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长姐》 · 落落清宁 · 2026-07-28
你这一大早的不见了人影,叫我跟吉吉吓得冷汗立马下来了,还以为你真被人掳了去。就是大姐她们知道了,也担心的跟什么似的,你说你……你怎么不知道说一声呢,啊?”
撅撅嘴,俊康拧了拧袖子,呐呐的道:“额……恩……大姐,大姐不是说过的嘛,答应别人的事情要做到的。我答应了大哥哥,自然是不能说话不算了的。”
闻言,俊安暗自运着气,气恼的瞥了偷笑的李香草一眼,都怪你,没事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这下好了,可算是给別不过来了。
低头对上俊康一副我听话吧的样子,又是一阵胸闷。
清清嗓子,语重心长的说:“康康啊,大姐说的跟你想的不一样啊。大姐……大姐的意思是……”
又是一双星星眼,“是什么?”
抱着俊康下了凳子,一把放在了李香草怀里,气呼呼的道:“大姐,我是没办法了,你来吧?”
看着怀里安静非常的俊康,李香草扶扶重逾千斤的脑袋,无奈的说:“康康啊,大姐跟你说的话,是叫你知道言出必行,还有就是不要轻易的许诺别人,毕竟,答应了的,就要做到。你这理解能力,大姐,大姐算是真的服了你了。”
“大姐,你这是在夸我吗?”
“噗……”
“对不起,对不起!”
庞吉忙手忙脚乱的举起袖子替桔儿擦了擦脸上的茶水。
桔儿顶着一脑袋的茶渣,面无表情的说:“没关系!”一巴掌挥开庞吉,跳下凳子,扑上去死命的摇晃着俊康,不住的咆哮道:“你……你是猪是吧,啊?
你……你这脑子里边装的都是稀饭是吧?夸你,还夸你呢,我都恨不得抽你!!!别废话!说!那人到底找你干什么?你个猪!没看到我们都快急死了?”
抹抹脸上喷上的口水,俊康颤颤巍巍的道:“三……三姐……好……好男不跟女斗,你……你住手!”
冷笑一声,桔儿是彻底暴躁了,边咆哮边狠狠的摇晃着,“住手?!!我住你个头!把话给我说清楚,要不你今儿也别想完!!给我说!!!”
知道桔儿这会儿是真生气了,荷花忙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哄了起来。这一个两个都是小祖宗呐,一个都惹不起!
被三姐吓得一哆嗦的俊康忙钻进了李香草的怀里,委屈的直哼哼。
抚了抚他乱糟糟的头发,李香草不厚道的取笑道:“这回知道你三姐的厉害了吧。还不赶紧说了,难不成等会儿还要你三姐再来一次?”
想到状若癫狂的三姐桔儿,俊康不由又是一阵哆嗦,小身子往大姐怀里缩了缩。
“好了嘛,我说就是了。大哥哥也没怎么着,就是问了问咱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还有爹娘的事罢了,就这些了。”、
“真的?”
见大姐不相信,俊康不由委屈道:“真的!我真没骗人!要是骗了大姐,我是小狗!”
虚虚的拍了仰头的俊康一巴掌,嗔道:“胡说什么?大姐信你就是了,只是以后有事要跟我们说一声。别点脑袋了,还有,晚上不许不跟人说一个人出去!”
又被大姐弹了一下,俊康揉着红红的脑门可怜巴巴的回道:“知道了!”
“好了,闹了这好一会儿了,昨夜也不知道你睡了没睡,赶紧回屋再睡一会儿去,等会又该忙了。”
等把俊康打发回去,俊安不赞同的喊了声,“大姐……就这样算了?”
李香草翻了翻白眼,颓然道:“不然你还想怎样?康康说的话定是真的,就是不知道后边那人是什么心思?一个富贵人家,没事打听咱这穷苦人家做什么?难不成还当咱是他家远房亲戚不成?”
“咦?!!!说不定还真是!!”
拍拍胸口,瞅了惊愣的庞吉一眼,捏捏手指,阴深深的道:“吉吉,你是有什么事不成?”
庞吉忙摆着手,连连后退,直到退到俊安身后,才小心翼翼的伸出个脑袋,笑呵呵的说:“嘿嘿……嘿嘿……大姐,你……你别生气啊,那后院的那人说不定还真跟咱有啥亲戚关系呢?老话说得好,这皇帝还有一门穷亲戚呢。嘿嘿……您说是吧?”
横了那人一眼,李香草翘着腿笑道:“你……啊,就是你,我说吉吉你脑袋里想的都是啥啊?这转的也忒快了些,是不是话本看多了?回去你那话本不许看了!瞧瞧,看的都说胡话了都。”
闻听此言,庞吉脑袋立马耸拉了下来,可怜兮兮的抓着俊安的衣角,苦着脸道:“安安,你跟大姐说说,别把我的书收走行不行啊,天天没事我就这点爱好了。”
摸摸庞吉的脑袋,俊安耸了耸肩,给他个,可惜了,我也无能为力啊。
“大姑娘!下边来人了?指名找您的。”
姐弟几个面面相觑,找我(大姐),这谁?
“大姐,你先下去看看吧?”
李香草满头雾水,只能依了俊安的话,下去了,只是走前留了句话,“现在还没来人,你们先在上头坐着,要是实在坐不住了,到厨房帮着永源叔递递东西也成,不许捣蛋!”
才走到楼梯口,就见庞兴热锅似的蚂蚁似的,守着楼梯转着圈圈。
李香草笑道:“兴叔,你这是做什么呢?”
见李香草出现在楼梯口,庞兴一脸惊喜,如见救星。
忙跑了上来,小声的说:“大姑娘,外边来了一人,一口的京话,像是京城来的,指名要找你呢。”
李香草疑惑道:“找我的?”
“是啊大姑娘!看着凶神恶煞的。喏,就坐在那里呢。”
顺着庞兴胖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挺拔的后背,给人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觉。那人转过身来,双目如电的看过来。
李香草倒吸一口凉气,此人面容冷肃,不苟言笑,一看就不是容易亲近的人。翻翻脑海里,也不记得认得此人。
心思电转,李香草脚下不停,忙走了过去,盈盈下拜,“小女李香草,见过先生。”
右手转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双眼灼灼的看着李香草,直把她看得冷汗涟涟,“你是李香草?”
“是!”
“家住哪里?上头还有些什么人?”
李香草眨眨眼,站直了身子,怎么回事?这一天两天的,怎么尽是问这些的人?昨儿那后边的人才问了康康,怎么?今天轮到自己了?
“这位先生,没人告诉过你吗?要问别人,得先把自己的名字说了。”
“徐楠!”
坐在左边的条凳上,左手搭在方桌上,李香草抬首点了点对面的条凳,盈盈一笑,道:“徐先生,坐!”
来人上下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李香草一番,似笑非笑的坐了下去。
抬手叩叩桌子,李香草微微一笑,道:“徐先生,听我们掌柜的说,是您找我?”
“是!”
喵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啊,真叫人暴躁!!!
抚抚胸口,李香草笑着继续道:“徐先生,不知您找小女所为何事?”
见李香草面容忐忑,徐楠安抚道:“李大姑娘不必介怀,我是受人所托,把此物交给你的。”说着,自袖子里掏出一巴掌大的锦盒,放在了李香草跟前的桌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初三了啊啊啊,再过几天就要上班了啊啊啊啊,真不想去,好想偷懒啊啊啊
☆、第八十章身世
目光并未落在锦盒上,李香草盯着徐楠,缓缓的说:“不知道徐先生是受了何人所托?这锦盒里是什么东西?”
徐楠微微一笑,就在李香草以为他会说的时候,只听他道:“此人嘱咐徐某务必保密,只是走前告诉徐某,若是李大姑娘问起,只说想想您的母亲就是了。”
说完也不管李香草怎么想,一抱拳,道:“既然此物已物归原主,那徐某就告辞了。”
陷入沉思的李香草忙站起来,拦住了来人的去路,“慢!徐先生,您还是把东西带回去吧。家母已然过世,这锦盒里的东西我却是不能收的。
劳烦您告诉那人一声,若是有什么事还是当面说的好,殊不知还有别人在呢?”
徐楠又是深深的看了李香草一眼,饶有深意的道:“大姑娘这话徐某定是带到,只是这锦盒,还望大姑娘收下为好,说不定什么时候用上了。”
李香草拿着锦盒,左右为难,到最后却是一咬牙,道:“还是麻烦徐先生把锦盒带回去吧。我们小家小户的,看样子也是用不上如此贵重的东西的。”
说完,锦盒往上一递,塞进了徐楠怀里。退后两步,福了福身子,笑道:“如此就麻烦徐先生了,小女子也不多留徐先生了。”
转头对着站在一边的庞兴道:“兴叔,送客!!!”
言毕,转身上楼去了。
徐楠看了眼庞兴,低喃道:“河西府庞家,可惜了!”
庞兴被他一看,再听他说这话,立时冷汗下来了。原本弓下的身子,更是低了,恭恭敬敬的送走了徐楠。
待他走得远了,这才回身,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长吁口气,唉!这李家姐弟惹了什么人呐,这人看着却是骇人了些。
“兴叔,那人走了?”斜倚在梯子扶手上,李香草笑着谢道。
庞兴连连摆手,苦笑道:“哪里哪里?老奴也是怕得狠了,那人看着就不是好惹的。”抬眼看了李香草一眼,踌躇道:“大姑娘,有一句话,老奴不知该不该说?”
下了楼梯,坐在条凳上,李香草歪着脑袋笑道:“兴叔,咱说好了当自家人看待的,你……你怎么又这样了?您是长辈,有什么话您就说吧,香草听着。”
庞兴笑笑,“大姑娘,我问一句不当问的话,令堂的来历您知不知道?”
闻言李香草苦笑道:“兴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事情。我娘自小就是个孤儿,是爹看着她可怜,卖身为奴的时候养着娘,娘为了报恩,与爹成了亲,夫妻俩恩恩爱爱,这才有了我们姐弟几个。”
庞兴迟疑道:“大姑娘,令堂遇见令尊之前呢?”
“哎,兴叔,这事我哪……哎呀!兴叔有什么事您直说就是了,您这样转过来转过去的,我实在是被你搞糊涂了。”
庞兴一咬牙一跺脚,道:“罢了!我直说就是了。令堂身世恐有蹊跷。方才那人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是河西府庞家的人,就是府城里知道我庞兴是庞家人的也没有几个,此人能耐不小。”
李香草苦笑着摆摆手,道:“兴叔您不必说了,您的意思我知道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躲也躲不了的。”
庞兴急道:“大姑娘不必介怀,那人看着到不像是找事来的。”
站起来,拍拍皱起来的衣摆,笑道:“兴叔,劳您操心了,那人香草也是感觉他没什么恶意,只
是这心里有些忐忑罢了。先不说这了,准备准备,该来人了都。”
知道她心里有事,庞兴也不多言,高高的应了一声,忙着去做事去了。
忙忙碌碌又是一天,晚上打烊的时候,李香草疑惑道:“兴叔,怎么今天的人要少了些?”
庞兴眉开眼笑的打着算盘,闻言,百忙之中抬头笑呵呵的说:“哎呀,大姑娘,这是正常的,快到过年了,这酒楼里的生意都是不太好的。
不过,这几天楼里生意确实比以前强多了。那回我偷偷的去了醉仙楼,那边的生意比咱差多了。”
李香草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这样,倒是我想差了,还以为咱楼里饭菜不好了呢。”
算完最后一笔账,庞兴把银子又数了一遍,珍重的放进了抽屉里,“这事是大姑娘您想多了。这
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准备着采办年货呢。
采办完了年货,又该打扫屋子,发面蒸包子了。”
闻言,李香草一拍脑袋,“兴叔,你看咱们这德胜楼什么时候关门,我们也该准备准备的。”
庞兴挠挠下巴,苦着脸道:“这过年卖东西什么的,在庞家的时候都有专门的人去采办的。大姑娘您这下,可是问的我卡壳了。”
“哎呀!弄了半天,兴叔您也不知道呢。只能等着明天桂婶子过来,问问她了。”
中间桂氏过来,李香草问了问。中间倒也不必准备什么了,毕竟这鸡鸭鱼肉的楼里每天都要采买的,到时候多买些也就是了。
对联,李香草嘱咐俊安,庞吉三个去买了回来。本来庞吉说自己写的,纸笔拿给他了,他又改了主意,说是自己的字不登大雅之堂。叫俊安他们好一阵取笑。
鞭炮,也是去那做鞭炮的作坊里买了。拿回来高高的放在俊安三个够不着的地方,免得这三个小家伙趁人不注意把它给点了。
转眼,已是二十七了。越是临近过年,楼里来吃饭的人也就越少,叫庞吉带着俊安两个挨家说了一声,二十六的晚上就关了门,等着大年初七开门。其间,那炸土豆条自然又是少不了的。
一大早,厨房里都热闹非凡。
“荷花,把桂婶子带来的酵子拿过来,该发面了。”
“哎!”
荷花忙应了一声,放下了手里揪着的鸡毛,嘱咐坐在一边揪鸡毛的桔儿道:“桔儿快些啊。”
桔儿抹抹额上的汗,无奈的焦躁的回道:“知道了知道了,二姐你赶紧给大姐拿酵子吧。”
“安小子,萝卜洗好了没有?赶紧端过来,叫你钱大哥给切了。”
把最后一个萝卜放进盆里,端起盆,忙答道:“好了好了,洗好了!”
“永源叔,大姐,你们看我跟康康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不?”
“你俩老老实实的歇着,别捣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
忙活了一天,李永源炸了萝卜丸子、鸡块、鱼块、小酥肉……馋的俊安他们伸手时不时的偷偷捏上一个,李永源他们看了就当没看到。
李香草忙活完,好容易坐下歇一会,就见桔儿伸手在拿萝卜丸子呢,李香草拧了拧桔儿的耳朵,笑道:“说了不许多吃炸的东西的,你吃了这么多晚上还要不要吃饭了?”
桔儿捂着耳朵连连告饶,“哎呦……哎呦……大姐,松手,松手!好疼的。”
李香草哼了一声,“疼!你还知道疼呢?吃了这么多油乎乎的东西,一会儿再喝点水,晚上你就等着拉肚子吧你。不许吃了,留个肚子,一会吃包子。”
包子,李香草他们商量了,准备包上三个馅的,糖包、豆包、菜包。糖包就是红糖搁在里头。豆包是那煮熟的红豆,跟着白糖一块煮了,熟了捏成一个个小小的团,先做好了馅,包起来也好包些。
至于那菜包,香菇鸡肉馅的一种,酸菜粉条猪肉馅的一种,油渣配着晒干的麻子菜又是一种。
甜红豆熬好了,屋子里一股香甜味。
也不等荷花他们求上来,李香草一人挖了一勺子,喂进嘴里,“好了,不许再吃了啊。过来帮着把豆子捏成一团,放一块放好啊。”
把荷花五个打发完,烧着火,跟着李永源一块炒菜包里要包的菜。
忙忙活活忙到深夜,才总算是把菜给炒完了。
包子里的料什么的都弄完,李永源看了看盆里的面,回过身,看着几人道:“得了,睡觉去吧,这面还没发好呢。明儿早大概就行了。都先回去睡,等明儿起得早些,包包子!”
一听能去睡觉了,荷花几个揉揉眼,打着哈欠,依次出了门。
李香草也是揉揉肩膀,疲惫的笑道:“三叔,你也去睡吧,明个还得忙上一天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又是那鸡鸣声把几人给叫醒了。先做好了后院厢房里人的早饭。李永源他们又忙着包包子。
面发的太快了,不赶紧些,就来不及了。
荷花,俊安两个依次烧着火,李香草,李永源两个包着包子,其他的几人压根就指望不上,只能围在旁边看着。
前后两个锅,放上篦子,添了水,盖上锅盖,烧火!
等李香草两个包好了六十个包子,忙把包子依次捡了进去,正好,前边锅里三十五个,后边二十五个。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落落又卖了个关子,女主母亲到底是什么人呢,且往后看!
☆、第八十一章除夕,年夜饭
叫起荷花,叫她去帮着慢慢的包包子,自己坐在锅门口烧火。主要是荷花没烧过蒸包子的锅,李香草害怕把这包子给蒸坏了。
两刻钟的时间,前后锅两锅馒头也是蒸好了。拿出昨天早就已经洗好的箩筐,放在凳子上。掀开锅盖,拿瓢舀了瓢凉水,手指沾沾凉水,捡着锅里头的包子。
先捡了一碗出来,叫庞吉端着放在露天的地方,嘱咐着他不准先吃了。叫他看着,没了热气再把碗给端进来。
庞吉满脸疑惑的挠着头,端着碗出去了。冻得飕飕的回来,就问:“大姐,这为什么端上一碗出去?”
一面包着包子,李香草边说:“自然是先敬老天爷了!等老天爷吃完我们才能吃的。好了,包子
放那的,你们自己吃吧。”
等庞吉他们欢呼一声准备拿的时候,李香草拍拍手,拍落手上的面粉,笑道:“先等等,等大姐给后院的客人捡完了,你们再吃。”
捡了包子,吩咐荷花,桔儿两个给端到后头,这才手一挥,笑道:“好了吃吧!哎哎哎!别忘了给兴叔和钱大哥一人拿些。”
五盆面蒸到晌午的时候还没蒸完,等着把锅里的一锅蒸完以后,李永源洗洗手,准备给后院的人做午饭呢。
后院之前谈赁房子的那个男人过来了,拿着个素白的帕子捂在鼻子上,伸头往里看了两眼,笑道:“大姑娘,我们爷说了,知道你这边忙着,也不好打搅,只把早上的包子装上些。
炒两个爽口下饭的菜,煮上点粥就是了。只是大姑娘,要快些的,不能饿了主子才是。”
李香草撇着头忙高声回道:“好嘞!跟少爷说,一会儿就能好了的。”
答应着锅里的包子已是蒸好了,也顾不上门口站着的那人,李香草忙捡着锅里的包子。
“三叔,包子蒸好了?”
擦擦手,李永源右手掂着个刀,“啥?好了?好了赶紧把锅洗洗,我这就炒菜去。”
包子直到半晚上才给蒸完,李永源两个是累得够呛,两个俱是揉着酸疼的腰,瘫在了桌子上。
中间二十九休息了一天,李香草拉着俊安回家一趟,左右看看吗,屋里还是好好的,也没出现什么房倒屋塌的现象,不过就是有些冷清。
临走的时候,又去了李海德家一趟,提前拜了个年。
三十这天,楼里的人又是上上下下忙活起来,这房子里角角落落都要清理一遍,后院的人也是好
心,派了八个人过来,帮着把楼里上上下下一块清理了。
人多,干起活来也快,不过是用了一个时辰,楼里已是焕然一重新。
半晌午开始,李永源就在厨房里忙活,连庞兴,钱林两个也被抓了壮丁。好容易忙活完的李香草
进门就听,李永源一会一会的吆喝着两个人,弄得两人像那没头苍蝇似的,满屋子转悠。
李香草看着好笑,忙拽了荷花两个上前帮忙。
庞兴抹了把胖胖的脸上浸出的汗,长出了口气,如释重负的叹道:“哎呦我滴个娘哎,你俩可算是来了,这厨房里的活,可是把我给累坏了。你们先替兴叔一会儿,等我歇歇先。可累坏我了!”
说完已是摊在板凳上,揉着自己的双腿了。
钱林也不说话,只是闪的老远,斜倚在门框上。若是仔细看他的脸,就能发现,他也是送了好大一口气。
“三叔,咱们今天做什么菜啊?”
李永源手里的活不停,听着李香草的问话,想了想说:“过年了嘛,要年年有余,做个鱼吧。鸡
鸭鱼肉都有些,要不我配着,你看着?有什么点子你也跟三叔说说?”
李香草挠挠头,笑道:“三叔,就是这鸡鸭鱼肉的都有,我才不晓得该怎么办了。你说要准备什么,我帮着准备就是了,叫我拿主意,这可是不成的了。”
李永源想了想,也是!笑道:“好!既然你这样说了,今天的年夜饭就是三叔拿主意了。你先把盆里的鲫鱼给收拾了,咱今儿先来个红烧鲫鱼!
对了,顺便把鲢鱼也给收拾了,做个大骨头酸菜鱼!”
“好嘞!”
给李香草收拾着鱼,李永源自是忙着调料,怎么说这两种鱼里头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先把料准备好了,这做菜的时候也就方便些了。
等李香草把鱼给收拾好,李永源忙又吩咐了,“香草啊,把桌子上叔放的肉也给弄弄,我去杀鸡鸭去。”
“哎!!”
等鸡鸭鱼肉的都收拾好了,李永源跟李香草两个又忙活起来。
配菜什么的都是李香草按着李永源说的切好,一个一个盘子里边装着,李永源就在那边处理着这些主菜。
两人边忙活着边说着做什么菜,“香草啊,咱来个花蟹焖鸡怎么样?这可是你三叔在府城里偷学的,是那边掌勺的拿手好菜。”
“行!那侄女就等着一会儿吃了。三叔把这偷学的菜都拿出来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今儿侄女来个糖醋里脊、辣子鸡丁,保证好吃。”
“那敢情好,鸭子的话,我就能来个烤鸭,你看咋样?”
李香草把鸡肉切丁,闻言笑了,“三叔,您是不是在跟侄女打擂台呢?怎么处处都问我?”
“可不是呢?一直听说你做菜好吃,也没功夫尝着,今儿可不是个机会?香草你可不能藏私,定要把那拿手的好东西拿出来才行的!”
李香草笑道:“行!三叔都说了,那我还有啥好藏的,定当遵命!您来了个烤鸭,那侄女就来个醬卤鸭翅鸭掌了。鱼您都做了两个了,我也不跟您争,咱买的河虾还有一些,我就来个油爆小河虾,你看成不?”
李永源爽朗一笑,“行!怎么不行?肉的话,就凭咱俩自己了啊,定是不能重了的。”
不等李香草说话,光是听他俩报菜名就已经口水泛滥的几人忙喊停。庞吉吞吞口水,苦笑道:
“我说叔,姐,你俩还有完没完了?这菜名就听你俩报了,也赶紧动手做菜呀,我们光听着,这
嘴里都是口水横飞了,你们这是想馋死我们呐?”
李永源叔侄对视一眼,俱是哈哈大笑。
“侄女,咱这就开始吧?烧火的荷花,俊安两个,你先挑上一个。”
李香草也不甘示弱,招呼着荷花道:“荷花过来,替大姐烧火。”
“好嘞大姐!”
叔侄两个忙活到大半晚上,才总算是把菜都做好,手里俱都剩下了最后一道菜,像是比谁先做好似的,快速的盛盘放下,分不出个先来后到。
两个掌勺的忙完,剩下的也就是他们往桌子上端菜了,每道菜一式两份,前边后边各一份,先端了后边的,他们自己的倒先押后了。
菜都端上桌,庞吉,俊安两个又忙活着点鞭炮,噼噼啪啪,鞭炮声响,众人才是坐下吃饭。
吃饭的功夫,李香草呀了一声,看向庞吉,“对联都贴好了?”
正夹着河虾往嘴里送的庞吉好悬没把虾给掉下去,闻言,虾往嘴里一送,含糊道:“贴了贴了,大姐你就放心吧。我跟安安我们早就贴上了。”
李香草这才放下心来,重又拿起筷子,喃喃道:“贴了就好,贴了就好,我还真怕你们给忘了。”
热热闹闹的吃完饭,也就是太阳方才落山。
想着明早还要吃饺子,稍稍缓了吃的胀胀的肚子,歇了会儿,李香草又忙活起来,三四十个人的饺子,这得多久准备呀,还是赶紧滴吧。
和了好大一盆面,准备剁猪肉萝卜馅的饺子,实在是没精力想其他的花样了,这个味传统,就它了。
剁饺子馅自然是要请专人才行,请上来钱林,拿着自己的宝刀,一阵电光火石,不要一刻钟的功夫,那馅剁得是碎的不能再碎了。
拿个盆把馅料装进去,李香草又打了四个鸡蛋,又交给钱林,叫他拌了拌,没办法,谁叫人家力气大?
把厨房中央腾出来,搬了几个条凳,几个人俱是上手,包起了饺子。眼看着自己擀的皮供不上包,李永源忙把李香草也喊了起来。
“香草,你先别包了,跟着三叔一块擀面皮吧,三叔这实在是供应不上了。”
几人正热火朝天的包着饺子,厨房的帘子被人一掀,五个姑娘依次捧着用完的碗筷过来了,身后依旧跟的是那个中年男人。
还是素白的帕子捂着嘴,细声细气的道了谢,吩咐过来的五人把碗筷洗了,这才又从怀里掏出来六个金线绣成的暗金色的荷包,依次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我家少爷给小公子,小小姐们准备的压岁钱。我家少爷说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只望咱们别嫌弃。”
手里的活赶紧停下,庞兴带着众人忙谢了。
那人摆摆手,依旧捂着嘴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呀!都是好吃的菜呢,你们是不是也是口水流了一地了。咻咻,馋死我了。
☆、第八十二章初一,饺子
一屋子人谢了又谢,目送着那人出去了。
荷花,桔儿两姐妹本打算帮忙留下的五个姑娘刷刷碗筷的,只是还没动手,就被她们笑笑的拦下,一叠声的说着,“不敢,不敢!”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就是把桔儿闹了个大红脸。
待那五人轻手轻脚的洗完碗筷,也是和煦的说了些谢话,拂了拂身子,依次告辞离开。
屋里再无一个外人,李永源长出口气,抹抹头上浸出的汗,如释重负,“可是把人给折磨坏了!”
闻言,庞兴打趣道:“咋?人家几个姑娘还是那老虎不成?把你吓成这样?”
“母老虎!!!”
李永源还没接话,钱林已是脱口而出,看样子,有外人在,把他也是弄得万分不得劲。
李香草笑呵呵的转了话头,“这饺子还得多久才能包好啊,手都累酸了。”
李永源伸头瞅了瞅盆里的面,再看看饺馅,叹口气,无奈道:“包吧,还有不少呢?”
没法子,大过年的,怎能弄得不够吃?几人只得加快了手里的活计。总想着,包完了饺子,得好好睡上一觉,连续忙了这些天,也该是好好歇歇了。
只是这太枯燥了些,终是忍不住,李香草打了个哈欠,拍拍俊安,庞吉两个,睡意朦胧道:“你俩,也别偷懒了,赶紧的,帮帮忙,不拘包的怎样,不破皮就成。总是自己吃的!”
围在一块看盆里游鱼的俊安抬起头,一本正经的道:“大姐总算是想起我俩了?方才说了帮忙的,你偏不让,这会儿倒是求到我俩头上了?”说完李香草,拉着庞吉洗了洗手,挽起袖子,也是似模似样的包起来。
不过,庞吉却是没做过这些的,手脚拘谨的很,一时拿着面皮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了。看一个个忙着,只好拧了拧秀气的眉,抬脚轻轻踢了俊安一下,手往前一伸,“怎么弄?”
不消说,又是惹了好大一出笑话。之气得他鼓了腮帮子,暗暗咬牙,非要给学会了不可。
笑完,俊安手把手的教着,叫李香草取笑道:“也像个师徒的样子。”
又是忙到深夜,鸡鸣时分,总算是把几十人吃的饺子给包好了。
中间嘱咐闲来无事的俊康,叫他估摸着时辰,好接年。
放了鞭炮,点了爆竹,又是新的一年。
看着剩下的馅料不多,李永源揉揉眼道:“荷花,你不用包了,先去烧两锅开水,咱该煮饺子了。”
荷花也不说话,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拍拍手脚,缓了会儿,才去锅门口烧火去了。锅里的水已是添好了的。
该是轮到吃了,李香草几个加快了手里的活计,饶是除夕晚上吃得再饱,这忙忙活活忙了这许久也是累了、饿了,想到等会能吃到香喷喷的饺子,安能不快些?
包完饺子,锅里的水也是烧开了,托着高粱杆子做成的锅盖,李永源迅速的下了上边放着的饺子。
看着锅里上下翻滚的白白胖胖的饺子,几人俱是吞了吞口水,额,好想吃啊。
待两锅饺子煮好,盛进大碗里,几人欣喜的上前,准备端了自己的碗,叫李永源一人给了一下子,斥道:“远来是客,人家还没吃,端去给后院的人去。”
庞兴顶着圆滚滚的肚子,苦着脸摸了摸好似憋下去了的肚子,万分可惜道:“罢罢罢,先去给他们吃了吧,谁叫人家付了钱了的。”
拿个托盘,一人端了三碗,鼻尖萦绕着饺子香,几人肚子俱是尴尬的咕噜噜的响着。
好不容易伺候完了后边的大爷,总算是轮到自己了,也不拘啥,端着碗,各找了个地儿,或蹲或坐,大口吃了起来。
吃饱,打了个嗝,身上暖洋洋的,不自觉的泛起了瞌睡。浑身懒洋洋的收拾完了厨房,也不客气,各自道了“新年好”,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得自是舒坦,直到半晌午,依次才醒了。
忙忙乎乎,又是到了晌午饭的时间,只是这一个个嘴里还有那饺子气,肚里还有那饺子,俱是不饿,围着个炉子,叫李永源三问两问,就是不打算吃饭。弄得李永源无奈的挠了挠脑袋,“你们?你们?哪有大过年不吃饭的道理?我这就热菜,热馍去。”
见几人又拧了眉头,一锤定音,“不多吃,只是一人吃上一个包子就成,不许说不吃!”
摸了摸还有点鼓的肚子,李香草笑道:“三叔,您先别顾着咱几个,后院的客人您可是准备了?人家说不定饿了呢?”说完,趁李永源不注意,邪邪的冲几人笑了笑,叫他们好一阵佩服。
实在是早上吃的多了,这会儿无论如何也是吃不进去了。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不是?
只是这还没高兴多会儿,叩叩叩,门又是响了的。依旧是昨天那男子,身后跟了另外四个姑娘,手里俱是托了朱红色的托盘,上边盖了红绸子。
男子吩咐把东西放下,一躬身,行了一礼,“我家少爷说这几天多亏了咱这德胜楼,也没什么谢礼,只好早先准备了些糕点,想着这会儿吩咐女才拿了过来。还说了,万望咱们别嫌弃,一点子东西,聊表心意。”
李香草笑笑,还了礼,“本就是我们该做的,倒叫贵客破费了,实在是过意不去。”又说道:“不知咱家少爷晌午准备吃些什么?眼看着到了时间,也该是准备了。”
男子摆摆手,笑道:“李大姑娘不用准备,今儿来,还有一个事情,叨扰了大姑娘这些时候,也该是告辞了的。今儿来也就是向大姑娘辞行的。”
李香草一怔,“这就要走的?”
男子笑笑,抚了抚袖子,“主母在家等着,不敢在外耽搁。”
“可……可,我们这里,没有正月初一出门的习俗啊。再说了,听三爷爷说,今儿晚还有暴雪呢,这会儿走了,你们能去哪里歇脚?出云城离下个城还有三四天的路程呢。不如等一天看看,要是晚上没雪,第二天走也不迟啊。”
男子一愣,变了脸色,急道:“李大姑娘所说,可是真的?”
李香草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转瞬缓了缓,镇定道:“香草自然不敢欺瞒贵客,这些话都是我家三爷爷说的。贵客是富贵人家,自然是不太在意这些的,庄家人指望着天,自然是要多多关注的,时间长了,总能摸索出来些规律的。”
男子郑重的道了谢,面色凝重的带人离开了。
李香草疑惑的摸摸闹袋,抬头看了看陷入沉思的庞兴,肚子里的疑问脱口而出。
“兴叔,你说他们怎么这么着急想要离开?什么事也得等着过了今天再说吧?”
庞兴一愣,搓搓手,“早晨仿佛听到马蹄声,许是贵客家里有什么事情吧。”见李香草犹是托着脑袋思考,不由得出口打岔道:“哎呀,管他这许多作甚?总是跟咱们没什么关系的。人家要走,我们还能拦住了?由他去吧!”
李香草一想,也是。别人的家事,俱是与自己不相干的,各家顾好各家也就是了。压下心里不自觉的担忧,朝庞兴笑道:“知道了兴叔!”
庞兴见她应了,扯着嘴角笑了笑,缓了缓面色,只是脸上还有些忧虑,对着信任自己的李香草,张了张嘴,见她低头跟荷花说话,只好把欲出口的话又吞了进去。
“李大姑娘,我家少爷有请。”
饭菜刚端上桌,门外又是响起了男子的声音,说完话,也没听到脚步声,大概是没走,门外等着的。
把塞到嘴里的包子拿了出来,忙应道:“来了来了。”
嘱咐庞兴他们先吃,不必等着自己,李香草小跑了出去。
“香草……你……”
拉开门,李香草回头,看了欲言又止的庞兴一眼,饶有深意的道:“兴叔,该来的躲也躲不掉。”说完转身出去了,亦步亦趋的跟在男子身后,往后院行去。
前边几人食不下咽的等着,就因为方才那句话,提心吊胆,只能一眼一眼的瞅着后头。
乌云遮掩了方才晴空万里的天空,北风呼呼的刮了起来,不一会儿,飒飒的白雪扑簌簌的落下,掩盖了原本还稍稍泥泞的地面。
点了灯,只是还不见她出来。像是知道事情不对,许是气氛压抑,小小的俊康紧紧的攥着拳头,睫毛上的泪珠欲落未落。颤颤巍巍的小嗓子,失了原有的童音,嘶哑着,“大哥,大姐……我要大姐。”
一句话未完,已是埋进了俊安的怀里,眼里的泪,打湿了俊安的新衣裳。
抱着他,搂进怀里,轻拍着,安慰道:“别怕,大姐一会儿就回来了。晌午没吃饭,肚子饿了没?大哥给康康做饭去好不好?”
安慰着怀里的小弟,何尝不是安慰着自己,已经四个时辰了,大姐怎地还没出来?
“呜呜呜,我要大姐,我要大姐!!!”
庞兴看着,只能叹了口气,拍拍俊安的肩膀,“安小子,你们坐着,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好几天没更了,实在是没时间,来上班的这几天,全是出差了,公司人不够,我这柜台销售硬是顶上了。今儿好容易出差回来,上了网,竟然发现我在榜,吓得我赶紧抽空更了更,更完这章,还有二更呢,二更大概在四点。补回来吧。这两天大概都是二更了,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不该用上我出差了,赶紧多更些,实在是对不起了,让你们等了这么长时间。
☆、第八十三章大雪封门
昏暗的厢房里,只有一根蜡烛照亮了李香草跟前的一片地。
笼在衣袖里的拳头攥了攥,镇定道:“公子问完了,小女子也该告退了。天色已晚,公子既决定留上几天,我这就吩咐他们做饭去。毕竟是贵客,饿着是我们的不是了。”
说完,一阵沉默,对面影影倬倬,一片黑暗。
低哑,沉静的声音里带了些疲惫,“你决定好了?”
李香草站了起来,对着看不到的地方拂了拂身子,“小女子没有什么决定,只记得一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烦您说上一声,‘本就没什么关系的人,何苦这时候寻来。’说出去,到叫人笑话了。”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王爷……这……”
帘后的人抬手止住了身旁人的话,低低的笑道:“跟他娘一样,都是倔脾气。罢罢罢,反正也是与我无关的,不过是帮着问上一句,回去好交差就是了。只是不知道我那好母后,好父皇会不会失望了。”
“咋了咋了?是不是饿了?康康怎么哭得这般厉害?”
迎着风,踏着雪,李香草走了进来,苦恼的看着屋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无奈道:“这都咋了?天儿冷的跟什么似的,怎么不知道生个火盆?看这屋里冷的。”
“大姐……”
在大哥怀里哭闹的俊康,一听李香草调侃的声音,蹦了下来,蹬着小腿,张着手,小跑着抱住了李香草的大腿。
李香草蹲下身子,笑咪咪的摸了摸俊康的脑袋,言语间取笑道:“哎呦呦,咱家康康哭成小花猫了哦。瞧瞧这眼泪鼻涕,都抹了大姐一身了。”
一把抱起犹自哭个不住的俊康,站起来,对几人笑笑。
“咋了?这才多会儿不见,认不得我了?一个个的瞪着眼睛。”
“没没没。香草啊,要不要吃饭?叔这就给你做去。”
李永源一个愣怔回神了,陪着他们提心吊胆的,这会儿见人回来了,总算是松了口气。对这些事,也不问,只顾问着她饿了没?要不要吃饭。
李香草感激的看了李永源一眼,弯了弯眼睛,“三叔不用忙,侄女不饿。”
拍着怀里的俊康,李香草挨着桌子坐了下去。
“咦?三叔,你们晌午就没吃饭吗?饿不饿?侄女这就给你们做去。”
庞兴这会儿也是回了神,笑呵呵的接道:“大公子几个担心大姑娘你,说什么也不肯好好吃饭,这不?我们几个只能陪着了。方才不觉得,叫大姑娘这一说,还真有些饿了。”
说饿了的某人,伸手抓住了身畔的李永源,连推带攘的把人给推了出去。
“兴叔,先给后院的他们准备吧。咱们再等等也是成的。”
“放心吧,大姑娘!”
饭菜做好,饥肠辘辘的众人吃完饭,也就各自洗洗回屋睡了。没人没眼色的问下午发生的事,倒是省了李香草好大一番劲了。编些谎话说出来,自己也是不太安心的。
哄着俊康三个睡下,李香草拂了拂俊康额前的头发,叹了口气。站起来,端着烛台出了门。
候在门外的荷花接过她手里的烛台,轻声道:“睡了?”
“睡了!”
“吱呀”一声,门被拉住,姐妹两个去了左手边的厢房。
烛台轻轻的放在桌子上,荷花对李香草笑了笑,“大姐,天晚了,睡吧。有啥事,回去再说。”
点点头,捶捶肩膀,姐妹两个脱了衣服,吹了蜡烛,睡下了。
初二往后几天,一大早起来,外边总是扑簌簌的下着雪,开始是鹅毛似的大雪,后边也就是柳絮似的,飘飘扬扬的落下,大雪封门,自是不好出门的。
窝在德胜楼里,倍感无聊。多亏了庞吉走时带着了几本书,闲来无事,一堆人围着,叫小小的庞吉教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着书上的字。
李香草本是认字的,只是不能说了出去,这会儿正好趁着这个功夫,凑到一块,装模作的一块学了。
叫庞吉看了,直说大姐是那女文曲转世,才多会儿的功夫,眼前一本书上的字都给认全了的。
李香草尴尬的摸摸鼻子,嘿嘿干笑着,拿着书,垂头自己看着。
庞吉也是有那模样,还知道因材施教这回事。见李香草学得快些,拿出笔墨纸砚,铺在临时做成的书桌上,小大人似的冲李香草招招手,脸上漾满了笑,“大姐,过来,该学写字了。”
李香草无奈,只能起身,过去,拿了毛笔。
“大姐,写一个,叫我看看。”
看着手里的毛笔,李香草为难的望了望庞吉,耸拉着脸,苦恼道:“吉吉,大姐写字不成的,这东西大姐不会用啊。”
好容易当了李香草的师傅,正兴致勃勃的要培养出个女公子呢,这会儿听她说不行,顿时瘪了嘴角,哭丧着脸,抽抽气,黏黏糊糊的道:“大姐你就写吧。谁都是从头开始的,写不好就慢慢写,总有一天能写好的。
您还跟我说‘失败乃成功之母’呢,怎么到了大姐这,连试都不敢试了,真叫我们这当弟妹的瞧不上大姐。”
见李香草还犹豫不决,伸手,一把夺了手里的毛笔,扔在书桌上,气恼的倒在椅子里,不住的嘟囔着:“罢了罢了,反正大姐也是不爱的,白白折腾着我们一块了。既然大姐志不在此,还是去绣花去吧,免得我看了心里恼得慌。”
一听他碎碎念,李香草就头疼,左右都是他的理,再没一丝错的。
无法,赶紧上前拿起了毛笔,苦着脸,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我地个小祖宗,大姐学,大姐写还不成吗?你歇歇,说了这些,可渴不渴?”不待他回话,赶紧倒了杯茶,给他灌了进去,好歹是止住了。
毛笔字就见别人写过,李香草什么时候拿过?只是这会儿赶鸭子上架,不得不为了。
想着别人毛笔咋拿的,手里的笔转了转,好歹是做出了个样子。
放下茶杯,擦了擦嘴巴,眼见着李香草握笔的姿势,不由高兴的一拍椅子扶手,“好!大姐第一次写字,握笔的姿势还挺不错的,有那股子劲。”
不理打趣的庞吉,李香草抓来一本三字经,顺手抄写了起来。
只是那笔尖上的墨水不跟随自己的心意动,不是一个字一个大墨疙瘩,就是毛笔上的墨水不多了,写出来的字,总是时轻时重,直恼得李香草使劲的按着毛笔,一张纸上俱是墨水印。
老神在在坐着的庞吉伸头准备看,却是被李香草转身给拦住了。饶是这样,也看了个大概。
“大姐,你看你那写的,都成什么了?一张纸上,都是墨疙瘩了都。”
被他这一番话取笑得不轻,李香草红了脸,顺手抓了桌子上刚写好的一张纸,咬着唇恨恨地把纸团成团,狠狠地掷在了地上,气恼的说:“不写了!反正我也不等着考什么功名的!说什么也不写了。”
见她气性如此之大,庞吉也是愣了。不过就是学写字罢了,大姐怎地如此生气?
拉了拉愣愣的庞吉,俊安头疼的瞅了瞅兀自发着脾气的李香草,无奈道:“不写,不学也就是了,做什么生了这么大的气。我们还能取笑你不成?”
这句话正好说在了李香草的心上,扭扭捏捏的拧了拧指尖,吭吭哧哧的半晌没说话。
连荷花也看不过去了,过来,拉着她坐下,手指轻轻的刮在脸上,笑眯眯的道:“大姐这是真的怕咱们取笑了?就我知道,大姐这脸皮可是厚的很呢。再说了,昨天吉吉还夸着你呢,这会儿就因为字写不好,就成这样了。叫我们好生失望呢。”
李香草抬头,见几人俱是点着小脑袋瓜,一时气得不行。
抬手捏了捏荷花嫩呼呼的脸,气呼呼的道:“哼!不就是写字了?我还就不信了,早晚一天,叫你们看看,你大姐字也是不错的。”
气哼哼的说完,转头蹭到了庞吉跟前,抱起庞吉,谄媚的笑道:“吉吉,你说有没有什么帖子,好给大姐盖在上头,临摹临摹,这干干的写着,大姐实在是写不来啊。有了那帖子,大姐这不也是事半功倍了?你这先生也是实至名归了不是?”
庞吉被她哄得迷迷糊糊的,对着她灿若星辰的眼睛,捂着脸答道:“帖子?大姐,你想的太好了。想当初我学写字的时候也想有帖子印着写字呢。你呀,想多了!顶多是有那帖子,叫你看着,对照着一笔一划的写。”
闻言,李香草把庞吉放在了地上,对着他疑惑的目光,视若无睹,“哼!大姐自己练去,说不定能自己开创一派呢。”
听了他大言不惭的话,几人吐了吐舌头,笑呵呵的打了打岔。
笑笑闹闹,也是大年初七了。过了初七这一天,城里又该是车水马龙忙了起来。
那后院的人,早在初五商务都走了的,只是临走的时候,依然是叫人送了个锦盒过来,打开,里边不多,也就二百两银子,说是送于李香草姐弟的见面礼。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到!!!!落落新鲜出炉的二更出来啦!!!!
☆、第八十四章回村
碧绿青翠的坠子,浑然一体,雕成了个葫芦的样式,看着绿莹莹的,煞是喜人。
收了别人的东西,李香草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无功不受禄。
准备还回去的时候,那人又叫人传出话来,“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拿着把玩就是了,就当是谢了这些天的照顾了。”
见那人坚持,也深知还不回去的,李香草摩挲着碧玉葫芦,笑道:“既是如此,就替咱们多谢贵客了。今儿贵客赶路,旁的我们也没什么准备的,就多替贵客收拾些吃食,路上带着也好些。”
不等那人派来的人说话,忙拉着荷花几个去了厨房。忙忙碌碌的收拾了一车的吃食,什么烧鸡,烤鸭,包子,能带的,路上可以吃的,多带了些,给他们抬上了车。
依旧是从后门,十来个人,鱼贯而出。
一身月白锦袍,剑眉星目的男子,最后走了出来。转身,往楼上看了眼,勾起唇角,笑了笑,掀帘,上车。
待一行人走得远了,李香草拂了拂胸口,浑身脱力的倚在了窗户上。总算走了!
后院的人走后,按捺不住的俊安几个,俱是喜形于色,这些天大气不敢出的,这会儿人走了,心里别提多松快了。
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场,初五晚上,又是几个喝得酩酊大醉。
李香草瞅着高兴,也没拦着,兴致来了,跟着荷花一人也是喝了两杯。就是这酒,喝着味道不太对,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寡淡了些。
砸吧砸吧嘴,李香草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喝,这跟水一样的酒了。
初六早上起来,又是忙活着装东西上车,趁着雪还没化,赶紧回去瞅瞅,这都初六了,三叔还没回家过,姐弟几个还没回去拜过年呢。
收拾了东西,不顾倚着门框的庞兴、钱林两个,几人雇了个牛车,摇摇晃晃的回去了。
回了李家村,自是叫李海德一家高兴坏了。原想着三儿能回来过年的,谁晓得听闻后院住了些贵人,只能叫三儿在那帮忙做着饭。只是苦了不能一家团圆了的。
热热闹闹的卸了车上的东西,拦住李香草姐弟,说什么也不叫他们回去。
“听你三叔说,就在家住上一天,明儿还要走的?”
见李香草笑着点了点头,陈氏又道:“既然这样,何苦还要回去?屋里几天没个人烟的,这会儿回去什么都得弄不说,冷得狠。就在三奶奶家凑合一夜,明儿你们再一块去了。”
李香草忙站起来,连连摆手,急道:“这……三奶奶,这哪成?”
拉住李香草,摩挲着她的手,笑呵呵的说:“哪里不成了?说了把三奶奶家当做自家。这回来了,自然是在三奶奶家过的。说好了,在三奶奶家凑合一夜,明儿一块去了。”
儿媳桂氏见李香草被自家婆婆说得有些无言,立时上来拉过她,笑眯眯的打量一番,冲陈氏笑道:“咦?娘,怪不得都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你看看,几天不见草儿丫头白胖了些。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
闻言,陈氏眯着眼看了看,笑道:“可不是呢。好容易离了糟心事,这可不是高兴了。”
攥着李香草的手,冲陈氏笑笑,道:“娘啊,你看,草儿他们回来了。几天不在家,说不定有些想得慌,要不媳妇儿带着她们先回去看看,等会儿再把她姐几个带来?”
见儿媳妇给自己不住的使眼色,陈氏转念一想,也是明白过来,一拍大腿,笑呵呵的说:“去吧去吧。回来了也该是去自家看看。前儿雪下得大了,也该看看家里屋子还成不?漏不漏雨的。”
李香草抿了抿唇,露出个小酒窝,甜甜的回了,“孙女说的就是这呢。就是三奶奶太热情了些,叫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倒惹得三奶奶想多了。实在是孙女的不是。”
娘仨又说了会儿话,陈氏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了行,送到门口,嘱咐着几人务必早些回来,还等着吃晌午饭呢。
一路上说说笑笑,桂氏把几人送回了家,稍坐了会儿,也是回去了,一样的嘱咐了早些回去,待听到李香草应了,才推门离开。
环视了屋里一圈,也确是冷冷清清的,屋里阴暗,寒冷,叫人直打哆嗦。
只是姐弟几个嘴角俱是噙着舒适的笑意,笑呵呵的打量着自己的家,浑身上下一股轻松,适宜的味道。
把屋里的被子抱出来,搭在外头的竹竿上晒着,房前屋后瞅了瞅,又是笑呵呵的锁了门,姐弟几个手拉手,蹦蹦跳跳的往李海德家去了。
说说笑笑的吃了晌午饭,李香草,荷花姐妹两个回屋,把带回来的东西,收拾,整理了下,出来,叫俊安去各家走走。
因是中间没回来过,过年该串门的却是没串成。今儿回来了,李香草嘱咐俊安各家各户串串,准备了些糕点,茶叶什么的,叫带着去几个叔公家,族长家走走。
俊安听话的点点头,拉着俊康,兄弟两个,一手提了些,抬脚出了李海德家。
李海德笑呵呵的送了兄弟俩出门,站在门口细细的嘱咐了些话,摆摆手,叫两人去了。
陈氏看着坐立不安的李香草,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草儿丫头不用心焦。你家大兄弟我跟你三爷爷看着的,小小年纪就沉稳的很,长大了,指不定你们得靠着他呢。”
李香草回神,听了陈氏的话,嘴角弯了弯,“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他兄弟两个,能把我们家门头挑起来也就成了。只是这会儿还是有些小了,不瞒三奶奶,我这心里扑通扑通的跳,就怕他哥俩说错了话,惹了村里长辈们不快。”
翻翻手里的衣裳,整了整,笑道:“放心吧!你家的事情也都是知道的。两个小孩子,童言无忌,即使说错了一句两句的也没什么。再说,以后李家总是要靠着兄弟两个的,这会儿乡里乡亲家的说错两句话倒是没啥。”
陈氏的言外之意李香草如何不知,只是习惯了为弟弟妹妹们打点,一时改不过来罢了。
如今听了陈氏这番话,饶是李香草心里七上八下的,也只能压着。凑趣看着陈氏婆媳跟着荷花三个聊着打络子,绣花色。
一晚上的时间,李香草抓心挠肺,坐立不安,好容易撑到了掌灯时分,还不见俩人回来。实在坐不住,跟陈氏说了声,就要出门去寻。
方才走出门外三步远,夜色中摇摇晃晃走来两个人影,细细看去,不是俊安兄弟俩还能有谁?
李香草大喜过望,忙走了上去。方走近,就闻到些许的酒味,再听两人迷迷糊糊的喊着大姐,话里带着醉酒气,如何能不明白?定是在哪里吃了酒了。
扶着两兄弟,跌跌撞撞的回了李海德家,忙舀了水,给两人擦洗擦洗。
喝醉酒的俊安两个倒也乖巧,一点不见闹腾,让抬胳膊抬胳膊,让低头低头,乖得很。叫服侍他俩的李香草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容易把两个扶到床上睡了,这才又端着水出来了。
陈氏招呼一声,叫去堂屋吃饭。李香草忙应了,倒了水,盆放在盆架上。手上的水珠在身上拭了拭,抿抿头发,加快了步子去了堂屋。
热热闹闹的吃完了饭,时间还早,李海德夫妻俩又是睡不了恁早的,几人生了火,围着炉子,闲话起了家常。
总是也没什么说的,不过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陈氏好容易有人说话,自是欢喜非常,一个劲的唠着嗑。
李香草陪笑听着,时不时的插上一句,顿时叫陈氏引为知己,拉着她拉拉杂杂又是好一通说。
抱着自家闺女的桂氏,笑呵呵的把闺女换了手,摸摸屁股底下尿布有没有湿。趁着陈氏停了话头,喝水的功夫问起了李香草,“草儿丫头,年前叔把你家那地还了,这开春了你等着种些啥?要是弄不了,只管跟你永平叔说,叫他给你侍弄了。”
李香草托着脑袋想了想,还真想不出来该种些什么,忙对笑呵呵的桂氏道:“婶子,不瞒您说,被你这一问,侄女还真一时被问住了。田地那些东西,侄女几个也是不在行的。
要不您看那边我们能种些啥?”
闻言,李永平憨憨笑着挠了挠头,“草儿,你要是信得过叔,把田地给叔种,到时候产出来多少粮食,只给叔一斗粮食就成,你看成不?”
一斗粮食才有多些?知道夫妻两是照顾着自家几人,李香草心里一暖,笑道:“叔,你这吃大亏了啊。我家统共也就六个娃娃,还能吃了多少粮食?知道你是照顾着侄女,总不能叫你吃亏了。
这样吧,叔,我家那田地给您种了,中间产了粮食,咱两家平分,您看中不?”
不待李永平说话,李海德一拍椅子扶手,言语间有些恼怒,“说什么话,有事只叫你叔帮着,出了粮食是你家自己的!统共就那么一亩三分地,分了你叔还剩了啥?”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奉上,四点二更!!!上班好累,天天瞌睡!!哎!!
☆、第八十五章刨心
李永平头一缩,躲在了陈氏身后。
陈氏丢了拉住李香草的手,抬手对着李海德的脑门拍了一下,言语咄咄,气道:“你这死老头子,一句话不说,说了跟那秤砣似的,噎死个人的!
瞧你说的那话,你儿子是那贪小便宜的人?从来永平跟永义搁的好,他去了,还能不照顾着?叫你说的,咱家永平就是那眼皮子浅的?等着夺人家产的人?”
见陈氏气得不轻,李海德立时噤声,大气都不敢出。
大姐丢了个眼神给自己,荷花忙笑着上前,边替陈氏捏着肩膀,边娇笑道:“三奶奶别气,知道爷爷奶奶都是看顾着我们姐弟,一心为了咱们。只是都是一家人,可别伤了和气。
要孙女说,不过是一点子田地罢了,咱两家谁种都是一样的。只是孙女几个都是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到时候可是要麻烦叔叔婶婶的。既是这样,还不如叔叔种了,我们后边打着下手,到时收了粮食,两家均分也就是了。”
“这哪成?你们吃亏了的!”陈氏拧眉,颇有些不赞同的瞥了眼荷花。
荷花只是笑笑,怒了努嘴,对着李香草娇嗔道:“大姐你还不说?把我推出来,可是累得我嘴巴都酸了。眼看着三奶奶说啥都不同意,还不把你的鬼点子道出来?”
顺着荷花,一屋子人都看向了李香草。
正偷偷嗑着瓜子的李香草,顿时哽了一下,摇摇头,装作气恼的苦笑道:“瞧见了没?到底是荷花心疼三奶奶。我不过是吃点东西,等着垫垫肚子,倒叫你全都给我倒了出来。
既是你说了,那大姐就问了,你咋知道大姐心里有点子想法,准备说呢?”
斜倚在陈氏肩头,对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荷花笑得像那偷了鱼的猫,不无得意的炫耀道:“大姐还说呢?方才我可是接到了大姐给递的眼色,姐妹家的,能不知道大姐心里有点子什么?”
遥遥的指着炫耀个不停的荷花,趁她不注意,一把抓住了,伸手对着她的咯吱窝挠了起来。知道她怕痒,李香草使劲的咯吱,好一出恶气。
被姐妹两个逗趣,笑闹了一会儿,气氛确是比方才好了些。
陈氏笑着拉着姐妹两个进了怀里,摩挲着两姐妹的头发,笑道:“好了好了,都是小猴儿呐,笑得我这把老骨头都快酥了。行吧,草儿,跟三奶奶咱们说说,你这心里到底有些啥子想法?”
李香草扭股糖似的,在陈氏怀里撒着娇,娇娇气气的抱怨道:“才想着在肚里埋上一晚上,谁晓得被二妹妹给倒了出来,回去就不给她吃饭了,饿上她两三天,叫她非要把我这底给漏了。”说着抬手就要拧荷花的耳朵。
桂氏好容易忍了笑,斜了身子,轻拍了下李香草的肩头,笑道:“赶紧地说了,看把你叔给急的,都快把头发抓下来了。”
一扭头,打趣道:“三奶奶看到没?叔可算是给侄女们找了个贤惠的婶子,瞧瞧,还没咋地叔呢,婶子就先找起侄女的麻烦来了。”
被李香草这一打趣,桂氏羞红了脸,气恼的指着她,好一歇子说不出来话。陈氏何时见过自家素来泼辣的大儿媳妇这番模样?顿时笑了起来。
连带着李永平也是愣愣的瞅着火光下的桂氏,粗黑的脸,被照的红彤彤的。
知道羞怯了自家儿媳妇,陈氏护其短来,拍拍李香草道:“好了好了,快别闹了。赶紧说说,好叫你三爷爷放心。”
“这有什么说的?三奶奶又不是不知道,年前孙女去了东边的山上,背回来些土蛋蛋,不是卖给了城里德胜楼了?那东西,孙女知道咋种的?”止了笑,李香草揉揉肚子解释道。
都是一辈子侍弄庄稼的庄稼人,李香草只说了这些,一个个脑子里都已经转过弯来。
只是这种了,也不知道这收成咋样?别到时候收成不好,还不如老老实实种粮食来的实在。
左思右想之下,却是有些不敢冒险。只听了李香草的话,一时都是无言。
屋里静悄悄的,只听得火盆里的木材噼噼啪啪的响。李香草疑惑的看着陷入沉思的俩夫妻,伸手拉了拉陈氏的衣袖,“三奶奶,你们这是咋了?”
“啊?哦!”陈氏回神,见李香草仰头望着自己,不由笑道:“草儿啊,这土蛋蛋收成咋样?要是收成不行,你也就别种了,白糟蹋了田地。”
“就是,就是!!”
李香草笑呵呵的摸了摸耳朵,笑道:“三爷爷你们都别急,这东西收成却是不错的,用的时间也不长,我都跟德胜楼里庞掌柜的商量好了,但凡是种了出来,到时候定是全兑给他的。”
“哦,哦!既然草儿丫头都打算好了,三爷爷也不说啥了。只一条,但凡有个啥事,跟你永平叔说,叫他帮着弄了。实在是忙不过来,还有我跟你三奶奶两把老骨头呢。”听见李香草把收割以后的事都算好了,李海德忙喜笑颜开的说了话。
“草儿丫头,你留了种了?可是跟那种白菜似的,撒上种子就成?要是这样,三奶奶跟你桂婶子就能给你弄了。”闻言,陈氏笑眯眯的问了。
撒种子?李香草额头三条黑线,哪里来的种子撒哦,三奶奶。
囧囧的听完陈氏的话,李香草忙道:“三奶奶别急,土蛋蛋我还留了百八十斤的。那东西可不是撒上种子就成的。得把土豆切了,一块一块的种到地里。不过,种土豆,哦,也就是土蛋蛋,得跟种红薯一样,一垄一垄的。地还得深耕。”
“那还有啥说的?不就是深耕的地嘛。屋后两块统共一亩,正好是深耕的。多晌你用,说一声,我跟你桂婶子帮着,不过半晌午也就弄成了的。”
“哪里用得了这些?一亩也尽够了!再说,这些东西我们也种不完,孙女想着,咱两家,一家一半,三奶奶你看成不?”听了陈氏的话,李香草连连摆手,谁家的田地都不是凭空掉下来的,哪能白白种了她家的两亩地。
接过桂氏怀里熟睡的小孙女,起身,抱着她进了里间,“跟你三爷爷商量,你三爷爷是把种田好手。”
对着李香草希冀的目光,李海德抚了抚胡须,沉吟片刻,“罢了,就跟你三奶奶说得,后边的两亩地你就只管用着。那土……土豆啥的,你就自家种了罢。”
见李香草面露迟疑,绽开了菊花般的老脸,笑呵呵的说:“实话不瞒你说,三爷爷老了,对你说的那东西真有点放心不下,不敢去弄。三爷爷家也不缺那两亩地,就当给你种着玩罢。
要是成了,都算你的,毁了,三爷爷家里还有粮食,养着你们姐弟几个也是尽够了的。”
李海德说的诚心,看着他火光下满是皱纹的,温和的脸,李香草险些落下泪来。
说了句“等等”,转身跑了出去。
不过片刻,气喘吁吁的回来,伸手,抓住李海德枯瘦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三……三爷爷,这是二两银子。”见李海德准备塞回来,李香草忙退了两步,笑着说:“三爷爷,您先别说话,听孙女说完。”
看着责备的看着自己的李海德,李香草红了眼眶,却笑得更灿烂了些。
“三爷爷,知道您是可怜我们姐弟几个。从去年开始,这么长时间,您跟三奶奶,叔叔婶婶,一直把我们当做孙女,简直就跟亲的似的。
说实话,跟爷爷他们闹出来的时候,香草是真的伤心了。想着,自己的亲爷爷,亲奶奶都能那样对我们,对这不亲的,隔了一层的,孙女真是没报什么希望。
心里阴暗的想着,三爷爷你们定是图了孙女几个什么,真是怕了。”
“香草!”
落下泪,李香草哽咽着笑道:“三爷爷,您等我说完。当时三爷爷伸手拉了一把,孙女其实也是有私心的。您是村里的村长,族长又是您的弟弟,在村里您德高望重,香草想着恭敬些,巴结些,这样跟弟弟妹妹的日子可能好过些。”
嗤笑一声,仿佛是想起了去年一幕幕发生的事,李香草接着道:“就是帮着三叔找活干,说来,香草心里也是有些私心的。人说,投桃报李,想着对三爷爷您几个好些,往后再有什么事情,您能顾着些。
其实之前一桩桩一件件,香草心里,呵,心里一直是有些私心的。
搁了今天,见三爷爷您们处处为香草姐弟几个着想,香草心里更是过意不去。总感觉……总感觉,总感觉辜负了三爷爷你们对我们的好。”总算是把想说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心里立时松了口气。咬咬唇,忐忑的站着,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像从前一样。
屋里静谧非常,火光映着李海德父子两个,脸上的神色转了转。
半晌,李海德叹了口气,“这一下倒叫草儿丫头说了这些。当初你父亲还在的时候,救了你永平叔一命。现在他去了,他的儿女我怎能不看顾着些?
再说了,三爷爷看着你们欢喜,也不是啥了不得的事。就是没有你父亲的事,一个村上的,能帮的自然是要帮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唉唉唉!可怜的娃,小心翼翼,走一步看三步,总算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小小年纪,憋着事,肯定是于心情有碍的。
不知道我那“刨心”的“刨”字对不对?看着别扭得狠。
当当当,二更奉上!!连续两天,一天六千多字,吐血了都。
话说落落正在脑洞大开的构思新文,是来个酿酒为生的酒娘子升官发财的一生好呢,还是来个理工科美女穿越一尸两命,又重生的好。
实在是脑洞开的有些大,还没定就兴奋的很。最最坑的是,落落的这个《长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结。
要不前边说的两个脑洞先挂上文案?占住坑再说?两个我连名字都想好了,一个《酒娘子》,一个《再嫁为凰》。额,名字好霸气!!
说多了都是泪啊,先把这个坑填完了再说吧(抠脸)。
☆、第八十六章压岁钱
慈爱的摸摸李香草的头,复又笑道:“做什么摆出个委屈样?你是家里老大,凡事自然该多思量些。原本还想着你们姐弟几个年纪还小,怕被欺负了。
知道你有心眼,三爷爷也是放心的。好了,你跟荷花你俩先去睡吧。我有些话嘱咐你叔叔婶子。”
看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着的李海德,点点头,拉着荷花下去了。
等姐妹两个走了一会儿,李海德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大儿子两口,感慨道:“看着他们姐弟几个,能有一个有这般心眼,我也是放心了。平时你这当叔叔婶子的多顾着些。草儿丫头是个念旧的,今儿听你三弟说,她娘像是跟那京城里的贵人有些瓜葛。
就是没那层关系,单就香草丫头她说不定以后能成什么样子呢。多顾着些,他们还小,却是知道好歹的。要知道,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呐。”
“是!!”
李永平夫妻站起身,忙应了。
“好了,夜深了,都睡去吧。”摆摆手,打发了李永平夫妻二人。
不一会儿,热热闹闹的屋子,已是静谧非常。李海德似睡非睡的坐着,手指轻叩着椅子扶手,盆里的火渐渐的小了。
“老头子,你不睡,还坐着干啥呢?赶紧睡觉,明儿给三儿准备些东西,叫他带着。这才回来不过一天的功夫,又要走了。就是这一个月的月钱多,也抵不过合家团圆的。
偏三儿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非要窝在那德胜楼里,连过年也不回来的。”唠唠叨叨的把椅子竖在墙根,见李海德还一动不动的坐着,上手就是一下子,拍得他立时惊了一下。
“你这死老婆子,作甚?!!”
一声大喝,倒是把陈氏吓了个哆嗦。拧着李海德的耳朵,气恼的数落着,“行!真行!你这死老头子胆儿肥了,敢吼我了?三更半夜的不睡觉,一个做这当大仙呢?”
“哎呦~松手,松手!!你个死老婆子,赶紧撒手!!”边捂着被陈氏拧着的耳朵,李海德边唉唉叫着。
“松手?天儿冷的跟要结冰似的,你说你个死老头子,大半夜的不睡装门神,不是等着老娘我找你事呢?”一手叉着腰,一手拧着李海德,老夫妻俩吵吵嚷嚷的出了堂屋的门。
堂屋正中间火盆里的火,猛然窜起老高,却又一下子暗了下去。
“换洗衣裳都带着,换了衣裳下来别洗,过几天我叫你婶子再去一趟,把衣裳给你几个洗了。大冷的天儿,可别把手给冻烂了。”边给车上装着东西,陈氏边唠叨着。
荷花姐弟几个被桂氏拉在一边干看着,插不上手,只能无奈的看着陈氏东西越装越多,眼看着车前头堆了好大一个鼓包。
早在吃饭的时候,李香草就放下了昨天的尴尬,这会儿也是笑眯眯的,要不是她眉头越挑越高,还真是时时都是个笑模样,已经被陈氏扒拉到一边好几次了,也只能无奈的陪在一边干看着,实在是有些怕了她可怜兮兮的眼睛。
把车上弄得舒舒服服的,陈氏才罢了手。两手对着拍了拍,笑呵呵的说:“好了,把东西放在前边,你们几个坐在后头,这一路上也好挡挡风。”
一群人上了牛车,临走的时候,陈氏掏出个布包,麻利的塞进了李香草的衣襟里。趁着李香草愣神的功夫,赶紧催着李永平赶路。
牛车走了十步左右的时候,李香草才醒过神儿来,伸手入怀掏出布包,却是里边小小的六个素色荷包,料子不是顶好,做工却是看出来费了好大心思。
伸手摸上荷包,却是有些硬硬的。心一动,忙打开来看,却是一稞小小的碎银锭,看着约莫是一钱的样子。
“永平叔,永平叔,能不能先停了,侄女仿佛还记得有什么东西没带上,准备回去取下。”
桂氏在一旁看着,见李香草看见了里边的东西,如何能叫她下去,反手夺过了她手里的布包,搁在了她衣襟里头,见牛车停了下来,嗔道:“你个木头脑袋,叫你停车你就停车?香草是骗你的呢,赶紧地,这都多会儿了,别耽误了功夫。”
“婶子~”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睛水润润的瞅着催着李永平赶车的桂氏。
虚拍了李香草肩头一下,桂氏瞪了瞪眼睛,嗔道:“你这丫头,做什么哩。本就是给你六个的压岁钱!过年的时候你们不在家,这会儿回来了,可不是要补上的?行了,收着就是了。”
“这……这怎么……”李香草急的话都说不全了。连荷花几个也是急了,吵吵嚷嚷着要下车,把银钱还了回去。
一人一个脑瓜崩,吹吹指甲,桂氏装作生气的样子道:“这怎么不行了?当长辈的,给孙子孙女压岁钱还不成了?别说是你们,就是我跟你两个叔叔,我们也都是有的。给了你们几个,就好好的拿着,又不是别人。”
“婶子~”
一把攥住李香草,桂氏这会儿真有些动气了,食指点着她的脑门,气道:“你说你个小丫头,心思这般重!不就是爷爷奶奶给的压岁钱?你只管好好的收着就是了。
要是实在感觉有愧,往后多陪陪你奶奶唠唠嗑,有个什么多孝敬孝敬也就是了。大过年的,不就图个喜庆,吉利的!往常看你利利索索的,今儿咋忒不干脆了些。”
见着桂氏确实动怒了,李香草捏着手里的布包,苦笑着道:“好好好,是侄女的不是。侄女这就把压岁钱给他们几个发下去。婶子你看,这总成了吧?”
捏捏喉咙,闻言,桂氏挑了挑眉,赞道:“这才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行了!你三奶奶即把压岁钱给了你,你就替他几个收着,小孩子家家拿着银钱还不丢了?”说着推了推李香草的手,示意她把银子收起来。
囧了囧眉毛,李香草失笑,“好好好,我这就收,这就收。”
一路上,李永平赶着牛车,兄弟两个在前头唠着嗑,慢慢悠悠的往城里去了。
要说这德胜楼就李永源一个大厨,就是别人再闲,他也忙着。何时有这功夫,能回来看看?
却原来是德胜楼早早的挂了牌子,打烊两天,等着招些人手回来帮忙。过来年那几天,一直大雪封门的没那条件,好容易昨儿的雪薄了些,路上也不黏糊,李香草,庞兴两人一商量,拍板决定了,打烊,好好歇上几天,晚些开业。
李香草他们回李家村,庞兴,钱林两个去城外看看,也好趁着这会儿难民多的功夫,寻摸上几个能用的人。等着开业了,人手也不是那么紧了不是?
牛车晃晃悠悠的走近了出云城,城墙脚下,三三两两,或站或坐,哆哆嗦嗦的好些人。
“咦?三叔,昨天咋不见有恁多人呐?看着怪可怜的。”
这些人,大大小小都是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不是露着胳膊,就是露着腿的,看着着实可怜。桔儿东张西望,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对他们的可怜,连说出的话里都带了些怜悯。
“小孩子家,说了你也不懂。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牛车越来越靠近城门,桔儿攥着俊康的手,不自觉的往李香草怀里靠了靠。靠上李香草的肩,喟叹一声,“有大姐真好!”
摸摸桔儿软乎乎的脑袋顶,李香草笑笑,看向了城门口。
“兴叔,怎么又出城来了?”
“哎!大姑娘今儿咋恁早的回来了?还以为要到黄昏的时候呢。大姑娘您说这啊,还不是昨个人没挑好,只能只能今个我再来一趟。”刚下了马车的庞兴,闻言,转过身去,见着李香草他们,立时笑着回道。
“行!兴叔您先挑着,我们就先回去了。”李香草笑着冲庞兴摇摇手。
迅速的跑到牛车前头,一下子扑上了牛车,庞兴哀求道:“别啊。大姑娘,好歹帮忙瞅瞅,看哪些人是能用的?昨个我跟钱林两人瞅了一天了,眼睛都看花了,才找了五个跑堂伙计。后厨那边我实在是没法了,这才今天又跑了一趟。”
抽抽眉毛,李香草看着跟前耍无赖的庞兴,抬手扶额,“兴叔,您能不能先下去?”
趴在慢慢行走的牛车上,庞兴脸一昂,斩钉截铁,“不行!要是大姑娘不同意,我是说什么也不下来的!”
怕他摔下去,李永平忙停了牛车。庞兴倒是更来劲了,一骨碌下来,跑到牛车前头,胖胖的身子拦住了牛车,一副你不答应,我就拦到底的样子。
李香草这会儿不是眉毛抽了,简直是嘴角也抽抽了,无奈的看了眼行动迅速,一点不见累赘的庞兴。心里小人直抽抽,“兴叔~您不是总说着您行动不便,走两步就喘两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哦,二更来不了了。恢复更新,每天早上十点整,请关注哦。
☆、第八十七章所谓父亲
对这不知羞的老顽童,李香草也是没法。
捂着脸,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兴叔,你捂错地方了,心脏是在左边的。”
“哦!我说呢,这感觉有些怪怪的。”
说完,立马左手换右手,捂住了左边。
别过头去,李香草忍笑忍得辛苦,“兴叔,您真行!这心长在咯吱窝下边了。”
左也不是,右也不对,手一放,整整宽长的衣袖,一本正经的说:“大姑娘,你瞧你,这么较真干啥子?先别管兴叔这事,赶紧帮着看看,挑挑,哪些人能用。”
一个个下了牛车,李香草把左顾右盼的桂氏往前一推,“诺,年前说好了的,叫桂婶子帮忙的,这不?我今儿就给兴叔你给带来了。只是完了,别忘了给些茶水钱才是。”
庞兴立时大喜过望,一张圆脸笑成了个大大的面饼。
搓搓手,道:“好说好说,要是弟妹能帮着寻来能干的,别说茶水钱,就是我亲自做上一顿饭犒劳犒劳也是成的。”
猛一下听庞兴对着桂氏喊弟妹,李香草还挺不习惯的,细想想,这一圈人称呼也真够乱的。先是庞兴称呼李海德夫妻兄弟嫂子,这会儿又跟人家儿子辈的攀起了交情,生生矮上了一辈。
再说自己这边,跟那小庞吉的哥哥论的是平辈,到了小庞吉这,又是平辈,难不成等庞煜回来了,要喊叔叔不成?
脑子里边一团乱,想想跟庞煜差不了几岁,对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喊叔叔,人家一声“哎~乖侄女”,额,李香草赶紧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这事万万是不行的,到时候大不了各论各的。要不,实在是太寒战人了。
“香草!!走了,还愣着干啥?”
几人都走得远了,跟前却没见一直咋咋忽忽的李香草,桂氏一转头,却瞧见她还是愣愣的站在原地,只是脸上忽青忽白的,还以为咋了,赶紧喊了一声。
“哎!来了!!!”
待李香草答应一声,忙小跑了过去。
抬手放在李香草的额上,桂氏疑惑的自言自语道:“头不烫啊!那方才怎么脸色不对?”
闻言,李香草挑挑眉,道:“婶子,侄女好着呢,哪里能染了风寒。”
抓了李香草的手,拉住,“你呀!方才见你脸色不对,还以为你是身体不适,知道你好好的也就是了。冰天雪地的,赶紧办完了事,咱赶紧回去,要是你们几个被风吹了,可是了不得的。”
只是还没走过两步,一行人就被对面的一家五口拦了下来。
三十左右的男子,面容周正,一身破烂的粗布衣裳,拉拉扯扯的拽着两个身量相当的女孩,怯懦的上前,脸上满是羞愧,像是下定了决心,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带着两个小姑娘一个趔趄,一样跪在了地上。
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仿佛能听到雪融化的声音。
像是看出来李香草几人的疑惑,涩涩的说:“几位贵人给条活路吧,这是我家两个姑娘,刚才小的偷听着,几位贵人准备买些下人。您看我这两个姑娘成不?”
李香草一惊,攥着桂氏的手却是不自觉的紧了些。
看着跪在地上面黄肌瘦的一家三口良久无言,复又指着他身后站着的两个半大的男孩,涩然道:“后边的两个跟你什么关系?”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男人看了过去,像是生怕两人被带走,忙挣扎着站了起来,把两个孩子护在了身后,“这是我家两个小子。这位小姐,他们是不卖的。”
许是自己感觉说的话有些不合适,忙又堆了一脸的笑,不住的弯腰作揖,上前拽住了两个跪在地上的姑娘,推了一把,趔趄着站在了李香草他们跟前。
一脚下去,却是把两个小姑娘踹在了地上,谄媚的笑着:“嘿嘿!小姐,您看,我家两个丫头片子能入的了您的眼不?要是看着行,您看……”话没说完,却是伸出了手,拇指,食指相互捻了捻。
桂氏却是爆炭般的脾气,这会儿见他待儿女如此不同,却是忍不住了,伸手指着男人骂了起来,“你这个丧良心的东西,儿子是你的眼珠子,这女儿什么都不是了?
要是这样,当初还生她们作甚?该是当时一落地就给掐死,再不填到尿罐子里闷死,也好过养了这些年,被你这杀千刀的爹卖了的好。呸!看到你这不知廉耻的人,老娘恨不得拿刀捅了你!!!”
一行人都被桂氏这偌大的火气给吓了一跳。李永平拉住桂氏低声安慰着:“好了好了,别想太多,现在咱的日子不是过好了?陈年旧事就不要再提了。”
看着憨厚的丈夫,桂氏哽咽道:“我……我就是想起了,想起了我家小妹被卖的时候了。永平,你说,当爹娘的咋能这么狠心?要不是你去我家提了亲,是不是下个就是我了。我恨呐!”
像是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情,李永平红了眼眶,对着无声哭泣的媳妇儿,强笑道:“别哭了,啊?看,都叫香草几个笑话了。赶紧收收眼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也不嫌害臊。”
抬起袖子拭了拭脸上的湿痕,左手拧上李永平的胳膊,咬牙低嗔道:“死鬼!!!”
看了眼跪在眼前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不叫人见着的两姐妹,又扫了眼佝偻着身子的男人,李香草握紧了拳头,喉咙里出了声,“她们两个,你要多少?”
闻言,男人一张原本看着周正的脸,笑得像那恶心人的疽,“嘿嘿……嘿嘿……这位小姐,你也看到了,我家两个丫头长得确实齐整,现在也都十二岁,正是伺候人的时候,您看这价钱……”
见他笑得越发令人看着恶心,李香草垂下眼帘,“说罢,你要多少?”
一伸手,“十两!”
不待李香草说话,桂氏又是火起,李永平一个拉拽不住,叫她脱了自己的手。对着男人踹了一脚,双手叉腰,骂道:“你这不要脸的玩意儿,真当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十两?!!你咋不去抢呐。呸!二两银子,爱要不要。”
瞧着桂氏凶悍,男人被她一踹,就地一滚,哀嚎起来,“哎呦~打人啦,打人啦。有钱人家的婆娘打人啦。”
李香草一慌,正准备答应了。却见李永平也是伸脚对着他踹了起来。只听他边踹边说,“打你?就打你了,你怎么着吧?一个做爹的没一点做爹的样子,年纪轻轻,不说带着儿女找份活干,打起了卖女儿的勾当。
你那两个小子倒是叫你养得白白胖胖的,看看可怜的两个姑娘,都瘦成了啥?枉为人父!!!”
“爹!别打了,别打了,求求大爷别打了。”两个小姑娘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男人边躲,边一溜烟的站了起来,指着李永平破口大骂,言语间尽是腌臜,“屌!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是老子的两个闺女,老子想怎么地就怎么地,哪怕是卖去那烟花巷,也是老子愿意。
你娘的,你是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老子就是现在找人睡了这两个赔钱货,也没人敢说啥!!”
“爹!你……你怎么能这样?”
男人一蹦三尺高,疯了似的上前对着两个姑娘拳打脚踢,“喊啥喊?还不嫌老子丢人是吧?你那短命的娘倒是舒坦,前几天死了,要不是这,老子把你娘仨一卖,早就跟着老子的两个儿子过逍遥日子去了。
呸!赔钱货,早知道当初生下来的时候就把你俩卖了,也省的白吃了老子十来年的饭!”
眼看着两个小姑娘被打得鼻青脸肿,李香草牙咬得咯吱咯吱的响,上去,一把把男人推在了一边,大声喊道:“行了!十两就十两!别打了 !!!”
原本恨不得打死两个小姑娘的男人,一听李香草的话,转脸笑了起来,搓着手,贪婪的看着李香草。
被他看得恶心,李香草转过头,吩咐庞兴道:“兴叔,劳烦您取十两银子来,回去我再还你。”
庞兴立时麻利的自怀里掏出十两银子,干脆的递给李香草,“说什么还不还的,本就是你的银钱。”
无言的摩挲着手里的银子,只见男人一双眼睛贪婪的盯着。
“十两银子给你也成,签了卖身契就成!”
直直的盯着李香草手里的银子,闻言,条件反射的答道:“行!怎么都行。只要给了钱。嘿嘿……”
看也不看那人一眼,李香草吩咐道:“兴叔,劳烦您写张卖身契,叫他签了,领着两个姑娘回去吧。”
“好嘞!”
拿出纸笔,垫在牛车上,不用一盏茶的功夫,卖身契已经写好,叫那人签了。
取了卖身契,上下看了看,叹了口气,“钱你还没收到,我再问你一遍,当真要把两个姑娘卖与我?”
男人只顾盯着李香草手里的银子,闻言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卖了卖了,不就是两个赔钱的丫头?有啥舍得舍不得的。”
见他如此不知悔改,李香草也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走向缩在一处的姐妹两个,扶起两人,温和的说:“跟我走后,许是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爹跟两个哥哥了,有什么要说的,都说了罢。我们去那边走走,叙完话就快些跟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元宵节哦,姐们儿是不是都在看花灯呐?祝元宵节快乐!!
☆、第八十八章胖瘦厨子
“是,小姐。”
两个姑娘低眉顺眼的答了,目送着李香草一行人去了不远处。
见姐妹两个向自己看来,男人忙把银钱揣进了袖子里,色厉内苒的横着两姐妹,不耐烦的赶起人来,“走吧,走吧。杵在这干啥?这钱就当老子样养了你们一场了,赶紧滚吧!”
直到这时还听不到当爹的一句软话,姐妹两个确是心如死灰,面色平静的看了男人一眼,相互搀扶着跪了下去,“砰砰砰”三个响头。
左边的姑娘抬起头来,把身侧的姐妹搂进了怀里,流着泪道,“爹!这是女儿最后喊您一声爹了。从今往后,您再没我跟妹妹两个女儿了,望您好生保重!”说完,半扶半抱的拉起身侧的妹妹,转身欲走。
“你……你这死妮子,赶紧滚,赶紧滚,看着就嫌烦。”
被姐姐扶着的姑娘身子一震,大力的挣脱了姐姐的手,跑到男人跟前,仰着小脸,圆鼓鼓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满脸不耐的男人,捏紧了拳头,嘴里恨恨的吐出刀尖似的话,“呸!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卖女儿的腌臜货,凭什么这样说姐姐?
从你签了我们的卖身契开始,我们姐妹两个早已与你一刀两断了。以后是贫贱是富贵,哪怕是立时死了,也再不会叫你一声爹的。看看你的两个好儿子,你挨打的时候,可是有一个上来替你挨着的?”
“你你你,我打死你个臭丫头!!”
对着男人扬起的手,妹妹又往前走了两步,指着自己右边的脸颊,歇斯底里的喊道:“来!有本事你来啊!今个你要不把我打死,今后我就睁大眼睛看着,看着你们父子三个沦落的连狗都不如。”
“二妹!!”
姐姐忙跑了过来,把妹妹护在了身后。
“啪!”
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姐姐脸上,立时把她甩趴在地。
“姐姐!!!”
吃力的扶起姐姐,心疼的抚摸着姐姐脸上浮起的巴掌印,妹妹抬头,恶狠狠的看着男人,声音里俱是冰冷,“呵呵……哈哈!好,好。刘全!今儿是你不仁,我桔梗对天发誓,待我得势的那天,定叫你们父子三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男人被她看得泛起了一丝冷意,眼睛一红,杀心起,上去掐着妹妹的脖子,状若癫狂的狠声道:“得势?我叫你得势,我叫你得势!老子先把你个扫把星掐死,老子看你还怎么得势。”
姐姐被男人凶狠的样子吓得一愣,回过神来,扑上去,张口狠狠地咬上了男人。
“大姐,你看……”
那边站着的李香草一行被不远处的境况搞蒙了,俊安几人何时见过这样的?父女之间跟有深仇大恨似的,不由抬头看了看李香草。
止住了欲上前的桂氏,“婶子,看着罢。总要叫她们出了心里的恶气才是。”
许是被咬得狠了,男人疼痛难忍的甩开手。看着流血不止的左手,眼底阴云密布,对着抱成一团的两姐妹窝心就是一脚。
险险踹上的时候,李香草才大声喝道:“住手!!!”
该是怕了,男人犹豫的收回了脚,待李香草几人走近跟前,男人眼睛躲闪,连连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没看到一般,递上一条绣着株桃花的藏青色帕子,语气淡漠的说:“擦擦罢,为这人渣不值得。”
咳嗽两声,妹妹颤抖着手,接了帕子,低声谢了。这才举着帕子,流着泪,笑着为姐姐拭去了嘴角的鲜血,“姐姐别怕,以后妹妹护着你。”
姐姐心疼的看着大难不死的妹妹,心里一阵后怕,要是,要是再晚了些,是不是,是不是自家乖巧听话的妹妹就没有了?
抬手揉揉妹妹的脑袋,姐姐安慰的笑了笑,拉着妹妹跪在了李香草跟前,心甘情愿的喊了声,“小姐!”
拉着桔儿转身,留下句,“跟着罢。”
姐妹两个看也不看身后的父子三人,紧紧的跟着李香草一行人。
走到马车边,李香草笑道:“兴叔,你把吉吉几个先带回去罢。天儿冷得狠,别叫他们给冻着了。”
庞兴忙忙的应了,抱着俊安几个就要上车,却被李香草又喊住了。
指着身后的姐妹两个,吩咐道:“顺道把她们两姐妹也给带回去,叫荷花把我的衣裳拿出来,先给她俩换上。回去烦您再给熬上些姜汤,叫他们都喝了,驱驱寒气。至于她们姐妹两个身上的伤,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唉!可怜见的。”
“是,大姑娘!”
从没见过李香草这般,一时被她身上泛出的当家人的气势给惊住了,愣愣的听完李香草的话,忙躬身应了。
吩咐完了庞兴,转过头来看着身侧的桂氏,挨着她笑着道:“婶子,要不您跟着也一块回了吧。荷花她们几个回去了,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的。兴叔一个大男人,有些事情难免考虑不到,有你跟着回去,我这心里也舒坦些。”
经过方才那事,桂氏兴致也是不高,大庭广众之下哭了一场,脸面上实在是有些不好看了。方才就想着要不自己开口跟了回去,这会儿听李香草一说,再加上方才她处理事情也有一套,心里也是放心了些。
知道她这会儿说这话,也是为了自己,这一番下来,见她做事妥帖,更是放心,遂点头应了,只是临走的时候倒还不放心的嘱咐了李永平哥俩,叫他两个好好照顾着。
见马车走得远了,李香草才深吸一口气,吐出。吐出的热气哈着,眼前雾气氤氲。
耸耸肩,对着站在一处的李永平兄弟俩笑眯眯的道:“永平叔,他们都回去了,咱跟永源叔咱仨再看看?”
李永平无可无不可的摸了摸李香草的脑袋,“问你三叔。”
“走吧?”李永源率先往前走去。
三人都没再看男人和他的两个儿子。身为儿子、哥哥,在父亲决定卖妹妹的时候竟然一句话都没,冷漠的不像是一家人。父亲被打,和两个妹妹争执,闹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还像个看客,袖手旁观的站在一处,实在是太令人齿冷了。
男人也是可怜,为了两个只能继承香火的儿子,买了一双听话的闺女,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只是那都是不相干之人的事了,李香草就是有同情心,也不会给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恨了。
“臭小子,把银子留下!!!”
一声愤怒的咆哮,却是那个男人刚到手的银钱被两个儿子抢了去的大声叫喊。
眼角的余光扫到被一双“好儿子”扔在雪地里的男人,男人挣扎着爬了起来,骂骂咧咧的追赶着跑远的兄弟两个。
不用想以后,就是现在,李香草也能想到,大概,不久以后,这个男人会消失在出云城罢。
之前已经商量过了,后厨要再添上两个厨子,三个帮工。
也没费多大功夫,五个人也是寻到了。
厨子是李永源拍板定下的,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不过胖的却是高些,两个是兄弟。搁的熟了,李香草曾打趣道:“胖叔,当时你是不是把瘦叔的口粮全给吃了啊?要不逃难了几个月咋不见你瘦呢?”
胖厨子呐呐的红着脸没说话,倒是瘦厨子向着大哥,笑呵呵的说:“夫人说错了,那时是大哥把逃难的口粮都匀给我了,要不是大哥一路上照顾着,说不定瘦子我早就埋在了那年的大雪里了。”
只是远远的看了两人一眼,李香草三个顿时愣住了,这俩人看着还真不协调,挺搞笑的。
拍板定了两人,又在不远处找了一仨人,一个佝偻着身子,满脸风霜的中年妇人,牵着一双儿女跟在身后。
原本打听着,看着李香草三人面善,妇人这才拉了一双儿女过来。即使知道是要签卖身契的,也还是一咬牙签了。为了有口饭吃,只能带着两个孩子跟了去。
天近晌午时,李香草他们才赶了回去。两个新来的厨子倒是勤快,问了厨房,马上去后厨做饭去了。
吃完饭,庞兴把人都给叫到大厅,一排站着。
等人都到了,又请来了李香草,腆着脸笑道:“大姑娘,您看这人都到了,您看看还成不?”
李香草端坐在众人对面,从左自右扫了一遍。除了自己见过的安排到后厨的五人,跑堂的着重看了看。见五个人除了面色有些菜之外,倒是精神头不错,看着也是机灵的,不由点了点头。
“兴叔,他们的卖身契都签了的?”
忙把收在盒子里的卖身契拿了出来,递上去,“签了,签了。”
伸手拿了卖身契,一张张的细细看了,随手放在右手边的桌子上,看着忐忑的十人道:“既然签了卖身契,当知道,不管生死,你们以后只是庞家人。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考虑,既然签了,也别不甘心。
要是叫我知道有谁看着东家年龄小好欺负,做出那欺上瞒下,有损庞家脸面的事,就是你有再大的本事,我也能叫这世上不知不觉的没了你这号人!”
边说着,边盯着对面的十个人,各色的面容,却是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丁冬冬,新的一章来喽。
☆、第八十九章月钱分配
这番话,李香草自然知道都是不放在心上的,扣扣桌面,道:“你们也别不放在心上,当我是吓唬你们的?就凭这卖身契,就是立时打杀了你们,顶多是赔上几个银钱罢了,于我,于庞家却是无碍的。”
见他们变了脸色,有些诚惶诚恐的。李香草翘起嘴角,干咳一声,“当然,要是诸位在这德胜楼做得好,我可以做主,把这卖身契还与诸位。所以,这往后你们是上天还是入地,端看你们自己。”
扔下一颗炸弹,李香草转头看了庞兴,笑道:“兴叔,把吉吉带下来吧。他叔叔这会儿不在,好歹叫人知道庞家还是有人的。也叫他们认认,别忘了主子是谁!”
庞兴立时高兴的应了,小跑着上了楼,不一会儿抱着庞吉下来了。
拉过庞吉,指着对面的十个人,笑道:“吉吉,他们以后就是庞家的下人了,今儿叫你来见见。你叔叔不在,自然是你要当家做主的。”
“大姐~”
李香草听他软糯糯的一声喊,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眉眼弯弯。
被看得红了脸,庞吉跺了跺脚,“大姐,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的孝敬您。”
揉着小脑袋的手顿了顿,李香草看着他脸上无比坚定的神色,哑然失笑,改揉为捏,捏了捏他挺翘的小鼻子,笑呵呵的道:“好好好,大姐等着啊。”
对李香草撒完娇,庞吉转头,面色沉静的看着对面十人,手背在身后,踱了踱步子,慢条斯理的说:“该说的大姐跟兴爷爷都跟你们说了,少爷我也不再废话。在我庞家没这么多规矩,只要记住一条,心里无时无刻的要以主子为先。
少爷我可以对你们睁只眼闭只眼,别太过了,我都能忍,要是过了度……”拿起茶盏,松手,“啪”掉了下去,摔得粉碎。
仿佛看不到对面人青青白白的面色,扑过去拉住李香草的胳膊,上下晃动,笑眯眯的撒娇道:“好了大姐,咱们赶紧上去吧,我正在教安安写字呢,就这点小事,也是办完了,那边可是耽误不得的。”
“好好好。”
“……我跟你说……大姐,你不知道……安安的字……可……”
两人相携上了楼,低声笑语已微不可闻。
站在最后一个台阶上,李香草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兀自站着的十人,抬了抬下巴,“还愣着干什么?该做什么都去做去。别忘了把地上碎了的茶盏扫了。”
又在德胜楼呆了几天,见众人都上了手,也是高兴,这些人悟性还不错,自己也该放心了,明儿就能回去了。
晚上打烊后。依然又是把十人给喊到了一块,连带着一双姐妹花。
不给他们思考的功夫,李香草言道:“这几天我尽看着的,不错,你们相当不错,我想,大概用不了几年,你们应该有能力把你们自己赎回去,我先在这里恭喜各位了。”
笑笑的说完,垂着眼帘又道:“前儿说了规矩,倒是忘了告诉你们月钱的事了。后厨胖瘦俩厨子,一个月月钱三钱,至于冯大娘你们娘仨,统共一个月二钱银子。”
原本只想着有吃住,有个窝就行的,没想到还能有这等好事,一时间冯氏带着一双儿女立时跪了下去,连连磕头感谢着。
叫起三人,李香草看着跑堂的五人,对于他们激动的神色视而不见,缓了缓,道:“至于你们五个,跑堂的话,原先的名字倒是不能用了,要取个朗朗上口,好记的,从左到右,依次是阿大,阿二,阿三……往后排。你们有什么说法吗?”
五人俱是垂着脑袋不吭声,李香草看看,赞许的笑道:“很好,既然没什么异议,那就这样定了。你们的月钱,一个月的月钱为八十个铜板。”
“这……这不公平。”
“就是!”
……
等他们愤愤不平的吵嚷完,李香草两手一摊,笑道:“说我不公平,怎么不公平了?要记住,这自古以来就没什么公平的事。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平,但是,我话还没说完。
在前边跑堂,我要看到你们的干劲,还有对客人的态度,对待客人要热情,如果可以,把他们当做父母也成。说来,人家还真是你们的衣食父母呢。
衣着方面也是要注意,干净整洁。阿二,你那衣裳明儿洗了,上边都是油污,叫人看着都没了食欲。”
说完阿二,李香草接着道:“要是你们个个都达标了,我做主,一个月奖励二钱银子。”
“嘶!!”
一阵抽气声,五人双眼热切的盯着李香草。总是阿四胆大,作揖,满脸堆笑的问:“大小姐说得可是真的?”
李香草眨眨眼,笑,“自是真的!我还没闲到拿你们开玩笑的地步。阿四,就是这样,对待客人也要大胆些,不能畏首畏尾,这个月赏你二钱银子,发月钱的时候,别忘了去掌柜那边领。”
阿四大喜过望的笑着,连连应着,“是是是,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其余四个眼见阿四轻飘飘的得了二钱银子,又是嫉妒又是后悔,一时间酸甜苦辣咸,满不是滋味。
打发他们一行下去收拾收拾,自去睡觉。抬眼看着对面忐忑不安的姐妹花,李香草温言道:“你们别怕,先坐下。”
姐妹两个依言坐了,只是一人只埃了小半边屁股,正襟危坐的看着自己的脚尖,身子僵直。
李香草无言的看着对面打着哆嗦的两姐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摸摸脸,想着,难不成我长了个夜叉脸?这俩姐妹咋不敢看我?
“呀!头低到地上了!!”坏心眼起,趁着姐妹两个内心忐忑的时候,冷不丁大喊了一声。
“嘭,嘭!”
两声,姐妹两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声呻吟也没,愣愣的看着使坏的李香草。
对着傻愣愣的她们,李香草也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一手一个拉了起来,干笑道:“嘿嘿,不好意思哈。就是想活跃活跃气氛哒。”
姐妹两个顺势站了起来,一听李香草道歉,立时跪了下去,连连说着“不敢”。
见逗得过了,把两个吓得狠了,心中的小愧疚一点点的冒了出来,悻悻的道:“你们别怕塞,我又不吃人的。本想给荷花她们找两个玩伴的,你们这一弄,倒是叫我不知道该咋弄了。真是的,我就恁可怕?太伤人心了。”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满是疑惑,看着与这几天大不一样的李香草,打了个哆嗦。
“中邪了?”
“我看像!”
自我哀怨的李香草发现自己竟然没人理,不由郁闷的抬起头来,却见姐妹两个满脸惊恐,就像见了鬼似的。纳闷的往两人跟前凑了凑,只听两人咯吱咯吱的牙齿上下打着。
抬手在两人眼前绕了绕,“干嘛呐?!”
妹妹被姐姐护在身后,伸出一颗脑袋,哆哆嗦嗦的问。
“你……你是谁?”
被往后一步步小心翼翼挪着的两人弄得头晕,气得李香草一拍桌子,反指着自己,咬牙恨恨地道:“我是谁?!我是你家小姐!!还能是谁?和颜悦色的对你两个,你俩还不领情啦,太可气,太可气了!哼!!”
嘟嘟囔囔的说完,一扭头,却是再也不理两人。
心有余悸的对视一眼,姐姐依然把妹妹护在身后,往前上了两步,哆嗦着,“那……那你咋对我俩恁好?”
他喵的,李香草心里一群群的草泥马呼啸着跑过来跑过去,这姐妹两个脑子没病吧,啊?姐对她俩好好说话,和颜悦色的,这俩还害怕了?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都是被虐待狂!!!!
瞅着两人脸色还有些白,李香草立时恼羞成怒了,一手掐腰,指着两人咆哮道:“你你你,你们姐妹俩是想气死我是吧,啊?姑娘我好心好意,好声好气的对你俩,你俩倒好,还怀疑起姑娘我不是本人来,你们是猪脑子啊!
他喵的,要不是看着你们两个姑娘可怜,无亲无故的,姑娘我用得着这样?你们,你们两个,快气死我了!!!”
姐妹两个一蹭一蹭的走到盛怒的李香草跟前,呐呐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扭头,“哼!这会儿知道错了?你们姐妹两个是我买来的,不算在庞家人里的,家里小孩多,就是想着要是我忙着,不在的时候,你们能帮着照看着几个小的。
原想当做姐妹好好待你们的,谁晓得被你俩这样怀疑,罢了罢了,把你俩的身契也一并给了庞家罢。省的我看着心里难受。”
一左一右的拥着喋喋不休的李香草,姐妹两个忙言语安抚着。
“知道姑娘心疼我俩,是我们姐妹俩的不是,好心当做驴肝肺,狗咬吕洞宾了。我们姐妹两个在这跟姑娘赔不是了,姑娘千万别着恼才是。”说完,俩姐妹囫囵着福了福身子,逗得李香草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唉!一天不见,收藏掉了几个,好伤心,呜呜……
当当当,今天是三月七号,女生节哦,祝姐妹们女生节快乐。
☆、第九十章私会
临走的时候又对着德胜楼里的新来的这些人敲打了一番,才乘着租来的马车,带了些东西,回去了。
许是住了城里时间长了些,眼见着眼前头,低矮黯哑的茅草房,怎么看都看不顺眼,握握拳,心里打定主意,等天儿晴的好了些,就赶紧盖房子。
不说屋里人多了,就是俊安他们几个日渐大了,也不能总是睡在一个屋里,即使是隔着帘子,男女总该避嫌了。
桔梗姐妹两个倒是没怎么样,就是才下车的时候,见了眼前的房子,一时有些愣怔而已。
把马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送走了赶车人,几人又忙忙活活的忙了起来。
屋里多了两个人,李香草嘱咐俊安带着弟弟妹妹,提着带回来的糕点,去李海德家看看。
等几个小家伙走了,李香草四人才腾出来空,端水,拿抹布,扫地,抹桌子,一阵忙活下来,可算是去了屋子里的冷清气。
在自己姐妹睡的床边放了两个条凳,把竹帘子找来,铺了上去,铺上褥子,放上被子,总算是又替她俩弄了床,晚上好歹有能睡觉的地儿了。
凑凑活活的过着,日子一天天的往前溜,转眼到了正月十五,这天是元宵节。在这出云城里,元宵节就跟过年是一样的,得热热闹闹的才成。
且不说人人必须吃上一碗元宵,就是晚上也得准备上丰盛的饭食。
就是对于已经去世了的人,也要做了刀头,准备了酒肉,对着祖宗牌位恭恭敬敬的拜拜,烧些纸,嘴里喊着已经过世的亲人,请他们回来“吃”饭,“捡”钱。
当然这些都是家里男丁才能做的,女人们也只能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饭。
跟除夕一样,都是早早的吃了晚饭,闲着没事,正大眼瞪小眼的无聊着,冷不丁门外桂氏喊了声,“香草在家不?”
“在呐,在呐!”忙应了一声,开门跑了出去。
亲亲热热的拉了李香草的手,桂氏笑着说:“草儿啊,今儿你永平叔带着婶子跟你三奶奶去城里看花灯,你们几个要不要去?”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正无聊着,打算过会儿睡觉呢,没想到能去城里看花灯,一时间高兴的狠,扭头冲屋里喊了声,呼啦啦,跑出来一群,一个不少,全都出来了。
自家一共加起来都八个人了,再加上陈氏婆媳,李永平,可就十一个人了,不知那牛还能不能拉动车呢。
以花灯都是女儿家看的,好说歹说把俊安三个留下了。桔梗跟姐姐两个,眼瞅着主人家都留下没去,自己也不好意思跟去,一叠声的说着,在家里照顾着三人。饶是李香草说破了嘴皮子,也不愿意跟着。
对俩丫头点了点头,桂氏笑道:“好了好了,她姐妹两个跟着还不是照顾你三个的?今儿是过节,她们要留,就叫她们留下就是了,在家里也好照顾着安小子几个,这样,你也能放心些。”
李香草一想,也是!遂不再强求。
只是临走的时候,又嘱咐了两句,才罢了。
对着可怜巴巴被留下的俊安三个,李香草可是许了好些条件,才叫他们好好在家呢。
眼睁睁的看着桂氏把人领走,就是俊安几个再不情愿,只要想着一直都是大姐二姐照顾着几人,去哪都带着,这么长时间,也确实是辛苦了她俩。今儿好容易有个轻松轻松的机会,三人也没闹着必须跟着,只是言语间多要了些好处。
没了大姐,二姐,三妹,家里着实冷清了些,三个小家伙点着蜡烛趴在桌子上识字,桔梗姐妹两个坐在一边守着,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
俊康揉揉酸疼的眼睛,娇里娇气的闹着要睡觉,俊安两个没办法,哄也哄不好,只能把他交给一边的姐妹俩。
屋子里有些静得狠了,只听着姐姐秋子哄俊康的声音。
想起秋子这个名字,俊安又是想笑,大姐就是促狭,非要说人家原本的名字槐花不好听,生拉硬拽的非给人改了名字,改得却是还不如人家原本的呢。
只是看着兴冲冲的大姐,原本欲出口的话,硬是压了下去。她正在兴头上,谁敢上去撩虎须呢,保不齐又是好一阵闹腾,姐弟几个真是怕了大姐她那股闹腾劲。
见秋子把俊康哄睡了,俊安松了口气,放下笔,出门,坐在门槛上看看门外。月亮早就升了起来,高高的挂在天上,托着脑袋想着,也不知道大姐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唉!她们不在,连家里都静悄悄的。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侧过头去,却见庞吉促狭的眨眨眼,小脑袋凑到自己跟前,笑眯眯的说;“安安,要不咱去村长家看看?说不定大姐她们回来了呢。”
俊安正要开口反对,他却一扭头,对里头喊了声:“秋子姐,你俩先在家里看着,这么晚了,许是大姐她们回来了,我跟安安去接接,要是你俩实在困了,先睡了也成。门从里边插上,回来我们自会叫门的。”
拉拉杂杂的说完,也不等两人说话,拉着俊安一溜烟跑了。
幸亏是这十五的晚上月亮比平时圆些,就连那照得路面也比往常清楚些。拉着俊安跑了老远,该是坚持不住了,才缓缓停了步子,改为慢慢走着。
被风一吹,俊安脑袋却是比方才清醒了不少,囧囧有神的看着身侧笑得不怀好意的庞吉,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这要是被大姐知道,两人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可是又是好一阵念叨的。
只是自知管不了他,每次不管是啥,总叫他有理由的给掰过去,只能无奈的指着他叹了叹。
“你……唉!”
无奈的看着他嘻嘻的笑,俊安拉着他慢慢的往前走着。
“下回可别这样了,就是要去,也该慢慢走的,夜里路又看不清,要是咱俩哪个人磕了碰了,叫大姐知道了,又是好一阵心疼。”
庞吉偷偷笑着,看着一脸正直的俊安,出言取笑道:“就你假正经!不过是怕了大姐的唠叨缠功,这会儿却教训起我来。你放心便是,要是大姐怪罪下来,我自一人顶着,绝不把你说了去。”
气恼的抬手点在他的脑门上,俊安恨恨地道:“你呀,就跟大姐说得一样,这张嘴儿忒厉害了些,叫人恨也不是爱也不是,道理都跑到你家去了,别人都是不占理的!”
嘟了嘟嘴,甩开俊安拉着的手,背着手,气呼呼的走到一边。
恼了?啧!无奈的扣扣脸,亦步亦趋的跟着,也不敢上前搭话了。
“哼!你跟着做什么?离我远些,看着你就烦!”
甩下一句,气鼓鼓的庞吉,又往前跑了两步。
加快脚步,伸手一把拉住了,做小伏低的哄着,“好啦,是安安的不是。不该这样说吉吉的,要是你是在气不过,安安在这,你抬手打两巴掌,这总行了吧。”
别别扭扭的被俊安拉着,庞吉还是气哼哼的不说话,俊安没法子,只能一路上做着鬼脸逗着小家伙。直到脸都酸了,才把他哄得露出了笑脸。
见他阴转晴,俊安也是松了口气,要是叫李海德他们知道自己欺负了他,可不又是一顿说的。
“哎哎,看看,那边?”
被庞吉的手一捏,听他小声的说着话,俊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影子,哧溜一声,进了王寡妇家。不一会儿,里边响起了黏黏腻腻的说话声。
“走,咱还要找大姐去呢,赶紧走吧。”一看这人两眼泛光,俊安头就不由自主的疼,恨不得一棒子敲晕了这家伙,给拖走。
眼巴巴的看着俊安,小手拉着他无声的甩着胳膊,像是大姐讲过的吉娃娃。
“只看一眼!”俊安无奈,只好咬牙说道。
“嗯!”得了话,立时喜笑颜开的应了。只是他到底有没有把俊安的话放在心上,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靠近被拴住的门,趴在门缝里,小心翼翼的把眼光放了过去。
院子里,一男一女调笑着,说着些不知羞耻的话,两个都是小家伙,也听不懂,只是好玩的看着。
眼见着说不了一会儿,院子里的两人,相互间撕扯着衣裳,跌跌撞撞的撞开房门,进了屋。
男人一个转头,俊安捂着嘴,深吸口气,“嘶!!是他!!!”
抱着女人的手一顿,立时慌张的推开女人,拉扯着衣裳,奔着院门来了,“谁在那边?!”
被男人的面容吓得愣住的俊安,只是傻愣愣的站着,一动不敢动。庞吉情急的拉着他,一时没拉动,只好学起了猫叫。
“喵!”
怕他不信,又赶紧蹲着抓了个土块,往一边扔了去。
半裸着肩头的女人,脚步轻移,软软的靠在了男人怀里,“你这死鬼,一个野猫就把你吓成这样?亏得你还是个读书人呢。”
男人笑呵呵的挑了女人的一缕头发,凑上去,吻了下,调笑道:“宝贝儿,哥哥却是怕你家里又藏了个情哥哥呢。”
作者有话要说: 啧啧,猜猜是谁?
三八妇女节快乐,嘿嘿!公司都发了啥?
☆、第九十一章种土豆
女人横了眼男人,伸手勾住了他的腰带,把人往自己跟前一带,吐了口气,媚笑道:“你这冤家,可是冤枉了妹妹了,人家整个人从里到外早已都是你的了。”
男人呵呵笑道:“是吗?我却是要好好检查检查的。”
说着,两人又跌跌撞撞的进了屋,当门哐当一声被关住后,庞吉气愤的拧着俊安的耳朵,压低声音气呼呼的说:“你这家伙,平日看着怪机灵的,今儿怎么成了呆头鹅了?要不是我反应快,咱俩非被抓住不可。”
气呼呼的说了一通,却见俊安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立时跳脚了,拉着他走了远些,气道:“你咋回事呐?哑巴啦?”
俊安揉揉火辣辣的耳朵,眨眨眼,无辜的看着庞吉,半晌,像是不敢置信般,语气飘渺的说:“吉吉,你知道我看到谁了?那男人他是……他是……”
不耐烦的摸了摸头发,言语间还是有些冲,“谁呀?”
捂着脸,痛苦的一屁股蹲下,涩涩的说:“我看到三叔了,我竟然看到三叔了,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如此的不知廉耻?!”
一样蹲在俊安身侧,庞吉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说:“你看错了,他哪是永源叔啦?不是!”
脸上挂着泪,听了庞吉的话一愣,睁着无辜的大眼定定的瞅着庞吉,疑惑道:“这跟三叔啥关系?”
庞吉气极败坏的叫道:“方才你不是说是三叔的?脑子被驴踢啦你。”
今儿受的打击有些大,看着对面庞吉一副要扑上来要死自己的样子,俊安勾了勾唇角,抬手对着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狠狠扑腾了几下,这才舒心了点。
素来都是十分注重仪表的庞吉,怎么能忍受这个?顿时跟炸毛的猫一样,对着蹲在那里嘿嘿笑个不停的俊安,一阵拳打脚踢,快气死他了都。
“呵呵……呵呵……”
俊安蹲在地上,傻乎乎的笑着,呵呵的声音听得庞吉身上不停的起着鸡皮疙瘩。搓搓凉丝丝的手臂,气急大吼道:“还去不去村长家啦?你个猪,就知道傻笑,就知道傻笑,你……你赶紧给我起来!”
说完,转身,借着月色,自己往村长家跑去。
俊安若无其事的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的跟在前边快步走着的庞吉身后,间或说着,“天黑,走慢些!”
立时又是把前边的人气的炸毛,一溜烟的跑了。
转头看了眼掩映在夜色下的房屋,摇摇头,不知道这事该不该告诉大姐,头疼呐。
去了村长李海德家,却是没见到人的,知道是还没回来,两人只得等着了。
幸好李俊涛也是没睡的,见了两个人过来,也是十分高兴,拉了两人去了自己屋子,说是要考校考校两人功课。
可怜两个才放了书本没多久,这会儿又被他抓住了,抓着手里的笔,气恼的想着,早知道不来了都。
“俊涛哥,听说今年你要考秀才了?”庞吉边握着笔对着一张帖子描着,边问。
“是啊,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唉!想想都有些怯的慌。”替两人磨着墨,李俊涛闻言,愁眉苦脸的说。
庞吉放了笔,踮着脚尖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煞有介事的说:“放心吧俊涛哥,光看你气度不凡的样子,也知道那秀才于你定是手到擒来的。别担心,到时候要是考上了,可要跟我们好好说道说道,也叫我们瞻仰瞻仰,这可是村里第一个秀才呢。”
李俊涛一躬身,唱了个诺,笑道:“承你吉言,到时候要是考上了,定是第一个先告诉了你。”
头一昂,庞吉骄傲道:“定是要先告诉我的,我就是那铁口直断,说你成,你定是能成的。”
“额,好,哈哈哈。”
“安小子,你俩赶紧出来,你大姐他们么回来了。”
两人跑出来的时候,几人正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说话呢。
喊了声“大姐”,忙奔了过去,围在了李香草身侧。
挨个捏了捏两人身上的衣服,蹙了眉,“叫你俩好好的在家呆着,怎么不听话?天儿冷,出来也不知道加件衣服,要是明儿叫嚷了头疼,我可是不依的,定要给你们灌那苦苦的药汁子了。”
“看吧,我就知道。”
“就你能!”
被训斥的两人斜眼偷偷的交流完,赶紧拉住了李香草,撒娇打滚,无所不用其极,指望着她能快些忘了,别又训上好长时间。
一个是夜深了,不好打搅人家,再一个则是害怕真把两个小家伙冻着,李香草五个道了别,往自家去了。
连续缠着李香草姐妹三个讲了好些天的花灯会,日子趁着人们不注意,哧溜哧溜的往前窜,转眼到了二月底,天气渐渐转暖,柳条早就成了枝,桃花,杏花,梨花,也是开了败,败了开。
二月底,该是种土豆的时候了,李香草姐妹三个,并着秋子姐妹俩,一行五人,这几天是早出晚归,忙个不停。
直用了五天的时间,才算是把田地给整好,上了肥。
又是一大清早的,太阳出来,李香草、荷花两个,一人拿了把菜刀,对着跟前堆了一堆的土豆削着。
“荷花,多切几刀,那些陷进去的是要的,突出来的就算了。再个就是对着顶来,剩下的不好出芽,留着这几天炒菜吃了。”
“哦!”边答着,边一刀刀的切着,“大姐,你看对不?”
“嗯!”
两姐妹切着,秋子两个看着,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人,这样轮下来,也是直到晌午才切完。
把做种的土豆块捡进筐里,抬到一边放好,等着下午种呢。剩下的又是一堆,已经切开了,也是不好放,装了两筐,叫秋子姐妹给村长家,和村里夫子家抬过去。
忙完活,洗洗手,估摸着快下学了,又是忙着生火做饭,免得俊安三个下学回来还得饿着肚子。
早在正月廿十的时候,李香草征求了三个人的意见,把三人打包打包,送去了村里的学里。
原本以为进学是要交上不少银钱的,谁晓得那老夫子考校了三人一番,直说三个真神童也,啥也不要,硬是收了三人。不但如此,过了几天,由村长陪着,来了家里,要收了三人当关门弟子呢。
饶是李香草说的口干舌燥。喉咙里冒烟,才总算是打消了他的念头。只是临走的时候,那人捶足顿胸,直道可惜。
三个身穿一模一样衣服的小孩回来,李香草见着,忙迎了上去,笑呵呵的取了三个身上的书包,放在一边,叫三人洗手,准备吃饭。
说那书包,却是斜挎的。原本李香草想着三人进了学,总得有装书本的东西,脑子一转,做起了简易的书包,用的料却是替三人做衣服剩下的。
给荷花说了,她拿着料子,按着自己说的,拿着布头拼拼凑凑,拼出来了三个斜挎包。三个书包上依次绣了梅、兰、竹。这是庞吉非要绣上的,说什么梅兰竹菊四公子什么的。
“本是四个的,但是家里就三个男孩子,就绣梅、兰、竹罢,菊的话留着,保不齐什么时候用得上。”
荷花也是骄纵孩子的,闻言只说好好好,一晚上赶出来三个书包,叫三人背着好一阵炫耀,连对着荷花也是好些天的马屁拍,把李香草都放到了后边。
“大姐,把我们书包放好,别沾了灰了。”
刚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就被庞吉一阵叮嘱。
小碎步的走到三人跟前,气得点了点他的脑门,“行了,赶紧给我洗手吃饭去,啊?不就是一书包了,脏了大姐我亲自给你洗干净还不成呢?”
呲牙咧嘴的揉揉脑门,对着盆里的水照了照,大呼小叫的哀嚎起来,“大姐~你看你,我这脑门都被你点红了,一会儿去了学里,又该被那些人取笑了。”
“就是,大姐,你真不该的。想也知道吉吉脸皮最是薄的,这要是被人取笑了,得,咱一天都不得好过去。”
李香草横了说风凉话的俊安一眼,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等会儿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打定主意一会儿好好磨磨这快上头了的大弟,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给这气红了脸的吉吉道歉,拉过庞吉,做小伏低的说:“好了嘛,是大姐的不是,不该这样的,你就原谅大姐啦,好不好呐?”
边说边摇晃着他的小身板,把人摇得一晃一晃的。
憋了好一会儿的庞吉,捂着肚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一扬,对着苦着脸的俊安两兄弟道:“好了,我赢了,别忘了多抄两篇大字。”
俊康嘟着嘴,气呼呼的对满脸迷茫的李香草抱怨道:“大姐~你……你就是,你就是个……哼!你就不能出息点,拿出你大家长的样子来?干嘛非要立马就道歉的?叫我跟大哥两个输了他。你,你气死我了!”
直到这会儿李香草才仿佛听明白,立时气得是头发直竖,好嘛,这三个家伙好大的胆,不但赌博,还拿自己打赌,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一指墙根,大声吼道:“给我老老实实墙根边站着去,站上一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你们错哪了?中午不许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土豆是把豆种给切块,埋到土里,跟种红薯差不多,就是红薯要插藤的。
年前种土豆的话,是要盖上一层膜的,年后,气温高,就不用了,不过就是没盖上地膜产量高。
☆、第九十二章叫魂
盛怒之下的李香草着实有些骇人,三个人忙绷紧皮肉,一溜烟的跑到墙根下站好。
荷花端了饭菜过来,见俊安三个老老实实的站在墙根下,抿唇笑道:“是不是又惹大姐生气了?”
三个连忙摆摆手,急急地辩解道:“没有,没有。”
摆好碗筷,冲三人招招手,“好了,你们说没有就没有吧。赶紧过来吃饭,等会儿还要去学里呢,别耽误了时间。”
“哦。还是二姐最好了!”
欢呼一声,揉着自打闻了饭菜香就不住打咕噜的肚子,小跑着坐在了条凳上。
望着秋子两姐妹快回来的身影,李香草喊了一声,转身就见三个已经坐在凳子上了,不由横了眼笑呵呵的荷花,气道:“你呀,就知道惯着他们,明儿这几个都被你惯成了混世魔王了。”
边盛着饭,荷花边笑道:“看大姐说的,咱家三个都听话得狠,哪像前边那谁家的,我听说前天还把他老子娘给气得不轻呢。十来岁的人了,还不如咱家安小子他们三个懂理。”
李香草端着碗筷,闻言,不屑的笑了笑,“哼!管他们做什么,不过是不相干的人。前儿听说安安他们进了学,村里传了不少的闲话。反正听了是不痛不痒的,爱嚼舌根嚼去,咱自关门过咱自己的,早就没了关系的,说了那么多酸话也不怕人笑话。”
“就是!”
李香草捏捏桔儿的腮帮子,笑呵呵的取笑道:“你个小人精儿,你知道啥?还就是!往你二姐身边坐坐,给你秋子姐姐两个让个位置出来。”
撅撅嘴,端着碗筷,自己蹭蹭的往边上让了让。
待秋子姐妹两个坐了,李香草笑道:“辛苦了,赶紧吃饭吧。”
秋子姐妹两个坐下,端起碗筷笑道:“方才怎么见三姐儿嘴巴撅得老高,该又是大姐儿欺负她了吧。”
停了筷子,闻言,斜了眼装可怜的桔儿,“哪里是我欺负了她,这丫头跟人精儿似的,谁能把她欺负了去?”
边吃饭,边唠着家常,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也是吃完了饭的。该去学里的去学里,该忙着地里活的,忙着地里的活,只留着桔儿没法子。
李香草还想着跟前几天似的,去地里的时候把她带上,谁晓得人家死活拽着俊安的书包,闹腾着一块去学里看看。
被她闹得脑仁儿疼,李香草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屁股上,把她吓得一激灵,讪讪的松了手。
“我跟你说啊,桔儿,你给我好好听话,不许捣乱!学里是什么地方,能是你去玩儿的?要是打扰了夫子授课,看我不饿你三天。”说完桔儿,又对着俊安三个,冷笑道:“你三个也别给我装无辜,平时不见桔儿咋样,今天怎地非要跟着去学里?
别打量着我不知道你三个的小心思,不就是想着带着桔儿就是捣乱了,有她在前边顶着,我也不能咋了你们是吧?罚你们的事儿我可还记着呢,今儿晌午也就算了,晚上回来给我继续站着,好好想想到底错哪了?晚上干活回来我要一个个的问。”
本想着晌午这会儿过去就算完了的,谁晓得却是秋后算账的?一时间三人俱是打击的把脑袋耷拉了下去。瞅着三个的脑袋顶,李香草忍了笑,不耐烦的赶起人来,“时候不早了,赶紧去学里去。”
太阳渐渐下山,天空上只留下了夕阳的余晖。
李香草一行五人,抬着筐,拿着锄头,走了回来。
“呦?!看不出来,还真听话,都站好了,一会儿我忙完了,有话问你们。”
一见三人老老实实的贴着墙根站着,李香草放下锄头,笑道。
看着大姐回来,想着自己三个都那么听话了,怎么着也该减轻点处罚的,谁知道人家只是轻飘飘的瞟了一眼,然后扛着锄头施施然的走了?立时都有点泄气了,蔫头蔫脑的。
洗了手,回来三人前头坐着,接过桔梗递来的茶碗,抿了口。
这才假惺惺的说:“站得累不累?要不要教你们秋子姐一人给你们搬个椅子坐?”
一看李香草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俊安两个就知道定是大祸临头了,听她温柔柔的问着,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不住的打着鼓。多说多错,还是老老实实的站着吧。
打定主意,两人紧抿着嘴,连连摇头。
“大姐真好!”
脆脆的一声,俊康抬脚跑到了李香草跟前,笑眯眯的邀宠呢。
“天要亡我!!!”
这是俊安两人共同的心声。
笑呵呵的拍了拍俊康的小脸蛋,李香草大吼一声,“老老实实给我去那边站好!谁叫你过来的?”
眨巴着迷茫的大眼,小家伙被李香草这一吓,“哇”的一声,大声哭了起来,“哇!大姐坏!大姐坏!”
连推带攘的推着坐在椅子上的李香草,许是哭得狠了,不住的打着嗝,脸都憋红了。
李香草看着不对劲,忙放下手里的茶碗,抱着俊康坐在怀里,不住的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道:“康康?康康?对不起,对不起,不哭了,啊?是大姐错了,咱不哭了,啊?”
哄了好一会儿了,打嗝声倒是止住了,只是还是不住的哭,听着声音渐渐嘶哑的俊康,李香草急得汗都冒出来了。
荷花端了碗水过来,焦急的说:“大姐,听着康康声音都不对了,先给他喝点水吧。”
只顾着哄俊康的李香草气极,一挥手打翻了碗,骂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没看到小弟都哭成这样了?去,赶紧去把海河爷爷给找来。”
冲荷花发了顿脾气,见俊康哭得更厉害了,又是害怕又是委屈,抱着俊康也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道:“康康,康康!能不能不哭了,咱不哭了好不好?是大姐错了,大姐以后再也不吼你了。只要你不哭,大姐怎么样都行。康康?康康?大姐对不起你啊。”
“大姐,别哭了,我这就去找海河爷爷来。”
“大姐儿~”
听着李香草声音里满是惊慌,几人忙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哄着。
紧紧地抱住哭个不住的俊康,李香草霍地站了起来,抱着俊康健步如飞,不一会儿撵上了荷花,只是一句话也没说,抱着他跑进了李海河的家里。
“海河爷爷,海河爷爷,你快出来啊!康康,康康出事了,海河爷爷!”
已经睡下的李海河听着外边撕心裂肺的哭声,忙一骨碌坐了起来,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上,只着中衣的跑了出来。
拉开门就见李香草抱着大哭不止的俊康瘫软在了地上,心里一个咯噔,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也来不及多问,轻轻接过她怀里的俊康,抱进屋放在了床上,对跌跌撞撞的李香草焦急的说道:“快,把灯给点上。”
手搭在俊康的胳膊上,摸着他的脉搏,“香草,怎么回事?”
擦擦眼泪,李香草抽泣道:“嗝……嗝……都……都怪我,我……我不该……不该说他的,都……都是我的错。”
拍拍自责不已的李香草,柔声道:“别急,我看康小子没啥事?就是被吓着了,哭得急了些,过会儿就好了。”
“可是……可是都好长时间了啊。我,我实在是怕真有个什么事啊,海河爷爷您再给看看吧,求您了。”李香草哭着抓住了李海河的脚,苦苦的哀求着。
扶起她坐在椅子上,李海河道:“先别急,听我说。康小子是真没事,可能是你怪他的时候,把人给吓着了。我只能开些压惊的药给你,先吃着。要是能,你还是去找找你三奶奶,叫他给康小子收收魂。”
“收魂?!能成吗?”
微微一笑,慈祥的安抚着有些歇斯底里的李香草,“是的,收魂!去试试吧,就当求个心安了。”
闻言,一下子站了起来,仿佛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李香草跑过去抱起了床上的俊康,对着大哭不止的俊康柔声哄道:“康康,忍忍啊,忍忍,大姐这就待你去找三奶奶去,再忍忍,再忍忍啊,康康?姐姐求求你了,你别哭了,好不好?康康。”边说边哭了起来。
“嗝……嗝……”
“大姐,这是……”随后跑过来的荷花几个,见着往外跑的李香草,连忙迎上去急急地问了起来。
“三爷爷家”
只留下四个字,连停都没停,李香草抱着俊康,又是一阵分似的跑了出去。
见她累得气喘吁吁,还不放下怀里的俊康,荷花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大姐,你抱着康康回去,我去三爷爷家。”
“去,快些把三奶奶请来!”
把俊康往上颠了颠,听了荷花的话,李香草忙不迭的说着。
等陈氏急急的过来,拉了大哭的俊康,右手拿着根早就准备好的柳条,在晚上哭泣的地方,一声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许是真的有用,嚎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一边围着的众人这才长舒了口气,怕吓着俊康,李香草小声的问拉着他过来的陈氏,“三奶奶,没事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额,这个收魂是真有,还叫叫魂。小时候落落调皮,从房顶上摔了下去,从那以后一直蔫蔫的,做恶梦,盗汗,去诊所开了药还是不成。
到最后我姑奶奶知道了,拉着落落去掉下的那个地方,叫魂去了。
当时手里好像还拿了根柳树枝,这时间长,倒是忘了的。
今儿写到这,倒是又叫我想起了我那慈祥的姑奶奶了,只是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第九十三章愚人
安慰的拍拍李香草的手,转头吩咐秋子姐妹,“秋子,你俩把他们带去睡了,我有些事跟香草说。”
“嗯!”
转身看了眼站在外头的娘俩,秋子笑笑的应了一声。
“吱呀!”
门被关上的时候,看着内疚不已的李香草,陈氏叹了口气。
“说罢,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康小子咋吓成这个样子了?”
李香草吞吞吐吐的把事情说了,最后痛苦的说:“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忍着气听完的陈氏,这会儿也忍不住了,抚着胸口,气道:“你呀你!一直都当你是稳重的不行,这会儿怎么泛起糊涂来了?
他小小的一个孩子,人事还不知的时候,你倒好,一下子给吓掉魂了。你叫我咋说你呢,啊?”
一屁股蹲下去,后悔的捂着脸,痛哭失声,“三奶奶,我……我错了!”
陈氏重来没见过这样的李香草,听见她痛苦的自责声,软了心肠,叹口气道:“你呀!就是太要强了些。不过是兄弟之间的玩闹,哪值得你这样?
再说,自己家的孩子你不知道?一个个都听话的不行,哪里会变成老六家那个赌棍?你也太不相信他们,太不相信你自己了。”
“我……我知道错了!那康康好了吗?以后会不会……”
她真的是怕了,在这医疗条件并不好的时代,即使是一个小小的风寒也能叫人离开人世。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俊康他们,就怕他们怎么样了。但是,就因为自己大声吼了俊康一声,就把他吓成这样。李香草真怕,万一有个什么,她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拉起地上的李香草,替她擦擦眼泪,陈氏安抚道:“放心吧,再叫两次魂就好了。只是以后不能这样了,小孩子要慢慢教的。”
“嗯!”李香草坚定的点了点头。
拉着李香草推门进屋,“夜深了,你去睡吧。”
攥着陈氏的手紧了紧,李香草看着陈氏紧张的问:“那三奶奶呢?”
看了眼万分可怜的看着自己的李香草,陈氏一想,也知道大概是今天把她吓得狠了,攥着她冰凉的手,陈氏心疼的笑笑的安抚道:“三奶奶回去跟你爷爷他们说一声,今儿就陪着我乖孙女睡,你看好不好?”
李香草脸一红,像是被猜出了小心思一样,呐呐的低了头,低低的应了声,“嗯!”
“好了,你先去睡,三奶奶一会儿就回来。”
“嗯?!怎么了?”
被李香草攥着手不放,陈氏低头借着月色看了看面色犹豫的李香草,疑惑的问。
踢踢脚下的地面,李香草呐呐的说:“要……跟,跟着。”
什么时候见过香草这幅粘人的样子,被她软绵绵的哀求,陈氏也狠不下心去,拉着李香草道:“好好好,咱一块。”
陈氏连续陪了三天,直到给俊康叫魂叫完了,又见他调皮捣蛋的时候,陈氏才回去。
只是回去之前,把总算面容好了些的李香草拉到了一边,又嘱咐了几句,不外是脾气不能太冲,别太要强,对荷花她们宽容些等等。
直说了半个时辰,把李香草说得满脸羞愧,红着脸一一应了。才不顾李香草几人的苦苦挽留,转身回去了。
“大姐,回去吧。”
见李香草还痴痴的望着远去的陈氏,荷花站在她身侧小声的说道。
“对不起!”
荷花一怔,笑了,抬手抿了抿鬓角的头发,眼神明快,“一家子姐妹,说什么对不起。咱先回去,康康这会儿离不了人的。晚饭自有秋子姐妹做了。”
“嗯!”
笑笑,拉着无比听话的李香草进了屋。
吃饭的时候,难得的,李香草低垂着头,一声也不吭,机械的往碗里扒着饭。
“嗯?!”
碗里多了块土豆,疑惑的抬起头来,撞进了眼儿弯弯,笑眯眯的俊康眼底,肉呼呼的小嘴绽开,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大姐,吃菜!”
李香草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捏紧了筷子,哽咽道:“小弟不怪大姐?”
像是不明白大姐的话,俊康歪了歪脑袋,恍然大悟,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怪,不怪,大姐都是为了我们好。”
怜爱的摸摸俊康的小脑袋,李香草哭着笑道:“不怪就好,吃饭吧。”
举起手臂,擦掉了“一不小心”掉下来的眼泪,给俊康夹了块土豆。
桌子下的庞吉踢了俊安一脚,抬眼扫了扫无声哭着的李香草,无声的催促着,“快点!”
绽开一脸灿烂无比的笑容,俊安端着碗的手杵到了李香草跟前,柔柔的撒娇道:“大姐~不许偏心,我也要!”
心里一暖,百般滋味上心头,李香草笑着给几人都夹了菜,“好好好,都有,都有。”
接过菜,庞吉斜了眼俊安,得意的拧了拧鼻子。
感激的对着庞吉笑笑,俊安悄悄地伸出了大拇指。
“嗯哼!”
荷花觑眼看着,露齿一笑,嗯了一声。
做着小动作的两人像是被恶作剧发现的小孩,吐了吐舌头。
“香草,年初听说你家准备盖房子?”
捏着茶杯盖的手一顿,看了眼眼前的不速之客,李香草打着哈哈说:“菊花婶子哪听来的?咱小门小户的哪有能力盖房子呢,说笑了,说笑了。”
来人扭了扭屁股,“吱呀”一声,李香草都替他屁股下的椅子疼得慌,你说得多肥的一个人,能把新做的椅子给压成这样?
又是吱呀一声,李香草变了脸色,我地个乖乖耶,我说大婶你胖就胖吧,能不能别总是扭你那肥臀呐,感情这椅子不是您家的是吧,啊?
果然不愧是菊花婶子,一听李香草推脱,脸上绽出了朵朵菊花,帕子一甩,嗔道:“你这小丫头片子,还瞒婶子我!年初你不是托村长在村里问了?
不是我吹,论盖房子,也就我家那死鬼,你永盛叔的功夫还不错的。盖房子的时候说一声,我叫你永盛叔过来帮忙,要是看得上眼,赏个仨瓜两枣的,叫我们挣些体己钱儿。”
听她东拉西扯,唾沫横飞的说了半天,李香草才总算是搞明白了她的来意。
“哦~婶子,原来您为得是这啊。实在是对不住了婶子,那盖房子的人我都找好了,是城里专门给大户人家盖房的一队人,那头儿姓郑,不知道婶子知不知道这人?”
“啪”的一声,厚掌大力的拍在了腿上,永盛家的忍痛,对李香草笑笑,蓦地加大了嗓门,“你这丫头,怎么找了那郑老头了?那人要钱黑着呢,干活还不阔离,拖拖踏踏的把本来两个月完成的活能硬生生的再延迟两个月。
咱都乡里乡亲的,你咋不知道找你永盛叔呢?你这丫头,可算是当了冤大头了。钱交了没?哎呀呀,一看就知道你都交了是吧。我说你呀,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定是交了不少吧?你……你,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赶紧,赶紧找那人把钱退了,那人心黑的,可不坑死你呢。
你盖房的事交给你永盛叔了,到时候给上百八十两银子就成。”
“噗!多少?”擦擦嘴角的茶渍,李香草瞠目结舌的问。
一摆手,张口就说:“百八十两啊!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砖啊,人啊的都多贵,就这,你叔还倒贴钱的帮着呢……”
李香草看着对面恬不知耻,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样子的人,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放下手里的茶杯,李香草可是不敢再喝了,要是人家再说出什么异想天开的话来,这一口茶都能把自己噎死。
李永盛家的也是个不会看人眼色的,眼瞅着李香草变了脸,还得得得的说,可怕别人不知道了。忍无可忍之下,李香草压下心头的怒火,平静的道:“你先回去吧,啊!永盛叔我用不起。人家郑老头我不知道怎样,但是我这个活,人家一分钱没收。”
“啥?!!”
一声惊天的尖叫响起,李香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压下心底越涌越高的怒火,李香草接着道:“婶子!我说人家没收钱!!!”
李永盛家的讪讪的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嘿嘿,没收钱呐。那你关系可够硬的,定是那德胜楼的东家在后头帮的忙吧。香草啊,以后进了人家的门,得了宠,可别忘了咱们呐。
既然这样,那婶子也不打搅了,这就走了,啊!”
一听这话,李香草气得头发直竖,对着眼前心思龌蹉的人,一点敷衍的想法都欠奉,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的道:“侄女不送了!”
原本还想坐一会儿的李永盛家,一听这话,霍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帕子一甩,皮笑肉不笑的走了。
出了门,对转身着大门呸了一声,“呸!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扒了个有钱人罢了,还没被抬进门呢,这威风都摆了起来。去,清清白白的人家做那些勾当,比那窑姐儿还不如。”
坐在屋里的李香草捏紧了扶手,良久,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唉唉唉唉!落落发现自己的文确实有些拖沓了,快一百章了,还在小时候,郁闷死了。剧情发展太快,我自己又接受不了。还有就是落落有些话唠。讨厌讨厌,讨厌呐!
☆、第九十四章可怜人
这会儿屋里也没人,荷花她们早在那人来的时候,就借口去村长家看妹妹跑了出去。
李香草坐在椅子上怔怔的发呆,像是被猛然惊醒一样,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酸葡萄心理,何须对这陌生人如此在意?李香草,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香草?香草丫头,你在家不?”
听着这陌生的,透着一股子亲切的喊声,李香草头皮直发麻。
揉揉僵掉的脸,挂上一抹适宜的笑,李香草走了出去。
看着眼前陌生的年轻女人,李香草在脑袋里边想了想,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年轻女人被李香草看得红了脸,双手搅在一起,呐呐的开口说:“我……我是村……村西头,你永意叔家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李香草看着眼前呐呐不成言的女人,头疼的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笑道:“哦!是婶子你呀,进来罢。”说完,也不再看身后的女人,转身就要进屋。
女人连连摆手,神色不安的说:“不……不了。我就是来问问,你家盖房子还缺人手不,要是还缺的话,你看我能不能来帮个忙?”
闻言,李香草停了下来,转身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方才没细看,这一下却看出了不对,眼前的女人太瘦了,瘦得有些不太正常。按理说,李家村家家户户过得都还不错,田地也是一家比一家多,怎么也不可能瘦成这样。
许是知道李香草正盯着她的,女人本就低垂着的头,更低了些,垂到了胸口上。
左脚换右脚,不安的站着,像是受刑一样。
也是个可怜人!唉!
李香草看她可怜,为免她尴尬,忙热情的招呼她进屋坐。
好说歹说,女人就是不进,说得急了,倒是红了眼眶。
见她坚持,李香草只得罢了,两人站在门口,无言的对着。
实在是受不了这沉重的气氛,李香草干咳一声,柔声道:“婶子,不瞒您说,这盖房子的事,自来没有叫女人干的。您看您这,我真怕您身子受不住。”
这话说得狠小声,李香草不敢大声,怕吓着了她。
“能,能!”女人忙抬起头来,焦急的说道。像是看出了李香草的为难,女人有些沮丧,只是还坚持的站着,神色间满是凄苦。
李香草闷闷地叹了口气,怜悯的看了女人一眼,道:“这样吧,婶子,要是你真想帮忙,我也领你这人情。你来帮着做饭,您看成不成?”
“真的?”
女人惊喜的神色,叫李香草一怔,忘了回答。当猛然见她僵住了的笑时,李香草忙补救道。
“婶子,你看我总共给你二十个铜板的工钱,成不?”
仿若是被吓着了,女人尖着声音喊道:“不,不用!!!”
李香草歪歪脑袋,疑惑的看着神经质的女人,不明白她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女人咧着干干的嘴唇,绽出一抹笑,忐忑的道:“你,你不用给我工钱,只要我每次,每次能带回去点饭菜就行。”
李香草这会儿才发现,女人的笑竟然十分好看,带了些叫人为之一笑的东西。只是她面色枯黄,嘴角大概是长时间的抿着,带了些皱纹,平添了丝凄苦。
微微一笑,李香草安抚着眼前显得可怜的女人,“婶子,这是工钱。你给我干了活,我得付你工钱。饭菜,只要是吃剩下的,你能带多少就带多少,没事的。”
女人小心翼翼的瞟了眼李香草,又飞快的垂下头去,声音闷闷的说:“不,不用!只,只要饭菜就行,就行!”
看着眼前一有风吹草动,就如惊弓之鸟的女人,李香草心里竟然有些酸涩的不是滋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叫这年纪轻轻的女人有如此神色。
“那,婶子,五天以后,三月初十,您别忘了来。”
“嗯嗯”
不住的点着脑袋,女人低低的应了。抬头又看了眼李香草,飞快的转身跑了出去。
……
一整天的时间,村里有关系没关系的人,都来了一遍,言语间的试探,机锋,李香草只当是不知道,笑呵呵的陪着,看着她们一场又一场的演着。间或走神的想着,“果然不错的,‘笑贫不笑娼’这句话果然不错的。”
由开始的兴致盎然到后来的索然无味,到最后的哭笑不得,太阳落山的时候,李香草实在不耐烦应付她们,门一锁,小跑着去了李海德家。
陈氏大儿媳妇桂氏见了取笑道:“香草这是干啥呢?狗在你屁股后头追呢?”还边说边探出头去。
哧溜一声钻了进来的李香草拍拍砰砰跳的胸口,气道:“婶子就会取笑我,这事你还能不知道?”
怜爱的拍拍李香草的脑袋,拉着她进屋,“你这小妮子可是真真的没良心的,要不是婶子知道你不耐烦应付她们,叫桔梗去喊你,说不定这会儿你还在那跟人打口水仗呢。”
李香草偎着桂氏,笑呵呵的告饶了起来。
“哎呀呀,我说呐。还以为是桔梗看我可怜,去那边救得我,谁晓得是婶子您出的主意。待会儿吃饭,我可得给婶子多夹些菜,多多谢谢婶子。”
“大姐。”
“大姐~”
“大姐儿。”
……
一进屋就听他们喊着,李香草缩在桂氏怀里,气道:“这会儿喊得怪甜的,我受苦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一个人陪着?今儿我可是说了好些话,渴死我了。”
“大姐,给!”
一杯茶端了过来,庞吉举着茶杯,笑着道。
接过茶,一口气喝完,笑着捏了捏他肉呼呼的脸,咬着牙道:“哎呀呀,还是吉吉深得我心,瞅瞅,刚说渴了,这茶都递到跟前了。真是大姐的小宝贝儿。来,叫大姐么个。”
泥鳅似的滑走,庞吉捂着小脸躲在俊安身后,苦着脸推迟道:“不,不用啦。”
捏出个兰花指,李香草娇嗔一声,道:“来嘛,叫大姐姐么一个,好不好嘛?”
对面几人身子俱是一震,捂着嘴呼啦啦的跑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哎呦,可是笑死我了。哎呦,我地娘哎。”
李香草疑惑的瞅了眼笑得前仰后合的桂氏,一跺脚,羞道:“婶子~”
桂氏只顾哈哈大笑去了,哪管得了李香草这会儿想什么?还是她的儿子李俊涛厚道,握拳挡住了嘴角的笑意,清清嗓子,道:“大妹妹的兰花指,声音都是不错的,不错的。”
李香草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听不到外边此起彼伏的呕吐声?你要是别说完话立马转过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我还真信了你的话了。
转了转眼珠,右手食指在舌头上沾了些唾沫,在两只眼睛下边各抹了下,带着哭腔道:“我就知道,你们定是取笑我呢。可怜的我,好容易彩衣娱亲一回,叫你们打击成了这样。就连素来老实可靠的俊涛哥你也这样,实在是,实在是太气人了。”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就是李俊涛,心眼实在,听着李香草带着哭腔的声音,立时慌了神,忙转了过来,一个深揖,拜了下去,告饶了起来。
“大妹妹别伤心,是哥哥的错,是哥哥的错。要打要骂都随你。”
手往后头一背,蹦蹦跳跳的蹦到李俊涛跟前,躬下身子,定定的瞅着自责不已的李俊涛道:“真的?”
眼一闭,心一横,“真的!”
他也不笨,这会儿已是想明白,定是中计了。只是难得看她小孩心性,也就顺水推舟的陪着她胡闹。
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李香草捂着嘴偷笑道:“那好,今儿晚上吃饭,俊涛哥要蹲着吃!”
“啊?这……这有损,有损……”
李俊涛张口结舌,一时没了主意。
眼一瞪,语气寒寒的问:“咋了?俊涛哥想说话不算话?不就是有损你读书人的仪态嘛。”
看着李香草亮晶晶的眼睛,李俊涛笑笑,“好吧。”
“大姐,你又胡闹了!”
好容易吐完的荷花进来就听到最后两句,一时气得不顾有人在,上去拉了李香草的衣袖,拽着她就往一边去。
对着眨巴着大眼睛的李香草,恼得很,“不许胡闹!俊涛哥是读书人,你怎么能这样?”
“哎呀,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瞧你,我还能怎么着他?”
边哎呀呀的叫着,边斜了眼荷花。
“吃饭啦!”
厨房里陈氏喊了一声。
原本胡闹的几人争先恐后的去了厨房,笑嘻嘻的道了声,“辛苦三奶奶了。”
拿碗筷的拿碗筷,端菜的端菜,排排队进了堂屋。
按着辈分坐下,李海德一声,“吃吧!”又是笑嘻嘻的夹菜,低头吃起饭来。
吃饭间自然是少不了赞不绝口的夸着陈氏的手艺,直夸得陈氏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缝,直说几人会说话。
扒着碗里的饭,李香草看着笑呵呵的陈氏,问出了藏在心里一天的疑问,“三奶奶,村西头我那永意家的婶子你了解不?”
作者有话要说: 落落写不出来都是坏人的地方。其实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就成了,不用管别人说什么。怎么样,也不能替自己生活。
其实啊,生活里的落落是很懒散的一个人,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不过还有些固执,认定的目标一定会走下去,颇有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第九十五章帮忙,热心
咬着筷子顿了一下,陈氏放下筷子想了想,恍然大悟。
“原来你说的是她啊?!知道,咋了?”
李香草把上午女人找来的事又说了一遍,却见陈氏拧着眉,惋惜的叹了口气。
擦擦嘴,陈氏道:“要是她的话,能帮就帮一把吧。也是个可怜人,唉!”
自言自语的说完,抬头就见李香草几个双眼灼灼的望着自己,十分感兴趣的等着自己说说。
张口正准备说,却是李海德拿筷子敲了敲桌子,一本正经的说:“先吃饭!有什么话,等会儿你娘几个唠嗑的时候再说。”
朝李香草笑笑,陈氏道:“你三爷爷都说了,先吃饭吧。等会儿三奶奶再跟你好好说说,啊?”
“嗯。”
“草儿,碗筷收收,跟三奶奶去洗碗罢。”
“好!”
收了碗筷,厨房里只余陈氏、李香草娘俩。
手里不停,添水,洗碗,陈氏见李香草心不在焉,不由好笑,湿漉漉的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就你这好奇心害死猫的,也不知道像谁。”
微微歪了歪头,李香草想了想,一跺脚,装作气恼的样子道:“像谁?还不是像三奶奶你,真是的,哪有这样说孙女的。”
说着伸手摸着了碗,“啪”一声,陈氏敲在了手上,手里的筷子指了指锅台前的板凳,“坐那!谁叫你沾手的?沾了手又要洗的。坐那呆着,陪三奶奶说说话就成。”
李香草嘿嘿的摸着手傻笑,准备再上手的时候,只见陈氏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只好干笑着挠挠头,老老实实的坐下了。
“你说的那永意家的,也是可怜,当时你娘在的时候,跟你娘还是手帕交呢。当初你娘生你的时候身子不好,坐月子那一个月可都是她照顾着。原本呐,她嫁了永意也是好的,永意老实憨厚,干活还利索,只是这老天爷呀,就是看不得人好过。
原本和和美美的两口子,就这样阴阳相隔了。永意那孩子得了病,钱没少出,药没少买,好好的一个家,硬生生的拖垮了。一年半载,撇下了孤儿寡母。
他死了倒是舒坦了,只可怜了秀芹。你说她年纪轻轻,带着个奶娃娃能干什么。”
见李香草托腮,听得入神,陈氏又接着说道:“这永意也走了也有五年了。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五年的时间,秀芹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三年孝满的时候,也有人给秀芹说过人家,她都给推了,说是不能对不起永意。唉!村里人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原本没影的事,能叫他们传的……就这样,秀芹一气之下关了门,跟着娃儿娘俩关门过起了孤儿寡母的日子。
除非是有什么事,不然是不轻易出门的。说来我也是有一年没见过她了。”
叹息的说完,陈氏看向李香草,瞅着怔怔出神的她道:“秀芹那边,能拉就拉一把,实在不行也算了,毕竟她是个寡妇。”
寡妇!听陈氏这一说,李香草才想起,历来都是寡妇门前是非多,要不是被逼急了,她也不会闭门不出。可知那秀芹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动了恻隐之心,加上本就对她有股亲切感,李香草笑着应了,“孙女知道的,三奶奶放心就是了。”
陈氏把碗摞了起来,擦擦手道:“走吧!碗洗了了。”
“中间要是请人帮忙,记得说一声,别不吭声。村里的人,你也该请些帮忙的,要不,又该有人说闲话了。”临走的时候李海德这样嘱咐道。
拉着俊安一行人站在门外,李香草笑道:“知道了三爷爷,您看都请些什么人好,到时候定是都需要村里叔叔伯伯帮忙的,这个上头,孙女就拜托三爷爷了。”
李海德笑着抚了抚胡须,指着俊安道:“都是你家的家事,三爷爷不能插手的。你不方便去,叫安小子去。他是男孩子,日后要顶了你家门头的。”
“嗯!”
知道李海德说得在理,李香草重重的点头,答了。
朦胧的月色下,李香草姐弟手拉着手,蹦蹦跳跳的远去了,只留下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村里人盖房子,用砖的少,都是土坯,大块大块的土坯压实,一块摞上一块,等雏形建好了以后,和好稀泥,抹上,晒上几天,该上梁,盖茅草了。
不过,也有那家里有钱的,盖的是青砖灰瓦的瓦房。
村里也就那么两三家,一家是李香草爷爷家,一家是村长李海德的,再有就是先前说的秀芹家了。
前边两家都是早就盖起来的,至于秀芹家,是李永意在世的时候盖起来的。
李香草一露了要盖房子的风声,庞兴迫不及待的找人说了,却也是巧,德胜楼吃饭的,有那专门制砖的,姓文。人也干脆,一听,拍了胸脯,“还找什么地方买砖?我家就有,说罢,要多少?但凡是有的,我都给你拉来。”
庞兴那会人也不招呼了,凑到姓文的那一桌,几个人笑呵呵的说着。
庞兴有意奉承着,把那一桌人说得连连大笑。
醉眼蒙眬间姓文的问:“老哥,你说你家大姑娘要盖房子,可是想盖成啥样的?叫人画出来了没有?要是还没决定,诺,这是咱自家兄弟,叫他给你画了大概出来,也好叫人照着来。”说着拍了拍左侧早就已经趴在桌子上的人。
“大概样子,大姑娘她是有了。就缺了您的砖瓦了。到时候,文兄弟一定得给方便方便,拉些好的才是。”
闻言,那人有些恼怒,一拍桌子,嘴里喷着酒气,恼道:“你这说得什么话,我老文办事你还不放心,放心就是了。”
庞兴连连赔笑,好歹安抚了他,“那文兄弟,你看那价钱是咋算的?”
大手一挥,不耐烦的说:“什么钱不钱的?都是自家兄弟,玩得开的。那小姑娘我看着也欢喜,送了就是了。”
庞兴一惊,忙道:“这……这可不行!这可不行!”
一掌拍在了庞兴肩上,那人手劲也是大,直拍得庞兴呲牙咧嘴,好不疼痛。醉眼蒙眬的瞅着庞兴,斩钉截铁的说:“送了!有啥不能送的?就当是给我侄女上梁的礼钱了。”
被这人胡搅蛮缠的逼着人收礼,庞兴是满头大汗。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实在是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这顿酒喝到最后,庞兴也是有些晕乎了,一桌子称兄道弟,好不热闹。
等庞兴酒醒了以后,阿大站在门外说外边来了一个,据说是姓文的派来的人。
姓文?庞兴立时想起了昨天那个话多,人来疯的人了。
捂着宿醉的头,庞兴道:“把人请进来。”
人进了大堂,不卑不亢的说了来意。却是那人真的要送砖瓦的?
庞兴学着李香草一样,挑了挑眉,昨天那人不是醉话?
就这样,人家从庞兴嘴里问出了地方,不过两天的时间,拉了几十垛的青砖,瓦倒是还没拉,不过人家说了,什么时候上梁,提前说一声,争取把东西早些拉来,不耽误功夫。
看着门前堆得老高老远的砖头,李香草姐弟足足三四天没有回过神来,干什么都是轻飘飘的。只是因为庞兴单独叫钱林来了一趟,说是这些东西收下就成。
要是钱林不多嘴的说句是别人送的,李香草她们还不那么惊讶。
这下倒好,平白无故的收了人家恁大一份大礼,真是有些忐忑不安,消化不良了。
趁钱林临走的时候,李香草道:“钱大哥,回去您跟兴叔说,要是那人来了楼里,饭菜钱全免了罢。就当是我欠了兴叔一个人情了。”
钱林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李香草,只是见她无声的坚持着,只好点了点头。
又过了两天,那早就找好的郑老头,带着七八个人过来了。
从说盖房子开始,李香草在心里想了很多遍。现在的地皮不值钱,房前屋后好大一片,盖房子价钱可比现代低了不少。手里有些银钱,自然想着要把房子建得漂漂亮亮的。
左思右想之下,要不,盖成现代的二层小楼?反正家里孩子多,一人一间,也要好几间的。
打定了主意,跟几个小家伙商量。人家几个都说,“我们听大姐的,大姐拿主意。”气得李香草追着他们跑了好一会儿。
既然都没问题,就按着她想的盖了。
把自己画的图纸拿给郑老头看,中间配着李香草的解说,直看得郑老头连说,“李大姑娘有办法”。
小心思藏着,讨来了图纸,郑老头在家闭门研究了两三天。这不?研究完了,忙带着自己的徒弟过来了。
“李大姑娘,你这房顶却是不能这样的,太平了!要是下雨的话,不好下水,全都积在了房顶,时间短没什么,要是时间长了,房顶就不行了。定是漏雨的。
你看,要不房顶还是瓦房的样式,房檐多伸出来些。这样,各间屋子也能装上窗子了,你看成不?”
李香草看着认真说着的老头,真想抱着他的脑门狠狠亲上一口,这老爷子想法忒好了。
“就按老爷子的说法做!”
作者有话要说: 奋斗了九十五章了,可算是把房子盖起来了,不容易啊,简直比现在买房还不容易。
不过,据说房价降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落落听人说,按现在的样子,不涨价就算降价了。所以,坑爹的,一套房子得两代人奔命的赚啊啊啊。
☆、第九十六章后悔
都说好了,该是干活了。
村里俊安请了连着李永平在内七八个叔叔伯伯,过来帮忙。
拉砖,递砖,和泥,忙活的热火朝天。
李永意家的秀芹、陈氏、桂氏,三个忙着做一日三餐。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眼看着房子出了雏形,不光是李香草姐弟几个激动,就是来帮忙干活的人也是激动的不行。
眼看着跟自己这些人房子大不一样的房子出来,都想看看最后建好了是什么样子。毕竟,这是连郑老头都赞叹不已的。
天儿渐渐的热了,干活的时候只穿单衣了。
房子也是盖好了,两层,上下各四间房,二楼前边,留出来了大大的一个平台。青砖在太阳的照射下泛出不一样的光彩。
捏紧了拳头,李香草激动的想:这是我的房子,是我在这不知名的朝代的第一套房子,激动!激动!
最后一块砖填上,剩下的就是上梁,铺瓦了。
因是二楼顶跟瓦房一个样,李香草拜托郑老头留了两个阁楼出来,以后东西多了,好放东西用。
又隔了五六天,上梁、铺瓦,一幢巅立在村东头,小河旁的二层小楼算是建好了。
村里人,隔三差五,你一群我一群的结伴过来看看,眼底满是羡慕。
许是这段时间想通了一样,流言蜚语少了些。倒是夸赞渐渐的多了起来。
桂氏拿这当笑话说给李香草听的时候,李香草笑笑,人就是这样,当你穷的时候,有些人恨不得再踩上一脚,有些人则是嘴里说着怜悯的话,啧啧叹着可怜便罢了。
当你渐渐的往上走的时候,酸话,刻薄话,自然是免不了的,世人都是看人有,愿人无的。
但,当他们看着赶不上,你过得更好的时候,自然而然放下了以前说过的话,只留下夸赞,多数人会马后炮,事后诸葛的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们一家有出息,小时候就跟别人不大一样……”
说得多了,仿佛真是他们早就料到了一般。
其实,世上哪有这么多的早知道。要是事事都能如此,倒多了不少神棍了。
李香草拿着这话说给桂氏,桂氏指着她笑了好久。当桂氏回去,当笑话的学给公公婆婆听,旁边的儿子李俊涛赞叹道:“想不到大妹妹小小年纪,人心却是看得这般通透,了不得,了不得。”
陈氏怀里抱着自家的小孙女,闻言,却是嗤之以鼻,“有什么了得了不得的,要不是你二爷爷他们坏了良心,香草他们能到今天这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是不错的。他们一家这会儿定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虽是陈氏没说他们是谁,屋里人也都是知道的,一时都不说话了。
还是李海德敲了敲椅子扶手,叹了口气,“还说这些干什么,都断了关系了。”
陈氏横了眼微眯着眼睛的李海德,气道:“断了关系了?你这样想,人家可不这样想。这两天你可没听道,那边的,在村里村外可是趾高气扬的,说是香草她们全凭了他,要不也不能盖上这么好的房子。
呸!丧良心的玩意儿。自然是多亏了他们,把香草姐弟几个险些逼死。要不是他们一家,指不定香草几个咋样呢。”
“好了,别说了。”
“不说了?我为啥不说了。他们能干出这恶心人的事,还不叫人说了。一家子没脸没皮的玩意儿,我真怀疑永义那小子是不是他们的亲儿子!”
“不许胡说!”
“我……哦哦,小乖乖不哭哦,明儿奶奶带你去找桔儿玩,好不好?奶奶的乖孙女不哭了哦。”
许是声音大了些,吵得陈氏怀里的姐儿不住的哭闹。陈氏也没功夫跟李海德分辨什么,只顾低头哄着怀里的宝贝儿了。
被陈氏念叨着的李海成一家,却是如陈氏所说,一家人坐在堂屋里,挨个的唉声叹气。
“你这死老婆子,我说了吧,当时要对他们好些,能到这个地步?”
程氏一掐腰,指着坐在椅子上的李海成骂道:“哈!这会儿倒是怨起我来了。要不是你自己心里有点子想法,我能说动你?这时候倒是都往我身上推了,你这死老头子,丧不丧良心呐。
说来还怨永仁家的,要不是她出主意卖荷花,怎么到了这个地步?”
周氏垂着头嘟囔了句,“说来,都是为了三弟!要不是三弟这么多年没考上秀才,只顾花钱。家里的银子如流水般出去,我哪能出了这个主意,补贴家用。”
“大嫂你……”
“我怎么了我?告诉你,我可是忍了不少时候了,别啥错都往我头上推。说来那些都是你们自己的孙子孙女,侄子侄女,自己把人赶出了家门,断了关系,当时怎么说的,可是不用我再一一重复一遍了吧。这会儿倒是怨我了。”
“你……你……”
一甩帕子,周氏讽刺的看着捂着胸口的程氏,大呼小叫道:“哎呦!我地婆婆哎。咋了这是?不会又是胸口疼,想装晕了吧?告诉你,我周银儿可是不吃这一套的。有时间在这窝里斗,还不如想想,怎么修好关系。哼!”
把屋里人气了一遍,甩着帕子,一扭一扭的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喊了声,“永仁,你还不回来睡觉,杵在那干啥呢?爹娘不用你照顾,有三弟,小妹在呢。”
李永仁缩缩脖子,朝上坐的李海成夫妻笑笑,转身走了出去。
一直扶着程氏,装布景板的李巧儿忍不住了,“大嫂,有你这样跟爹娘说话的吗?我们家娶了你真倒霉,真真一个搅家精!”
“我是搅家精?呵!李巧儿说这话你亏不亏心?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嘴巴碎得很。说我搅家精,你是什么东西?怪不得都十八了还没人说人家,活该呢!哪家人敢娶你这心里毒的不行的女人。
我可记得当初老二夫妻两个死了以后,可是你撺掇着爹娘把我香草侄女几个赶出去的。不就是害怕,她们几个长大了,分你的嫁妆吗。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人家呢,人家根本就不稀罕!
我们永仁是个听话的,爹娘,弟弟妹妹说什么就听什么,白白的叫你们当了枪使。我也不管你们以后打什么主意,我跟永仁也知道爹娘偏心,要的不多,给我们七八亩田地,牛跟犁啊,坝啊啥的,要是爹娘还把三个孙儿看在眼里,就给兑些银钱不拘多少,有就行。咱们这就各过各的吧!”
“不行!有我跟你娘在,说什么也不叫你们分家!要是想分家等我们死了再说!”李海成被周氏这些话气得心口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永仁,你就叫你婆娘就这样糟蹋你爹娘吗?你……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呐!”程氏斜倚在李巧儿怀里,哆嗦着手,指着院子里站着的李永仁道。
不住的抚着程氏的胸口,李巧儿气愤的喊道:“大哥!!!”
把犹豫不决的李永仁往身后一拉,周氏唾了口唾沫,“呸!哪有你一外人说话的份!姑娘家家的,不知道在屋里做女红,哪里都有你的份!东家逛逛西家逛逛的,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倚门跟那不三不四的人说着话,也不嫌臊得慌!
你二嫂叫你挤兑死了,现在等着挤兑我是吧?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就你这小姑子,有还不如没有呢?我们在这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外嫁的姑娘,家里叫你说话是看得起你,倒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你,你!三哥!!”
“我什么我?你也别喊你三哥。嘁!读了几十年的书,连个秀才都没考上,爹娘偏心,我们两口累死累活,都为三弟做的。可怜我三个孩子,别说进私塾了,就是吃都吃不饱。”
等周氏叉腰气呼呼的把人都骂了一遍,拽着呆立在院子的李永仁扬长而去,走时还留下句,“爹娘好好想想,要是不同意,拼了贤惠媳妇这个头衔不要,我也到族长那边闹一闹去。到时候丢脸的可就不是我们两口子了。”
“她……她,她好大的胆!”
气极的李海成拍着桌子骂道。
“呜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就不应该把她嫁过来!这下可好了。”
“爹娘,要是没什么事,我去温书了!”躬身,冲李海成夫妇说了一声,一甩袖子,李永礼出门了。
擦擦脸上的泪痕,程氏忙喊着:“三儿啊,要是饿了、渴了跟娘说一声,娘给你端,啊?”
把李巧儿也赶去睡了,李海成夫妻俩对坐着相顾无言。良久程氏自言自语的道:“难不成真是报应?”
不管他们夫妻两个怎么想,日子却还是要一天一天过的。
三天后,李香草请算命先生算了,正好是上梁,请客的好时候。
不管关系好不好,盖好房子以后,总要请村里人吃上一顿的,这是这里的规矩。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坏人弄不出来这些。其实在农村,家里孩子多的情况下,确实有个孩子跟草一样,有个孩子跟宝一样。
亲人之间的算计,要比熟人之间,邻里之间的算计还要多些,还要狠些。邻里顶多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高中时候我们老师说了一句话,还是政治老师,他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利益关系!”
我们自然不服气,说父母跟子女是不一样的。
老师一阵反驳:父母是需要你们才有的你们,为爱,为亲情。说白了这也是利益,不过是另一层的利益。
一句话说得我们一个班里头的人没一个吭声的。就这样被人给绕进去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确实有些好笑,有些可爱。
☆、第九十七章请客
房子面朝东,在二层小楼盖好的时候,桔儿拉住李香草问了,“大姐,厨房在哪呢?”
除了四间小楼,李香草还真忘了盖厨房了,别说厨房,就是厕所也是没有的。
抱着满脑袋疑问的桔儿,狠狠亲了口,笑呵呵的说:“大姐忘了!幸好郑老爷子还没走,大姐叫他们给咱加上。”
给铺地砖的郑老头一说,他也是摸着脑袋哈哈大笑,索性砖还余了不少。就是拉起了院子还有不少砖的。
郑老头招呼两个徒弟,叫他们在北边,坐北朝南盖了两间屋子,挨着小楼的一间是厨房,里边锅台也顺势搭好了。另一间做个放杂物的房子。
南边,往后侧了侧,盖了个茅房。
照着李香草说的,后边一个便池,蹲的地方弄成斜斜的,正好通到便池里头。
便池是剩下的碎砖铺成的,蹲坑的地方,那个小斜坡,用的是碎瓦。
等到请客吃饭的时候,都在院子里,或者下边的屋里拉起了桌子,热热闹闹一院子人。
有些年纪大的,也叫自家小辈搀扶着过来,就是想来看看,都说着与众不同的房子。
一波波的人,远远看着房子已经是啧啧赞叹了。等近了,更是艳羡非常。
新盖的房子,会领着来人参观,李香草、荷花姐妹忙着,就叫秋子姐妹两个伺候着俊安,庞吉,分两帮带着。
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着,进进出出,都是帮忙的人。
这是最后一天,不管是来帮忙的,还是来蹭吃蹭喝的,都要帮主家忙的。要是从头闲到尾,是要被人笑话的。
村里的人来得早些,不过半晌午,都已经是到了的。参观完了屋子,男人,老人也都三三两两的坐着唠嗑。做饭的活都是女人做的。
院子里,靠近厨房这边,放着杀好的鸡鸭,破好的鱼,黄鳝,泥鳅,什么的,青菜啥的,这会儿正几个女人坐一块边洗着,边唠着嗑呢。
“哎呀,我可听说,今天单请咱村里的,明天还有城里的一些富户也来呢?”人群里,一个胖乎乎,有些富态的女人左右看看,低头跟身边的人说。
“真的?”这是心里有些不信的人问的。
另一个也当是自己知道点内幕,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道:“可不是呢。我娘家兄弟的外甥女家的侄子,是城里袁氏米铺的伙计,他说他们东家嘱咐掌柜的过来送礼呢。听说都是定在了明天呢。”
“有这事?!!”
“你还别不信,不过一天的功夫,明儿就知道了。”
桂氏站了好一会儿了,听她们还在说闲话,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嗯!菜都择好了?”
正说话的女人大叫一声,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嗔道:“你这女人,闲着没事吓人玩呢。诺,在这里,都择好了。”
菜都洗好,切好,放着备用。弄得四个盆都已经弄好了,正在炉子上炖着呢。
快到晌午的时候,掌勺的喊了一声,厨房里又是忙活开了。
外边的来人,都走到一个方桌那,李俊涛坐着,拿着大红的账本,一笔笔的记着帐。
盖新房,主家请吃饭,客人来了是要准备些东西的,依家庭条件,亲疏远近而定。
不拘些什么东西,几颗鸡蛋,自家种的菜,都行!
一家家的记在本子上,是为了以后还礼的。别人送的什么都要记上,万一以后还礼,还的多了还罢了,要是还了少了是要结怨的。
李俊涛身边还站了一个,是他的同窗。听他说自家妹妹家盖了漂亮的房子,心里不信,非要一块来见识见识。
李俊涛被缠的没法,只能禀了陈氏,把人给带了来。
只是那人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一惊一乍的,不住的额赞叹着,把李俊涛听得耳朵上都起茧子了。
见李俊涛有个记账的活,他非死赖着要抢了去,磨不过,笔递给他,只写了一个人名,烫手山芋似的丢给了李俊涛。
实在是这些人他不认得,每次都要问好几遍,才敢往上头写。
一笔一划的都给记上,俊安、庞吉招呼着他们进院子里头坐。
这一片同宗同族的李姓人家,不光是李家村有,其他几个村子也有,方圆几十里地,李姓人家是大户。不过是祠堂建在了李家村,每年祭祖什么的都要到李家村来。就是城里的也不例外。
这回听说李永义家盖房子,虽说人不在了,外村的,也打着关系,挎着篮子过来了。
人么,不就讲个关系?人来礼往,来来往往,没关系的也能攀出来点关系。
人到的差不多的时候,做席面的师傅指挥着院子里青壮小伙子上菜。
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很多人咽了咽口水。毕竟,一年到头,家里真的舍不得弄这么好的东西。就是李家村家家户户富裕些,也是舍不得的。
送了点东西,能有这么一顿席面,个个想着也值了。
敞开了肚皮,吆喝着吃着如此的美味佳肴。
别人俊安他们压根就没怎么招呼,只说叫人吃好喝好,连着庞吉,俊康三个,进了屋,屋里扯了两桌,上手一桌是村里年纪大的叔公一辈的,下边是关系好的爷爷一辈的。
三人分开陪着,吃着喝着,听已经喝糊涂了的几个叔公讲古。
一顿饭直吃到太阳西斜,才算是完。
过来吃饭的男人都相互搀扶着回去了,只留下了各家的女人。有的关系远些,面皮薄些的也都是搀着自家男人回去了。
剩下的女人都说留下帮忙的,一个个手脚麻利的帮着洗完了碗筷,收拾完了院子,也都打算回去了。
陈氏冲期期艾艾,有些踌躇不前的她们招招手,笑道:“香草说你们是她婶子,忙了好一会儿了,她过意不去。叫我跟你们几个说,看看这些剩下的菜,哪些是能要的,带回去,给孩子打打牙祭。”
原本留下的这些女人都是有这个打算的,只是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敢提罢了。
这会儿听陈氏一说,哪还有不愿意的。先谢过了站在一边笑盈盈的李香草姐妹几个,然后一人拿了一个盆,装了菜,回去了。
那些盆是她们自家带来的,当时听说借的盆不够,忙自己回去拿了。就是想着晚上能装些菜回去。
应付了她们回去,陈氏、李香草她们都瘫在了椅子上。实在是太累了,不想动了都。
热闹过后的宁静也不过如此了。
几人瘫在那好一会儿,没一个开口说话的。说实在的,半下午的,坐在廊檐下,对着太阳晒着,感觉懒洋洋的,还挺不错的。
“涛哥儿,过来,我问问你,村里他们都送了啥?”
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本子,李俊涛回道:“鸡蛋什么的多些,有的送了几个铜板的,还有其他啥的。”
陈氏捏捏肩膀,唾道:“一个个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香草你白准备了这些好东西了。给他们吃了都是浪费了。”
听着陈氏气鼓鼓的给自己打抱不平,李香草笑道:“行了,三奶奶。吃就吃了吧。本就图个热闹,不拘什么。”
“哼!想起来我就心里不舒服。他们一个个的,看了好东西,跟那苍蝇似的,急着往上沾。要是有个其他,看谁……哎!呸呸呸!看我说的是啥话?”
“这有啥不能说的?三奶奶我跟大姐都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大姐有大姐的考量,吃就吃了罢,没听说哪家是吃穷的的。”
陈氏闻言一怔,良久笑道:“看到没?还是荷花想得对,倒是我想差了。”
懒洋洋的瘫在椅子里的李香草看了眼荷花,道:“就她嘴皮子溜。不说就不说,一句话出来能噎死个人。三奶奶你就别听她胡说。”
桂氏揉揉鬓角,有气无力的哀求道:“你们都少说些,今儿一天人太多,我这头现在还嗡嗡的疼呢。叫我先歇会儿先。”
别说她,其他人也是脑袋嗡嗡的,只是强撑着,说几句话罢了。这会儿听她一说,都停了话,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晚上吃饭,李香草掌勺,请了李海德一家人,连着三个叔公一家,族长一家,开了三桌,又是吃了一顿。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才把喝得醉醺醺的四家人送走。
等屋里就剩自己一家人的时候,李香草领着荷花、俊安他们站在院子里,借着月色细细的打量着自家的房子。
“怎么样?”
“好!”
这是李香草跟荷花她们的对话,不管怎样,她们总算是翻过了一道坎了。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打发秋子姐妹,荷花她们去睡。李香草披了衣服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皎洁的月亮,心里猜测着,月亮上是不是真的有嫦娥、玉兔。
看了一会儿,眼睛酸涩,抬手揉揉,却是留下泪来。
“香草姑娘,我说过要代你好好照顾他们的,我一定会做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说中国的酒桌文化盛行,这也确实是没错的。
咱们国家确实是讲究关系、人情的,就连法律也是情理法,情排在前边。
不过说实话,,要是没人情,没关系,人跟人之间都是陌生的,这样的日子想想,还有些可怕呢。
☆、第九十八章笑闹
“大姐,不睡觉,你在那发什么愣呢?赶紧睡了,明天还得去村西头找永岩叔,叫他给咱打床跟柜子呢。”
李香草一抹眼睛,冲二楼的荷花喊了声,“知道了,这就睡去。”
见她应了,荷花才又揉着眼睛回去了。
“永岩叔,在家不?”
“在在在,香草来了?赶紧进屋吧。”
停了手里的活,院子里的李永岩一听院外人喊,忙放下了手里的刨子,起身开门,见是李香草姐弟两个,忙让了进来。
李香草笑笑,拉着俊安跟着进了院子。
“叔,就你一人在家?我婶呢?”
连忙拉来两把椅子,招呼两人坐下。闻言,挠了挠头,嘿嘿憨笑了起来,“你婶去地里去了。咋?香草过来有啥事不成?”
指着院子里一颗枣树下未完成的活计,李香草笑道:“叔,我今儿来是有事求您的。看样子有些忙呢。”
顺着李香草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拍大腿,“什么忙不忙的,这是给自家打柜子呢。你婶非说结婚时候没打柜子,这不,趁着闲工夫,她非要我重给打一个。”
说完,看向李香草,问道:“咋?你今儿来是想叫叔给你打东西哩?”
尴尬的摸摸耳垂,李香草笑笑,“什么都瞒不过叔你,今儿来确实是想叫叔替我打些家伙什。”
一听真是这事,李永岩忙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对面,“要做啥你说,但凡是叔会的,一定给你做的漂漂亮亮的。”
李香草一听,忙摇头,笑道:“叔,我家都是小孩子,要这漂亮也没用。你看着来就成,但是定要结实耐用的。家里皮猴多,就怕那床被他们几个一折腾,说不定塌了呢。”
李永岩看了偷笑的俊安一眼,再看李香草一副真是如此的样子,连连答道:“这样?你放心,叔亲自给你打的,还能坏到哪去?要的都是些啥,你给说说,我好看看得多长时间。”
“四个床,四套柜子,一套桌椅板凳,两个书案,两个书柜。”李香草没答话,俊安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算着。
李永岩越听眼睛挣的越大,眉毛挑的越高,等他好容易数完,看着笑笑的李香草迟疑的问:“香草,你真要打这些东西?”
“嗯!叔你看看,得多长时间?”摸摸俊安的脑袋,李香草笑着回道。
又定定的看了姐弟两人一会儿,李永岩苦着脸拧了拧眉,方道:“你们,你们知道这得多少银钱?要用什么木材?得多少木材?”
见李永岩不信,李香草苦笑道:“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他们几个年龄大了,总不能还挤在一块吧。又都是进了学的,没个书案啥的,总不能叫他三个趴在地上吧,这也忒不成样子了。
再说多了总比少了强。要是来个客啥的,不能叫人家打地铺不是?”
听着李香草说了这么多,再一想想他家盖的房子,李永岩不说话了。想了会儿,说:“那行,叔给你们打了,都用啥木材,定了没?”
李香草一哽,半晌没了言语。这用啥木材啥的她还真不知道。无辜的捏捏耳垂,笑呵呵的对李永岩说:“叔,你看着办吧。只要结实耐用就行。”
“兴叔说有人给送来!”
李香草话音还未落下去,俊安就接了过去。
李永岩看了看面色各异的两人,搓搓手,笑道:“行,要是什么时候木头拉来了,安小子来给我说声,我去给你打去。”
见李永岩答应了,李香草姐弟两个相识一笑,忙站起来谢过他。
临走的时候,推攘着叫李永岩收了五两银子。并约好了木材送过来后就立马去打床的事。
出得门来,李香草揪着俊安的耳朵小力的拧了拧,“说,兴叔说有人给送来木材这事我咋不知道?”
心下一咯噔,坏了!这会儿想着前几天信誓旦旦说晚些给大姐说,给她个惊喜的庞吉,俊安狠狠咬他几口的心思都有了。磨磨牙,想着回去非给他好看不可。
“还不说!!”
见他这会还走神了,李香草这心里腾得起了小小的火苗,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了些。
“痛痛痛!”
边随着李香草走,俊安边双手捂着耳朵痛呼。
“哎呦,大姐,你放手,我说还不成嘛。”
被俊安一吼,李香草讪讪的松了手,看他满脸痛苦,不停的揉着耳朵,不由关切的问:“很疼?”
边揉耳朵,边斜了眼讪笑的李香草,气道:“能不疼嘛,大姐你的手越来越狠了。”
被他这一说,李香草更内疚了,瞅了眼他红彤彤的耳朵,抬手帮忙揉了揉,轻声道:“要不大姐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说着就要凑上去。
俊安往旁边让了让,红着脸嘟囔道:“又把我当康康那个小屁孩了。”
揉了揉耳朵,扭头见李香草横眉冷目,不由吐了吐舌头,谄笑着拉住了她的胳膊,试图转移话题,“大姐,你还想不想知道了?”
李香草揉揉被他唤起鸡皮疙瘩的胳膊,没好气的看了看装乖的人,“说吧!”
于是俊安毫不犹豫的把庞吉给卖了。
“大姐啊,事情呐是这样的。当时不是房子快盖好的时候,吉吉去了城里一趟?那时候李叔回来了,还带了庞哥哥的一封信。也不知道咋的,庞哥哥也是知道了,叫李叔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知道盖房子的时候赶不上帮忙了。跟李叔说,咱家打家具的木材,他给准备了。”
听到庞煜的消息,李香草心里却是十分高兴。快大半年了,这人没个消息,还以为人间蒸发了呢。
先按下这头,逮着俊安问:“这都好几天了,咋不见你说呢?”
反正已经把人给卖出去了,俊安这会儿出卖的更彻底了,哭丧着脸叫着委屈:“这能怨我吗?是吉吉,他非说你这几天忙,等闲了给你说。又说什么,出其不意,给你个惊喜。他自来就是有主意的,说了好些子话,我这才,这才跟他同流合污的。”
被李香草看得头越垂越低,声音越来越小,俊安心里暗叹:怎么还没到家?二姐,赶紧来救命啊,大姐又变成小怪兽了。
不自觉的搓了搓凉凉的胳膊,俊安心里又给庞吉记了一笔。回去非要好好的折腾折腾他不可,每次都是他出得骚主意,自己倒霉。
冷眼看着身侧俊安不住变换颜色的侧脸,李香草唇角溢出一抹笑。叫你们有个啥事都瞒我,活该!
先不说路上李香草怎么坏心眼的看自家大弟的笑话,就说回去以后,俊安给院子里的荷花她们打了个招呼,扭身,小跑着上了楼。
院子里荷花几个疑惑的挠了挠脑袋,对上李香草似笑非笑的神色,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心里默默的为不知死活,惹到她的人祈祷。
不过片刻的功夫,楼上传来了一声尖叫。仔细听听,却是庞吉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讨饶声。
“安安,好安安,能不能,能不能缓缓……缓缓。”
“哼!都是你,要不是你出的骚主意,大姐……”
“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歇接着一歇的大笑声从上头传了下来。荷花几个了然的点了点头,嘻嘻笑着凑到了一起。
“定是大爷挠了二爷的脚心了。”桔梗抖了抖身子,斩钉截铁的说。
“我看,倒是像被挠了咯吱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秋子微微笑了笑。
“也许……”
“想这么多干啥,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仰头的桔儿左右看了看三人,提起裙摆,跑了上去。
荷花三个互相看了看,也是跟在后头跑了上去。
“大姐!”
被众人无视的俊康拽了拽笑得坏坏的大姐,委委屈屈的喊了声。
弯腰一把抱起俊康,李香草悠闲地告诫他:“康康啊,大姐教你啊,有时候呢,不能凑热闹,跟人一块看笑话,说不定……”
话音还没落,楼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老神在在的倚在墙边,就听楼上踏踏踏,一阵脚步声。
不一会儿,荷花她们几个全跑下来了。只是脸上或多或少,都有点墨迹。
又是一阵风似的从李香草跟前飘过,抢着盆,打了水,懊恼的把脸上的墨迹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