海成嫌丢人,自李俊涛考上秀才以后,门都没出过,就是李海德家摆了席,也是推脱身子不爽利,叫老大李永仁去了。
李永仁回来,把人提溜到堂屋,审贼似的问了一通。越问脸色越黑,不住的顿着拐杖,把人给骂了出去。
“你呀,就是个实心眼的。没见咱爹窝了一肚子火,你还巴巴的往前凑,这不是等着挨骂的?”周氏心疼的拉回了满脸颓丧的李永仁。
胡乱的揉揉脑袋,李永仁苦着脸道:“你说的这我如何不知?只是爹叫去的,我能咋办?”
又看了东屋一眼,周氏自言自语道:“爹这是铁了心的顾着他家的小儿子了,就是苦了咱家的几个小的了。前儿还听先生说,咱家的小子学问还是不错的,说不定能跟后边的涛小子似的,成个秀才公呢。这下子……唉!”
周氏越说,李永仁心中的怒火越胜,不等周氏再撩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坚定的对周氏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三弟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们总得顾着儿子!”
周氏眼下嘴角的笑意,迟疑道:“这……爹是不会同意的!”
恨恨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李永仁眼里满是阴霾,说话也是有些阴阴的。
“又不是没开过先例!大不了再闹上一通!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我总得顾着几个孩子吧。”
先不说李永仁夫妻这会儿因为李海成的偏心生出的些小心思,对比着李海德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李海成要是知道了,该是后悔的捶胸了吧。
把李永仁赶出去的李海成,坐在椅子上,眼睛微微阖着,良久长叹一声。
“难道真是我做错了?”
颓然了几天,李海成把李永礼管束得越发的严了,关在屋子里叫人高声背诵着书,轻易不许人出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又是一年童生入秀才的时候。
中间也不知是李海成管束的紧,还是李永礼真的开窍,发奋读书了,总算是在廿十的时候进了童生。
那几天李海成走路生风,连连在村里冒头,再不见前两年沉默寡言的样子。
李海成亲自把李永礼送去了城里,早早的陪着,光是银钱就是如流水的花着,务必给未来的秀才公一个好的环境。
到了开考的一日,李海成早早的把人送到了地方,殷殷的嘱咐着,端是一个慈爱的老父亲。
顶着大太阳,引颈望着,一连三天。
到了最后的时候,眼看从里头抬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李海成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总算熬到最后,双目无神,恹恹的李永礼被两个差役扶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落落的这个文文快要完结了哦。说实话《长姐》这篇文跟我自己预想的差了好多。以前列有大纲,细纲的本子不见了,这是最后列出来的,连差强人意也说不上。不过,还好有你们陪着,落落真的是很感激,谢谢大家。
落落的新文《重生之再嫁为凰》正在存稿中,与落落的两本书《夫妻同穿生活》、《长姐》风格不一样,不再是种田文,多了些前世今生,阴谋诡计。
不过纵观落落的文可以发现,落落喜欢的是被男主宠着的女主。落落感觉男女两人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和误会,两个人坦诚相待,放宽心,日子就会过得很好。
有时候人们会对生活抱怨太多,其实落落感觉何必呢,改变不了就适应,万事本就这样,不是么?题外话啊,你们看,落落都完结了两篇文文了,还是没能入V,只是落落还在写。其实落落最相信的一句老话就是天道酬勤。
额,好吧,有时候天道不一定酬勤,只不过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坚持下去,你一定行。这是落落自己跟自己说的话。
其间有人问我,你写文挣到钱没有,实在惭愧,这个真是没有。开始只是抱着给自己闲暇的上班时间找点事做,其间几度想要放弃。只是不甘心,憋人能做得,为什么我不能。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不管别人再怎么的调侃,嘲笑,由他去,只咬牙坚持,总有一天或许会达到你自己想要的。落落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下本文文可以入V。唉!只能祈祷老天爷了。
落落又啰嗦了一大堆,总的来说,实在是有点灰心丧气了,被打击的哎呀。心里默念一千遍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落落是打不死的小强,振作精神,开始码字,写手界前辈留下了一个传说,“日更三千有肉吃”。嗯!相信自己。一点点进步,落落一定能成的。
再次感谢大家,今天是愚人节哦,小心不要被朋友善意的开玩笑欺骗了哦。当然善意的欺骗别人,这一直都是我所想要看到的。
落落就是蠢货,竟然放错章节了,把一百零四章的放上来了,落落说怎么不对呢。重放一遍。
☆、第一百一十五章秀才
李海成连忙扶住了李永礼,半拖着给拖到了牛车上。
见小儿子出来,也不急着赶路,连连问起了,考得如何?有无把握之类的话。
李永礼躺在牛车上,闭着眼睛,恍若未闻。
连着问了几次,后知后觉的李海成才发现儿子的精神不是很好。来时带来的银钱差不多都花干了,这会儿也没许多钱去医馆瞧去。
嘱咐小儿子躺好,赶着牛车飞奔回了村子。
请来李海河一看,跟前几年的李俊涛是一样的,开了方子,叫煎了,温水送服。
眼下的情景倒是跟李俊涛中秀才时一模一样,村里又是沸腾起来。不过相比那时候的李俊涛,李海德一家,李永礼,李海成他们倒是待遇好了不少。
毕竟村里俱是言说这回定是能中的,原本冷落了不少的门庭,这回又是热闹了不少。
也是过了些时日,报喜的来了。进门连连喊着秀才公,一番话翻来覆去的说,把李海成捧得上了天的感觉。
喜笑颜开的吩咐大儿子李永仁给了喜钱,送走人,接着众人的道贺。
摆席的时候,李海成终于能跟村里的几个长辈坐在一桌,席间又是被众人狠狠地奉承着。夹了颗花生米入口,正逢来人祝贺,大笑之下,却是卡在了嗓子眼,憋了个满脸通红。
等众人发现不对时,脸色已经成了绛紫色。
原本高高兴兴的事,弄的众人都晃了神。有那机灵的早就脚底一抹油,跑了。
李海河得了消息过来,李海成已经是笑着睁着眼睛咽了气。
手探上去,试了试,对着众人惋惜的摇了摇头。后退几步,把地方留给了程氏他们。
好好的一件喜事成了这样,也顾不得热闹,席面没撤,众人帮衬着把灵堂搭了起来。
哭声响成一片,就是村里人也是立马换上了一副哀戚的样子。有条不紊的把人入了土,该摆出的样子也摆了,众人陆陆续续的告辞离开了。
纵是天大的事,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就成了大海中的一朵浪花,过了,就是没了踪影。
自从李海成去了,没了管束,不说李永礼,就是程氏,李永仁夫妻,也是感觉松快不少。
日子悠哉悠哉的过着,只有渐渐抽条的身材,才能叫人知道时间的流逝。
四月的天,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李香草并着秋子姐妹两个,给坐在椅子上的荷花、桔儿两个梳头发。
秋子姐妹都是手巧的人,花样繁多,光是梳头都是许多梳法。连着几年交给李香草姐妹三个,荷花、桔儿两个小的已经得了真传,就是李香草,那手跟打了结似的,头发不是这边松了,就是那边毛了,总说下来,还是那个马尾辫扎得不错。
兴冲冲的给众人演示了,被几人批得一文不值。到最后,但凡是闲着没事,秋子姐妹总是抓着李香草,叫她练手艺。
要是李香草拿出主人家的架势,两人也不辩驳,只拿双眼看着荷花,不一会儿李香草就屈服了。不过总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学得自然就慢些。就这会儿,已是桔儿第三次喊疼了。
握着被拽疼的头发,桔儿泪流满面的回头看着讪讪的李香草,委屈道:“大姐,你太过分了!要不是看在你那手艺惨不忍睹的份上,我能叫你这样糟蹋我的头发?你知不知道,好疼的。”
被桔儿控诉的眼神看着,李香草心里升起了一咪咪的愧疚,忙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心疼的道:“好好好,是大姐的不是,大姐这就认真学,,成不?”
怀疑的看了眼连连保证的李香草,桔儿泄气的转了回去。大姐每次都是这样说的,可是哪次当真了?算了,拽吧,反正我头发多,不怕。
捏了撮头发,伸头看了看秋子手里的挽法,苦恼的皱了皱眉,有些左右为难。
“这东西真麻烦!”
听着李香草的抱怨,荷花歪了歪脑袋,正要说什么。
“大姐,我回来了!”
门外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一个男孩。
□□岁的年纪,满脸笑意的跑了进来,一头扎在李香草的怀里,笑嘻嘻的说着。
见了来人,李香草松了口气,忙不迭的放下桔儿的头发,笑呵呵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康康怎么回来得早些?你大哥他们呢?”
取下书包放在一边,俊康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先生留了大哥他们,说是明年的时候,大哥他俩可以去县里应试了。留他们给开开小灶。”
这开小灶这话,还是从李香草嘴里听说的,这不?正好用上了。
三两下把自己散落的头发挽好,装作没看到李香草哀怨的神色,桔儿抽着嘴角道:“总算等到大哥他们了,这两年见天的见着前头的人趾高气扬的样子,都叫人无端气闷,烦死个人了。不就是个秀才嘛,我们大哥他们定是一下子就中的,哪像他,多年童生不中,我看,中了秀才也是走了狗屎运的。”
桔儿一通话说下来,气都不带喘的,也该知道,这几年李香草她们确实是受了不少闲气。给桔儿骂骂也是不妨事的。
抬手轻拍了下兀自生着闷气的桔儿,李香草轻训道:“这些话搁家里说说也就算了,到了外边可不许说的,叫人知道了,又是一顿闲话。”
吩咐俊康去给自己端杯水,一口气喝下,抹了抹嘴,气哼哼的白了眼李香草,桔儿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大姐越发的唠叨了。咱跟人家又是没啥关系的,谁稀罕说他们。”
“康康你要说啥?”
被李香草,桔儿两个搅和的俊康想说话没说出来,憋得小脸通红,坐立不安。还是荷花厚道,看见了,忙问了起来。
总算逮到一个人问了,俊康忙走到荷花跟前,道:“康康回来的时候,见村里叔叔婶婶都往前头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呢?”
俊康说得前头,就是李海成一家。虽说李海成去了,但到底家是没分开,李永仁一家并着程氏、李永礼两个还在一个院子里。虽是没分,倒也跟分了一样,都是各过各的,一个院子里倒是不太常说话的。
前儿闹得狠了,李永仁又从院子南边开了个门,供自己一家出入。毕竟是砖头房,谁也不愿搬出去的。磕磕绊绊的过着,三不五天就能听到院子里的争吵声。端是热闹非凡。
听了俊康说的这话,李香草她们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一丁点八卦的性子也起不来了。毕竟,任谁隔几天听一次,也该烦了。
李香草拍拍俊康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管人家呢。去,楼上看书去。”
俊康撅着嘴被李香草赶了上去,上楼的脚步一顿一顿的,发出了好大的声音。
看着俊康的背影,李香草笑骂道:“这臭小子,脾气见长了还。”
李香草她们住在东边,本就与村里相隔得有些远,前头发生的事,也是过了两天才知道。
早上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好,算算也该去李海德家看看了。送走俊安兄弟三个,李香草带着荷花她们,锁了门,一行人去了李海德家。
这会儿正好陈氏婆媳都在,正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满院子跑的巧欣。
巧欣是桂氏的小女儿,名字一直都没取,李俊涛中了秀才,揽过去了为自己妹妹取名的权利,取了个巧欣的名字。问他有什么说头,他倒是只顾挠脑袋,说是灵机一动,想的。
巧欣这个名字听着也不错,索性也就由他了。
跑得累了的小巧欣撅着屁股,头朝下,两手撑着膝盖,细细的喘着气。
腿缝里见着了李香草几个,忙扯着尖细的小嗓子冲陈氏喊了起来。
“奶奶,大姐姐来了!”
陈氏婆媳抬头,正好对上了带笑的李香草。惊喜的站了起来,上前拉着李香草坐下。
逗着怀里抱着的巧欣,李香草带笑的听着陈氏婆媳的小小抱怨。
“你说你个丫头,小时候还见天的来奶奶家,这长大了,倒是越发的不讨喜了,你说你不来也就罢了,怎地也不叫荷花并着几个小的过来?一个村上的,能叫你走几步路?”
荷花笑着接道:“三奶奶有所不知,大姐总说春困秋乏,这时候该是晒着太阳,躺那睡觉呢。”
瞅着一本正经的荷花,陈氏撑不住笑了出来。
“你大姐就是歪理多!”
巧欣是个坐不住的,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在李香草怀里不住的扭着身子了。抱不住,放了下地,嘱咐桔儿带着去一边玩去,又叫秋子姐妹看着。这才转头跟陈氏婆媳说话。
“欣儿在家,三叔咋不把言绪搁在家呢?叫我三婶一个人带着,可不累坏了?”
陈氏一拍大腿,笑骂道:“能有啥子法子?那个猴头一会儿都离不了他娘的,把他搁在家里,可不把屋给掀了?我跟你婶子只看着欣儿也是成的,松快!”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嘛,有时候吵架也是增进感情的方法。不过千万别朝糊了,要不然就是伤人伤己了。大多数时候吵架都是女人赢了。
有没有发现,当你吵架的时候,你嘴皮子特利索。只是吵完架以后,肯定会捶足顿胸,为什么这句话吵架的时候我没说出来,下次一定要记住、
额,以此循环往复,越吵架的次数越多,嘴皮子越利索。当然,落落并不是鼓励咱吵架的啊,千万别当真,伤肝呐。
PS:落落存稿中的文文《重生之再嫁为凰》期待大家捧场哦,万分感谢!很快就能成新文了,该开了吧。
唉,今天又放错了,好歹是落落我在发表之前给改了,要不,又坑着你们了。最近脑子里头装稻草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侃大山
想着那鼻涕虫样的言绪,李香草哑然失笑。
“你不知道,你三叔家的绪小子可是精神头好得狠,就是我跟你三奶奶两个人看着也是不成的,也不知道你三婶怎么看得住?”桂氏想着自家侄子也是满脸的无奈。
陈氏拍了拍桂氏的手,笑道:“可不是呢。要我说咱俩还松快些。要是想了,叫永平套了牛车,咱一道去看看,住上几天,也是成的。”
婆媳两说了会,也就撂开了。毕竟三儿子在城里安了家,总是叫人抱着孩子回来,颠簸着,孩子受不住。
“三奶奶,前儿我听着,俊涛哥要说媳妇了?”
又说了会子话,李香草笑着打趣道。
一听这话,陈氏来了兴致,抓着李香草的手,一家家,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到最后意犹未尽的说道:“说一千道一万,我跟你三爷爷两个也是做不了主的,最后还是你桂婶子拿主意。”
听出婆婆话里的沮丧,桂氏忙笑着说道:“娘这说得是什么话?你大孙子娶媳妇哩,您还能不拿个主意?我跟他爹哪有娘您的眼光毒辣。”
一句话,把陈氏哄得高高兴兴的。笑得眼睛眯缝着的陈氏,抿了抿头,跟自家大儿媳妇说道起来。
“涛小子十六了,也该是说媳妇的年纪了。只是那些托人来说的,说实话,我还真看不上!怎么说我们涛小子也是个秀才公,要是娶了个大字不识一个的,跟着涛小子也没啥话说。我这就托了你五婶,叫她帮忙寻摸寻摸。”
说做就做,陈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边嘱咐李香草几个稍坐,边踩着小碎步快步走了出去。
桂氏无奈的看着说风就是雨的婆婆,张嘴欲喊,到底是没来得及。不过愣神的功夫,人都已经走远了。
笑看着婆婆走远的身影,回过头来冲李香草几个说道:“也不怪你三奶奶着急,连我也是急了的。你说涛儿那个臭小子,一听说说媒,早就跑得没影了。这在你三叔家住着,见天的不回家。传信骗人回来,他倒好,说是在城里跟着同窗一道做学问呢。你说说这孩子,什么能比得过成家立业?
现在一说起那个臭小子,我跟你永平叔我俩都满头包!这事还没敢叫你三奶奶知道。你看看咱村里跟那臭小子一年的俊伟,人家孩子都一岁了,就他还慢慢悠悠的一点儿不急。他不急,我跟你三奶奶还急了呢,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越说桂氏越气,看着牙根痒痒的样子,恨不得李俊涛在跟前,揪着耳朵好好说道说道。
李香草囧囧的听着,默默地为李俊涛默哀片刻。到了年纪,都是催婚的啊,唉!
荷花也是替桂氏着急,不由得开口道:“咋不跟三爷爷说说,俊涛哥最听三爷爷的话了,要是三爷爷说了,该是没问题的。”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桂氏蔫蔫的不说话了。荷花见了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一时有些后悔孟浪了。
正想着说什么补救一二,就听桂氏无奈道:“唉!别提了。你永平叔倒是说了。爹说小孩子家家年纪轻轻的,不用恁早娶媳妇。自家孙子是个大有出息的,要是早早的房里放了人,恐移了性情!还把你永平叔训斥了一通。
要不你以为那个小兔崽子能这么大胆?还不是有了人撑腰了?”
见又惹出桂氏一番唠叨的话,李香草笑着打趣道:“要我说也是。我俊涛哥一表人才,学问又好,还怕娶不到媳妇?你跟我三奶奶在这一头热的忙活着,要是俊涛哥看不上,不也是白搭。到时候免不得把邻里间的相处也弄僵了。
不如顺其自然的好,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俊涛哥都给你带回来一个大家闺秀做媳妇呢。”
桂氏闻言,连连摆手,脑袋摇成了个拨浪鼓。
“快别说了。我们这家哪能装了恁大个雀?惯会拿你婶子哄笑的!”
嘴里这样说着,桂氏脸上倒是笑了起来。
娘几个又说了会子话,桂氏神秘兮兮的问起了李香草。
“丫头,前头的事你知道不?”
跟李香草她们几个学的,桂氏说话,也好用前头替了。见李香草几个俱是满头雾水。又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小声道:“前头永礼出事了?”
本就小声,再配上桂氏那副吃了苍蝇的样子,李香草这好奇心是彻底的起来了。
伸直了脖子,头凑到桂氏跟前,两个头抵着头,感兴趣的问道:“咋了?这我倒是不知道的,莫不是有啥好玩的事?”
眉飞色舞,压都不用压,桂氏幸灾乐祸的道:“还记得村里那妖妖娆娆的王寡妇不?”
李香草皱着眉头想了想,别说,那女人李香草还真有些印象。只是这印象真说不得有多好,实在是那女人有点太不知廉耻了些。拧着眉,李香草聊赖的问:“咋了?”
又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桂氏兴奋的道:“还能咋了,她闹到前头去了。说是怀了永礼的骨肉,要死要活的哭闹着叫永礼取了她呢?”
李香草闻言大吃一惊,将信将疑的看着兴奋不已的桂氏,不敢置信的道:“前头那老太太能愿意?新娶的媳妇能愿意?”
桂氏叹了口气,“要不说我那二婶子是个心狠的?眼见着小儿媳妇要回家哭诉去了,心一横,装疯卖傻的撞在了王寡妇身上,这不?据说那孩子没留住,就这样没了。
你不知道,当时永礼脸黑的,看他那样子,要不是顾着二婶子是他娘,能立时打死她。”
桂氏这样一说,李香草倒是信了。那程氏能把自己亲生儿子卖了,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
更何况,娶的这个媳妇家里确实是有些家财的,那家人又只有一个闺女,自小凤凰蛋似的宠着。说句不好听的,等人家老两口去了,留下的不都是闺女的?
只是李香草怎么也想不到,这程氏为了那还不见影儿的钱财,能这样处理了自己小儿子的骨肉,啧啧,怪道是最毒妇人心。
这下子就是李永礼再恨,也不能怎么地了。
更何况那李永礼看着也不是个有担当的,只能说王寡妇押错了宝,就是可怜了那个孩子。
“那后来怎么了?”
桂氏啧啧的叹了声,对于荷花的疑问,实在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自己都感觉那事程氏做得忒不地道了些,连着李永礼也是有些不齿。
“后来?二婶子话里有话的说了一通,原本闹着要把王寡妇抬进门做二房的永礼也是丢了手。转身指着血留了一地的王寡妇骂了起来。话里话外不外乎是,王寡妇把屎盆子扣在自己身上,不定那没出世的孩子是谁的。
闹了好一通才罢了。就是可怜了那王寡妇,唉!造孽啊。”
“那新娶的媳妇都没说啥?”
白了荷花一眼,桂氏没好气的说道:“人家能说啥?这才进门不过仨月,自家男人的姘头都大着肚子找来了,能忍得住?那人也是个可怜的,伏在身边的丫鬟肩上只顾哭,可怜见的。”
抬手把额前的碎发捋了捋,闻言,李香草吹了吹指甲,道:“那才是聪明人呢?要不,能叫老太太把人给推倒了?就是以后闹起来,也是没她什么事的,说不定经过这事,还能笼络住了自家男人。
也好在是孩子没了,要是没老太太这么一闹,王寡妇挺着肚子进门,不定什么时候草席一裹,没了!”
被李香草这说得,桂氏并着秋子姐妹都不再说话。
荷花倒是有些不明白,出口说道:“该是不会吧,我听说前头新娶的媳妇挺好相处的,是个贤惠媳妇。”
桂氏张嘴说道:“你个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被香草你这一说,那王寡妇还逃过一劫了呢。”
“这咱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任是再贤惠的人,新婚不过三个月,突然出来一个人,说是怀了自己男人的骨肉,定是要大闹一场的。更何况,来人还是个寡妇。
就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孩子,也定是不能叫那寡妇进门的!要不以后说起来,不光大人脸上难堪,就是孩子,脸上也是无光的。”
李香草一边说,桂氏一边点这儿头,等她说完,桂氏无奈道:“这都是什么事啊。弯弯绕绕的也忒多了些,没来由弄得人头疼!有钱人家的闺女真是不好娶的!
我得赶紧叫你三奶奶快些忙活着,要是取了这样的进门,光是说话就得想了老半天,可不把人给累坏了!”
正说着前头的事呢,桂氏都能转到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头上,这功夫,李香草也是叹为观止了。
连忙伸手拉了桂氏坐下,李香草笑着安抚道:“婶子,你要是为了这事就没啥意思了。不说我俊涛哥的为人,就是咱的家风,能出这样的事?
说来说去,也怨不到人家新媳妇身上。侄女斗胆说一句,这事要是发生在我叔身上,你会咋办?”
一句话,把桂氏定在了椅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连着两天放错章节,落落都有点内牛满面了。实在是太蠢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城里来人
桂氏思索良久,才笑道:“是婶子想左了。”
李香草笑笑,以手撑脸,弯了弯眼睛天真的道:“哪是婶子想左了。我看是关心则乱,把这事安在了俊涛哥的身上了吧。”
被她这样说着,桂氏也不恼,扬手吓了吓李香草,笑道:“就你知道的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不想一家和和睦睦的,见天的一些糟心事,没得叫人短寿!”
对着荷花耸了耸肩,李香草一摊手,笑道:“看到没?这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等着给人下马威了。这要是新媳妇来了,可不是害怕的?到时候定然也惹了俊涛哥生气。”
听她话里有话,桂氏陈氏片刻,良久笑道:“只要涛小子娶了媳妇,以后他自过自个的,我老了,经不起操心了,好不好,人家小两口说得算。只要两个人劲往一处使,我管他呢,”
李香草姐妹两个只管笑着听桂氏说话,等桂氏似自言自语的说完才发现,立时闹了个大红脸。
又坐了一会儿,交流了些村里的八卦,借口俊安他们回来,要回去做饭去了,领着桔儿,一行人回去了。
中间又过了一年,不大出门的李香草仿佛听着,前头的王寡妇失踪了。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李香草愣了下,到后来笑了笑,也就放下了。毕竟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虽说失了孩子,焉能不是她自己造孽成的?只是可怜了那个还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了。
又是一天清晨,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照亮了静谧的村落,颠立在小河旁的二层小楼里传出来阵阵读书声,打破了楼里的宁静。
起床的李香草揉了揉酸疼的脖子,蹙着眉没好气的道:“安安那两个小子,实在是气人,这大早上的,哪用得着这么用功?惹得别人也睡不好。”
穿了衣服的荷花闻言,白了李香草一眼,“大姐你还是少说两句罢。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他俩听了夫子的话,跟着别人一块去考秀才,愣是一个都没中,回来闷了几天,之后一直都是这样。要我说,你早该习惯了才是。”
“你说得好听,我这脸色都不比以前了。啧啧,瞧瞧,脸色发黄,憔悴了不少。”
举着铜镜左右照了照,嫌弃的说道。荷花瘪瘪嘴,那个铜镜昏黄得狠,就能找个人影出来,也不知道她打哪看出来的。
“桔梗姐,打盆水来!”
掀开门帘,冲外头扫地的桔梗喊了声。
“哎,就来。”
桔梗端进来水,放在了洗脸架上,荷花边洗着脸边问:“桔梗姐,你跟秋子姐咋又起恁早?天不亮就听着秋子姐在喂鸡了。”
已是亭亭玉立的一个大姑娘的桔梗,倒是还没改了自己的性子,瞅了外头忙活着洗衣服的秋子,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姐她本就睡得浅,一有个小动静就醒了。她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我也只能跟着起来了。可瞌睡死我了。”
边说边上前替李香草整着头发,这么长时间了,李香草的头发还是梳的不行,总是毛毛糙糙的,惹人发笑。
摸摸头上的珠花,神清气爽的就着荷花的水洗了脸,边洗边边不住的照着自己的脸,一副自恋样。
“大姐,行了啊。你都照了小半个时辰了,还吃不吃饭了?”
把床铺收拾好,见人还搁那撅个屁股照水呢。荷花不由的开口打趣道。
捂着脸,摸了摸,李香草瞥了她一眼,留下句,“真不可爱”,就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李香草仰头朝上边吼了声。
“小的们,都下来吃饭了!”震得院子里下蛋的老母鸡,咯咯的拍着翅膀,像是被狗追着,飞了出去。
上下楼不方便,除了俊安三个,李香草她们都睡在了楼下。一直都是李香草喊俊安他们三个吃饭,前几次还兴冲冲的往楼上跑,不过三天,再叫她喊人,就扭扭捏捏不愿上去。
本准备一推二六五,推给荷花她们的,谁晓得就因为荷花的一句话,自己又掉坑里了。
还记得那天,自己一千个一万个不想上去,荷花那个小妮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直把自己看得两股战战,才幽怨的道:“大姐叫我上去也成。只是不知道什么时辰才能把那三个叫下来。
都是拿着大姐的话当圣旨的,看着我这没威严的上去,定是无视了,不肯下来。这几天看着安安他们好像清减了不少,要是再不按时吃饭,不知道这小身板……”
不等荷花说完,李香草蹬蹬蹬跑到了楼上,盏茶的功夫,把手不释卷的三人提溜了下来。
经过这件事以后,李香草是彻底的不指望荷花了。但是这懒骨头一犯起来,就不好把他抽下来了。灵机一动,站在楼下朝上吼,只要人不下来,就一直喊,权当练嗓子了。
端饭上菜的功夫,上边三个也是下来了。饭前洗了手,端坐在椅子上,等着开饭。
人都坐定,拿着筷子开吃的时候,才发现仿佛少了一个。
“大姐,三姐呢?”
坐在椅子上的俊康,瞅了瞅自己左边空着的椅子,问着满脸迷茫的李香草。
“啊?”
李香草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主要是俊康这个小家伙,一直跟着李香草她们一道喊桔儿,这猛一听他喊三姐,一时半会真么想到,实在也不怪李香草。
“哎呀!三姐儿还睡着没起来呢!”
秋子放下碗筷,就要去伺候着桔儿起床。
“那妮子就是瞌睡多,秋子姐你自吃你的,给她睡去。”
李香草叫着转身欲出去的秋子,说道。
“秋子姐,你就给那丫头自去睡去罢。要是把人叫起来,又是摆着个脸色给人看。等会儿饭菜留些给她,叫她起来了自去厨房找吃的。”
看着秋子有些为难,荷花接着道。
等李香草她们吃完饭,三人自上去闭门读书。李香草姐妹两个也是一人拿了几本书,二楼的露台上坐着,懒洋洋的看了起来。留着秋子姐妹两个洗完碗筷,做着手里的针线活。
快到初夏了,该是给李香草她们做些夏衣穿了。
“秋子姐,留的有我的饭菜没有啊?”
屋里走出来一个娇小可人的小姑娘,揉着眼睛,娇声问道。
折好膝盖上的布匹,秋子抬头笑道:“锅里热着呢。要不我去给你端过来?”
桔儿打着哈欠连连摇头,“不不不,还是我自去罢。要是大姐知道了,少不得指着我脑门骂我懒妮子。咦?对了,大姐呢?”左右没看到李香草,桔儿讶声问道。
桔梗笑嘻嘻的指了指头上,桔儿雷劈似的愣在了原地。
抬头看到李香草笑眯眯的倚在栏杆上,颤颤巍巍的喊了声,“大姐~~”
把书高举过头顶,挡着照过来的太阳,李香草眯着眼,甜甜的笑了。
“起来了?呦!今天咋起恁早呐?日头还不大,起来干啥?回去睡着去。”言语间挤兑着桔儿,把人说得脸立时红扑扑的。也不知是羞得还是热的。
喊了声大姐,桔儿气恼的小脚跺了跺地,扭身进了厨房。桔儿不傻,打定主意对于大姐的恶趣味可以当做没看到,先填饱肚子先。
笑看着桔儿进厨房,李香草张手伸了个懒腰。
“大姐,你瞧那是不是阿大啊?”
张着嘴,哈欠还没打完,身后的荷花迟疑道。
顺着她的眼光看去,李香草手搭凉棚,眯着眼,定定的看了片刻,脸上带了些惊讶。
“咦?还真是!那小子什么时候会骑马了?看那火烧火燎的样子,还以为德胜楼着了呢。走,咱去看看。”李香草笑着打趣道。
这些话要是被骑在马上的阿大知道了,定是要以头抢地,大哭不止的。枉他接了这送信的差事,忙忙的打马过来,生怕晚了耽误事,倒叫大姑娘好生取笑了一番。
阿大院门前,险险的勒住缰绳,立时翻身下马,只是人还没走到近前,就被李香草一句话说得哭笑不得。
“阿大,赶恁急做什么?不是楼里着火了吧?”
听着这句话,阿大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直知道大姑娘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可谁知这也太不拘小节了些,哪有这样说自己家的生意的?就是明面上不是自家的,实际上谁不知道这德胜楼谁说话管事。这不明摆了是看自家生意好,咒着的吗?
“大姐!”
被荷花掐着腰,喊了声,李香草干干的笑笑,扭曲着脸道:“嘿嘿,玩笑玩笑,啊?”
在阿大惊疑不定的目光下,李香草暗地里拍掉了荷花的手,春风拂面的笑道:“阿大,今天来干啥?我不是记得你上个月才给孩子办了满月酒?不是今儿又要办了吧。我可跟你说啊,男人要对得起自己媳妇,不许胡来,听到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无事忙
幽怨的看了李香草一眼,阿大心里暗暗埋怨自己,早知道不来了。
一来就得听大姑娘的一番话,句句都是作为男人要对得起自己媳妇,不许这,不许那,最可恨的是,思来想去这话说得还都有些道理。
回家对着温柔可人的媳妇,再对着自己软乎乎的儿子,一颗心顿时有了着落,连着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左邻右舍哪家不羡慕?
“阿大,你又神游了?”
李香草幽幽的一句话,拉回了阿大跑远的神经。
“哦,对对。掌柜的叫我把信给大姑娘送来,说是这六年来好容易收到东家的信,该是送过来给大姑娘看看。”
刚说完,怀里才掏出来的信就被李香草拽了过去。趁李香草姐妹两个看信的功夫,阿大又神游起来。
想当初他们那些人才来的时候,可是个个都看轻着这几个孩子呢。要不是有庞掌柜一边看着,定是都不服的。连着那后厨帮忙的那母子三个也是,做事不说阳奉阴违,也是懒懒散散的。
被大姑娘一敲打二敲打,明面上看不出来什么。暗地里可都说她管得宽,又不是自家的酒楼,一个姑娘家家的指手画脚,当身后跟着的少东家是空气不成?个个俱是等着看笑话呢。
特别是后厨那帮工的母子三个,也不知道那当娘的咋想的,自己女儿都多大岁数了,次次少东家来的时候,次次叫女儿前边伺候着。还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呢,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想起那母子三人,阿大就有些不齿。不过是女儿在少东家跟前露了几次脸,三个倒都摆起了娘家人的款儿来。不说对他们,就是大爷他们来了,也是瞅眼闭眼的。
原还当庞掌柜他们冷眼看着,也是对大姑娘不满呢。连着自己这些人也是有些不敬上下起来。
到最后惹得大姑娘一发火,把那母子三人并着偷奸耍滑的阿四一起,全给买了,任是四人磕破了头,也不见她松口。
闹到最后,大姑娘小小的人,站在痛哭流涕,后悔不已的四人跟前,言语轻松的说:“别当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心里有什么想法。我李香草早些时候就告诉你们了,这人呐,得知足。
我是个心软的人,当初逃难的那么多人,单单选了你们几个,一是眼缘,二是看着你们本分。谁晓得这人,一旦日子有了盼头,这心思也就越发活络了。
呵,这位大婶,你可真真打得好算盘呐,啊?想着从小就培养着青梅竹马呢是吧?即使你女儿做不了正头夫人,做个妾也能的,是吧?啧啧,也不看看你女儿,你们一家的德行。
实话告诉你,你当宝贝蛋,摇钱树似的女儿,我们吉吉还看不上呢。长得这歪瓜裂枣的样子,我一个姑娘家家的看着都倒胃口,更别说我们吉吉了,你还真当自己女儿是天仙了?
要我说,这人呐,可不能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瞅瞅,可不成了这样?这些天摆着岳家的款儿,可是舒服了?”
一番话,刀刀见血,把那三个人说得恨不得立时死了才好。后边的阿四还以为没了自己什么事呢,原本大姑娘也没说他啥,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到最后给站在一边等候多时的人伢子,只是叫人把人领了去。
楼里缺了这些人,李香草在人伢子走之前,又叫人转天带了些人过来,卖身契收了,留下了五个。后头帮佣的仨,前边放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