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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长姐》 · 落落清宁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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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您还是起来吧,这样不是叫我大姐折寿的吗?有什么事您就说,我大姐做不了主的,我给你做主了!”

看这闹得不像样,自家大姐也甚是为难,无奈何,俊安只好开了口。

得了这保证一般的话,庞兴胖胖的身子又伏了下去,嘭嘭嘭三个响头。

“大姑娘,大公子,老奴我也是没办法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少爷又出门在外,前不久才寻到小少爷。只是,只是老奴真怕照顾不好小少爷,这才想着能不能把小少爷托付给大姑娘。

少爷临走的时候说了,要是老奴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就去找大姑娘。只是这一来忙,二来小少爷还没缓过劲来,自是不好麻烦大姑娘的。今儿见大姑娘过来,想必是老天开眼的,这才大着胆子,求上了大姑娘。”

李香草看看默默地站在阴影里的小孩子,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来,到姐姐跟前来。”

小男孩踟蹰的看着李香草,缓缓低下了头。

叹了口气,李香草对着跪在地上的庞兴道:“兴叔,你就起来吧。你家少爷在时帮了我不少忙,要是你真的放心,就把你家小少爷放在我家吧。不过就是多了个人吃饭,我还是能养得起的。”

“甚好,甚好!”庞兴蹒跚着站了起来,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大姑娘是个活菩萨,少爷没有看错人!”

没在理庞兴说什么,李香草慢慢地走到小男孩跟前,抬手摸摸他的脑袋,柔声哄道:“跟大姐姐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啦?”

小家伙抬眼飞快的看了李香草一眼,复又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小手揉着衣摆,呐呐的回道:“庞吉,四岁了。”

李香草眨眨眼,庞什么?庞吉?!!大宋朝的庞吉?莫不是我听错了?

伸手拉过小家伙坐在自己的腿上,笑眯眯的逗着,“再跟大姐姐说一次,咱叫什么?”

小家伙憋红了脸,嘟着小嘴飞快的说,“庞吉!我叫庞吉!”说完话,又把嘴紧紧地闭上了,不管李香草再怎么逗,就是不再开口,红这个小脸,紧抿着嘴,叫李香草看着又是偷笑一番。

小家伙还怪别扭的。抬手顺着小家伙的头发,李香草暗叹口气,不管你是哪个庞吉,姐接收了你,就要好好的教你,跟着姐好好过吧,小庞吉。

“大姑娘,这个请你收下。”

正出神的哄着庞吉的李香草,冷不防被庞兴递上来的锦盒打断了思绪。指着锦盒,问了出来,“兴叔这是做什么?怎地如此?”

庞兴讪笑着搓了搓手,答道:“大姑娘别嫌弃,这是这几个月楼里挣的钱。我家小少爷在大姑娘家多有打扰,庞兴没什么送的,就当给大姑娘弟弟妹妹买些吃的,这是老奴一片心意,还望大姑娘别嫌弃。”

李香草闻言把小庞吉往凳子上一放,柳眉倒竖,气道:“兴叔这是做什么?还当我养不起你家小少爷不成?既然如此,何苦还要托付给我!罢了罢了,咱家庙小,兴叔还是把你家小少爷领了回去吧。”

“大姑娘,这……”

说完也不管庞兴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色,扬手招呼着俊安离开,“安安!还坐着做什么?还不跟大姐下去,我们回去吧!这门槛高,咱这穷人家的攀不上!”

“哦!”

见大姐这会气得不行,正围着小庞吉转的俊安只能拍拍小家伙的脑袋,依依不舍的走向了大姐。

“小哥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叫喊,叫的俊安脚步一顿,可怜兮兮的看着李香草,甩着她的衣袖道:“大姐~带上小吉子吧!”

李香草只是不出声,俊安再接再厉,“大姐~大不了,大不了咱先替小吉子收了兴叔给的钱财,回去,用不用不还是大姐说了算?”见李香草神色微动,又道:“再说了,小吉子虽是借住在咱家,等着大哥哥回来,这万一大哥哥在外边时间长了,一时顾不上的,他手里有银钱做个什么也是方便些的。”

见大姐还是不吭声,俊安只好再加上一把火,哽咽道:“大姐,我……我不想,呜呜……我不想小吉子跟咱一样被人欺负,呜呜……我就要带着小吉子,大姐,好不好嘛?大姐~”

看着泪流满面的俊安,李香草心里大恸,逼退眼底的湿意,抬手抚上俊安的脸,擦掉他的眼泪,笑道:“好好好,咱就带上小吉子,以后他就是你弟弟了,要好好照顾着他,不要叫别人欺负了去。看你,还说自己是个小大人了呢,怎么还哭鼻子?你看你弟弟都没哭,以后不许哭了啊。”

得了大姐的话,俊安破涕为笑,欢喜的应了一声,“嗯!安安知道了!”

看着俊安跑向庞吉,两个小家伙凑在一块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李香草摇头笑了笑。转身对上庞兴尴尬,忐忑不安的双眼,李香草拿起桌子上的锦盒,冲他笑道:“兴叔方才是香草失礼了,这些东西我暂且替庞吉收下了,什么时候他用上了我再给他。”见庞兴还想说什么,李香草一挥手打断了。

“兴叔,您不用再说了,既然吉吉托付给我了,我定是当自己的弟弟照顾的,多的我也不说了,耽搁了这些功夫,也是该回去了。您就先忙着,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跟吉吉再来看你。”说完,拂了拂身子,一手抱着庞吉,一手拉着俊安出去了。

良久屋里传出了声,“唉!也不知道我做的这对不对?”

抱臂站着的大汉嗤笑道:“不托给她,你还能怎么办?别忘了,那边的人还没放弃呢。”

“杵了这一会了,你能不能继续闭着嘴,别说话!!!”

……

“香草,你怎么还带了个孩子出来?”

李香草一拍脑门,仿佛才想起来,笑着说道:“哦!三奶奶瞧我,忘了不是?庞少爷说他家小侄子在家调皮捣蛋,不知人间疾苦,这不,听说我养孩子有一套,把他小侄子从城里接过来,叫我给照看些时候,好掰掰性子。”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不好意思,嘿嘿,家里困难的时候,有给咱闺女家加了一个孩子。呜呜呜,我这准备开幼儿园的吗?太坑爹了,脑洞大的人伤不起啊。

求别打脸。撒娇,打滚,客官,来点收藏,来点评论呗,要不有点单机的感觉。实在不行,就当唠嗑了嘛。

说实话,对于这少爷,小少爷我想了好几天,差着辈分,要是把庞吉改成孙少爷,咋想咋别扭,要不还就这样吧,行不行呢。

☆、第六十章遭贼

知道李香草说的可能不是真话,陈氏也没说什么,谁没点不能说的事呢?

这会儿已是半下午了,庞兴差二狗子去裁缝铺里买了十匹布,都是一般的,也不打眼。借口自家小少爷由李香草照看,送了六匹给她。至于剩下的四匹,说是少爷走之前吩咐了的,大厨做得菜好,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正好趁着天冷了,送些布匹,都是没多少钱的东西,别嫌弃。

一番话说得叫人没法子拒绝,只好俱收下了。

说是看在自家小三子的面上,陈氏何尝不知这是看在身边几个小家伙的面上,不对,应该是看在香草的面子上才送的吧。脸带笑意的看着给几个小家伙讲故事的李香草,陈氏陷入了沉思。

又帮着把庞吉的书给装上,说来,这还是小庞吉自己要求的。也不知这性子像了谁,看那书可是比人亲。被他搅缠的没法子,李香草把那一箱子书包了又包,生怕这书磕了碰了。

等东西都装点好,一群人坐着牛车又往回赶。一路上说说笑笑,时不时的还要应付小庞吉惹人发笑的问题。时间过得也是飞快。

回了村子牛车路过自己家也没停,李永平直接赶着牛车去了李香草家。等把东西都卸下来,安置好,这才又赶着牛车,娘三个回去了。只不过回去之前,陈氏还拉着李香草的手,嘱咐她收拾完屋子,晚上去她家吃饭,正好热闹热闹。

李香草正待推辞,陈氏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人家第一次来,你总不能叫他这细皮嫩肉的小少爷跟你一块喝那稀粥吧。说来三奶奶得的那四匹布还是沾了你的光,就当三奶奶今儿摆酒款待你了。”

这该说的都说了,李香草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原本村长一家对自己姐弟都是不错的,先且不管存没存什么小心思,能大喇喇的说出来的,也不多。见陈氏等着自己回话,只好点头笑道:“三奶奶放心,一会儿我们就去,就是几个小家伙多,这窝家抬的,说来孙女都羞得慌。”

陈氏见李香草答应下来,这脸上立马漾起了笑,被她这话一逗,抬起胳膊虚吓了吓李香草,“你这妮子,这话说的,什么窝家抬?去你奶奶家吃饭,我想多跟我家孙子孙女亲香亲香还不成哩?”

李香草扶着陈氏笑道:“成哩!成哩!怎么不成哩。就是今个要累着三奶奶跟婶子你俩了。”

这话说定,陈氏也不久留,只是嘱咐着李香草叫她别忘了,这才坐在牛车上回去了。

一群小孩子去做客,说来也是头一遭,李香草边收拾东西边想着,嘴角偷偷带出了一丝笑意。

见大姐又发起呆来,四个小家伙相互看看,无奈的耸了耸肩,轻手轻脚的拿着东西,各自找了地儿放着。小庞吉是第一次见,托着个小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不一样的大姐姐。

直到腿蹲麻了,大姐姐还是无意识的捡着地上的萝卜。不由摇摇头,站起身,扭扭脚尖,小跑着跟在了俊安身后,一口一个大哥哥的喊着。

“香草在不?奶奶叫我给你送沙来了!”

李香草一个激灵,回神了。赶忙站起身,往外跑去。许是起的猛了,眼前一黑,没看到门槛,吧唧又摔到地上了。里里外外,几个小萝卜头俱是不忍心看。

挑着两个筐过来的李俊涛,把筐卸了下去,拄着个扁担笑道:“香草妹子这是做什么?怎么好给大哥行这么大的礼,这不是折煞我了吗?赶紧起来。”

“大姐!!!”

被这不一样的李俊涛晃了神的李香草一听,糟了!手一撑,又是迅速的爬了起来。嘿嘿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意外,嘿嘿,意外!”窘迫的瞅着站在一边笑得欢乐的李俊涛,李香草又纠结了,几个月前的憨厚的俊涛哥哪里去了,这莫不是被人附了身了吧?是吧,是吧,一定是吧?捂脸,好丢人啊。

一天之内连出了两次状况,自己还是直接目击者的俊安,黑着脸,瞪了李香草一眼,甩给李香草一个‘等会儿再找你算账’的眼神。忙笑着迎了上去。

“俊涛哥来了?屋里坐。怎么挑了这些沙来?”

“这不是奶奶说你们要存萝卜?这才叫我挑了两筐来,要是不够,等会儿我再挑些。”顺着俊安的话转了话头。

看着两大筐的沙,俊安连连道:“够了够了,要是俊涛哥不嫌弃先坐会儿,等大姐她们收拾完了东西,我们再跟着俊涛哥一起去你家?”

“那敢情好,来的时候奶奶还说了,叫我一块把你们带过去呢。说是要不早些来请,等会说不定香草妹子的晚饭都做好了。”李俊涛边说边看着李香草。

李香草被他望的一寒,嘿嘿干笑道:“哪里,哪里。既是说好了,到时候定是一个都不少的。”嘴里说着,心里却是懊恼万分,三奶奶怎么知道自己准备留在家里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姜还是老的辣’吗?

有人来请,李香草自是不能再墨迹,赶紧快手快脚的收拾了东西,这才领着一串的尾巴,跟着一块去了村长家。到了那也不赘述,袖子一捋,帮起忙来。忙忙活活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晚饭才是做好。

李海德一家并着李香草一群孩子,席间笑语言谈,也是宾主尽欢。家里大人不多,这没了喝酒的功夫,吃饭自然也就快了些。撤掉席面,收拾完碗筷,天儿也快黑了。

又坐下喝了会子茶,直喝的肚里发胀,这才不顾李海德一家挽留,几个小家伙手拉着手,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赶。

回到家的时候身上的热气还没散尽,李香草赶着几个小家伙上了床。这才又出来,添了水,烧火。托着脑袋,打着瞌睡等着。手一松,脑袋栽了一下,凉丝丝的手搓了搓脸,清醒清醒。

舀水,端盆。开门进屋的时候,喊了几声,没人应。大概也知道是都睡着了。摸黑拧了帕子,给几个小家伙擦了脸,洗了脚。这才又轻手轻脚的趁着微凉的热水洗了洗。

倒了水,插好门,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替外头睡着的三个小家伙掖了掖被角,这才拉了中间的帘子,脱衣上床睡了。

“刺啦,刺啦”

睡了一觉的李香草,被冻醒了,摸摸身上的被子,翻个身,抱住了荷花的脚。这会也是睡不着,听着外边风吹茅草的声音。李香草又往被窝里缩了缩,冷丝丝的!

“吱呀!”

大概是风刮的大了,门被吹开。一股凉风灌进屋里,李香草躺在床上,磨磨蹭蹭的不想起,实在是太冷了。只是转念一想,外边睡着的是俊安他们三个,别被风吹寒了。

这才一咬牙,准备坐起来。

还没等他起来,就听到一阵细小的脚步声,心里打了个突,莫不是来了贼了?安安他们……

不敢再往下想,李香草轻轻的坐了起来,下床,摸了跟床头放着的木棍,缓缓起步,慢慢的靠近方才发出声音的地方。

这个屋子就是闭着眼睛自己也是熟的,举着棍子,走到黑影身后,劈头盖脸打了起来,边打边喊:“安安起来,家里来贼了,带着吉吉去三爷爷家,快些!!”

一声大喊,把屋里几个睡着的人全惊醒了。正慌乱着,听了大姐的话,再加上一个男声哎呦哎呦的叫唤,俊安脑袋立马清醒了。衣裳也顾不得穿,一手一个,把庞吉两个抱了下来,跑了出去。

“哎呦~别打,别打!!我是……哎呦……”

这贼不说还好,一说话,李香草下手更狠了。这会子荷花也是起来了,嘱咐桔儿藏好,顺手摸了个条凳,接着上去了。两姐妹一阵劈头盖脸,打得那人不住求饶。

李海德父子披着个外套,举着灯笼匆匆赶来的时候,就见姐妹两个发了狠的打着,那咬牙切齿的样,叫俩父子以后想想还有些脖子凉凉的。

“三叔?三叔!救我,救我啊!!”

李海德一听这贼喊自己三叔,顿时惊了一下。赶紧举着灯笼往上凑了凑,不忘吩咐李香草姐妹两个停手。只是对着被打成猪头脸的贼人,李海德犯了难。

许是感到了李海德的犹豫,那人忙抱着李海德的双腿,哭求道:“三叔!是我,我是永仁呐!!”

李海德身子一震,失声叫道:“永仁?!!!”哆嗦着手,又把灯笼往他脸上凑了凑,果然是!

“永仁!你跟三叔说,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干什么?要是不说,咱就召集村里的人,我去问问,这大半夜的,当大伯的去了侄子屋里,这是想做什么?”

见李海德震怒,李永仁眼神游移,“就是……就是……”

李海德看着,哪能不知定有龌蹉,指着他恨恨道:“说!!!”

李香草这会儿也缓过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永仁,双眼死死的盯着他,择人欲噬,牙缝里突出一句,“不是偷人就是偷物,还能有什么!!”

李海德见李永仁眼神闪躲,就知道李香草定是说道他那来意上头了,指着他,“你……你……这是你亲侄子家!!”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为了剧情的发展,只能再把这家给掂了出来,嗯嗯,还有点小事是需要解决的。

☆、第六十一章又是一场闹

李永平倒是没自家老子的好度量,只要一想到三个小孩子,穿着单衣,顶着呼呼的大风,冷飕飕的跑到自己家就心疼。

家里是有三个姑娘在,还多亏了香草夜里警醒,这才能叫安小子他们去自己家找人,这要是……

没想到这些都是这当人大伯的做出来的,二弟一家两个大人没了,不说帮忙照顾着几个小的,就是少惦记些也是好的,这,这大伯是怎么做的?海成叔是怎么做长辈的?越想越气,一个没忍住,抡起拳头,上去又是一顿暴揍。

李海德扶着桌子,眼看着大儿子暴打李永仁也不出声,等心里的火气下去了点,才吩咐大儿子说:“去,把咱屋里人都给我叫过来,把你那海成叔一家也叫来,不管他什么借口,你就是找人抬,也把他给我抬过来!!!!”

“给我老老实实的跪着!!”

李永仁见李永平出去,刚备挪脚,站起来跑,就被李海德的咆哮声给吓了回去。

屋门大开,李海德端坐在凳子上等着。看着抱成一团的李香草三姐妹,扯着面皮笑了笑。

“丫头,去给你两个妹妹先穿好衣裳,别冻着了。”

要哭不哭的桔儿,听到这句软话,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立时又把李海德心疼得这心一揪一揪的疼。招招手,把桔儿招了过来,抱在腿上,好一阵哄。

“桔儿丫头不哭啊,再哭就变成花猫脸,不漂亮了……”

李海成被程氏扶着进来,二话不说举着手里的拐杖,就要往大儿子身上招呼,边打边说,“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大半夜的睡觉靥住了,跑到这边来了?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给我滚回去!!!”

李永仁一边躲,一边嚎道:“爹,爹,爹!别打了,别打了,儿子就是晚上在邻村喝酒喝多了,这才进错了家门的。谁晓得,香草丫头她们二话不说上来就打我啊。我还说了我是大伯了,您看看我这脸上,身上,都是伤。我……”

一屋子人,看笑话似的看着演戏的两父子。

李海成看着这没脑子的大儿子,厉喝一声,“行了!先回去,大冷天的,叫我们这些当家的往这跑,回去看我不打折你的腿!!”转身就要领着李永仁出门。

食指轻叩桌面,李海德缓缓开口,“二哥这是做什么?等着领着我侄子回去?也不看我答不答应!!”最后一句话是硬吼出来的。

见李海成顿住了身形,缓了口气,又道:“二哥,这事你不给个章程,别说是香草她们了,就是我也是不愿意的。你儿子说的那些话,你这当老子的信,我可是不信的。

今天我也不管我这大侄子到底是怎么来的,要做什么,就是想听你这当爷爷的怎么说,这事。”

李海成头也不回,“不过是喝糊涂了,走错了道,我都不计较这孙女以下犯上,忤逆长辈的事了,你还待怎地?”

李海德听了李海成的话,倒吸一口凉气,指着他道:“二哥,这是你的话?”

他的话李海成不接,只当是没听到。拄着拐杖,点了下地面,对着身旁缩着脑袋的李永仁喝道:“缩头缩脑的像个什么样子?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回去。”

殷勤的上前扶住李海成,李永仁腆着脸笑答,“哎!!!”只是还不忘回头扔下一句威胁的话,“死妮子,你给我等着!!”

“慢着!!!”

李永平扶着气极的李海德站了起来。李海德指着李永仁,朝儿子吩咐道:“永平,去,把你大哥给我拦下来,我到要看看谁敢把这入室行窃的贼人给我带走!!”

李海成霍地转过身来,恨极了管闲事的李海德,咬着牙道:“海德,你确定要如此?”

“哼!我的好二哥,既然你教训不了你的好儿子,我这做村长的,自然是代劳了。”说完也不看他,吩咐儿子道:“给我把这窃贼捆好,不许容他逃脱了去!”

又朝赶过来的孙子喊道:“涛哥儿,去,把家里的啰拿出来,敲响。叫村里人看看,这到底是哪个贼人,偷到了几个孤儿身上!也好叫他们有个警醒,免得自家什么东西或是孩子丢了,不知道怎么弄的。”

见爷爷真的动了火气,李俊涛忙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跑去。

李海成死死的盯着李海德,牙齿咬得咯咯响,恨恨道:“罢了,他三叔,你说怎么办吧?”

“涛哥儿,回来!”喊回了李俊涛,李海德嗤笑一声,“二哥说笑了,这事儿是你家大儿子做下的,你问我该怎么办,这不是笑话吗?我今儿就听听二哥你准备怎么办?反正这会儿离天亮也不远了,要是二哥不舍得,明儿一早,我亲自押着永仁去县衙,我就不相信县老爷还没个章程!”

李海成被这话气得直喘,抖索着手,指着他道:“你……你你!”快步走向李永仁,一巴掌挥了上去。

李永仁捂着脸,惊道:“爹!干什么打我?”

李海成这会已是气昏了头,举着拐杖,劈头盖脸又是一顿猛抽,“干什么?我打死你个丢人的玩意儿,说,你这兔崽子过来干什么?夜里不好好睡觉,你来这是想找死呢是吧。”

“爹,爹,您别打了!”

跟过来的程氏见大儿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立时不愿意了,扑过来夺过李海成手里的拐杖,指着李香草姐弟几个恶狠狠的说:“当家的,你别打了,要打打我,是我叫永仁来的。

这几个挨千刀的,勾搭上了那好人家了,见天的往回买东西,今个我还听说拉回来了不少好布呢。我这是做奶奶的,不见这几个白眼狼孝敬。这凭什么?这些东西都应该是我们的,他们小孩子家家,福薄!留着也是浪费,说不定这一辈子也是穿不完的,不给我们些,给那不相干的人干什么?

跟她那短命的爹娘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李海成气得直打哆嗦,指着程氏吼道:“你……你给我闭嘴!!”

仿佛是还嫌刺激的不够,程氏蹦了起来,“我什么我?要不是你娘拦着,当时就应该把那短命的永义溺在尿罐子里溺死,也省的他带累了我们家。

短命鬼就是短命鬼,还生了这五个讨债的短命鬼,跟他那短命的爹娘一样,讨人嫌!”

“啪!”

程氏捂着脸,愣愣的看着打了她一巴掌的陈氏,又是蹦了起来,伸手上去就要挠陈氏的脸,“你打我,你敢打我,我跟你没完!”

桂氏看到婆婆要吃亏,赶紧上去拦住了程氏。程氏这边的儿媳自然也是不甘心,上去跟着桂氏扭打成一团。

看着越来越乱的场面,李香草先伸手捂住了桔儿的耳朵,伸脚一踹,把跟前的凳子踹倒了,大喝一声,“都闹什么闹。我这当家的还没说话呢。要是奶奶你想寻死,回去自己家寻去,看是找块豆腐撞死,还是拿根面条上吊好,在我家闹什么闹?可别忘了,我们几个都已经分出来了,要是我家少了一根头发,我非去县里告状不可!”

程氏僵着手,气得直发抖,指着李香草恨道:“你敢!!”

蹬蹬蹬,往前跑了两步,李香草指着萎顿再地的李永仁,朝程氏笑了笑,“我不敢?奶奶,您说我要是明天就带着大伯去告状,你说大伯能蹲多久的牢房?既然你说我勾搭上了什么有钱人家,我要是再吹吹风,叫你大儿子死在牢里都是能的!总算也不枉您生养了我爹一场了,您说是吧,奶奶?”

趁众人不注意的功夫,程氏疾步上前一把拉住了李香草,高举着手。

扬着脸,李香草笑看着,就像是看什么臭虫一样的看着程氏,不屑的说:“怎么?我的好奶奶,你还待动手的?”见程氏僵着,又伸出右手拍了拍脸颊,笑嘻嘻的说:“来,奶奶,朝这打,狠狠地打!”

“你……”程氏的手又是一扬。

“您倒是打啊?要是您今个敢摸我一下,明儿我就整得你家破人亡,好去跟我爹娘作伴去,到时候你能怎么说我,说我忤逆不孝,还是说我什么?您倒是动手啊?”

“香草!”

陈氏担心的喊了一句。李香草转身,笑眯眯的答道:“哎!!”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小姑娘的笑脸,陈氏只觉得心酸,想哭,“你……你……要不,你还是……”

瞟了僵住的程氏一眼,李香草看向面色复杂的李海成,歪着头问:“爷爷,是不是你们特讨厌我爹,连带着也讨厌我们。要是这样,孙女倒是有个解决的办法,要不您写个文书,把我爹连带着我们逐出门墙吧。”

“香草!不要胡说!”

李香草没理李海德的话,只是双眼灼灼的看着李海成,嫣红的小嘴里吐出一句句诱人的话,“您想啊,爷爷。要是把我爹爹逐出了家门,断了关系,不是破了算命先生说的话了?说不定明年三叔就能考上童生了呢。对您家可不是光宗耀祖的事?

这有了一个如此有出息的好儿子在,少那么一个两个,碍着您前程的儿子,也没差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为什么我写不出来家斗,宅斗的东西,这一点,死了好些脑细胞了的,我得去吃点东西好好好补补。

☆、第六十二章要地

“再说了,爷爷,要是断了关系,您家可是不用养着我们这些拖油瓶了的。你看,还能不污了您书香世家的门风,可不是极好的?”

李海成颓然的叹了口气,“你当真要如此?”

李香草盯着他,笑得欢,“我地爷爷哎,您这话说得真逗。什么叫做我要如此,明明是您的意思。您的一言一行,莫不是这个意思。要是爷爷您点了头,我可以不把躺在地上的大伯送去见官。您看呢,爷爷?”

“哈哈哈,好,很好!”蓦地一声大笑,李海成咬着牙,自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既是如此,那就这样办吧。咱们攀不上你们这所谓的亲人。”

又朝程氏喝道:“去,把三小子永礼给我叫过来,写上文书,至此,两家再无瓜葛!”

“当家的,你糊涂了?这小妖精这才攀上这有钱人家,你就签这,咱养她这么大,多少也能捞些回来啊?”

顿顿拐杖,李海成怒喝道:“你给我闭嘴!叫你去你就去,再啰嗦下去,回家收拾你!”

程氏被李海成一厉害,吓得抖了抖,嘟嘟囔囔的出了门。

李永礼赶过来,写了文书,各自签了,一家一份,这才罢了。

李海成看了看李香草姐弟,最后目光定在李香草身上,定定的看了一会,转身道:“拉起你大哥,我们走!”

“不忙!”身后的李香草说道,“我是说过不带大伯去见官,可是没说你们这会能带走他!”

闻听这话,李永仁一哆嗦,藏在了程氏身后,“你……你想怎么样?”

竖起手指摇了摇,李香草闲适的道:“永仁叔,您听过做贼的闯进别人家,能完好无损的走了出去的吗?要不,你看……”

“说吧,你要干什么?”

李香草仿若没听到李海成的话,只是笑看着吓成猫一样的李永仁。

被她眼神看得一寒,李永仁拽了拽李海成的衣袖,“爹……”

闭闭眼,李海成打落牙齿和血吞,哑着嗓子道:“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了你大伯,把这件事揭过去?”

闻言李香草嗤笑一声,抖抖手里的纸,笑道:“二爷爷,香草可是不敢当的,这香草姐弟自爹娘去后,哪还有什么亲人。要是有,也不会出了这等事情还没人出头了。

要说这事也是简单,爹娘在时,我仿佛记得,好像是开荒的时候开了一亩三分地,要是二爷爷感觉那地种不得了,不如可怜可怜我们这几个孤儿,舍给我们吧。”

“我给!!!还有什么,你一并说了吧。”

看着李海成摇摇欲坠的身子,李香草还真怕他倒在了自己家,这要是真的倒了,可不是晦气?扬扬手,大方道:“瞧二爷爷说的这是什么话?还当孙女我是那吸血鬼不成?罢了罢了,看您老也是为两个儿子操心,端是可怜,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这就罢了吧。

只是……”

“只是什么?”

李香草捂嘴偷笑,语气轻快的说:“咦?二奶奶你急个什么?我既已说了,定是不会再开口要了的。只是孙女还望永仁叔记住才好,这莫欺少年穷,免得以后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给家里招祸呐。”

“你……”

李海成一拉程氏,低声斥道:“做什么去?还嫌不够丢人,给我滚回去!”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海德一家看看走远的李海成,再看看屋里几个孩子,俱是叹了口气。李海德上前摸摸李香草的脑袋,“别怕,以后有啥事就找三爷爷,有事三爷爷给你兜着。”

李香草眼眶一红,抱着李海德的大腿哭了起来,“三爷爷,为什么?呜呜呜……孙女感觉好难过。”

荷花,俊安几个见大姐哭成这样,也是一个个低着脑袋,低声抽噎着。一时间屋里俱是压抑的哭声。

一家人哄睡了李香草姐弟,关门,退了出来,相视苦笑,李海德看着远处泛起了鱼肚白的天,叹了口气,“唉!这都什么事啊?苦了几个孩子了。”

早上,破例的,是俊安先起来了。踮着脚尖做好了饭,这才把李香草几个叫了起来。

兴致不高的吃完了饭,李香草期期艾艾的看了看荷花几人,呐呐的问:“昨天……昨天大姐是不是过分了?你们,你们要是心里不舒服就骂大姐吧,大姐一定不还嘴的!大姐保证!”

正收拾碗筷的俊安扔了筷子,荷花几个麻利的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拉住准备上前劝架的庞吉,心惊胆战的站在了离两人五六步远的地方。

俊安坐在凳子上,晃着两条腿,吹了吹指甲,笑道“哪能呐?大姐这么厉害,睡着了都能知道有人进屋了,都能不打扰我们睡觉的把人打了一顿,还把我们几个骗出了屋,你瞧,这多能耐呀,是吧,大姐?”

“嘿嘿……这……嘿嘿……大姐这……大姐这不是,这不是……”

俊安手一挥,跳了下去,背着小手绕着李香草转了一圈,向不远处站着的荷花几人笑眯眯的道:“啧啧,看到没?多威武?多大气?多厉害?啧啧,咱们都是拖后腿的小家伙,怪不得大姐用不上咱。

就是夜里那说的话,也是一条一条的,条理清晰的,啧啧,叫我们这些人都羞愧啊。您说是不是啊,二姐~”

俊安是不发飙则已,一发飙惊人,家里谁也不敢在他发飙的时候说什么话。被俊安一点名,荷花给了李香草一个‘您自求多福吧’的眼神,忙接道;“大姐夜里做的事太叫人心寒了,您就为我们考虑了,咋不为自己想想?要是……要是那人抓住了你,要是你受了什么伤,你叫我们该怎么办?你,你都不知道跟我们商量商量?”越说越后怕,荷花又是红了眼眶。

李香草苦笑一声,得!都是自己做错了,赶紧道歉吧。陪着笑,做着鬼脸,逗着姐弟几个。

小庞吉看着李香草的样子,心里涩涩的,忙上去拉住了她,安慰似的掂起脚尖摸了摸她的头,这才转身,义愤填膺的说:“你们不能怪大姐姐,要是大姐姐不这样做,说不定怎么样了呢?大姐姐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还这个样子,吉儿不喜欢你们了。

大姐姐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你们不能这样!”

俊安几个囧囧有神的看着眼前气呼呼的庞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有志一同的瞪了偷笑的李香草一眼。

李香草清清嗓子,翘着嘴角,抬手摸了摸小庞吉的头发,“吉吉呀,你俊安哥哥不是怪大姐姐,就是大姐姐昨天自己冲出去了,他们是担心大姐姐出事,所以才说得狠了些。”

庞吉抬起头,雾蒙蒙的双眼看着李香草,疑惑的问:“难道不对吗?爹娘还有爷爷奶奶在的时候就告诉吉儿了,做事要权衡利弊,当感觉利大于弊的时候就要毫不犹豫的去做,难道爷爷他们教错了?”

李香草拉了拉小家伙的衣裳,笑道:“额,吉吉啊,你爷爷他们呢,说的都对。只是啊,这有些事情是不能权衡利弊的。就像昨天夜里的事一样,事急从权,大姐姐才做了主。但是我没顾及到你二姐姐跟大哥哥他们的心,他们只是担心我,既担心我吃亏,也担心我受气。所以今天才发飙,生气的。

要是事情没那么紧急,大姐姐是不会这样做的。一家人,出了事要商量着来,这样,家庭才能和睦。”

看着小家伙懵懂的眼神,李香草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等吉吉长大了就知道了。”

小家伙顺顺被李香草揉乱的头发,臭屁的说:“嘁,你们总是会说这句话。算了,我就不说你什么了。”

李香草被萌的肝儿颤,追着小家伙满院子的要抱他。闹闹笑笑又是一会。见天气不错,打发俊安带着他们一边玩去。自己跟荷花两个把昨天买回来的白菜萝卜给处理处理。

两人把菜给抬出来放在门口,李香草摸着下巴,仔细思考着,这两样东西该怎么处理。

白菜一共买了六颗,萝卜也有三十多斤。要不,白菜腌三颗,萝卜切片晒十来斤?说做就做,招呼荷花,两个人又一块进了放杂货的南屋,吭哧吭哧抬出来个大缸,洗洗涮涮,把积了老大一层灰的缸涮干净。

只是看看这大缸,再看看地上小小的几颗白菜,李香草挠头了,这可咋办?大材小用了?难不成把白菜全给腌了?那没白菜的这一个月吃啥?干吃萝卜呐。

“大姐,你又发啥愣呢?这缸洗完了,还做什么?”

“哦哦,你去把菜刀跟切菜板拿来。”

见荷花去了灶房,李香草揉揉脸,罢了,腌上五颗大的,剩下的一颗小白菜慢慢吃吧。打定主意就要行动。

端个盆,舀了水,又蹲下去把几颗白菜给揭去外头的老白菜帮子,放在水里洗了洗。

手里提着洗好的白菜,李香草又吆喝了,“荷花,给我把菜篮子拿来!”

白了自家大姐一眼,荷花拿着左手菜刀菜板,右手菜篮子过来了。东西往地上一放,嗔道:“做什么不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再做,要不还得一趟趟的跑,还不够麻烦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发飙的女主不但断了两家的关系,还把自家的一亩三分地给要回来,怎么样?是不是特爽?

☆、第六十三章刺猬

听着荷花的唠叨,李香草抬头笑了笑。

手里洗好的白菜递给荷花,吩咐她把白菜的菜根削掉,顺便再把白菜从中间切开,放进菜篮子里沥沥水。

姐妹两个分工合作也是很快,一刻钟的时间都不到,白菜都已经在菜篮子里放着了。

趁着白菜沥水的这会功夫,李香草姐妹两个又倒了一小半萝卜过来,接着盆里的水把萝卜给洗了。洗完都放进了背篓里。

搬个板凳过来,李香草坐着板凳,开始咔擦咔擦的切着萝卜。不过,还别说,这萝卜都切了有小半拉了,也没见一个糠了的,算是买值了。

没多会功夫,这切好的萝卜已经堆了一盆了。伸伸腰,又叫蹲在一边目不转睛看着的荷花去把竹帘子取来,棚在两根条凳上。自己又进屋取了筛子,簸箕,在墙上磕了磕,把落得灰磕掉。拿着俩东西放在竹帘子上。

正忙着,玩得跟小花猫似的几个孩子笑闹着跑了过来,围着李香草叽叽咋咋的说着话,吵得她头疼。

被几个小家伙围着,李香草连连告饶,拿了一片切好的萝卜递给笑眯眯的庞吉,“好了好了,别闹了。来,都吃块大姐给的萝卜,脆甜呢。”

庞吉接过萝卜片,为难的看着,不知该不该往嘴里填。

“作什么?快吃啊!”

拿着萝卜的手被桔儿一推,放在了嘴边。桔儿也不理他,只是咔擦的咬着自己手里的萝卜。津津有味的吃完,趁李香草转身的时候,又偷偷的偷了一块。

左右看看,几个玩伴都在吃,庞吉吞吞口水,眼一闭,放进了嘴里。

“咳咳咳!”

一睁眼就被眼前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俊康哥俩好的踮脚拍了拍庞吉的肩膀,笑嘻嘻的问:“怎么样?不错吧?嘿嘿,来,再来一块。”说着又递上了一块萝卜。

庞吉愣愣的接了,对着俊康大大的笑脸,回以一笑,萝卜放进嘴里,咔擦的咬了起来。

“这才对嘛,东西就要大口大口的吃。毒不死你的!”

稳了稳被拍了一个趔趄的身子,庞吉哭笑不得的看着大言不惭,教训自己的桔儿,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嗓子尖叫一声,桔儿忙躲了过去,对着愣愣的庞吉喝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不知道女人的头发是不能乱摸的啊。叫你摸我头发!”把手里没吃完的萝卜塞进嘴里,桔儿追着庞吉绕着屋子跑了起来。

李香草正笑看着,听到凉凉的一句,“大姐也不管管,瞧桔儿这都成了什么样子?哪有一点姑娘家该有的样?”

李香草转头看了看说话的俊安,撇撇嘴,嘁,自己不还是看得高兴?假正经!

俊安干咳一声,对着大姐调笑的目光,正要说话,“我……”

“大姐,这白菜水沥干了,还要做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拿了针线坐在一边做着的荷花,看了看菜篮里的白菜,扬声问。

对着俊安耸了耸肩,李香草忙进屋舀了碗盐来。伸头进去,见缸里的水珠也都没了,用手摸摸也是没感到湿意,抓了把盐,撒在缸底。准备弯腰拿白菜的时候,才想起来这白菜还在一边摆着呢。

动了动眉毛,“安安,把白菜给我掂过来。”

把白菜往缸里头放,隔个两层再撒上一把盐,直摞了四层这才摞完。只是看着还没没过缸肚的白菜,李香草鼓鼓腮帮子,下回,下回去了城里一定要多买些白菜回来!

又撒了把盐在上头,把手上沾的盐粒在白菜上抹了抹。

额,好像还要对上头压个重物,李香草捏捏手,认命的去找石头。

屋前屋后找了一遍,也没见一颗拳头大的石头。挠挠头,这可咋办呢?

“荷花,你知道,哪有石头不?”

举着针在头上篦了蓖,继续缝衣裳的荷花闻言,朝天翻了个白眼,“那河边洗衣裳的地儿不是有两块石头吗,这会就忘了?”

河边洗了洗石头,洗掉泥土,李香草又是直起腰,把石头搬了回来,擦干,压在白菜上。拍拍手,这算是完成了,只等着四个时辰内再往里头添水,盖过白菜就行了。

弄完这些,闲着没事,李香草又把萝卜片给翻了翻。剩下的萝卜堆在门后,沙子掩埋起来,也够得上吃个十天半月的。

看外边天气正好,太阳晒在人身上暖烘烘的,搬个板凳,坐在荷花跟前,一道做衣服。

拿着布量来量去,泄气的又把布给放下了。主要是自己这女红真拿不出手。还记得上次给安安他们做小裤衩,还是七扭八扭的给扭成的,还有上一次,本来想减轻荷花的负担,自己帮忙做袖子的,谁晓得这袖子一个长一个短,一个胖一个瘦,还被安安他们几个嘲笑了好久。

荷花端看着,等李香草把布放下的时候,才说道:“大姐,要是你不忙的话,带着那边安安他们去捡柴火去。你看安安他们,安安还好些,身上还干净点,你看吉吉那三个,弄得跟小灰孩一样,衣裳又要好长时间洗的。”

顺着荷花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不是呢。几个臭家伙,能了哎,知道办家家酒呢。只是这身上的衣裳可就遭了秧。

拍拍手,冲不远处玩得高兴的四个小家伙喊道:“别玩了,走,跟着大姐一块去捡柴火去。要是捡的多了,晚上大姐给你们生柴火,烤火去。”

一听这话哪还有不应的,各自迈着两条小短腿跑了过来,生怕慢了一步,大姐改了主意。

蹲下身子,给几个小家伙拍拍身上的灰尘。笑道:“跑恁快做什么?还怕大姐跑了,不带你们不成。走,安安去把咱家那麻绳拿上,大姐带你们去玩去。”

“是,大姐!”

高声答了,俊安扭头转回了屋子,不一会,双手抱着一团麻绳出来了。笑眯眯的对李香草说:“拿过了,大姐。咱这就去呢?”

手一指前方,豪气道:“出发!!”

一小群小家伙,浩浩荡荡的跟着李香草往东边的山上去了,颇有些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只是庞吉没走过这难走的路,一路上摇摇晃晃的跟着,要不是几个人眼疾手快给拉住了,非跌个狗啃泥不可。庞吉也是倔强,捏着小拳头,就是不许人抱。红着脸,抿着小嘴,一摇一晃的跟着。

姐弟几个没法,只能放缓了步子,带着他慢慢的走着。

几个人也没去山里,就是在边上转转,捡了些柴火堆着,等一会回去的时候,拴在绳子上,拖着回去。

“呀?!!”

庞吉的一声尖叫,把正弯腰捡柴火的李香草吓了一跳。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手里的细柴都忘了丢,赶紧跑了过来,“咋了,咋了?跟姐说,到底咋了?”

庞吉闻言,哆嗦着伸手指了指脚尖,僵着身子不敢动。

“嗨!我当是什么呢,不就是一个刺猬吗?”随后跑过来的俊安一看,笑了起来。

李香草用手里的细柴把趴在庞吉脚边的刺猬挑走,这才安慰起了吓着的庞吉,“好了好了,不怕啊。那是刺猬,就是外边的刺有些扎人,没事的啊。不过,这时候咋还有刺猬呢,要是能多来两个,晚上大姐都能给你们做好吃的了。”

庞吉一听这东西竟然还能吃,大姐竟然还要吃?顿时惊了,说话都结巴了起来,“这……这,这东西还能吃?”

小家伙敢质疑自己,这可不是个好现象,拍拍庞吉的小脑袋,李香草苦口婆心的说:“你要相信大姐的厨艺,我说能吃,这东西肯定是能吃的。不信,你看安安他们都没说啥?”

庞吉转头看看俊安,只见他点头,不由吞了吞口水,艰难的说:“这……这东西长得这么丑,怎么能吃呢?”

拉着庞吉坐在一边,捏捏他肉呼呼的小手,李香草慢慢说着,只是这会有些怪阿姨的样子,“吉吉啊,你不能以貌取人哈。人家是长得丑,但是人家确实很美味。你不能因为人家长得丑,就剥夺了人家想成为我们食物的想法,这是不道德的,要坚决摒弃啊。你看,那猪长得也很丑,那你干嘛还吃猪肉呢?”

被李香草这这那那一番话绕晕,庞吉还是不死心的坚持着,这会都快哭了都,“可是,可是他长得真的很丑啊!再说了,这东西怎么吃,吃它的刺吗?”

额,李香草看看地上缩成一团的刺猬,想了半晌,拍拍小家伙的肩膀,大手一挥,“放心吧,大姐我肯定叫你们能吃上肉的!到时候给吉吉你多吃几块!”

庞吉拉着李香草的衣袖,哭丧个脸,可不可以不要啊,我今儿就吃萝卜还不成吗?这东西看着真吓人,哪有叫人吃的欲望,啊啊!!

又恶趣味的用树枝戳了戳刺猬,把它刚舒展开的身子,又戳成了一团,这才笑眯眯的冲俊安几个道:“去去,一边找找还有没有刺猬去,大姐不用你们捡柴火了。”

转身又吩咐庞吉道:“吉吉啊,要不你在这边看着这个小刺猬?不要叫它跑了哈,要不咱们晚上得肉肉就没有了。”说完也不管庞吉立马变了的脸色,心情颇好的走到一边弯腰捡柴火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这可怜的刺猬有没有被吃掉呢?下回揭晓!敬请期待哦。

☆、第六十四章调生菜

还是俊安厚道,一看庞吉在那坐立不安,走过去,拿着两根树枝,夹起地上的刺猬,冲庞吉道:“走,咱们一块去找刺猬,反正也没事。”

眨眨眼,庞吉这才撩了衣摆站了起来,跟在俊安身后,四个小家伙满地的找起了刺猬。

只是找了一圈,别说刺猬了,一根刺猬刺都没见到。庞吉蹲着拿棍戳了戳刺猬,见它又缩成一团了,转头对俊安说:“安安,我们要不要把这刺猬放了?这东西看着忒吓人了,你敢不敢吃?”

轻拍了下他的脑袋,俊安轻斥道:“又喊安安,说了几次了,要喊大哥的!这刺猬我也是不敢吃的,只是大姐都说了,咱就找吧。”

无辜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庞吉嘟着嘴嘟囔道:“又敲我的脑袋,要是笨了,以后你养呐!”见对着俊安说不通,只好转移目标,笑眯眯的问一直没吭声的桔儿两个。

“桔儿妹妹,我们真要吃这个东西了?看着丑死了。”

用手摸摸刺猬的刺,桔儿笑呵呵的说:“做什么要吃它,我感觉它长得挺好玩的,要不咱拿回去养着吧?”说完用一双晶晶亮的眼睛,祈求的看着俊安两个。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纳闷了,这东西从哪看出来长得好玩了?难不成这就是男女之间的区别,看个东西目光都不一样?

“就是啊,大哥,我也感觉它长得挺可爱的,要不咱就养着吧。”

额,看来不是男女眼光的差别,而是大人小孩眼光的差别。俊安两个安慰似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呀!大哥你们同意了?要是同意了,一会可要跟大姐说一声,我们养着了。”只是通知一声,桔儿姐弟俩又是蹲着,你把它拨到我这,我把它拨到你那,玩着一个刺猬玩得高兴的很呢。

俊安挠挠头,对目瞪口呆的庞吉道;“这怎么办?”

庞吉无视了俊安的问话,艰难的问:“他,他们两个都不征求征求我们意见的吗?就这样决定养着这个家伙了?天哪,我,我快疯了啊,这叫什么事啊啊啊!!”

默默地看着庞吉炸毛,俊安挠挠脑袋,迟疑的问:“要不?咱跟大姐说养着吧。怎么也比叫你吃进嘴里强,是吧?”

垂着脑袋想想,也确实是!只是只要一想到见天的看着这玩意儿,庞吉就感到恶寒。

“安安?安安?你们好了没有?我们该回去了。”

这边两人正无语凝噎的对视着,身边还有两个小家伙咯咯的笑声,那边捡完柴火的李香草又大声吆喝起来。没办法,两人喊着玩得高兴的桔儿两个,夹着个刺猬,往李香草那走了过去。

捆好了柴火等着四人的李香草,见几个俱是两手空空的走了过来,不死心的左右看了看,不由失望的问:“额,没找到?”

桔儿这小机灵鬼生怕大哥说出什么,拉着俊康的手一丢,跑过去抱住李香草,撒着娇说着:“大姐~那刺猬真的很难找呢。你看,咱们就这一个刺猬,到时候肯定不够吃的,要不留着?给我和康康玩。”

李香草淡淡的扫了一眼笑得狗腿的桔儿,把她看得嘴角的笑越来越挂不住,这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心眼里想着什么?行吧,反正吉吉也不爱吃,我就给你留着吧,只是明天丢了可就不要怨大姐了。”

得意的看了俊康一眼,转身又拉着李香草的衣袖好一会摇晃,嘴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个大姐喊得甜得很呢。

嘴角带笑的任由桔儿撒娇,摇晃了会,这才抬手撑着脑袋,笑道:“好了好了,再晃下去大姐都要晕了,你这小心思也达成了,这会咱就回去吧。”

“哎!!”

李香草拉着麻绳,一群人又是叽叽咋咋说着话往回走去。只是俊安拿着两根树枝夹着的刺猬总是往地上掉,每掉一次,桔儿都要大惊失色的好一阵心疼。

笑笑闹闹的回了家,荷花拿着做好的衣裳走了过来,眼见又掉到地上的刺猬,疑惑的看了李香草一眼。

两手一摊,李香草无辜的说:“别问我,本打算晚上给剥了皮吃了的,可是这有一个小家伙嫌丑不吃,还有两个小家伙非要说长得好玩,要养着。这不,只好给带回来了。”

抖开手里的衣裳,荷花笑道:“没事,养就养着吧。我看着也是有些骇人的,要是叫我吃,也是不敢的。”又扬手招来庞吉,笑道:“来,吉吉,试试二姐给你做的衣裳,看穿着行不行,要是哪不对,我也好马上改改。”

庞吉听话的走了过去,摸着衣服上细密的针脚,哽咽道:“二姐做衣服的手艺真好,跟娘一样!”

荷花听着鼻子一酸,抬手揉揉庞吉的小脑袋瓜,宠溺的说:“好了,说这些做什么,来把外边的衣裳脱了,穿上试试!”说着,帮庞吉除去了身上的外袍,递给桔儿拿着。

为庞吉穿好衣裳,上下拉了拉,退了远些,上下打量一番,“还行!二姐还以为做得大了,正好合身。先穿着,等明儿有时间,二姐再给你做双鞋。”

听了荷花的话,庞吉鼻子囔囔的回道:“嗯!”

“荷花?荷花过来,咱俩把缸抬进屋。”

再伸手揉了揉庞吉的脑袋,转身高声答道:“来了!”随手接过桔儿手里的衣裳,搭在肩上,冲四人嘱咐一声,这才迈开步子走去帮着抬缸。

姐妹两个使出吃奶的劲把装着白菜的缸抬了进去,靠在门后放好,用手晃晃,稳稳地。李香草又拿着木盆端来了水,一盆盆的往里头倒着水,直到淹没了白菜这才停了手。

见荷花一脸迷茫,这才道:“腌咸菜就要放水,还不能太多,没过最上层的白菜就行了。哦,对了,去,把家里不要的破布拿出去洗洗,晾干了,盖在上头,避免老鼠进去,再给上头压个锅盖。”

“还洗什么布啊,家里都有,破粗麻布还能没有的?等着,我去拿。”说完转身进屋,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盖好水缸,李香草拍拍手,笑道:“好了,等上一个月就可以吃了。到时候定叫你们吃上脆脆的酸白菜。”

姐妹两个正说着,庞吉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进来了,倚在门框边装作有气无力的说:“我说,咱能不能先不说一个月以后了,现在可不可以先解决解决我肚子饿的问题呢,话说,我好饿的。”

李香草看了看可怜兮兮的庞吉,两手一拍,恍然大悟道:“我倒是忘了,今天就吃了一顿早饭,中午啥也没吃。怪不得说饿了呢,行!大姐现在就给你们做饭去,看把我家吉吉给饿的。今儿大姐给你们调一个凉菜,再给咱做个水煮鱼好不好?”

庞吉可不管什么凉菜水煮鱼的,一听该做饭了,这唾沫咽的更快了。其实这也不能怪人家,毕竟之前一天三顿饭人家是从来没有少过的,还能时不时的吃些糕点,水果什么的,哪像到了这边,别说水果了,就是光这一天三顿饭也是保证不了的。早上吃了稀饭,这一天只顾跑厕所了。

示意小家伙稍安勿躁,李香草荷花姐妹两个,一个去添水烧火,一个淘米,时间还早,又是一顿饭坚持到明天,两人商量着晚上做米饭。

扒出来两颗萝卜,又把早上掰下来的白菜洗洗,放在一边备用。

掂刀把萝卜切成细细的丝,推到盆里,撒了盐,搁一边放着,这边又把白菜给切了,菜帮子切成丁,后边的白菜叶也给切小了些,一样,堆在盆里,另外又撒了些盐。

左右把袖子给挽起来,一手按着木盆,一手揉着白菜萝卜,直到里边的盐粒差不多化完了,这才停了手,拍了些茱萸果,加上前些天剩下的姜蒜,一块全都剁碎了,放在一边备用。

刚说水煮鱼,俊安他们都已经拿了条鲢鱼过来,那鱼身上还滴着水呢。

接到大姐看过来的目光,俊安打着哆嗦憨笑道:“大姐不是说做水煮鱼的,这不,我们几个听到就赶紧拿着筐去河里捞鱼去了,也不用你再急忙忙的去了。”说完又打了个哆嗦。

李香草接过鱼,手挨到俊安的手,凉冰冰的,不由呵斥道:“赶紧给我过来,坐在锅门口烤烤火,你这孩子,也不怕冻着!”再一看庞吉也是直打哆嗦,忙吩咐荷花,叫她把锅底的火撤出来一些,叫两人烤烤火。

一面收拾着活蹦乱跳的鲢鱼,一面还不停嘴的唠叨着,“我说你俩逞什么能呢,好好的,大姐还不知道去捞?就是那鱼好捉,你俩这大冷天的下了水,明儿非冻得你受寒不可?还有你俩,也给我过来,一块烤着!”

等手里的鱼麻利的收拾完,米饭也已经做好了,把它铲到了后边的锅里,见四个小家伙烤着火,眼巴巴的看着,这才又把锅底的锅巴铲了出来,一人掰了巴掌大的一块,给四个打打牙祭。

“先吃着垫垫肚子,等会儿大姐做好了饭再吃。”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其实这调的萝卜啥的喝粥的时候吃是最好的,脆脆的。也不难做,萝卜跟文里写的一样,就是放上盐腌上一会,把腌出来的水给沥出来,倒上香油,辣椒面,味精,南德这样一拌,再等上一小会会就成了,挺爽口的。

☆、第六十五章卡鱼刺

打发了四人,李香草这才专心的做起了水煮鱼。

鱼肉一片片的片了,把鱼肉先倒进锅里烫了烫,没漏勺,只能瓢跟勺子齐上阵,捞出来放进盆里。

这边该把剩余的白菜合着以前晒干的麻子菜切切,一股脑的扔进锅里炒熟,添水,待这锅里的菜熟了以后,又把盆里的鱼肉倒了进去,锅也不盖,就是锅底的小火烧着,又煮了会,入了味,这才用水瓢把锅里的水煮鱼捞了出来。

连着荷花五个,不断地揉着肚子,眼巴巴的看着,就是李香草自己也是感觉这唾液分泌的有些快了,不自觉的咽着口水。

姐几个也不换地儿了,直接一人一个凳子,水煮鱼两个菜单独放了,围着堆小火盛饭,暖呼呼的吃着。

开始几个小家伙没好意思吃鱼,一个个紧捡着半盆萝卜条吃,只听咯吱,咯吱,俱是咬萝卜的声音。像是比赛谁咬得响,谁吃得多,眼看着没多会那萝卜条都要见底了。

李香草盛完自己的饭过来,就见五双筷子上下翻飞,萝卜条急剧减少。看得好笑,夹了筷子鱼给庞吉,笑着招呼荷花几个,道:“这是干啥?有热菜不吃,一个个的尽抱着凉菜吃,本想着跟着调调味,你们这吃了一肚子凉菜,晚上可不拉肚子的?

赶紧,这鱼趁热吃了,要不等会凉了,又该是好大一股鱼腥味。对了,小心鱼刺,这要是卡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说还好,一说,这刚偷了块鱼的俊康,痛苦的张着嘴,抬手指着自己的喉咙,“拦(难)受!”

见这样,可不是被卡住了?李香草碗也不放,赶紧夹了一大筷子的米饭,喂给俊康,一面说着:“赶紧,别嚼,直接咽下去!”

只听咕咚一声,俊康嘴里的米饭咽了下去,怕他噎着,又拿勺子,赶紧又给灌了一小勺子鱼汤。见他露出笑脸,李香草这才放下了提着的心。拍拍俊康的脑袋笑说:“好了啊,刚吃鱼的时候还说了,要仔细着别被鱼刺卡了。一会再吃鱼,你们可得小心了。虽说这鲢鱼刺不多,但也是不能嚼了就吞的。”

直到五个小家伙点头,这才罢了。

怕庞吉跟俊康两个再被卡住,李香草次次都是先把夹过来的鱼肉先挑了鱼刺,然后再给两人。

荷花迅速的吃完饭,一抹嘴,道:“大姐你别忙了,先吃自己的吧,吉吉他俩我先看着,要不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又给庞吉夹了块刚挑好鱼刺的鱼,顺道扒了口饭,这才含着饭说:“你吃饱了?”

一把捞过俊康抱进怀里,熟练的挑着鱼刺,闻言头也不回的答道:“吃饱了,你吃你的,不用管了。”

这会儿俊安也是放下了筷子,凑着庞吉跟前,给帮着挑刺。这有人专门帮忙就是不一样,原本挑刺挑的烦闷的庞吉,给了俊安一个大大的笑脸,嘴边沾了一粒米,傻乎乎的笑着。

抬头回以一笑,俊安这才看见他嘴角的饭粒,伸手抹掉饭粒,吃进了自己嘴里,倒是弄了庞吉一个大红脸。俊安只当是没看见,又低头帮忙挑着鱼刺。

李香草见两人都有了专门挑鱼刺的人,就是桔儿自己忙活自己的,把碗里挑好的鱼夹给桔儿,笑道:“桔儿赶紧吃。”

端着碗的手往后一撤,紧张的护着碗,对囧着眉毛的李香草道:“大姐,你别忙了,自己吃吧。这鱼刺什么的我还是会挑的,叫你这一弄,跟我是小孩子一样。”

说完话,不再理李香草,直接自己又夹了块鱼肉,整个放进了嘴里,也不见她怎么吃,最后就是那鱼刺出来了,整个动作下来,也没用上两息的时间。

一时间把李香草五个都给看愣了,傻着眼一动不动的看着津津有味吃着鱼的桔儿。

李香草吞吞口水,感觉自己都有些难以下咽,艰难的说:“桔儿,你,你不怕卡住?”

又往嘴里填了筷子白菜,满不在乎的回了李香草:“卡住什么?你们赶紧吃啊,这都有些凉了。”生怕晚吃一会就饿的桔儿,说完话又是低着头,一阵猛吃。

李香草左右看看,招呼着:“吃饭,吃饭,等会给你们烧火,烤火去。”

吃完饭,李香草也说话算话,抱了些柴进屋,趁着几人洗脚的功夫,先把火生了起来。

天儿还早,又是睡不着的,几个人又围着火堆坐着。只是干烤着火也是有些无趣的,庞吉扒拉出来自己带过来的书什么的,跟着俊安兄弟两个在地上划拉着,教他们识字呢。

荷花也是拿出来了自己的针线筐,凑着火光做起了针线活。桔儿一边帮忙缠着线。

李香草看看这都找到了活去,就是自己端闲着。

“荷花,来给我个针,我也帮忙做做衣裳。”

荷花头也不抬,专心的缝着手里的衣裳,漫不经心的回道:“大姐,你别瞎凑热闹哈,去跟安安他们一边玩去,这要是叫你弄错了,还要拆来重做,还不够费工夫的,乖啊,一边玩去。”

被老二嫌弃,李香草咬咬手指,凑到俊安三人跟上,还没等开口说个什么,就被俊安赶苍蝇一样的往一边赶,“我说大姐,你一个女孩家家的看什么书呢,没事跟着二姐多学学女红,做做针线,别在这打岔。”

这被两方左赶右赶,李香草也是郁闷,起火了,嘁!我自己找事做去,一个个小没良心的。

说是自己找事去,这脑袋上的头发都揪掉一把了,也没想起来能干个什么,自我感觉自己手艺还是不错的,闲着没事只能往吃的方面想了。

双眼无神的盯着眼前的火堆,李香草脑袋里边纷乱的想着。开了年要在屋前开块地,种上些菜,家里还有个几十斤的土豆,到时候做了种子,一个土豆能种好几个坑,等成熟了,又能卖钱了。

还有爹娘留下的一亩三分地,也得想想该种什么的,这粮食什么的又精细,又不好弄,要不明天去三奶奶家问问,能种个什么,顺便再问问,有没有什么多余的菜种什么的,到时候一并种在门前屋后,也好过隔上一段时间就去城里买了。

又是好一阵盘算,想想也没什么要紧事。明年安安他们也大了,该是进学堂的时候了,家里好像还剩了些钱,除了吃喝,也是能够的。哦,对了,还有吉吉那个小家伙,两人一块进了,也好有个伴。

掰着手指左右算了算,饶是好大一笔钱,愁得李香草又是不住的挠着头皮。一文钱难死英雄好汉呐。

这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没法子,只能指望着自己家的那腌白菜给力些,到时候即使卖不到庞兴那,也能拿到杂货铺试上一试,要是幸运,说不定年后两个孩子进学的银钱都能赚够了的。

一边想一边乐,心情甚好之下,站起来,说是给几个烤上些土豆,叫几个尝尝。不等荷花五个搭话,已是兴冲冲的开门出去了。

一阵风似的回来,卷进了一股冷风,屋里几个冷的打了个哆嗦,俱是气呼呼的看着无辜的李香草,叫她还以为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大姐,赶紧把门给关上,可是冷死个人的!”庞吉左手书本,右手树枝,不由得抱怨了起来。

李香草嘿嘿干笑一声,一只脚左右踢了一下,嘎吱一声,转身把门给踢上了。

坐回去,把怀里兜了一堆的土豆给埋进火里。只是这会土豆已经是在火里烤着了,又是闲着没事干,脖子伸得长长的,看着自己左边教写字的庞吉手里的书,边沾沾自喜,自己还认字。

一时看得入了神,倒是忘了把火堆里的土豆给翻翻个,直到闻了一股糊焦味,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有任务在身的。手忙脚乱的拿了火钳,把火堆里的土豆一个个的扒了出来。

借着火光仔细的看了看,只有一面是烤焦了,另一面还没熟呢。想了想,单独扒拉出来边上的一小堆火,又把已经烤焦了的土豆,翻了个面,夹了进去。

这会也是不敢再开小差,直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眼不错的盯着火堆里的土豆,中间还时不时的拿火钳给这土豆翻翻身。

胆战心惊的烤好了自己寄予厚望的土豆,欢呼一声,扔下火钳,亲自上手把土豆给扒拉了出来。把土豆在地上滚了几滚,散散热,这才又上手拿了个小的,揭开皮,看着冒着热气的土豆,李香草简直是热泪盈眶了。

小时候见大人烤土豆,红薯什么的挺好烤的,这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不行了呢,难道是这东西还欺生的?

尝了一口,还不错,跟自己记忆里的味道是一样的,不等招呼,五个小家伙已经是人手一个了。李香草看着吃得欢的五人,笑眯眯的想着,咋了?还是离不开大姐我的手艺吧。

一屋子六人吃完烤土豆,这手上,脸上都弄成了小花猫,不用说又是得重新给洗洗。也不耐烦重新烧热水,打了盆凉水来,凑凑合合的洗了,重又偎在火堆旁。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小时候落落吃鱼被卡住的话会赶紧扒拉一口米饭,然后往下一咽,搞定!还没遇见搞不定的。只是这个方法有些不安全,要是自己被卡住了,喝醋什么的都不管用的话,赶紧去医院吧,可不要耽搁了,据说很不好。

哎呀,落落又有些啰嗦了,见谅见谅。

☆、第六十六章试卖酸白菜

闲着没事情去山上捡点柴,再不就是做衣服的,缝缝补补的,教人认字的,六个人各有各的事做。

中间时不时的再去村长家串串门什么的,这一个月的时间也是转眼就过了的。

中间照例一样过了重要的腊八,六个人叫村长一家请了去,一大群人围着吃了腊八粥,回来,李香草掰着手指头一天天算着,今天离酸菜腌好还有多少天,明天离那还有多少天,叫荷花她们看着,都感觉她有些神神叨叨的了。

除了昨天下了一场薄薄的雪,到了晚上做晚饭的功夫也是停了的。这酸菜算算,离那一个月还有个两三天,李香草实在是忍不住了,只要一想到那酸酸脆脆的酸白菜,再看看自己这一个月吃的那萝卜,这一个月尽吃萝卜去了,还好不是胡萝卜,要不自己都有一种喂兔子的感觉。

饶是这萝卜变着花样的吃,那也是萝卜不是,瞧着屋里荷花她们也是吃的脸上菜菜的。

一狠心,不管了,也等了这么多天了,又不差那一天两天的,打定主意,今天晚上非吃到那酸白菜不可。

屋里荷花她们也是被李香草念叨的,俱是摩拳擦掌的等着。

晚上做饭,经过一致同意,李香草煮了稠稠的稀饭,捞出来小半颗白菜,搁在菜板上剁碎,刚好前几天三奶奶家三叔从城里回来,带了些肉。腊八的时候去吃腊八粥,叫三奶奶又是硬塞了些,足有一斤呢。

一直放着没舍得吃,就是想着今天炒酸菜的时候,配着酸菜一块来了。

酸菜切好搁在盆里放着,转身进屋,把那肉又给拿了过来,切了一半,剩下的又放回了碗里,这一小半,拿刀切成丁,堆在一块,也是有那么一小堆了的。

这菜都切好,那边的稀饭也都烧好了,洗了个盆,把稀饭盛进盆里,冬天,怕饭凉的快,又盖上了锅盖。

为了早些吃上酸爽可口的酸白菜,今儿李香草可是兴致很高,那边锅盖刚盖上,这边马上舀了半瓢水,拿着炊把赶紧把锅给洗了。因是这肉是肥里带瘦的五花肉,也没再特地放油。

先把肉倒进锅里,拿着锅铲翻了两下,炒得锅里的肉表面变了颜色,立马端过来木盆,把盆里的酸白菜倒了进去。

锅里又是刺啦一声,腾上来一股热气。为怕粘锅,又是拿着锅铲翻腾了起来。

翻了两下锅,又是赶紧把调料什么的往里头扔,盐只放了一点点。不敢多放,生怕咸了。

调料什么的一放完,拿着锅铲再翻两下锅,示意荷花停火,盛盆,端上桌,这一顿饭就是大功告成了的。

不等李香草说什么,站着围着姐俩团团转的桔儿,早就把碗筷给拿过去了。那边学着认字的俊安两个这会也不用功了,两人并着一小老师,赶紧洗了洗手上全是灰的爪子,早就奔到饭桌边坐好了。

等姐妹两个洗了锅,添了水,端着稀饭过来饭桌上吃饭的时候,就见一行四个小家伙,个个伸直了脖子,深深的嗅着桌上盆里的酸菜炒肉,叫李香草看着,就像那才生下来的小奶狗等着吃奶一样,端是可爱。

姐妹两个笑笑,放下饭盆坐了下去,一个递碗,一个盛饭。许是被菜惑住了思绪,也顾不上李香草这个做大姐的招呼了,你给我夹一筷子,我给你夹上一筷子,低着头各自扒拉着碗里的饭。

幸好是稀饭盛出来的早了些,已经凉了一会了,要是按着这几个吃饭的架势,这嘴里烫出个燎泡也是早晚的事。

吃饭的时候,往常热热闹闹的几个小家伙,这会是一句话也没,像是憋足了劲,好把这好吃的赶紧多塞些进肚子。

一碗半大米的稀饭,被六个半大的孩子吃得精光,连那半盆的酸白菜也是一个不剩,李香草看看桌上盆光碗光的,再瞅瞅五个捂着肚子哀嚎不已的小家伙,顿时不厚道的取笑道:“我说你们,跟那饿死鬼投胎一样,生怕饿着你们,这下好了,一个个肚子溜圆,吃的挺多,就是晚上不要尿床才是哦。”

止住艰难站起来跟着收拾碗筷的荷花,一个人麻利的收拾了碗筷,搁在后边锅里洗了。

遥遥的看着那坐得东倒西歪的五个人,也知道这会叫他们自己洗脚是多不现实,只好自己端了盆水,先给几个洗了脸,转身又换了个盆,重新舀了热水,上手试试,还有些烫,先给俊安他们三个先洗了,吩咐三个床上躺着,这才又把盆里的水倒了,重新舀了锅里剩下的水。

端来,要给荷花洗脚,那妮子硬是不让,只好等着她捂着吃撑的肚子,哼哧哼哧的把自己跟桔儿收拾好了以后,这才拿着剩下的水自己洗了洗。

一个天冷,再加上这会又是睡不着,只能都套了袜子,六个人挤在外边的大床上。

照例讲完了一个故事,把桔儿抱回被窝,回来又替三个拉了拉被角,挨个摸摸只露出头的小脑袋,笑着哄道:“都老老实实的赶紧睡觉,明天说好了跟三爷爷他们一起进城的。”

转身欲走,手却被庞吉拉住了,“大姐,你说小叔会不会回来?”

搂紧怀里的庞吉,攒了攒被角,坐回床沿上笑着安慰道:“放心吧,你家小叔叔一定会回来的,你忘了,你家小叔叔是个混世魔王的,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事,哪有被别人欺负的时候,就是你还不放心,也还有林叔照看着呢。等打完了仗,就回来了。”

许是好久没被别人这样对待过,哽咽道:“大姐,你真好!”

李香草拍了拍被子,笑道:“大姐自然是好的,好了,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

又坐了一会,估摸着小家伙睡熟了,这才轻手轻脚的回了自己的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李香草饭都没做,装了半颗腌白菜,叫荷花给村长家送了过去,说是叫他们务必尝尝。

忙忙碌碌的做饭,吃饭,把自家的酸菜除了剩下的半颗,都给捞了出来。装个大瓮里,等着带着去城里看看,能不能卖出去换些银钱回来。

没等几个收拾利落,李永平已经赶着牛车过来了。今儿他家去的人也不多,连带着桂氏母子也才三个人。看看牛车,李香草也不好意思把一家六个人全带去城里。

吩咐荷花跟着桔儿,俊康姐弟三个留在屋里,自己就带了俊安,庞吉两个,实在是小的跟着有些不放心。

三人嘴上不说,李香草心里也知道她们有些沮丧,答应着回来给几个做好吃的,这才见了三人的笑脸,热热闹闹的把李香草三个送上车,目送着牛车走远。

等看不到荷花她们三个了,李香草这才放心似的长出了口气。

桂氏打趣道:“怎地?这气出得真顺?难不成你家那几个怪难说话的?”

李香草干笑道:“哪是难说话呀,昨天说好了今儿一块去城里的,到了这会,怕冻着桔儿两个,这才没带上,心里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桂氏笑道:“你呀!啥事都紧着他们来,这都是为着他们着想,哪还能不理解你?放心就是了,这小孩子心思变得快的很,等咱回来也就没事了,,保管见了你笑得比蜜还甜。

哦,对了!早上荷花送过来的那酸白菜还挺好吃的,你三爷三奶奶说是大冬天吃这正好,一个冬天都吃那萝卜,白菜,变着法的吃,险些给人吃出病来,这酸酸脆脆的东西,炒炒吃着还怪下饭的,味儿还不错。你三爷爷还说了,要是能,先带着你那酸白菜去城里试试,看能不能卖出去,你家里人多,也好赞个家用。”

李香草笑着拍了拍车尾的大瓮,双眼亮晶晶的说:“可不是呢,三爷爷正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这瓮里可不是那酸白菜呢。今儿正好乘着桂婶子你家的牛车。只是,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卖了出去。”

陪着俊安两个玩得李俊涛一听,瓮声瓮气的说:“放心吧,我爷爷说可以拿到城里试试,你就拿去试试,反正也不耽误什么功夫,顶多卖不出去白跑一趟罢了。”

捏捏耳垂,李香草呐呐地道:“说的也是,就是去试试,即使卖不出去,拉回来自己吃也是成的,也不损失个什么。倒是我想差了,多亏了俊涛哥给的指点。”

李俊涛哄着脸,不自在的挠了挠脑袋,嘿嘿笑道;“哪里哪里。”

“好了好了,你们可消停一会吧。这一路上尽听着你们说话了,这风呼呼的刮着也不嫌冷。”

大家长都开口了,自然是后边坐着的两大三小又往跟上凑了凑。说起来实在是有些冷的,刚说话的时候还不觉的,这才停了话头一会,这就冷得上下牙打架。

桂氏冷得受不了,啪的一巴掌打在了李永平肩上,气道:“你说的容易,这不说话还冷些。”说完话,也不看那李永平,拉过俊安抱在怀里,“来来,荷花咱说咱的,别听你永平叔瞎说,可冷死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多长时间了,打滚ing,求收藏,求评论啦,呜呜……要不……要不……要不我都要罢工了,单机的感觉不要太好哦。

嘿嘿,开个玩笑,落落绝对不会罢工的。

☆、第六十七章酸白菜做菜

由着娘跟香草她们几个叽叽咋咋的说着话,李俊涛一个翻身坐在了前头,跟着自家老子并排坐着。

李永平挤眉弄眼的小声道:“可是受不了了?”边说边偷偷地扭头看说得兴高采烈的桂氏。

李俊涛干咳一声,无奈的笑道:“爹,您说的是什么话呢?不怕娘听到晚上不叫你上床?”

拿着鞭子的手,虚虚的的磕了磕儿子的脑门,更是压低了声音,“咱爷俩声音小,你看,你娘不是没说啥吗?儿子,知道这叫啥不?这叫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不许把你老子卖了出去。你这臭小子,眨巴个啥的眼睛?抽筋了?”

“说谁呢?说谁呢?”

“哎哎哎!疼疼疼!我说,你能不能先把手拿开!!”

拧着李永平耳朵的桂氏咬着牙笑道:“咋了?许你背后说人坏话,还不许我拧你耳朵了?刚才说的那话过瘾不?得劲不?”

捂着耳朵的李永平看到一边笑得纯良无比的李俊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哀嚎着叫起冤来,“我说你儿子也说了,咋不见你对付你儿子呢,就知道对着我发威。”

见闹了这一会了,李俊涛笑着拉了拉桂氏的衣袖,“好了娘,这太阳都升的老高了,咱赶紧赶路吧,回来你再给我爹算账也是不晚的。”

桂氏想想也是,撤了手,点着李永平的脑门道:“听你儿子的,回去再给你算账!”

揉揉被捏疼的耳朵,瞪了眼看笑话的儿子,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对自己讪笑的儿子,专心的赶起牛车来。

倒是桂氏,教训完自家男人,回过头来就见俊安两个小家伙满脸恐慌的看着自己,直把她看得发毛,低头上下打量自己,也不见有什么不妥,立时摸不着头脑了。

李香草笑着拿手一人敲了一下,“做什么这样看着婶婶?没礼貌!”

像是怕桂氏听到,俩小的忙趴在李香草的耳边说:“不是啊,大姐!婶子好厉害的,那手劲看着好疼啊。”

桂氏佯装感兴趣的凑了过来,打趣道:“你俩又说我啥坏话呢,也想跟着你们叔一样,等着我捏捏耳朵呢。”

俊安两个忙转到李香草身后,用大姐的身子挡住了桂氏伸过来的手,只露出一颗脑袋,狗腿的笑道:“哪里,不用婶子忙了,咱们受不起,受不起。”

“小鬼灵精!这小嘴就是甜。过来,叫婶子抱抱。咋了?还怕婶子吃了你不成?放心,不会捏你俩的耳朵的。”瞧着两人只是缩在李香草身后,一点不敢往前来,不由笑着说。

李香草拉过身后的俊安,把他推了过去,自己抱着庞吉坐着,只当自己一点也没看到俊安哀怨的眼神。

俊安:好倒霉!

庞吉:安心,不会怎么地你的。

俊安:说的好听,你咋不过来。

庞吉:额,我还小,你要挡在前头的,还说了要保护我的,现在要反悔了?

俊安:……

桂氏,李香草两个也不说话,就是笑看着两个小家伙眉来眼去,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一路上笑闹着,今儿牛车也没放在那进城后的大树下,停也没停,李永平直接赶着牛车去了德胜楼的后门。

那掌柜的庞兴得了消息早站在那等着了,一个多月没见着自家小少爷自是担心万分,按捺不住,正准备这两天去看看呢,叫那少爷收下的大个子拦住了,说了一通话,好歹打消了这念头。

这左盼右盼的,好容易小少爷来了,自然是早早的等着了。

把小少爷接了下来,又是拉着左看右看,看个不住,只是不松手。

李香草见了,打趣道:“兴叔,看看,瞅瞅你家小少爷掉了一根汗毛没有?要是掉了,赶紧过来,锤了安安这小子一锤。说的要好好保护着小弟弟的,怎么能叫掉了汗毛了。”

一句话说得庞兴不好意思起来,攥着庞吉的手,讪笑道:“哪会如此?就是长时间不见想得慌了,还望大姑娘莫怪。”

李香草咯咯笑了起来,“我就是跟兴叔开个玩笑。再说了,还有事要请兴叔帮忙的,怎敢见怪呢。”

请着众人进屋,听了这话惶恐道:“不敢不敢,大姑娘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

“香草,你们先上去,我跟你婶子去厨房看看,跟你三叔说说话。”

“行嘞!我知道了。”答完李永平的话,一行几人上了楼,李香草左右打量了楼下,不由有些纳闷了,这下边坐的食客怎地比平常少了些?

没等进雅间,就问了出来,“哎?!兴叔,我怎么见着这里边人少了些?难不成是还没到饭点?”

这一问,庞兴可是有一堆苦水往外倒,边手不停的上了点心,茶水,边道:“大姑娘,你是不知道。那醉仙楼也不知从哪得知那土豆能吃,这会正高价收购呢,掏高价收了东西,比咱家卖的还要便宜些,这自然就是咱这人少了。

这还不算,前儿我听说那边又请了个京城里来的大厨,光是慕名而去的也有不少。少爷又不在,我这一个糟老头子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李香草手指轻叩桌面,闻言笑道:“兴叔你别急,今儿我就带来了一样菜,您先看看,要是行了,好歹能撑到年后。”见着庞兴脸色一亮,笑道:“要不咱现在就去后厨吧,也好跟三叔说说。”

“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庞兴忙不迭的带头出去了。

见李香草为难,李俊涛笑道:“你就放心的去吧,俊安两个我自会好好照看着的。”

“大姐放心去吧,我们在这等着就是了。”

见状,李香草只好自己先去了,临走还嘱咐着,“跟着俊涛哥好好坐着,等大姐一会给你们带好吃的上来。”这才一转身跟了出去。

进了厨房,见着厨房里的一些菜,李香草已经是打算好了,一个酸菜猪肉炖粉条,一个酸菜鱼,再来个酸菜炖排骨,一共是三个大肉的菜。再来就是酸菜炒猪大肠,酸菜炒肉末,凉拌酸辣白菜,这三个配着。

打定了主意做这些菜,李香草又吩咐庞兴去前头,告诉那些还没走的食客一声,说是今儿是德胜楼的周年庆,六个铜板就能品尝到德胜楼还未推出的美味佳肴。

庞兴迟疑道:“大姑娘,这可行吗?不会人家都走了吧。”

李香草自信满满,笑道:“放心吧。你只跟他们那些人说,叫他们等会儿再吃饭,到时候可以只凭六个铜板就能品尝到六份美味菜肴,外加一份热乎乎的酸菜面!”

见李香草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庞兴一咬牙,“行!我这就去!”

也是正好这会人不多,庞兴去前边说了,那些等着吃饭或是正在吃饭的,都感兴趣的等着了。毕竟能时不时的进酒楼吃上一顿饭的人,谁也不可能缺了那几个铜板。

有那跟着庞兴熟识的,仗着这份关系,大喇喇的打听起来,问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东西了。

庞兴只是高深莫测的笑着,打着拱的连连告饶道:“您可别问了,东家说了,这事是不能说的。要是您实在是感兴趣,何不等上一等,到时候这不是自然就晓得了?来来来,不能叫您几个干坐着,喝水喝水。”

眼见就是撬不开掌柜的这张嘴,坐着的几人也不再问了,从善如流的喝着茶水。

庞兴前边胆战心惊的陪着,心里边把那能拜得上的诸天神佛全都拜了一遍。不是他不相信李香草的话,只是那是一个小姑娘,就是这知道的再多,平常办事再叫人放心,也是有些忐忑的。

又过了一会,有的实在是等不住了,有些不耐烦的问:“我说掌柜的,你不是拿我们寻开心的吧。这都多长时间了怎地还不见上菜呢?”

“就是,就是!咋还不见上菜呢。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先走了。”

眼看着都要站起来离开,庞兴胖胖的身子赶紧挡住了,赔笑道:“再等等,再等等,马上来,马上来!”

“咦?这是哪来的香味?挺香的!”

庞兴转头一看,李永源端着个托盘过来了,上边放了一样的两盘菜。

“来类!第一道菜,酸菜炒肉末!”把菜上好,头也不回的又去了后边。

庞兴看着面面相觑的十来个人,一张胖脸上笑开了花,伸手请着,“来来来,请坐,请坐!我们这厨子做饭就是有些慢了,倒叫各位客官好一阵等。等打烊了,我非好好说道说道他不可。”

这些人也不客气,你拉我拽的,十来个人分了两桌坐下。

随后的两道菜也都上来了,这会李永源也是没走,指着桌上的三道菜依次介绍起来,“这是三道干炒的菜,客官们先尝尝,后边还有三道大菜,依次是酸菜猪肉炖粉条,酸菜鱼,酸菜炖排骨这三道菜。稍等,马上出锅类。”

十来个人也顾不上客套,桌子上一股股菜香味往鼻子里头钻,叫人肚里的馋虫都快给勾出来了,拿着筷子只顾夹着菜大口大口吃着。

庞兴看着没自己什么事,赶紧走到收钱的柜子后边坐好,笑眯眯的看着十来个人狼吞虎咽的吃着那几道菜。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又是跟这德胜楼有关了,忒不新鲜了些,落落该打!!后边还有狗血,还有金手指,高能预警啊…………

☆、第六十八章侃大山

等肚子填的差不多了,有人憋不住问了起来。

“哎!我说掌柜的,你这炒的这道菜里边,是酸菜配什么?看着咋有点像那腌臜的猪下水里的猪大肠呢?”

庞兴坐在柜子后头,捧着个水杯笑眯眯的说:“瞧你说的这话,什么叫像腌臜的猪下水,他就是!要不是我家东家得了秘方,你说这猪肠子能炒出这么好吃的菜来?您又不是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们酒楼里推出的那卤猪下水,您不是也尝过吗,那味道不是也好得很?”

那人顶不住庞兴在那说着自己酒楼里的好话,指着桌上的酸菜鱼又问了起来。

“行行行,掌柜的,您家那秘方我也不问了,问也是白问的。就是这鱼,我又想问了,这鱼身上的腥气是怎么去掉的,这总能说了吧。这一个秘方,两个秘方的,掌柜的,这总不能再吝啬了啊。”

吃着那鱼肉,余下的几人也是笑着起哄,“就是啊,掌柜的,赶紧说说,回去也好叫咱自己家的婆娘给做做,好歹还能时不时的打打牙祭不是。”

庞兴看着众人一副不问出来誓不罢休的样子,庞兴捂紧了手里的茶杯,苦笑道:“不是我不愿意说。这事都是我家东家说的,哪能是我这能知道的。

要是哥几个真想知道,我给您留个心眼,什么时候我家东家游学回来,我给你们好好问问去。凭着我在庞家几十年,东家也会卖给咱一个面子的,哥几个看成不成?”

还是那个带头的开了口,左右看看,无奈的摇摇头,笑道:“掌柜的,你可真会替你家东家做生意。这你家东家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要是哥几个馋了,可不是要来你家吃的?只是掌柜的,到时候可别忘了才是,一定要给哥几个问问。”

“哥几个放心,我一定给你们记着。倒是你们,别到时候给我们德胜楼忘在了脑后才是。”

“这你就放心吧。要是你家总是时不时的来那么一两个惊喜,就是我们想忘都忘不掉啊。哥几个说是吧?”

“是啊!”

“可不是咋地?”

在后边忙活够了的李永源出来,趴到庞兴耳朵边说:“香草说了,要是想留住几个熟客,就得多投入。这几个人也不多,按她的意思,以后但凡是他们过来,都打个折,给算上便宜些。”

庞兴眼睛一亮,忙问:“怎么个便宜法?”

李永源耸耸肩,“我也不知道,香草她没说。”

“哎?你……你做什么去?我还有事呢?”

一听这话,自己忙踮着个脚撑着胖胖的身子,急急地跑去了后边,连身后跺着脚喊他的李永源也给忘了。

跑到后边,气都没喘匀,直接问了起来:“大姑娘吗,方才你叫永源贤侄说给那些人酸便宜些,这要怎么算呢?你都不知道,这留不住人,我也天天愁得跟什么似的,你看,连我这头发都白了不少,生怕少爷回来说我办事不利。要是大姑娘有方法,可别藏着掖着才是,咱就跟少爷在时是一样的,我们出钱买你这办法。”

中间不给李香草说话的空,一堆话急急地砸了过来。

幸好后厨这会没人,李永平夫妻俩端着饭菜去了二楼。等庞兴说完,李香草这才笑着叫他坐下,“兴叔别急。前边没给你说明白,就是等着你进后边来问的。我的意思是这样的,你看,咱这城里虽说以前人不多,但是那边正打着仗呢。这从府城来的那边人,拖家带口的,肯定有的是有钱人。

咱们先推出些物美价廉的菜,再给城里有头有脸的这些人打个折扣。说是只要是他们自己带人来吃饭,定是打个九九折的,再是对他们也更热情,服侍的周到些,给足了面子,这自然能带来更多的有钱人。

这有钱人多了,自然这楼里的生意也是好了些,你说是不是?”

“只是这所谓的九九折要是怎么算呢?”

庞兴这一问,李香草又卡壳了。难不成要告诉他这是数学里的加减乘除?就是告诉了他,可是也不会算呐。

没办法,李香草挠着脑袋想了想说:“哎呀!你也别管咋算了。我先在这住上两天,帮你先算着,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我再什么时候回去。

还有,前段时间过来,咱这酒楼前边咋还弄了两个大石狮子?这不是瞎胡闹吗?你见谁家酒楼前边放大石狮子了?你家少爷也是瞎胡闹!”

一听李香草要把这事接过去,庞兴立时笑了起来,就是李香草说他这些也不着恼,腆着脸笑道:“嘿嘿,少爷把这德胜楼托给了大姑娘,大姑娘您就看着办吧。”

李香草恨恨地瞅了眼庞兴,忙道:“这可不敢乱说,什么时候你家少爷把这德胜楼托给我了?咋地?他还以为他吃住我了?活该我该给他忙的?”

见李香草着恼,庞兴忙虚虚的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陪笑道:“是是是,是兴叔我说错了。前几天那大个子去府城那边见到了少爷。少爷跟他说的,要是有什么拿不定的事,一定要找大姑娘。”

看了看李香草的脸色,庞兴胖胖的身子挪了远些,又道:“少爷还说了,要是大姑娘你推脱的话,就叫我跟您说‘告诉那个小丫头,就说是我说的,要是能把咱那德胜楼给我一直好好的开着,赚了钱都是她的,就是赔了,也都算是我自己的,就说我相信她!’少爷叫我给你带了这几句话。”

李香草低头撑着桌子,身子一抖一抖的,良久才听到她的笑声,“哈哈……哈哈,好,很好!他既然这么相信我,那我也不好叫他失望,到时候定当还他一个完完整整的德胜楼。”

越听庞兴这上的肥膘跟着打颤,听到后边李香草咬牙说出来这话,更是心里忐忑不安。

李香草抬起头道:“兴叔,你家少爷都这样说了,我也不难为你,快过年了,也不忙着这些天,就是我带来的那些酸菜你先给用着,什么时候用完了,跟我三叔说一声,再去李家村拉就是了。

还有就是那边醉仙楼,他们既然用土豆做着菜,咱就少做些用得上土豆的,就是做了,也叫我三叔他这些天忙些,想想能不能做出来什么新花样。先主推酸白菜有关的菜色,卖什么,都比不上卖独家好。”

庞兴忙站起来,拱拱手,道:“一切全凭大姑娘吩咐!”

冲庞兴摆摆手,李香草又道:“走之前我会再交给三叔一个菜品,到时候,那些熟客,你可以包些那东西,叫他们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尝尝。”见庞兴不赞同的皱着眉,忙开口打断了他欲说的话,“兴叔,你要是相信我就照我的做。要知道,这人都是爱占小便宜的,你给了些别家没有的小便宜,这自然他下回还要来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李香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庞兴也不是那不识趣的,只能点头答应了。

“兴叔?兴叔?你去前头看着,又来了五六个人,看样子倒是外地来的,看着他们吃的那些菜,非要咱们给他们按着原样做上一桌。”

来了生意,庞兴自是不敢怠慢,对李香草点个头,忙掀了帘子出去了。

后厨这边,也没叫前边跑堂的几个进来,一直都是李永源一个人忙活,李香草见他辛苦,忙道:“三叔,怎么不招几个帮忙的进来?”

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计,李永源苦笑道:“哪能没招过,就是那些人帮忙的心思没几个,都是等着偷师学艺的。本来想着在里边找上一两个老实憨厚的,培养培养,收着当个徒弟的。

只是我还没开口,就是漏了点风声,就叫他们给搅和的不轻。一个后厨弄得是乌烟瘴气的,索性我一发狠,直接把他们全给撵了出去,只我一个人忙着,也好过那些只帮倒忙的在这呆着。就是那土豆能吃,还有那做菜的方法,也是这里边的人传出去的,可把我给气得。唉!不说了。”

李香草看着,心里也是有些不是滋味,要是能招到那老老实实呆着打下手的人也就行了。

“香草你忙不忙?要是不忙,帮着三叔把这三道菜先给端上去!”

李香草忙笑道:“不忙不忙。我这就端。”一边端着菜,心里还一边想着事。

李永源见状,在身后忙道:“小心着些!”

“知道啦!”

走到坐着的六个人的桌子边,李香草高声喊道:“客官,您的酸辣白菜,酸菜炒猪大肠,酸菜炒肉末来喽!”

唱完,忙手脚麻利的把菜给放下了,边上菜边问道,“客官,看咱这样好像是外地来的?来这投亲的?”

坐着的三男三女见李香草面善,为首的那人笑着答道:“可不是来投亲的?就是时间长不联系了,这来了这边找不到人了,听邻居说是去了京城了。唉!”

李香草一脸可惜,“唉!这事谁都不好说。前些天也是来了不少投亲的,有的找到了亲戚,有的是早些年都搬走了,原本信心满满的过来投亲,谁晓得联系不上了,大冷天的,看着可怜的很呢。”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加减乘除,咳咳,要流芳百世了啊。落落感觉写的好……额,说不出来的感觉,这是不是金手指大开啊,主要是坑爹的女主角忒不争气了,我这当妈的心急啊。后边预警,预警,后边高能预警啊啊啊。

☆、第六十九章古代版会员卡

见众人脸色不好,李香草忙转过了话头,“倒是你们没找到亲戚,这下咋办呢?这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

这话一出,几人都没了吃饭的心思。

“瞧我,尽说些不好听的话。要是咱几个不嫌弃,要不在我这酒楼后边的厢房里住着吧。过完了年,你们再找地方去也是好的。”

除了方才说话的那人,另外五个俱是欣喜的看着李香草,很想立马答应下来。只是碍着坐在上位的男人,一时不敢开口罢了。

见男人狐疑的望着自己,李香草讪讪的笑道:“这……我自然是有些私心的。今年我们准备做年夜饭卖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过来吃。见到你们几个,这才忍不住留一下。要是你们感觉不行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哎,对了,你们还有三个菜没上,我去给你们催催。”

说完,拿着手里的托盘就要往回走。

“哎?我说小姑娘,顺便问问,送咱们的酸菜面,你家大厨做好了没?要是还没做好,我们可是不付钱的哈。”

李香草忙笑着回道:“好嘞!我这就给您问去。”

话音还没落,李永源已经端着三碗面出来了,老远就闻到一股香味。十来个人笑着你争我抢,非要自己先争上头三碗不可。

李永源见此,忙护着三碗面,笑呵呵的说:“别急,别急。都是一锅出来的,里边还加了些肉丝,这到最后的几碗面肯定是肉多些的。”饶是他这样说,三碗面还是被手快的给抢完了。

怕李香草端不动里边的三道菜,又忙进了后厨。叫李香草给几个送面,自己端着剩下的三道菜给送了过去。最后一样是一人一份面。

弄得六人面面相觑,李香草忙补上句,“您几个今儿算是来的巧了,沾了几个叔叔伯伯的光了,这面是送的。”

一句话,硬是说得那十来个人心里妥帖不已,笑呵呵的接了六人的谢。

李香草跟李永源叔侄两个回了后厨。正好趁这会有闲工夫,李香草把炸土豆条的方法交给了李永源。炸好第一份的时候,一人捏了一个尝尝。又酥又脆的,跟后世的味差不了多少。

李永源见她炸了这些,顿时心疼的不行,“我说香草,这土豆都是老贵的,你咋舍得这样弄?听你说还要送人的。虽说那掌柜的听你的话,这要是叫他知道可不是不愿意的?更何况这土豆也是没人会种的,要是咱们的用完了,这可咋办呢?”

李香草嗨了一声,促狭的笑道:“放心吧三叔,你侄女心里还是有谱的。到时候凭这定给你拉好些食客过来,就是该叫你忙个不停了。至于土豆的事你就放心吧,正巧这东西我还真会种,到时候定是少不了的。”

李永源看着李香草把东西装盘,闻言笑道:“那敢情好!就是忙得再狠,我也是愿意的。就是借了你的吉言。过年发红包了,三叔给你包个大大的压岁钱。”

对着打趣她的李永源做了个鬼脸,李香草捂着嘴笑道:“三叔可是说好了的,到时候可不要吝啬才是,要是给的压岁钱少了,我定是不依的。”说完又是一拍手,笑道:“我去偷偷的看看,那些人吃完饭没有。若是吃完了,结账的时候再给一人送上五根,结账必然是痛快点的。”

见她煞有介事的说着,李永源也不拦着,把装着土豆条的盘子往她跟前一递,打趣道:“行了,你个小人精,这就送过去看看,要是还没吃完饭,你就在他们跟前晃上一圈再回来,馋坏了他们。”

李香草嘿嘿干笑道:“三叔就知道打趣我,等明儿三叔娶了媳妇,我非跟三婶好好说道说道,叫三婶好好管管你不可。”

伸手点了点李香草的鼻子,李永源笑道:“你这小丫头,不管人家说什么话,你都能找来一堆的话,我是说不过你的。说来,跟三叔说说,你咋知道大哥大嫂今天来是叫我回家相亲的?”

李香草瞪大了眼睛,惊道:“啥?你说啥?相亲?”

李永源无奈的瞅了她一眼,乱没精神的问:“搞了半天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知道,等着在你这边打听打听呢。”

“怪不得呢,怪不得今天一路上永平叔两口笑了一路,我还以为是我们陪着一块进城,人多热闹呢。原来是在这里啊。太叫我伤心了,咋能这样呢?亏我还沾沾自喜自己是个受人欢迎的小丫头呢,原来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呢。”

笑看着李香草自言自语的说着话,李永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好了,等会儿大哥大嫂过来,我去说说他们,咋能这样呢?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对了,你手里的这土豆条再不端出去人家可就走了啊,我可是隐约听到掌柜的在送人了。”

哀怨的看了一脸坏笑的三叔一眼,李香草想着,这三叔怎么也变坏了,该找个厉害的婶子好好治治的。磨着牙恶狠狠的想着,脚下不停,端着一盘子炸土豆条出去了。

甜甜的招呼着,“兴叔?大厨说今个难得众位叔叔伯伯捧场,他特特的做了炸土豆条送给叔叔伯伯们,说是回家正好能带给家里的小孩子吃。要是感觉吃着还不错,下回来,还是有的。”

还没结账的众人一听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一盘炸土豆条。还是话多的那个大叔开了口,笑道:“这感情好!今儿哥几个算是来着了,不但吃着了便宜好吃的饭菜,连这不要钱的东西也能带走的。这连吃带拿的,要是以后不来我都不好意思了,哈哈哈。”

其他几人俱是如此说着,庞兴忙一人包了五根土豆条递给众人,又拿出一个新账本,赔笑道:“不知哥几个忙不忙?要是还有点闲时间,咱先留个住宅地址跟各位的名字,以后但凡你们来了,也好给哥几个便宜些。”

一听便宜些,又是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这个怎么个便宜法?”

见庞兴被围在人群里,一张圆圆的大脸大冬天的浸出了一脑门的汗,李香草仗着自己个子小,忙上去帮忙,仰着头大声回道:“这就是但凡您几位过来吃喝,不管总共花了多少,我们都给您算便宜些。

就像满十两银子减一百个铜板,花的越多,自然也就减的越多。咱知道各位叔叔伯伯们不缺这点银钱,就当是我们的心意了,返回去的钱不管是给家里婶婶们带些珠钗,还是给家里弟弟妹妹带些吃食什么的,想必定是极好的。”

众人一听还有这么好的事,历来都是吃饭给钱,没听说给了的银钱还能回来的。这德胜楼的东西也不比那醉仙楼贵到哪里去,饭菜也是不错的,这要是在这成了他这边的贵客,以后邀上三五个人过来,可不是极有面子的。

见众人意动,李香草接着道:“再说了,叔叔伯伯们,一看您几个就是咱这城里有名的乡绅,谈事情的时候来咱这雅间坐上,再给各位好酒好菜上上,可不是事半功倍的。

哦对了,前儿我们东家还说了,为了显示出咱们的高贵,这特特的从京城定了一批银子打成的薄片,说什么叫什么‘银卡’,上边等着刻上咱们几个的名字呢,只要过来吃饭,亮出咱的东西,一律是雅间伺候着,就是这雅间没了,也立马给咱再腾出来,绝不叫咱干等着。”

“那还说什么?赶紧办吧!”

李香草像是猛然响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讪讪的笑道:“各位叔叔伯伯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东家嘱咐的东西小的还有点是忘了的。东家还说了,这送这银卡还有点……有点……”

“有点啥?你赶紧说!咱们不差那些!”

“这位叔叔这样说了,我也就不矫情了。东家还说了,要送这银卡,各位叔叔伯伯得先存上五两银子,到时候卡办了下来,这五两银子算在咱以后来这吃饭的时候结账用。放心,这五两银子到时候定是一分钱都不带少咱们的,就是先放这存着。”

“这……”

中间几人闻言,踟蹰着,有点拿不定主意。

还是那个大嗓门的,络腮胡子的男人,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来五两银子,递给愣住的庞兴,道:“行了,写吧。”

眼看有人带头给银钱,十来个人又是一窝蜂的抢了上来,幸而庞兴这会准备的齐全,笔走龙蛇,不停歇的把这些人的宅子位置跟名字写了下来。

李香草一边看着,笑得更甜了,一张小嘴抹了蜜似的,叔叔伯伯一通喊,边看边笑着说:“哎呦!当时东家说的时候我还忐忑不安着呢。当时我就跟他说了说,‘东家,你这不是瞎胡闹的吗,平白无故的谁肯掏那个钱,难道你当别人家的钱儿是那大风吹来的?更何况你还给人家画了个大饼。’”

见几人感兴趣,李香草心里总算是放心下来。这左想右想,要是想打消他们害怕被骗的念头,只能把这能说的都给说了,叫他们把心放进肚子里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千万不要打脸哦,落落是本着恶搞的精神来的,边写边笑,叫旁边的同事把我当蛇精病了。算得上高能预警了吧。俗,忒俗了,俗死了!落落自己都有点反胃了,不知道这一章还能看不?

☆、第七十章开展业务

见如此,李香草又道:“您几个都不知道,当时我们东家就把我训了一顿,说我是蠢货!把我给气的啊,恨不得冲上去,拿指甲挠他两下。可是气坏我了。”

几人闻言瞅了瞅她的指甲,打了个哆嗦,我地个乖乖,这幸好是没挠,要是挠了,她那东家也就不能出去见人了。转念一想,自家婆娘还是不错的,就是这在家再生气,也没拿指甲挠人。

装作气鼓鼓的样子,李香草又开口了,“看我准备上手,当时我们东家又给了我两筷子,笑眯眯的说,‘咋了?说你蠢你还不信!这做生意就讲究个诚信,我问你,要是我们带着银钱跑了,你安心不?良心上过得去不?

还有这城里能进咱这德胜楼的都是那大户,有名的乡绅,你当人家在乎这几两银子?还不是看在咱诚心的份上给的 。你就是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各位叔叔伯伯评评理,这我才说了那么两句话,叫我们东家好一阵训斥。等他游学回来,我就告他,我不跟他干了,我罢工了!叫他老是欺负我。”

见她叽叽咋咋说的好笑,几人也是给她出着主意,倒是不愧是做生意的,这主意一个比一个阴损,吓得李香草哭丧着脸道:“唉!倒是多谢了叔伯们的主意了,我要是真敢这么做了,到时候咱几个定是见不到我这嘴甜的小孩子了,还是罢了吧。好歹留着小的我给咱逗趣不是?”

十来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闻听这话笑得前仰后合。一个瘦弱些的中年男子开口调侃道:“哈哈……哈哈,你这小家伙,倒是惯会说话的,叫人听着,这心里也是舒服的。就是明儿我们哥几个不来吃饭,也得天天在这听你逗趣。”

李香草惊的一捂嘴,跺着脚道:“这可不成的,这可不成的,要是那样,回来我们东家又有话说了,又该说我就会耍嘴皮子功夫,一点实事不做的。我还等着东家给多点银钱,买些头花,到时候插满头,过来叫叔叔伯伯你们看看好看不呢。”

额,众人不自觉的脑补着眼前七八岁的小姑娘,带了满脑袋头花的样子,顿时就是一个哆嗦上身。眼见李香草满怀期待的望着他们,等着夸奖,一个个忙顾左右而言他,实在是不忍心打破这小姑娘爱美的心思啊。

“哎?我说掌柜的,哥几个的都弄好了没有?我才想起来婆娘叫带些针线回去,要是好了我这就走了。”

“哎呦,我也忘了,我跟城南的米铺东家说好了的,今儿去他那赶场呢。”

“我也……”

“我……”

这一会的时间众人都忙碌起来,李香草撇撇嘴,委屈道:“真是的,怎么这会都忙起来了?那只能下次叔伯来的时候我再问了。哎呀!别走啊,说是给咱送的土豆条还没送到呢。”

这土豆条有炸的多的,李香草一人分了十根,拿个油纸包好,笑眯眯的把众人送到门口,摆摆手,招呼着下次再来。

等众人走得老远,才又想起什么喊了一句:“叔叔伯伯,那炸土豆条可不能放的时间长了,长了就皮了不脆了。”

李香草刚进得门来,还没等揉揉脸,歇息歇息,就被那六人招呼过去了。

坐在正中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问道:“来来来,小姑娘。我且问问你,你这过年的时候真能做年夜饭不成?”

“真的!”

“要价几何?”

“这……这要看看咱选了什么菜品,这不一样的东西,价钱肯定也是有些差别的。”

男人沉吟片刻,复又问道:“我们还有十来个人,可是能住下的?”

李香草自信一笑,“这位伯伯放心便是,后院大着呢,定是能住下的。要是咱实在是住不惯,去赁宅子住也成的。不过就是这锅碗瓢盆什么的都要全部重新买了。这快到过年了,不说价钱高上许多,就是忙活起来也是好一阵的。”

男人放下手中的筷子,搁在右手边的桌子上,说道:“这样!小姑娘,一会咱们吃完饭,你能不能带着去后院看看?要是能住,这银钱方面自是不用你来操心。”

李香草歪歪脑袋,笑道:“既然这位伯伯这样说了,那等你们用完饭了,我定是带几人去后头看看的,就是还没收拾,万望不要嫌弃才是。”

一抹嘴,那人站了起来,伸手道:“如此赶晚不如赶早,早些了了,我们也好去把我家主人接来。”

既是别人坚持,李香草自然是从善如流,跟庞兴打个招呼,带着六人去了后头。后边一共十五间房舍,虽是李香草说了没收拾过,但看着也不是太过糟蹋,随便收拾收拾也是能住人的。

几人看着相互间点了点头,还是那面白无须的男人开了口,“小姑娘,这后院我们全都赁下来,只望跟着前边那里隔开,我家主人受不得喧闹,你看可成不?再有,在这的一段时日,一日三餐俱是你们酒楼里出,你看总共需要多少银钱?”

李香草笑笑,答道:“这后头的十来间房舍本来就是空着的,谁家能没个紧急事儿,这样,这房舍我也不收你银钱。只是……”李香草迟疑片刻,又道:“只是一天三顿饭还是要收你些银钱的。不过……”

男人不等她说完,示意身后跟着一直没说话的青年递上了银子。

“其他的什么不论,这里三百两银子你先用着,一应用具也不用你们管,我们自是有人忙活。只是别忘了我家主人喜静,这后门,我们也就用着了。”

李香草接过银子看也没看,闻听男子的话,立时脆脆的应了,“这位伯伯,您放心就是了。前边的人叫他们一个不许来后院,再者,饭食什么的您也只管放心,定是干净又好吃的。

您看,这会您主家还没来,我们又不是多忙,要不要帮着把这后院给您收拾一下,被褥什么的,要不要带着咱去采买采买。这历来都是本地人欺生的,要是没个熟人跟着,肯定是要多花不少冤枉钱的。这会我家婶婶正好在,要是需要帮忙,待我言语一声,叫她领着四位姐姐去买。”

收了钱,李香草自是要把众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就是条件不允许,也得给人宾至如归的感觉。

人家见她热情,心里也是欢喜,这久没露出个笑脸的无须男人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在这本……哦,我就多谢小姑娘了。”随后收了笑,吩咐身后的四个年轻女子,“你们四个这会儿就跟着这小姑娘一块去了前边,把一应要用的东西都给采办好。等明儿主子来了,也能立时歇息歇息。”

四人拂了拂身子,答了声“是”,这才退着出了后边。

李香草烂漫一笑,也是双手捧着银子出来了。

把银子递给庞兴叫他放好,自己上楼去喊桂氏去了。

“婶子?婶子?我这有一赚钱的路子,您要不要去呢?”

正跟着李永平几人吃着饭的桂氏一听,忙放了筷子,抹抹嘴笑道:“在上边就听着我家香草叽叽咋咋的声音,咋的?这会儿等着提携提携你婶子了?我还当香草你个小没良心的,把我们这群人给忘了呢。”

李香草坐下拿起碗筷忙扒拉了两口,咽下饭,又是抓起一旁俊安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这才长出了口气,道:“婶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啥叫我忘了你们了?就是忘了我家安安跟吉吉两个,也不能把婶子您给抛在脑后去了。这话说得,可冤死我了。”

“哎呦!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大过年的,也不怕犯了忌讳!!赶紧吐两口口水出来!”

见桂氏抓着自己的衣裳急的不行,李香草忙学着桂氏的样子,对地上吐了两口口水。

又随手递了杯茶给李香草,桂氏笑问道:“好了,不说了,是婶子错怪了我家乖乖。方才听你说着有啥赚钱的路子,这可怎么说的?这都半下午了,哪还能有什么路子?”

李香草硬是把桂氏拉了起来,笑道:“哎呀!婶子你就听我的吧。方才过来的六个人赁了后边的院子,这不正好要出去买些东西,我就跟人家说了你。你也看到了,那些人穿的富贵,行为举止莫不是大家出来的,跟着一块,哄得人家一个高兴,可不是给咱些银钱了?就是不给银钱,给些东西,也是咱乡下人没见过的。”

桂氏被她说的意动,正拿不定主意呢,庞吉奶声奶气的开口了,“婶婶,你就听大姐的去吧,那些人的口音像是京城来的,看他们那样也就是府里的管家的样子,你去了就是啥也得不来,就当结个善缘,见见世面了。”

桂氏细细思索片刻,一拍桌子,干脆道:“行!我这就去了!”

这会不是李香草拉她了,倒是她一阵风似的下了楼。

等李香草迈着小短腿下去的时候,就见人家已经跟着四个姑娘说说笑笑的要出门了。

李香草眨眨眼,那行事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的人是桂婶子?那跟着几人说说笑笑,一点生不见的是桂婶子?莫不是我眼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忘了高能预警了,这一章也算是金手指大开了,古代版的包做年夜饭项目开启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包邮的哦,亲。

☆、第七十一章住店

从桂氏她们几个出门以后,无须中年男人两人也是随后出了门。

李香草跟着庞兴两个还没等暗搓搓的数银子呢,又是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没办法,继续忙着吧。

楼上的李永平父子俩,吃完饭也是赶紧下来帮着忙。

等好容易把这来的人送走,也已是半下午了。左等右等不见桂氏回来,李永平直接说了,“香草,你跟着你婶子在这城里先呆着,我跟涛娃子带着俊安他们先回去,你看中不?”

李香草看看门外,也是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由得为难起来。今个自己定是不能走的了,只是不知道屋里就荷花她们三个行不行,实在是叫人有些不放心呐。

要是自己一个在这留着,却是不能够的。左思右想之下,李香草抱歉的望着庞兴,愧疚道:“兴叔,您看,我家荷花她们还在家里呢,叫我留下实在是不放心她们三个。要是能的话,我明天再一大早的赶过来你看成不?”

好容易抓了根救命稻草,庞兴怎么可能容李香草轻易的回去了。

一张胖胖的脸顿时皱成了个菜包子,苦着脸说:“大姑娘,您自己看着办吧。少爷走的时候还说了,大姑娘是个高义之人,这才……”

李香草实在听不得他念经,只好无奈的说:“那好,你说要咋办吧?”

一见李香草软了态度,庞兴惯是个打蛇随棍上的,一张脸笑成了花,笑眯眯的说:“大姑娘,您看这样成不成?您跟永平兄弟你们都留下,反正地方躲着呢,也是有地住的。至于您的家里,我叫那大个子赶着牛车去一趟,把二姑娘她们几个接过来,您姐妹几个明个也好好好逛逛城里,你看成不?”

李香草看了庞兴一眼,笑道:“行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不管我说什么,兴叔您都能一堆话的等着我。既这样,那行!我是没什么的,就是不知道您能说动我永平叔两口不能,就是说动了永平叔两口,那大个子你能有什么办法把他说通?我可是记得,他是只有你们少爷才能请得动的。”

庞兴搓搓脸,一双眼睛给笑没了,“嘿嘿,这个事情正好说给大姑娘听呢。我家少爷说了,他要是不在,您我们这些人都要听您的,把您当成他就行了。您看,我要是跟那大个子说是您叫他去的,那不就成了?”

李香草抬起右拳捂住嘴,“咳咳!大哥哥,您可听到了?这话可真不是我说的。”

庞兴往后一望,哎呦我地个娘哎!这大个子什么时候杵在这的,没声没息的,可吓死个人了!不由对着面无表情的大个子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做什么出个声成不?这没病也给你吓出病来!”

大个子目不斜视,淡淡地回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个什么。”

庞兴竖起胖胖的食指,一指大个子,气的话都说不囫囵了,“钱林,你……你……”

……

李香草看着两人斗嘴,庞兴争得脸红脖子粗的,还是没说赢那个大个子。

“行了行了,我说兴叔啊,趁着这还有一会功夫,赶紧地,我跟你说说这卡片怎么弄。今晚要是有时间,您跟着钱大哥你俩也好赶紧去找那打铁的做些出来。”

庞兴搓搓手,迟疑的问:“我说大姑娘,难不成真要用那银子打你说的那卡片不成?”

见李香草点头,庞兴捂着胸口说:“那……那也忒浪费了些。这可是银子,不是铜板啥的啊。”

越说声音越高,吵得李香草耳朵疼,掏掏耳朵,李香草满不在乎的说:“哎呀!安心啦兴叔。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什么时候拿钱开过玩笑?您就按我说的做就得了。到时候你家少爷回来定叫你少爷对你刮目相看不可。再说了,要是真赔了,不是还有你家少爷顶着?”

庞兴一拍大腿,“得了!就按大姑娘您说的做。反正少爷都已经把这德胜楼托付给你了。要咋做,大姑娘你吩咐,我跟钱林我俩听着。”

李香草倒是不忙先安排他俩,对着一边目瞪口呆的李永平道:“永平叔,这会婶子还没回来呢,要不您跟我俊涛哥您俩先去买上百十斤的白菜去?”

“咳咳……咳咳!”李永平倒是叫李香草给吓了好大一跳,不住的咳嗽着,“我……我说,香草你要这些白菜做什么?吃也吃不完的,买了不是糟蹋了?”

庞兴不愧是长时间跟着庞煜的,这会脑袋转的倒是快,忙说:“我说大兄弟你就去吧。这买白菜的钱我们出,您一家跟着大姑娘学着做酸菜,到时候做成了,一斤我给你您按一个铜板的辛苦费。”

李永平喜形于色,只是还有些为难的连连摆手道:“这……这怎么好意思。这……这是不行的。还是……”

不等李永平说完话,庞兴又接着道:“咱就别这这那那了,你跟我咱都是痛快人,就这样定了,啊?”

李永平看向李香草,李香草道:“永平叔您就答应下来吧。也别感谢兴叔了。倒是好人叫他全做了,又是给买白菜的钱,又是给辛苦费的,倒叫你认了他好大一个人情。”

说完又转向庞兴抱怨道:“兴叔,你可是不厚道的很呐。原本我们想着自己出钱买白菜的,这到时候的酸菜还怕没人抢着要?到时候价格那还不是我们说了算。这下可好,小算盘没打成,还承了你好大一人情!怪倒是庞煜的左右手呢。这以后再跟您打交道,这就要多长那一两个心眼了,要不这被人卖了,还替您数着钱呢。”

庞兴红着老脸,笑着道:“说笑了,大姑娘说笑了。”

既然已经说好,李永平也答应了,庞兴忙进柜子后头,给李永平拿银子去了。

倒是也大方,二话不说,递了五两银子,笑呵呵的说:“大兄弟您看着去买,紧多了来,咱不差那几个钱。叫他们务必给咱送到这德胜楼来。”李永平接了银子连连点头答应了。

李香草琢磨着这东西送来了不还是要送回村里的?何必来来回回这么麻烦。

“兴叔,您这也忒会省钱了些。这送过来了,我们不是还要拉回去的?这后院也不能放白菜的。倒不如多给那有车的几个银钱,叫他给咱拉回去,也省的来来回回尽是麻烦。”

“大姑娘说的倒也是。这样吧,大兄弟,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有什么缺的你先拿银子买了,要是不够,缺了多少,您再跟我说,我给您补上。”

一听庞兴这样说,李永平忙道:“够了够了,这些银钱买那白菜足够了的。哎对了,香草啊,你看除了这白菜还有啥要买的,我都一块买了。晚上你跟你桂婶子你们住这,我跟涛娃子我们爷俩赶着车回去。家里荷花她们你放心就是了,晚上叫她几个到我家凑合凑合。”

李香草刚准备答应,转念想到屋里的那些东西,顿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叠声道:“永平叔你先去吧,回来咱一道回去。这边的事明个我在过来,就是叔还要受罪陪着侄女一道了。”

既是李香草打定了主意,李永平也不在劝,知道她是个心大的,自己心里都有计较。

等李永平父子赶着牛车去买白菜后,李香草忙叫来了庞兴,道:“兴叔,咱这城里谁打铁的手艺最好,您就找他,叫他打了薄薄的一个银片,拿回来明天我瞧瞧。

要是成了,再找那雕刻手艺好的,叫他在这上头刻上德胜楼三个字,旁边再来一个咱店里的拿手好菜的样子,也给刻上。连着你那账本上记的这十来个人的名字,也给一张上刻一个。可千万记住了,叫那人刻得好看些。”

李香草边说庞兴边拿着纸笔记着,生怕哪点给忘了。

“哦,对了,兴叔,您见多识广,一定要多长长眼,做出来的那东西一定要看着就是那有头有脸的人用的,一定要看着就是显得与众不同的,叫人看着就是高贵的,符合他们身份的。这样,那些人才能觉得这钱花的值啊。”

越听庞兴嘴张的越大,越佩服李香草,一颗脑袋好悬给点掉了。

日落西山的时候,桂氏跟李永平父子才是一前一后的回来,一群人又急急忙忙的往回赶,临走,李香草嘱咐了庞兴,后院的那群人无论如何也好好好招呼着。

“大姑娘您就放心吧。那些人就是您不说,我也是知道的!”

挥挥手,李香草几个趁着蒙蒙的夜色往回赶去。

不说李香草几个回家后,家里人见着如何担心的询问。只说这庞兴,钱林两人忙忙的拿着李香草说的注意事项,加上一包银子,连夜找了那全城有名的铁匠陈大牛,亲看着叫他打了五十个银卡。

这锤子一下下下去,庞兴的心头都滴着血,嘴唇颤抖的嘀咕着,“钱呐,这都是钱呐!就这样换成了啥都不是的东西了?”

“蠢材!那小姑娘能不知道这是钱?听她的得了!”

捂着心口,庞兴一双眼睛泛红的盯着面无表情的钱林,嘴唇哆嗦着,“你……你……你想气死我是吧!我偏不如你意!”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起名无能,也一心想着放假回家,先凑合着看吧亲们,等我这两天开足马力,腾腾腾的存完稿,就能毫无负担的过个年了,要不老有事存在心里,怪别扭的。

☆、第七十二章来钱快

“叮”

最后一下,陈大牛打好了最后一个银卡,擦擦脸上的汗,瓮声瓮气的说:“庞掌柜,你这叫打的薄片打好了,您看看成不?要是不行,你只管拿银子来,我再给您打,保证漂漂亮亮,光滑可见的。”

看着放在水盆里闪着光的五十张银卡,庞兴一把扑了上去,连连点头道:“成了成了,我说成了啊。我地个娘啊,这都是钱啊,足足十五两银子啊,就换了这五十个卡片,我……我……大个子,你去给陈铁匠结账去!”

大声吩咐完钱林,庞兴这腿脚就长在盆边,不愿意走了。

陈大牛接过钱林递过来的银钱,摸着脑袋憨笑道:“大兄弟,既然你们掌柜的心里这么不愿意,还连夜找我打这什么银卡做什么?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要我说,你们家掌柜也是胡闹,这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变成了什么都不是的薄片了,你说这能做啥子?不当吃,不当喝的。简直就是,啧啧,糟蹋了这银子喽。”

“有人吩咐,必须做!”

本不指望这个大个子回自己话的,陈大牛一听,连忙点头,迷迷糊糊的回道:“哦哦,原来是这样。”具体怎样,他也是弄不清的,只知道,今儿这一会挣了足有一两银子,够平时半个月挣的了,要是天天都能有这好活计多好啊。

把盆里的银卡一捞,用着布裹好,包起来,踢了一脚摊在地上的庞兴,“走!”

整个人摊在地上,庞兴撒泼打滚,哀嚎道:“不走,就是不走,钱啊,我的钱啊!都是银子啊!心痛,心痛啊!呜呜……你自去,我是说什么也不去了,只要一看到这东西,我都想起来这是十五两银子换的,我不去!”

见庞兴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就是赖在地上不起来,钱林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拽起了他,朝战战兢兢的陈大牛咧了咧嘴,拖着庞兴,伴随着他杀猪似的嚎叫出门了。

两人又去了雕刻能手那里,天亮之前,总算是把这五十张银卡给刻好了。

庞兴顶着恹恹欲睡的脑袋,麻木的跟在大踏步向前的钱林身后,时不时的打个哈欠,这会倒是不再哀嚎银子了。

“嘭!”

“哎呦!你干啥呢?”

正要再打个大哈欠的庞兴,被钱林猛地一停,给撞了个仰倒,不由得没好气的数落起来。

钱林也不说话,直接行动证明自己没干什么。一个转身,露出来了身后坐在地上的,庞兴。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庞掌柜的来啦!”

呼啦一下,无辜的庞兴就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极其失礼的背二三十个人团团围住了。众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庞兴,激动的说着什么。

庞兴被人一围,这脑袋是彻底晕乎了,呆头呆脑的看着一圈人,嘴巴张张合合的说着什么,间或中间一些人争执着。

在地上坐了好一会,不知从哪吹过来一阵冷风,打了个哆嗦,拍拍脸,站起来,笑眯眯的冲众人拱了拱手,“嘿嘿,咱这里给众位掌柜的见礼了。这……能不能等我开了门,咱好好说,一个一个来?您看,这挡在门外也忒不成样子了,有损咱的脸面不是?”

庞兴话音一落,众人俱是拱拱手,冲庞兴道:“如此,就听庞掌柜的,咱进屋说。”

等庞兴把这些人领进了德胜楼,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这才弄明白,原来都是来办这银卡的。

这会庞兴是瞌睡也没了,这身上也不冷了,浑身是劲了。对着围在柜子前边的众人大声吆喝道:“哎呦,我说众位兄弟咱能不能先别急,一个个的来,定是不会叫你们空手回去的。”

人家都这样说了,再加上看着闹得确实有些不像,一个个俱是讪讪的左推又请,不愿意第一个上去了。

李香草进门就见是这幅样子,不由笑道:“众位叔叔伯伯,您看要不这样?这庞掌柜能保证咱都能拿到自己的那份银卡,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要不叔叔们先等些时候,等年长的伯伯们叫兴叔记完了,再给咱记上,您几个看成不成?”

“甚好,甚好!”

是人都讲究个面子,更何况这自认为是有钱人的?见有人给了台阶下,自然也就顺着下了。几个青年人往后站了站,叫一些年长的排在了前头。

庞兴抹把脸,拱手对李香草笑了笑,这才拿出账本开始记录起来。

忙活了好一阵,总算是把这二三十个人都给记了下来。

李香草凑过去看了看,朝还没走的众人笑了笑,“众位叔叔伯伯这就回去吧,最迟晚上,我们德胜楼定是会把咱的卡给送过去的。”

闻听这话,十来个人直接走了,就是还留下几个期期艾艾的,要挪不挪步子的。

李香草眼珠一转,知道这几个人还是有些顾虑,安慰的笑道:“几位叔叔放心,我们德胜楼既然做出了承诺,定是会办到的。要是几位叔叔实在是不放心……”

转身吩咐庞兴道:“兴叔,把昨天城南裁缝铺的李掌柜,他们的那几个的银卡拿出来给几位叔叔瞧瞧,也好叫几位叔叔安安心。”

不用庞兴再说,站在一边当摆设的钱林,唰的从包裹里抽出一张卡片,纯白银的,正面印着李天奇三个大字,下边是小小的字,刻着住址,背面就是德胜楼仨字,旁边搁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的样子。

李香草顿时囧了起来,这酸菜鱼就成了这德胜楼的招牌菜?形象代言了?说好的高大上的德胜楼呢?咋感觉拉低了档次的感觉啊!!

不管李香草心里再怎么咆哮,这眼见成了这样,也就只能如此了,要是再把这东西回炉重造了,那边散发着怨气的兴叔都能把我给生吞了。不过看着挺耀眼的,毕竟是银子打的,纯银的!

几人围着看着那张银光闪闪的银卡,立时放下心来。一个个打着哈哈,说什么不是不放心,就是想着帮忙跟别人说说云云。不管人家说的是啥话,李香草,庞兴两个也就端着张笑脸,笑眯眯的看着,时不时的随声附和一下,好叫他们心里舒服些。

等几人心满意足的前脚离开,后脚庞兴就拿出了那算盘,噼里啪啦就是一阵打,没一会就算了出来。这来的有二十七个人,一人五两银子,算下来一共就有一百三十五两,昨天也来了十六个人,一人五两,也就是八十两,除去昨天打卡片用去的十五两,整整赚了……没算出来,又是低头,一阵噼里啪啦声,一共赚了二百两。

庞兴打完算盘,吸了口凉气。乖乖,这两天还不到就赚了这些?哎呦我滴个天儿呐,这大姑娘是金娃娃吧!

李香草瞧着庞兴不断变换的脸色,偷偷笑了笑,正正脸色,笑道:“兴叔,咋了?赔钱了?”

哎呦!这活财神开口了,庞兴呵呵笑着摇摇头,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没没,赚了,是赚了!赚了二百两银子呢!我地个娘哎,这才多天的功夫,就赚了这么多?等我把这银子全拿去打了卡,这不赚的更多了?”

李香草不由打趣道:“哎!兴叔啊,您算错啦。先不说这打卡的银子,就是这铁匠,刻字的钱也是有的啊,再说了,这钱还只是保管,人家什么时候来了,这还要算在人家吃的饭里头,给人家减下去。你算算,这挣钱了?”

庞兴一想,这也是哦,立时没劲了,浑身瘫软着趴在了柜台上。

仿佛还嫌打击的不够,李香草又自怀里掏出来五两金子,递给庞兴,笑道:“兴叔,再劳烦您一趟,叫那铁匠把这金子给打出来些卡,我有急用。”

庞兴看着这五两金子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是这是少爷送给大姑娘的,自是大姑娘的东西了,自己真没什么立场说话。只能再次万分肉疼的拿着金子,等会就去铁匠陈大牛那,叫他给打出来。

不由又是哀怨的看了眼李香草,唉!这大姑娘怎地这么不禁夸,这不是瞎扔钱的嘛。少爷,您赶紧回来吧,老奴顶不住了!

李香草笑呵呵的看着捧着金子傻站着的庞兴,道:“兴叔,您去办吧!放心就是了,这东西定能派上大用场的。只是这五两金子,你问问那铁匠能打出来多少,要我说,也不多弄,就是十一二个也就是了。”

庞兴垂着脑袋听着,完了不由暗暗吐槽道:这些还不算多?这都十来个了还不算多?

没办法,只能答应着,怀揣着金子要出去办事。

“哎哎哎!兴叔,慢些!您带上两个银卡,先去刻卡的那边,连着他跟铁匠一起,送他们一人一张。”

庞兴听闻,咚咚咚的跑了回来,急问:“啥子?一人送一张?不要钱?白送?”

见李香草点头,只能不甘不愿的记了下来,再抽出两张卡出门了。

“嘻嘻,兴叔就是好玩,这样了还不生气,实在是有些没劲呐!”

站在一边的钱林闻言,默默地挪了挪,把自己搁在了阴影里。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求个收场噻,给个面子噻。无力吐槽了!

☆、第七十三章作伴

自庞兴出门到他回来的这半个时辰里边,又有不少人来问,只是决定办的就少了些。李香草也不当回事,叫钱林给记上,告诉他们明天就可以把卡片给送过去。

庞兴兜着十二张金卡苦着脸回来,李香草笑眯眯的迎了上去,抽出一张卡笑道:“嗯,方才没细看,这捏在手里感觉就是不一样。一会吉吉逛街该回来了,叫他拿着这些东西给他们一家一家送去,也是好的。”

这咋又牵扯到小少爷身上了?

说曹操曹操到,这庞吉跟着俊安两个被桂氏拉了进来。

李香草起身迎了上去,拉过庞吉笑道:“婶子,怎么啥也没买就回来了?”

桂氏笑道:“买了,咋没买?你叔跟涛小子他两个在后头呢。这两个猴儿不愿意,非要快点过来,说是要看看你。”

一人一个脑瓜崩,李香草笑道:“咋了?就恁舍不得离开大姐?这才分开了多会儿,就念着了?”

“大姐~看你说的,我们不就是想跟大姐一块呆着嘛?要是不愿意,那我跟吉吉我俩就去后厨,帮着永源叔递递东西啥的,也不碍着你,省得你看着咱俩碍眼。”

说着俊安拉着庞吉就要往后头去。

李香草一手拉住一个,笑着取笑道:“咋了?不是说要跟大姐一块带着呐。这会又咋地往后边跑啥?定是你这臭小子撺掇着吉吉,一块往后头央着咱三叔给东西吃的吧。”

俊安双手啪嗒搭在了脸上,呜呜叫着,撒娇道:“哎呀!大姐!讨厌人了。谁说咱们是去后头要吃的了,叫你说的我跟吉吉两个多没规矩似的,可冤枉人哩。”

咔吧,咔吧捏了两下手指,李香草笑眯眯的说:“咋了?按你这意思,还是我冤枉你了?别当我不知道你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都跟你说了,那炸土豆条不能多吃。昨儿带回去的你俩都吃了不少了,今儿说什么大姐也不叫给你俩吃了,要是不听话,行啊,这往后跟吉吉好好在家学认字,不许出来了。”

一听这话,再细细打量大姐的脸,俊安的脸立马垮下来了,拉住李香草死命的摇着她的胳膊,哀求道:“大姐~不要啊,我保证听话,不要一直呆在家里,要跟着大姐一块出来。”

连庞吉也是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看着李香草,憋着嘴,差点都哭出来了。

李香草见逗得过了,这才笑道:“好了好了,大姐是逗你们玩的,去吧,跟婶子一块,去后头找三叔去。帮忙不帮忙的就算了,就是不许捣乱,也不许央着三叔给你们做炸土豆条吃,听到没?”

“知道了!”

耸拉着脑袋,两人垂头丧气的跟在偷笑的桂氏身后,进了后厨。

庞兴瞅着笑个不停的李香草,道:“大姑娘,不是说要叫小少爷亲自去送这卡片的吗?这还送不送了?”

一拍脑门,李香草失笑道:“倒是忘了,等我去喊他。”撂下一句话,李香草疾步去了后边,没多会拉着不情不愿的庞吉出来了。只听庞吉嘟囔道:“大姐,您就叫安安跟我一块吧,一个人去,我有些心里没底。”

李香草替他扯扯身上的衣服,今儿是特地给他换了一身他以前的衣服,看着就是一个讨喜的小娃娃,捋了捋头发,李香草笑道:“安安跟你去成了什么样子?不用你一个人,你钱叔叔跟着,叫一块去了。只是这些东西,得是你亲自送到才好。你小叔叔不在,你也该拿出个庞家人的样子,不要叫人小瞧了去。”

拿出一张卡片,指着上边的字告诉他说:“这里有他们的名字跟家在哪的地址,按着这上边找。大姐再嘱咐你一声,一定要亲自给送去,亲手递给人家。”

庞吉接了,点点头,正色道:“大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李香草又道:“先去吧,回来后把你兴爷爷手里的卡也给送去。这些卡等你回来了我自有交代,你先去吧。”

捏捏宽大的衣袖,庞吉仰着小脸笑道:“嗯!”

李香草这才转向钱林,道:“钱大哥,庞吉就拜托您了!”

“嗯!”

送两人上了马车,李香草还不忘嘱咐着庞吉,叫他凡事都要多想想,不许跟人置气……

庞吉坐在马车里,露出个小脑袋,笑眯眯的意义应了,挥手大声叫李香草回去。见她进了屋,这才吩咐外边等着的车夫赶车。

又上了一道菜,李香草返回柜台那,托着脑袋算着,这都到晌午了,咋还不见吉吉回来呢?莫不是受委屈了?还是没见到人,再不就是迷路了?越想这心里越不踏实,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又等了会儿,还不见两人回来,转身进后厨拉了俊安,跟不明所以的庞兴说一声,姐弟两个就要出门寻去。

说来也巧,这才刚走到门口,就见之前租的那辆马车回来了。心里一喜,连忙拉着俊安跑了过去,还没近跟前,就喊道:“吉吉?是你回来了不是?”

里头的庞吉连声应了,“大姐是我,我回来了!”

车还没停稳,就见他已经掀开了车帘,一张大大的笑脸,笑眯眯的瞅着李香草,伸出两只小手,撒娇道:“大姐,抱抱!”

李香草一直护着,生怕他掉下车来,“等等,等车停妥当了,大姐再抱你下来哈。”

“吁……”的一声,车夫停了马车,李香草自怀里掏了十文铜钱,递给车夫,笑道:“谢谢大叔了。”

那汉子只是笑笑,待两人下了车,这才又是一个纵身上去了,笑着冲几人拱拱手,又是赶着马车去了别地儿。

李香草姐弟两人一边一个,把庞吉夹在中间迎了回去。待到二楼坐定,李香草瞅着他两手空空,笑眯眯的说:“咋了?看样子是咱的吉吉把事情办完了?感觉咋样?”

庞吉连喝两杯水,一抹嘴巴苦笑道:“大姐,你就别提了。跟你说啊,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你都不知道,这一路上我的脸都快笑僵掉了。站在人家门前笑,进门笑,见了人还笑,中间还得接着人家的盘问,还不能说错了。你看,我这脸都不能活动了,今儿您就看着我这张笑脸过活吧。”

李香草被他夸张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哎哟哟,我可怜的吉吉哎,咋恁辛苦哩,要不这就算了,下午的咱就不去了,你看行不?”

庞吉在李香草怀里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回道:“那怎么行?说好了的今儿把东西送了,哪能说不去就不去了?大姐还说了呢,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的。这会咋教我这样了?”

姐弟两个面面相觑,李香草抬手揉揉庞吉的脑袋笑道:“还说哩!大姐不是怕你累着?倒是叫你好一通说。”

庞吉窝在李香草怀里,把玩着她溜出脑后的一丝头发,一双清澈的眼睛,笑眯眯的瞅着李香草,道:“大姐,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叫安安跟我一块去了,我们两个一块也好有个伴,就是我说话说不到的地方,安安还能帮着给圆圆。大姐~你看行不行嘛。”

说完紧紧的盯着李香草,不等她开口,又说了起来,不过这下就是黑了钱林一下,在李香草怀里打滚道:“大姐~好大姐~您就让安安跟我一块了吧。你都不知道,那钱叔叔他身上浑身都是冷气,半天说不了一句话的。

好容易我从那狼窝里出来,他都不晓得问上一句,说上一句暖心的话,可怜的我,呜呜……呜呜,大冷天的对着个大冰棍,差点没把我给冻坏了。大姐~你要是心疼我,就叫安安我俩一块了嘛。好不好嘛~”

李香草被他晃得头疼,再一看俊安也是一副想去瞧瞧的样子,不由这头又是疼的狠了。

被两双湿漉漉,水润润的眼睛看着,李香草咬咬牙,脑袋一点,无奈的答道:“好了,要去你俩一起去吧。”

“哦也!太好了!”

庞吉一骨碌滑了下去,两人手掌对拍欢呼一声。

干咳一声,李香草正色道:“行了,别的不说,你们两个赶紧过去给我吃完饭了再去。只是记得,那些人跟你上午去的那些人家不同,进去了以后务必毕恭毕敬的,不许给我捣蛋!说话的时候也要给我想好了说,可不要满嘴的胡言乱语,免得得罪了人还是不知道的。”

两人垂着头,乖乖的应了。

“你们两个上边坐着,我去给你们端饭上来,吃完饭,我再嘱咐嘱咐你俩。”

说完转身拉开门出去了,留下庞吉两个,脑袋凑着脑袋,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等李香草给两个小家伙端了饭菜上来,两手搭在桌子上,一个比一个坐的直。

李香草狐疑的看了看,边摆盘子,边说:“又咋了你俩?我可是告诉你俩了啊,不许……”见他俩只顾盯着桌上的饭菜,这不许后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招呼着两人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孩子好作伴,不管干啥都是一群。

☆、第七十四章送礼

看着两人吃完饭,李香草收拾收拾,把碗筷又给端了下去。

回来拉着两人坐着,嘱咐道:“你们两个一块过去,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就拜托了钱大哥带着你们两个。”

见庞吉嘴撅的能挂油壶了,不由伸手刮了一下,笑道:“看你这嘴巴撅的,再撅着,我可就把安安留下了?这才对嘛。你们两个小孩子,你叫我怎么放心的下,要是中间出了什么事,叫我……”话还没说完就低下了头,看着神情甚是低落。

庞吉两人搓搓衣角,无奈道:“好了嘛,大不了叫他跟着就是了。”

李香草头一抬,定定的看着庞吉问道:“这可是吉吉你自己说的啊,走吧,下去,正好送你们过去跟钱大哥汇合。”

庞吉看着变脸甚快的李香草,仔细在她脸上瞅了瞅,这哪有一点沮丧的样子?感情方才俱是骗人的?事已至此,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碎碎念念的跟在俊安身后,三人一道往下边大堂走去。

这会正好是饭点,上上下下可不是有好些人呢。没法子,三人只能让到一边,叫人家上来。

大堂里也是闹哄哄的好不热闹,昨天忘了招些人过来,这会人手明显不够,还多亏了李永平一家三口过来帮着忙。

拉着两个小家伙,快步走到柜台后头,递给庞吉一张单子,嘱咐道:“这张单子上有名字跟人家宅子的地址,你按着这上头你兴爷爷给写的去找。要记住,这上头的人不比你上午去的那些家,一定要多些耐心,人家要是不搭理,你们两个就在那等着,直到把东西送进去了才能出来。

还有就是万不可使小性子,叫人家小瞧了去。行了,多的我也不嘱咐了,那金卡是你钱叔叔拿着的,去哪家你问你钱叔叔拿哪个,不许多拿了。顺便告诉你送去的这几户人家,说是本人凭这卡带人过来吃饭只收一半的钱,叫他们知道,整个城里也就十来个人能有这待遇。

吉吉,我不管你怎么说,要记住,务必叫他们高高兴兴的收下了,不但要叫他们高高兴兴的收下,还要叫他们有高人一等的感觉,有这卡是荣誉的象征,在咱这出云城这卡就是身份的象征!”

庞吉热血沸腾的听着,都恨不得去抢上一个自己用了。

李香草瞧着他两眼泛光的样,一巴掌拍了上去,唾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咋地?你还想自己捞上一个?我说你这没出息的,这德胜楼就你跟你小叔叔你俩自己的,这自己的东西倒还眼红上了,说出去别说我认识你!”

俊安拉过委屈的庞吉,笑道:“大姐你别说了,再说吉吉都要钻进地缝里了。我们这就走,你还有什么要嘱咐的赶紧都说了吧。按你说的,这些人都难搞的很,保不定天黑之前我们能不能回来呢。”

李香草一想这也是,叫两人出去找钱林,自己又去了后厨,提了个挎蓝出来,上头还盖了快湖蓝色的绸布。

递给坐在车上的俊安,见两人不住的抽动着鼻子,不由打趣道:“别看了,里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是炸土豆条。这里边的东西我都是有数的,一家一包,我可是都包好了的,要是叫我知道这少了一包,以后你们也不用想着吃了!”

俊安还没怎地,庞吉立时哀嚎一声,扑到俊安怀里,扒着篮子,碎碎念道:“呜呜,怪道小叔叔说大姐是女人,真格是女人心海底针!叫我们眼巴巴的看着,一根也不许动的。小叔叔,您赶紧回来吧,大姐虐待你的亲亲小侄子了!”

李香草作势要打,吓得庞吉哇哇叫着钻了进去。留着俊安在外头,李香草又低低的嘱咐了几声。

这会是正忙的时候,李香草也没再送,马车启程的时候,也就转身回去了。

忙忙碌碌直是忙到半下午才是罢了,一伙子人东倒西歪的坐在店里,捏着胳膊,喝着茶。

趴在桌子上,李香草有气无力的道:“兴叔,我说你能不能再找些跑堂的,这光凭着我们几个,您是想累坏了咱们不成?”

庞兴喘了口气,揉着腿白了李香草一眼,“你说的容易,你以为这跑堂的是想招就招的?先不说人得老实勤快,这嘴巴上还要会说,你当这随便拉上一个人就成的?”

“我说兴叔,你是不是忙糊涂了,还要老实,还要会说,你这不是相互矛盾嘛!”

庞兴摸摸下巴,干笑道:“你说的也是!那你说咋办?别说你,我也快撑不住了,这腿儿跟胳膊就像不是长在身上似的,没感觉了都。”

好容易有个空的李永源闻言也跑了出来,掂着个大勺子,抱怨道:“我说庞哥你就别喊累了,就我这从早到晚的掂着锅碗瓢勺的,我都快撑不住了。你前边的跑堂的我可不管,这后厨,你得给我再弄上两个厨子,三个帮工过来,这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了都。”

闻言,庞兴不由苦了脸,“你说的容易,这人怎么招?你叫我去哪找去?本地人用着不放心,怕学了去,再跟别家告了密。外地人来的是不少,你哪知道人家什么时候回去?这左思右想,我这头发都愁白了几根了都!”

唉!这左也不行,右也不是的,这不能干凭着几个人忙活吧。

缓过劲来的桂氏一拍巴掌,笑了,“要我说,你们这都想差了。要是想弄人也好办的很。这几天我们出来,可是见着城外头有不少难民呢。要是合适,去寻摸寻摸,说不定能找到合用的。

那些人看着也是可怜,去问问,有那卖身的不,要是有了,一次买了些回来,捏着他们的卖身契,还怕他们怎么着不成?你都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了,也不怕他们怎么地。”

庞兴双眼一亮,搓搓下巴,笑道:“别说,还真是!嘿!我咋没想到呢。行!就这样定了!”转头看着李香草,笑眯眯的说:“大姑娘,这人就拜托大姑娘您了。”

李香草反手指着自己,不由气结,一拍桌子,喝道:“咋地?兴叔你还吃住我了?你也不想想,我就一几岁的孩子,你好意思叫我去吗?你自己咋不去哩。”

庞兴抬起袖子擦擦脸,仰头苦叹道:“少爷啊,您所托非人呐!您不是说李香草最是古道热肠的?您还说有什么事就找她,您看看,您这才走了多长时间,啊!她就准备甩手了啊。

少爷啊,我对不起你啊,这德胜楼眼看着我是守不住了,反正你也托付给了大姑娘,只要还有我一口气在,我就给你守着空屋子我也给你守着。少爷啊,就是帮个忙,大姑娘她还不愿意啊。要是老奴我有空闲,就是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去外头给你找人去啊。就是个举手之劳的功夫,少爷啊,大姑娘她不愿意啊。少爷!!!”

李香草气恼的指着庞兴,“你……你你,兴叔,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要是知道怎么弄,我还能不帮忙?要不这样,你看你也没时间,我也不会,要不劳烦我永平叔他们两个帮忙给去看看?”

李永平一看战火都烧到自己这边了,夫妻两个忙不迭的摆手,“这可不行,这可不行。”

桂氏暗暗地踩了李永平一脚,惊道:“哎呀!永平,我倒忘了咱家的猪还没喂呢,赶紧,赶紧收拾收拾,咱们赶紧回去,要是饿着了猪娃子,可是卖不上好价钱了。”

“哎哎,说的是啊,我这就去牵牛去,涛娃子赶紧也准备准备,咱这就回去!”

李香草默默地看着装样子的三人,慢悠悠的说:“婶子,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咱们在这住上一天,明天回去。再说了家里还用你操心,我三爷爷他们在家,再不济还有荷花帮忙呢。

荷花三个扔在家里,我都不说什么,你还着急忙慌的。今儿你要是走了,我……我就立马哭给你看!”李香草倒是说到做到,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桂氏见状,忙上去拉在怀里,“我说你这丫头,哭个什么。我跟你叔我俩跟着真是不太合适。这事哪有我们参合的道理?就是这两天,见天的来这,啥忙也帮不上,还尽叫庞老哥破费了,这心里委实不安。这,你再叫我们这两口跟着,这叫个什么事啊。不知道的还当我们是这主人了。

要是叫村里人知道,到时候闲言碎语的我跟你叔我俩也不惧的,就是怕他们求到我俩身上。咱村里人你也是知道的,恨人有看人无的,到时候不说我跟你叔我俩难做,就是你自己也是为难的。”

李香草如何不知这个道理,只是这买人这回事,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这心里委实拿不定主意。

偎在桂氏怀里,捂着脸道:“婶子!你说的这我也知道,就当帮帮侄女了还不成?你也看到了,就侄女自己,哪能办好这个事。我可听说那些人都是坏得很呢。要是被那些人给围住了,侄女我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打好关系先呐。

不过,到这落落发现,大概是写崩了。好吧,确实是写崩了,等我缓缓,缓个两天,不知道还能不能掰回来。

☆、第七十五章祭灶

拦住李香草的话头,桂氏道:“这买人也不是一时半会能买来的。要我说,这都快过年了,咱们几个先忙着些,抽空去城外转悠转悠,要是能买到合心的也就罢了,没买到,年后再买也是成的。”

李香草挠挠头,“要不?就这样定了?”

剩下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这人手不够,也着实没办法的,只能等年后了。

到了腊月,这家里殷实的人家,早早的就杀了年猪,多出来的猪肉,挑挑拣拣,同村里来的,也就便宜些处理了。有那头脑转得快的,拉了剩下的猪肉进城,摆上半天摊子,卖的比那村里能足足多出来五十文钱,这些自然又是算进了下一年的花销里。

李海德家里到了二十这天才杀的年猪。李永平夫妻俩抽了空,在家忙了一天。灌血肠,留内脏,剥剥洗洗,又是好一顿忙活。猪肚子洗了干净,把多余的肉用盐腌了,装进猪肚里,也没多装,就是二三十斤。按着李海德的说法,那就是,等着农忙了,馋的狠了,切点吃,解解馋,涨涨力气。

李海德老两口叫李永平留下了二十几斤的五花肉,听得李香草他们在城里过年,忙忙的腌了,叫给带过去。

小儿子今年看样子也是回不来的,听说德胜楼还做年夜饭,城里想尝个鲜的人家出了钱,等着大年三十那天,拜完了祖宗就要全家一块去吃的。

二十三,祭灶,过小年,德胜楼特特关了一天的门,照顾着后院里的十来个人,李香草并着庞吉六人,一大清早,收拾收拾屋里贵重的东西,抬去了李海德家里。

李海德两口子本准备拦住,毕竟只呆上一天,能出个什么事情。是李香草的一句话,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三爷爷,要说屋里就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也就罢了,不值几个钱。就是庞少爷走的时候托给了孙女一些东西,人家信任咱,咱不能把东西给弄丢了不是?再说,这满村上下,也就三爷爷您对香草姐弟几个好,这会子香草没别的法子,只能拜托您照看照看。”

李海德还待犹豫,陈氏拍了他一下,笑着冲李香草道:“丫头放心,东西我一定给你好好看着。”

李香草抿抿嘴,笑着应了。

把庞吉的笔墨纸砚,还有一些他的衣裳打打包,都给带去了李海德家。

几个人屋里又里里外外打扫一番,连那好久不曾清扫的房顶,也是拿着根长竹竿,绑上扫把扫了扫。

里里外外清扫完,又把东西归置归置,左右腾了腾,又是空出来好大一个地方,荷花她们都说,看惯了家里乱糟糟的样子,这猛一整洁干净了怪不习惯的。

人手足够,收拾起来也快,李海德一家吃完早饭,这边李香草她们都已经收拾好了。该打包带到李海德家的东西都打包了,也不是特多,统共也就一大箱子书,一包庞吉的衣服。

李永平招呼李香草几个等上一会,喝了碗水,忙跟着李俊涛两人套车。带着李香草姐弟几个坐着牛车去了城里。送完李香草几个,赶着牛车正准备走的时候,庞兴出来,两人说了会子话。

递上一个荷包,笑着谢道:“这几天多亏了永平兄弟,老哥也没什么说的,一切感激的话,咱哥俩也不用说那么多。这是几两银子,你拿着,就当是给我侄女买糕点吃了。”

李永平急了,连语气都急促起来,“我说庞老哥你这是做什么,这些钱你拿回去,不管你说什么,我是定不能收的!本来是过来帮忙的,前儿后院的人来,香草叫她婶子跟着就得了不少银钱了,都是你们帮忙才得了的,这会又要给钱,这是不成的。要是再如此,就是看不起我了!”

“永平兄弟,你……”

李永平一摆手,急道:“庞老哥你不用说了,要再是如此,以后我们两口也不过来了!”

见李永平撂下狠话,庞兴也没了法子,讪讪的拿着手里的荷包,一时没了言语。

叫荷花带着几人上去的李香草回来一看,就见两人杵在门外,跟斗牛似的,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听了一会才明白原来是这回事。

上前接过庞兴手里的荷包,拉出李永平的手,重重的在他的手心,笑道:“永平叔,你就收下吧。兴叔没有瞧不起咱的意思,只不过是感觉着你跟婶子你们在这帮了好些天的忙,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才给了银钱。

再说,就是别人帮着也是要给些银钱的。咱们原本关系就比别家好些,现在吉吉又在咱李家村养着,兴叔这是怕我们照顾不好吉吉,这边巴结巴结你,叫你跟着照顾照顾呢。”

李永平拿着手里的银钱跟火烧似的,吭哧道:“这……既是这样也是不成的,这钱你永平叔是真不能收。”说完又把荷包硬塞给了李香草,哧溜一声,快速上了牛车,一甩鞭子,赶着牛车跑了。

李香草看着远去的牛车耸了耸肩,嗟叹道:“哎!算了吧。永平叔不收,兴叔还是拿回去吧。”见庞兴拧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香草又道:“兴叔放心就是了,永平叔明儿肯定还会来帮忙的。”

庞兴摸着脑袋讪讪的笑了笑,“我倒是不担心永平老弟不来,就是这老是他们过来帮忙,这一分谢礼不收的,叫我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李香草瞅了眼庞兴,笑道:“兴叔,你不知道,我们这村里人跟你们城里人不一样,帮忙就是帮忙,管上一顿好饭,也就是了。要是兴叔心里还是不踏实,我倒是有个办法。等着二十九的这天,去铺子里买些桂花糕,绿豆糕什么的糕点回来,装个朴素点的漆盒里,等永平叔他们走的时候叫给带上,这样永平叔总不好再推迟了吧。”

庞兴垂头思索片刻,道:“也是,是我心急了。”

两人说完,相携进了楼里,李香草道:“兴叔,这前头的两个大狮子该推掉了!”

“是是。”

这德胜楼里边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了,早在前两天都已经开始慢慢收拾了,整个楼里今儿没人,看着倒是空空荡荡的,叫人有些不习惯了。

正打量着,后厨里的李永源高声喊道:“赶紧帮帮忙,把菜什么的都给洗了,中午咱先凑合凑合,晚上再做些好吃的。”

庞兴忙顶着圆圆的身子,迈着步子去了后厨。李香草吆喝一声:“上头的,你几个小家伙赶紧的,下来帮忙,要不中午可是不许吃饭的啊。”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咚咚咚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荷花抱着俊康,五个人忙跑了下来。

接过俊康放在地上,手牵着小手,笑道:“好了,永源叔在后头快忙坏了,赶紧地,咱们也到后头帮帮忙。”

帘子一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抬手扇扇眼前的热气,李香草喊道:“三叔,你这是干啥呢?咋地这厨房里这么热?”

李永源手也不停,给锅里翻滚不停的鸡肉焯着水,左手拿着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边抽空回道:“能不热呢,有恁多人吃饭呢。这火从早上都没停过。”

“咚!咚!”

一阵剁骨头的声音,李香草循声望去,就见钱林面无表情的拿着庞煜送的刀,一刀一刀,有规律的剁着菜板上的排骨。

端着焯好水的鸡肉,放在案板上,李永源暴跳起来,“钱林!这一上午你都剁烂了三块菜板了!你要是帮忙,拿着菜刀来行不行?你那刀是杀人利器,这剁了肉了总是不好的,看着也渗人的慌。”

钱林默默地觑了李永源一眼,转头继续用手里的刀剁着菜板上的排骨。李香草默默凑近看了一眼,吞吞口水,又退了回来,抚着胸口暗道:我滴个乖乖类,这刀工太好了些吧。排骨看着大小一模一样,吓死个人了。

风向不对,李香草拉着桔儿,俊康两个,忙装作找起活来。庞兴早已抓了个轻松的活,烧锅!

荷花、俊安两个也是早就有眼色的去找活干去了,自然那庞吉又是跟在俊安屁股后头转悠。

大半天的时间,连着庞吉一块,屋里一屋子人忙忙碌碌,总算是在黄昏的时候把饭菜给做好了。

看着案板上的一道道菜,中午就垫吧垫吧吃了点昨个的剩菜的几人俱是口里生津,喉头咽了咽。

土豆炖排骨,小鸡炖蘑菇,酸菜鱼,红烧肉……六样大肉,白菜炖豆腐,酸辣土豆丝,酸辣白菜,凉调藕片……又是六样,总共十二个菜,各两盘。

不等后院的人来催,庞兴又是颠颠的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一个做工精细的素雅荷包,捏着瘪瘪的,笑得牙不见眼。

李香草不由打趣道:“我说兴叔,人家就给了你一荷包,看把你高兴的,这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庞兴笑道:“去去去,大姑娘就会取笑我这俗人,人家给的可是不少,大户人家的规矩,这荷包捏着越轻,里边的东西越好!”跟李香草解释完,连声道:“赶紧赶紧,后边的贵人要上菜哩!”

作者有话要说:  上菜类!

☆、第七十六章醉酒

一群人又是手忙脚乱的端了菜,往后院厢房端了菜。

等好容易伺候好后院的那些贵客,李香草他们早已是饥肠辘辘,饿得不行。

前边也不去了,厨房里腾腾,搬些板凳过来,几人围着现成的案板,热热闹闹的吃起了饭。

知道几个大男人都爱喝酒,李香草提起地上早已放好的酒坛,放在桌上,叫庞吉给他么倒上,“这是来的时候三奶奶让带的,三奶奶说也不是啥好东西,自家烧的,叫您几个尝尝。”

庞兴一把楼了过去,哈哈笑道:“还是我来吧,小少爷只管坐下吃饭就是了。”

钱林不用人吩咐,早就去拿了三只碗过来,跟着庞兴、李永源两个一人一只。放下碗,也不说话,就是直直的盯着庞兴手里的酒坛。

今儿高兴,庞兴也是促狭,揭开泥封,胖胖的手抱着酒坛,笑眯眯的往钱林鼻子前绕了一圈,嘿嘿笑道:“咋样?闻着可香了吧?”

也不见钱林怎么动作,转眼那酒坛已经是跑到钱林手里了。

冷着个脸,给自己和李永源两人各倒了碗酒,庞兴正端着碗等着,自己只当是没看到,转眼把酒坛放在了自己脚边,端着个碗冲李永源举了举,示意干了。

不等李永源反应过来,一碗酒,两口就没了。李永源苦笑,只能跟着干了。

庞兴碗往桌上一放,双手抱拳哀求道:“我说大个子,方才就是开了个玩笑罢了,怎地不给我倒酒了?你这……你这实在是不该。大不了我跟你道歉就是了。”

斜了庞兴一眼,弯腰提起酒坛,三人各倒一碗。

李香草姐弟几个自顾吃着,竖着耳朵听他们斗嘴,咋感觉今儿的饭菜就是香甜。

看大姐没注意到这边,庞吉小胳膊捅了捅正啃着骨头的俊安,凑到耳边咬起了耳朵,“我说,安安,咱要不要也尝点?你看兴叔他们喝得多高兴,那酒肯定很好喝。”

对上亮晶晶的一双眼睛,俊安为难了。说实话,他也想尝尝,就是大姐说了不让啊。

正为难着,砰砰两声,自己跟庞吉两人跟前已是各放了一只碗。困惑的挠挠脑袋,这是咋回事?

就见钱林提着个酒坛,一只长臂稳稳的倒着酒。功力倒是不错,隔了恁远,也不见滴出一滴酒花。

“喝吧!”

身上蓦地泛起一丝凉意,俊安搓搓胳膊,怎么回事?

“安安!!”

一声咬牙切齿的呼唤,俊安欲哭无泪的转头,看到大姐手里紧紧地攥着着筷子,一双筷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再看大姐的脸,一口银牙,交错着,像是要生吃了自己。

一抹脸,俊安扯出一抹笑,“钱大哥,您的好意俊安心领了。只是俊安不能饮酒,这酒就罢了吧。”

说完,俊安感觉对面温和的眼神瞬间凶狠了不少。

“咔擦”一声,钱林手里的筷子无辜的被捏断了。

可怜的缩缩脖子,俊安心里是万分苦逼,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这喝酒也不是我说的啊。转头横了眼罪魁祸首,人家早已经机灵的夹菜吃菜了。

一时,不由泪奔,咋了嘛?咋都是我的错了,罪魁祸首在我右边啊,大哥大姐。

迟钝如俊康,也感觉到了席间的汹涌波涛,鼓鼓的腮帮子里尽是肉,“我说大姐,你们这是干啥呢?好好的吃饭不成,尽看大哥做什么?咦?酒?!!大哥能喝酒了?味道怎么样?我也尝尝。”

说完,不等人反应,直接端起了俊安跟前的碗,灌了下去。

咂咂嘴,“辣!”

咕咚一声,栽在了地上。

这可把李香草吓得够呛,忙抱起来,拍拍打打就是不见一点反应,眼睛都给急红了。

一双手往俊康鼻下探了探,“没事,喝醉了!”

一时李香草倒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改笑了。不由得恨恨地捏了他红红的小脸一下,“你们先吃,我去把康康送上去睡觉。”

已是喝了两大碗酒的李永源大着舌头,“往哪送啊,夜里冷丝丝的,叫他一个睡了不是暖不了被窝?那边,隔了个帘子,你三叔我隔了个床铺,把他放那吧,看着也叫人放心些。”

李香草一想,也是。厨房做了一天的饭,毕竟比厢房里暖和些。

“要我说,这俊康就是厉害,看这一大碗酒,咋说也有三两,叫他咕咚全给干了,酒量不错!”

庞兴口无遮拦的说完,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离他远了些。

“兴叔,喝多了吧。说什么胡话呢。”把俊康抱过去回来重新坐着的李香草不由嗔道。

端着酒,干笑一声,“来来来,喝酒喝酒。”

李香草也不管他,自顾盯着俊安两个,敲敲桌子,“还看,吃饭!”

两人吐吐舌头,闷着头,死命的往碗里夹菜,转眼间堆成了个小山包。

李香草见状,气得好笑:“吃什么夹什么,你俩这啥也不顾的捞了一碗,我看咋吃得完。”

“大姐,你吃你的,管他俩做什么。”

“好好好,大姐不管,荷花吃菜。”

本等着大姐又一顿说教的俊安两个,见二姐解围,俱是感激的望向她,活菩萨啊!

李永源这会也是喝醉了,端着个碗抖个不停,站起身拍拍俊安的肩膀,迷糊道:“喝……喝酒!你看你小弟都喝了,你咋能少了,来……来干了!”

说着把碗凑到了俊安的嘴边。

俊安也是可怜,这被李永源左手按着,右手往跟前凑着,眼看那碗里的酒就要倒到身上了。挣扎片刻不管用,额上都急出汗来了。

“永源叔,永源叔等等,侄子喝还不行吗?”

钱林二话不说,掂起酒坛倒满一碗,睁着铜铃似的眼睛看着。

左右看看,大姐是低头吃饭不说话,剩下的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数那庞吉最是促狭,小眼眯起,捂着嘴偷笑。

既是自己跑不掉了,怎么也得再拉上一个,要倒霉一块倒霉了。

“叔,我都答应喝酒了,咱能不能先坐下?再说了,您看,这小东家在这,你不能只拉着侄子来喝酒吧。怎么着也得先敬敬庞吉是吧?”

李永源这会是一脑袋浆糊,连自己做什么都不记得了。闻言,一拍桌子,大吼一声,“还是俊安你说的在理,叔这就去。”

摇晃着转身,庞吉恨恨地瞪了拉自己下水的俊安一眼,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眼珠一转,转眼想了个损招,“既然是叔你敬酒,我庞吉怎能不给面子,不用你说,我立马干了!”

说完,一仰头,碗里的酒一滴不剩,进了肚。一时赢了满堂喝彩。

抹抹嘴,庞吉笑眯眯的看着俊安,笑道:“叔,我都干脆的喝完了,你瞅瞅多长时间了,安安还没喝呢,人也忒不干脆了些,不能把他放过去了,两碗!少说也得叫他喝上两碗!叫他知道知道这酒啊是不能躲的,越躲越多!”

一掌拍在了庞吉肩上,“着啊!这就来!”

本想拉个难友,谁知道这家伙滑溜得很,把自己给绕了进去。眼看是躲不掉了,俊安也干脆。端起桌子上的碗,仰头,一口气的喝完,挑衅的看着庞吉,“喝完了!”

许是喝得多了,或是气氛好了,庞吉拍手笑道:“安安,还有,还有一碗,没喝。”

等第二碗也喝完,俊安已是有些晕乎了,眼前一人变了俩,不由伸手抓住庞吉,气恼道:“别动!你咋成双的了?”

庞吉满脸问号,双的?

喝得多了,胆子也壮了起来,趴在桌上,一把拽过钱林手边的酒,抖着手,给自己和庞吉一人倒了一碗,“味道不错!咱俩干了!”说完又是端碗,一碗酒下肚。

被俊安红着脸盯着,庞吉也不敢偷摸着把酒倒掉,只好捏着鼻子认了。只是酒一喝完,本想着拉着他说不喝了,谁知又是两碗。眼一闭,罢了,认命了!

酒一下肚,又是咕咚一声,栽倒了!

俊安双臂搂着酒坛,睁着湿漉漉的双眼,迷茫的瞅着地上躺着的庞吉,蹲下身子戳戳脸,嘿嘿傻笑着道:“小样,跟我斗!嘿嘿……”一阵笑完,自己也是咕咚一声,栽在了庞吉身上。

幸好钱林手快,酒倒是没事,只是把庞吉压得不轻。

李香草无奈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人,再看看那边划拳的三个,头是止不住的疼。

叹口气,招呼荷花,两个认命的把地上熟睡的两个抱起来,放在床上。

回来赶紧扒了扒饭,眼看着几个都是指望不上了,嘱咐桔儿看着他们喝酒的三个,两人去了后头,等着把东西收拾了。

一撩帘子,后边厢房里又是一阵喧闹,姐妹两个对视一眼,耸拉着肩,罢了,再等上一会吧。

回来托着脑袋,继续百无聊赖的看着三个人为谁喝酒争的是面红耳赤。

敲了桔儿脑袋一下,揉着她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撮毛,取笑道:“桔儿,你看你这小肚子,都成个大南瓜了,还吃呢?”

瞥了眼不怀好意的李香草,桔儿往一边让了让,又夹了一块排骨,香香的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里的,回家可能更不成了。

☆、第七十七章虚惊一场

李香草万分头疼的看着这一圈不靠谱的,这会万分想念起了那庞煜来,要是有那个我家伙在,这几个人也不会闹成这样,好歹知道收敛些。

这睡的睡,喝的喝,吃的吃,李香草揉揉脑袋,端个盆,舀了盆热水,给喝昏过去的三个小家伙好好擦擦,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一身酒气的睡觉。

许是喝得多了些,真是昏昏沉沉的睡得香,李香草搬动间,也不见有一个胡乱动的,倒是省了李香草好大的力气。

大冷天的冒出一身汗,李香草总算是伺候着把他们给洗了干净。

拍拍一个个睡得跟小猪似的三人,端着水出去倒了,木盆靠在墙外,进来就把三个依次给抱去了楼上。

楼上楼下连跑了三个来回,可是把李香草给累得够呛。擦擦汗,见庞兴三个还在拼酒,李香草拧拧眉,这一个个的喝成这样,得什么时候睡啊。

桔儿捂着圆滚滚的小肚子,笑眯眯的打了个嗝,“大姐,我吃饱了,要睡觉。”

抬手点在了桔儿脑门上,李香草认命的伺候家里的三小姐,“你们一个个都是家里的少爷小姐,今儿可算是把你姐给累好了。行了,洗完了,我抱你上去睡觉。”

坐在凳子上的桔儿一扭身子,朝荷花张开了手,“二姐抱,大姐歇歇。”

轻拍了下小机灵鬼的脑门,李香草笑道:“行了,你二姐正收拾碗筷呢。抱你上去还得洗手,还是大姐抱吧。”

把桔儿也抱了上去,李香草,荷花两个赶忙简单的收拾了,看着犹自端碗,抱酒坛的三人,荷花问:“大姐,这咋办?”

手里不停,把碗筷摞摞,李香草抽抽眉毛,“管他们做什么,看看都喝成啥样了?你跟我,咱俩能干什么?弄得住永平叔这几个醉鬼?”

把李香草洗好的碗筷放在一边,闻言,荷花扭头看了看,三个人醉言醉语,眼看着为了谁喝少了吵嚷了起来,肩膀一耸,“也是。”

“小姑娘,到后头来收拾收拾。”

一声尖细的喊叫,李香草慌忙答道:“知道了,大叔你们先歇息去吧,东西放着,我跟妹妹去收拾就是了。”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加快手里的活计,这都三更半夜了,猛一下坚持不住了,弄完了,赶紧睡觉去吧。

去了后院,灯火通明,下人,丫鬟忙忙碌碌,只是一点声响也无。吓得李香草姐妹两个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摒心静气,手脚麻利的收拾了碗筷,端着盆水擦擦桌子,扫了地,又是马不停蹄的奔进了厨房。

东西往地上一放,荷花捂着犹自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肝,心有余悸的说:“大姐,他们都是什么人呐?那么大的后院,那么多的人,竟然一点声响也无,吓得我都冷汗直冒。”

蹲下身子,碗筷扔进大木盆里,拿着块抹布使劲的涮洗着,许是没听清,李香草抬高了嗓门,“啥?你说啥?”

挽了袖子蹲下洗碗,荷花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擦掉溅到脸上的邵水珠,李香草语气平淡的说:“管他们是谁,咱就是开店做买卖的,凭他是谁,总要收钱的不是。再说了,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不过也跟咱没啥关系。”

见荷花若有所思的听着,李香草抬手抹了下她挺翘的鼻子,“你这鬼灵精又在琢磨个啥?人家是人家,离咱远着呢,这些又是羡慕不来的。赶紧洗洗,洗完了好睡觉。这都三更半夜了,可把我累得够呛。”

荷花气恼的抬起胳膊擦了擦鼻头,“大姐真是的,我不过是问一句罢了。人家怎么过是人家的事,只不过看着有些稀奇罢了,叫你把我又是好一顿说,忒讨厌了些。碗筷你洗,我去端水洗脚睡觉了。”

李香草看着使坏的荷花,加快了手里的活计,只是还有些愤愤不平罢了。

“我洗就我洗,又不是没洗过!哦对了,你洗完脚,问问后头她们热水够不够,要是不够只管到前边来添,留的有热水。”

及拉着脚上的鞋,荷花闻言白了李香草一眼,“就你操心的多,要是后边水不够了,自然有人到前边来舀水的。即使是真的不够,后院还有那么些人呢,还能没热水用?你呀,就赶紧洗完,洗漱洗漱睡觉去吧。也不知道桔儿一个人睡冷不冷?”

李香草一听急了,加快手里的动作,一面催着荷花赶紧上去。

“既是这样,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赶紧上去睡觉!”眼见荷花出了门,又补上一句,“顺便看看安安他们三个,喊醒了他们,问问要不要去趟茅厕。”

荷花满脸黑线,“大姐要不要这样?就比我小了一岁,安安都能照顾着了。多大的人了,还叫你追在屁股后头嘱咐这,嘱咐那的,不看!”

一句不看,把李香草噎了一下,讪讪的道:“不看就算了,天儿冷,你赶紧上去睡吧。”

“我去了,大姐你也赶紧地啊,可是不给你留灯的。”

碗剩最后一遍没兑了,李香草直直腰,赶起人来,“你自去睡你的,留什么灯?我又不是找不到地方。”

等厨房收拾好,李香草摇了摇还有点清醒的钱林,“钱大哥,我们都去睡了啊,你们也别喝了,赶紧早些睡吧。”

钱林点着醉醺醺的脑袋摆摆手,“去罢,去罢!这边交给我就是了。”

李香草为难的看了看依次倒下的两人,对上钱林醉意朦胧的眸子,一时语塞。

这幅样子哪里是叫人放心的?要是把他们几个醉醺醺的扔在这,李香草自己心里也是有些不放心。只是自己这小身板,也不能把他们一个个的都弄去睡了。

一时又是揉着脑袋,万分痛苦的摇晃起来,要是有醒酒的东西就行了。

醒酒的东西?等等,我想想。

按按自己的太阳穴,李香草翻了翻脑袋里头的东西,蹲得腿都麻了,终于想起来了。

一拍巴掌,着!就这个了!

说做就做,撸一撸袖子,李香草烧锅忙活了起来。

不一会儿烧好了浓浓的三大碗米汤,一碗里加了些白糖,白糖化开,放在桌子上,“钱大哥,这边有我刚做好的醒酒汤,你先喝点,免得明个头疼。”

双眼无焦距的对上眼前的碗,抖着手端起,一仰脖子,又是两三口灌下。

摇摇晕乎乎的脑袋,仿若是清醒了些,“香草你去睡吧,剩下的我给他俩给灌进去。”

一听灌,李香草忙把袖子撸了下来,快速的说:“那钱大哥,我这就去睡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多担待些。”不待钱林说话,忙转身走了出去。靠在门板上,拍了拍胸口,阿弥陀佛,老天保佑,钱大哥别把兴叔他俩弄得太惨。

一声鸡鸣,出云城又热闹起来。

伸个懒腰,李香草闭着眼睛坐起,摸索着穿了衣裳。

见荷花两个还睡着,伸手拍了拍,柔声道:“起了,起了,太阳晒到屁股了。”

早在李香草出被窝的时候,荷花就已经醒了,就是感觉外边有点凉,不愿意睁开眼睛罢了。这会儿大姐喊了,也就睁开眼睛,自己穿了衣裳下床了。

姐妹两个收拾好了,见桔儿还窝在床上,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方才是谁迷迷糊糊的说要起床的?这才多会儿,就又躺下了?

坐上床,李香草捏住了桔儿的鼻子,偷偷笑着给荷花使了个眼色。

只见桔儿憋得脸都红了还舍不得醒,怕憋坏了她,忙放了手。招手小声招呼荷花去端水来,李香草把被子底下掀开一条缝,露出来桔儿的小脚丫,左手捧着,伸出右手,轻轻地刮着脚底板。

扭扭身子,缩缩脚,桔儿往里缩了缩。

“大姐!!!”

一声惊慌的喊叫,荷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气都没喘匀,哆嗦着嘴角,“大……大姐,康康……康康不见了!”

犹如晴天霹雳,李香草抚着胸口,厉喝一声,“瞎说什么?康康不是好好的睡在隔壁,哪里不见了?”

荷花急红了眼,哽咽道:“大姐,真是不见了,安安他们两个起床就不见他在。这会儿他两个还找着呢。”

李香草嘱咐吓醒的桔儿穿衣裳,急急地问:“怎么会不见了?不是去了茅厕了吧。康康每次早上起来都要先去茅厕一圈的,安安他们找过了?”

见荷花不应声,李香草就知道定是没找的,不由放下了心。

“放心吧,定是在茅厕呢。赶紧叫安安去找找,找回来非好好打一下他的屁股不可。不是自己家里,告诉了多少次了,去哪要先跟人说一声。赶紧叫安安去把他给我拉回来!”

不说还好,越说李香草越动气,说到最后就要咆哮了。

“还不进来!”

俊安拧着耳朵,把犹如犯错了的俊康拽了进来。

“大姐,没事,康康回来了!”

坐在床沿上,李香草直直的盯着俊康,连他走到自己身边都没动弹。

俊康的手刚放上李香草的大腿,就被她一把拉进了怀里,李香草抱着她痛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了,新年快乐!除夕的时候咱们看春晚吗?

☆、第七十八章生气

紧紧的抱住了俊康,李香草心中的后怕才宣泄出来。拉着他趴在腿上,对着屁股,恨恨地甩了两巴掌。

哭着喊道:“我叫你不听话,叫你不听话!你说你去个茅房也不吭一声,你是想把你姐急死是吧,啊?”

看自家大姐这幅后怕不已的样子,再加上感觉哥哥姐姐都是有些怨气,俊康也自知不对,咬着牙,任由李香草往屁股上甩巴掌。

荷花擦擦眼睛,拉了拉李香草的衣袖,安慰道:“好了大姐,看你把小弟吓的,赶紧住了手了吧,左右只这一次,叫他下回记着就是了。”

俊安他们也是上前劝说,弄得李香草想要咬牙狠治一番,也只能罢手了。

只是心里还是气不过,一想到万一俊康不见了,这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慌。拉开俊康,一拍桌子,恨恨地指着为俊康说话的几人,咬牙道:“好好好,你们都是一副姐弟情深的样子,就我狠心!啊?爹娘去前把你们几个交给我,叫我好好照看着。

不说其他的,要是你们少了一个,出了什么事,这叫我以后怎么面对爹娘的在天之灵。你们都是好心,顾着他,不叫他疼。罢罢罢,以后我不管就是了,这么多人,兄弟姐妹几个,明儿天南海北,各过各的也就是了。

等你们长大,成家的成家,嫁人的嫁人,都与我不相干了,只顾着你们眼前也就是了。”

见大姐如此,荷花姐弟几个都哭了出来,只是怕惹大姐生气,并不敢出声,只是小声抽噎着。

庞吉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挠着脑袋,苦着脸看着闹成一团的李香草姐弟几个,一时也不敢上前搭话,生怕这火烧到了自己。

“大姐,你别难过,是康康错了,要打要罚都随你,你别说不要我了,好不好,大姐?”捂着屁股,俊康小心翼翼的蹭到盛怒的李香草跟前,小声的说着。

李香草冷笑一声,言语间颇有些咄咄逼人,“你有错?你有什么错?都是我这当大姐的,忒小题大做了些,不过就是一大清早听说我那最小的弟弟不在床上,不见了的,这才着急上火了。

反正人还小着呢,不定去哪贪玩了,定不是被人掳了去的!都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的。”

俊康吃了好大一排头,顿时有些怏怏的,可怜巴巴的依次看了荷花他们一眼,皱着眉,怎么办呐?大姐好生生气呐。

拉着俊康搁在身后,荷花气道:“大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小弟不见了,咱们做哥姐的自然是着急的,只是再急,哪有回来,问都不问上一句,赶忙的拉着打的!

大姐比咱们都大些,道理自然是懂得多些的。知道你是担心小弟康康,只是这楼里上上下下都有人看着呢,康康又是个懂事的孩子,能去了哪里了,你这今儿发的火倒是有些不对的。”

“好好好,我不对!你们都给我出去!”

闻言,李香草一怕桌子站了起来,气哄哄的指着门外厉声喝到。眼看几人不动,不由又是火起,

“怎么?一个个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做给谁看?等着我赔不是不成?”

“大姐,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怎么不能这样说了?安安,你也感觉是大姐错了是吧?好好好,你们都是姐弟情深的,就我一外人,活该今儿如此!再问一遍,你们不走是吧?”

怒气冲冲的看了一圈,一个个低下了头,李香草怒发冲冠,抬脚往外冲去,“你们不走,我走!!!”

捏紧小拳头,俊康低吼一声,“大姐!你这是到底要做什么啊?我都认错了!”

抹把眼泪,李香草气苦的笑笑,涩涩的说:“我想怎么着?康康,大姐应该问你想怎么着吧?现在人都在,你老老实实的跟姐说,只要你还认我这当姐的,你告诉姐,你怎么去了后院了?”

俊康头一低,支支吾吾不敢回话。

“怎么?不敢说了?你也就这德行吗?我怎么教你的,既是敢做就要敢说,这会怎么哑巴了?你是要我说不成?”

“我……我……”

李香草仰天眨了眨眼,哽咽道:“康康,还不准备说吗?平素你最听大姐的话了,还有些胆小,你告诉大姐,昨天那酒,你为什么不言不语的给喝了?睡觉的时候,你为什么又起来去了后院?

大姐可是记得,后院的人,就你帮忙端菜的时候见了一面,大姐怎么不知你与他们关系如此之好?康康,还不能说吗?”

“康康(俊康),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的,为什么不能说?”

被几人灼灼的看着,面容之间仿佛俱是自己的不对,俊康也就一三岁的孩子,饶是早慧非常,这会儿也是乱了心神,委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打着嗝道:

“你们……嗝……你们就知道欺负我。呜呜……是……是大姐……大姐说了,答应别人的事,一……一定要……要做……做到的。嗝……嗝……我答应……答应了后院的大哥哥,嗝嗝……这是我们的秘密,不……不能告诉你们的。”

见他委屈的哭红了双眼,李香草好容易硬下来的心肠,立时软了下来。上前,蹲下身子,抱起痛哭不止的俊康,细细的拍着他的背,帮着顺着气。

直到他打嗝声渐渐停了下来,这才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哄道:“对不起,是大姐错了,大姐不该冤枉你的,只是……只是大姐真怕,真怕我家小不点被人骗了去,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我家听话的小家伙了。对不起康康,是大姐错了。”

俊康一仰脑袋,眼里满是星星眼,“那大姐是不怪我喽。”

红着眼,李香草捏了捏他的小手,“大姐怎么敢?只是,康康,你要知道,即是你跟别人的约定,我们不好问什么,但是你不能,不能叫我们担心。

万一他们是坏人,掳了你去,你叫我们这做哥哥姐姐的该怎么办?这件事,你该跟我们提一下的,不该如此鲁莽。”

“我……我这不是想着那大哥哥跟我说的,要分享个秘密给我,这才,这才想了点点的小办法的。”

被李香草盯着,俊康脑袋越垂越低,李香草一点他脑门,“好么,你想着什么秘密去了,你怎么不想想要是给我们知道了,能有你好果子吃?大姐告诉你了啊,以后没有我们的允许,后头的那些人你是一个也别想见了。”

见俊康颇为不忿的噘着嘴,李香草又道:“做什么?看把你嘴撅的,够挂壶酱油了。你也别感觉大姐这是碍着你了,后边的那些人跟咱无亲无故,一点关系也没的,找你能有什么好事?

你别不给我长个心眼,明儿被卖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不会的大姐,后院的大哥哥可好了,他还打听了咱爹娘呢?”

眼见俊康如此执迷不悟,李香草一拍脑门,满脸无奈的转了头,站起来摸索着桌上的茶水喝了起来。我是不管了,总有一天非被这小混蛋气死不可,反正后边还有人给他上课呢,我先歇歇。

“你糊涂了是吧,没事谁打听咱爹娘?你……你是想气死我们不是?”一巴掌扇在了俊康脑袋上,俊安恨铁不成钢的说。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大过年的,说这话也不嫌晦气!赶紧呸两声!”

俊安捂着被拧住的耳朵,无奈的瞥了眼二姐,哀怨的说:“二姐,咱能不能坐那一会?等我训好了康康再说?”

荷花缩缩肩,连连道:“好好好,是我错了,你继续,你继续。”说完把一边站着的庞吉,桔儿两个拉到了自己跟前。安安训人太吓人了,得躲远些。

又是一巴掌,拍在了偷笑的俊康脑袋上。

“笑,笑!笑什么笑?你这边事还没说完呢。”

一捂脑袋,俊康委屈的瘪瘪嘴,嘁!又来了,大哥又来了!得!赶紧端正端正态度好好听训吧。

瞅了装可怜的俊康一眼,停也不停,直接训了起来。

“你说,啊?你现在主意大了是吧?有事不知道跟家里人商量,人家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我咋不知道你嫩好骗呢,啊?

我们几个当哥姐的,还比不上你那才认识了一天的那什么大哥哥是吧?人家可是你的好哥哥是吧?你……你还笑!真想等着我抽你呢?”

见他还笑得出来,俊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拧着他的耳朵拽了拽。

“大哥,我这……我这,那大哥哥不是坏人!”

一听这话,饶是俊安素来稳重,这会儿也爆了,抖着手指着不知悔改的俊康,半晌没了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  额,对不起了,我知道这一大清早的说对不起有些不是时候,只是实在是落落错了,回来的几天太忙,昨天少了一章,说好了日更的,食言了。

这一章是夜里紧赶慢赶赶出来的,不行,落落要先睡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回娘家。对朋友们说一句迟来的新年快乐!

☆、第七十九章说教

“你你你,你……你是想气死我是吧,啊?不是坏人,人家坏人脸上写了我是坏人这俩字了?你怎么知道那人不是坏人?你能耐,能看进人心里是吧,啊?”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大哥哥看着面善,叫人亲近。”

这康康还是真被迷住了啊?不行!今儿非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别见着一个人都说看着面善,是个好人。

“康康,你……你这脑袋里边天天装的都是什么啊,啊?你这脑子能不能动动。看着人家长得人模人样的,你就说人家看着面善,是个好人?

那好人两个字真的写在脸上的是吧?你……你这脑子怎么那么轴呢,啊?”

讪讪的摸摸鼻子,俊康嘻嘻一笑,“自然是没有的啦?”

横了那不知悔改的小弟一眼,俊安又唠叨起来。

“哦,没有啊。大哥还以为写了呢,不然你咋知道人家是好人的?还为了个见面不过一天的人,惹得大姐生了这么大的火。这倒还罢了,找到你了,说到你头上了,你还能振振有辞的说上一堆道理。

啧啧,大哥怎么没看出来,我家小弟嘴皮子还挺溜的?”

双手抱拳,一拱一拱的冲俊安拱了拱手,笑嘻嘻的谦虚起来,“哪里?哪里?嘿嘿……嘿嘿……”

抬手把他凑过来的脸轻轻拍到一边,俊安无奈的苦笑道:“你呀,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跟我们商量一下。就是不商量,告知一声也是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