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还珠之皇后难为》》 · 我想吃肉 · 2026-07-25
“皇上再想,不知道她是冒名顶替的时候,你对她多么宽容,她都能逼得你动板子,永琪毕竟年轻,不如你的气度。总有被气着的时候,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自然就疏远了她!开春就是乾隆二十五年了,二十六年又是一轮秀女大挑……”
“大妙!”乾隆抚掌而笑。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不管怎么着,宫里都知道她是还珠格格了,就是把她弄没了,重说紫薇是还珠格格,怕更要惹人闲话,”钟茗小心地道,“小燕子说话颠三倒四,有一句却是说对的,她是你认下的义女,不是明说的亲生女儿,咱们画蛇添足反而不美。那就认下她这个义女好了!皇上又不是认了她这个义女,就不能再认一个紫薇!”
“便宜她了!一个和硕格格就这么……哼!”
“不是还珠格格么?”
“那不过是个称呼,不是品级……”
“嗯?”
“哈哈!”
“现在最让我担心的是,她与永琪,万一永琪真就瞧上她了,可怎么是好?她便是‘义女’,也是永琪的妹妹,要改口说是媳妇,未免让人笑掉大牙!皇家哪有养童养媳的道理?!”
乾隆眯了眯眼:“她不是自认是雨荷的女儿么?朕就让她尽孝去!”
“先别露出来,让永琪知道,不免要闹,最好的打算,无过于永琪被她磨熄了念头。硬要拆开,让这孩子犯上强劲儿就不成了。”
“朕心里有数儿。”
“今儿我让永琪约他十一哥一块儿来用膳了,两人早就到了,正在永琪房里温书,一块儿罢。”
“也好!紫薇还没收拾好么?一起来罢!”
“小凌子,去请薇格格,另赏金锁两碗菜!”
“小姐,啊,现在要叫格格了!”金锁抽抽鼻子,“你终于找到爹了!”
“金锁!”紫薇也是激动不已。对着乾隆,她觉得亲切,已哭过一回,只觉得以往的一切辛苦都很值得。金锁十几年如一日的相伴,一见面,紫薇更是忍不住喜极而泣。
主仆二人相看泪眼,还是金锁先反映过来,抹抹眼泪,把包袱往桌子上一放,一面打开一面道:“这是咱们以前做的荷包,里面都是些银子,预备着以后好赏人用的。福晋[1]还另给了我一些银票和碎银子,都在包里了,尔康少爷给你置办的首饰我也带来了,咱们到福家以后他们给你做的衣服也都在这里了……”
“薇格格,皇后娘娘请您一道用膳,”有人来打扰这对主仆的别后重逢了,“金锁姑娘,皇后娘娘说你这些日子侍奉格格辛苦,今晚就不用劳动了,特赏了你两碗菜。”
两人赶紧擦了眼泪,金锁又帮着紫薇快速而简单地补了一下妆,这才送紫薇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1]福晋,作为一种称号的话,只有亲王、郡王嫡妻或是上玉牌的侧妻才能称,贝勒嫡妻也是称夫人而不能称福晋的。原着里一直称福伦妻子为福晋,某肉把它当成满族对夫人的一种通用敬称。就像“夫人”一样,事实上,“夫人”也是命妇的封号。
嬷嬷开讲座
坤宁宫的家宴场面不是很大,只有乾隆、钟茗、十一十二两个阿哥与紫薇,各人的太监、宫女在一边儿伺候着。因为让金锁歇着了,钟茗指了素芯给紫薇布菜。钟茗作为女主人,先给两个阿哥介绍了一下紫薇,又向紫薇介绍了一下两个阿哥:“这是两个最小的弟弟了。”两个阿哥虽然很疑惑,怎么天上老是掉姐姐下来,又不知道要按什么样的标准来对待,只能含糊地打了个招呼。
紫薇小有不安,甫一入宫就遇到这样的场合,四面全没一个熟人,略带紧张地向两个小阿哥回了一礼。钟茗笑道:“在这里不用拘束,又不是乾清宫大宴。”
乾隆也对紫薇道:“这是家宴,不用紧张。”
钟茗点着桌子上的菜对紫薇道:“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的没有,只好让御膳房那里做了鲁菜来,你且尝尝味道怎么样。”素芯立在一边,执一把银筷子替紫薇挟了一筷子菜放到眼前的碟子里:“格格请用。”
紫薇眼圈儿有点儿发红,还未说话,就听到门口小宫女进来:“皇上、皇后娘娘,薇格格带来的金锁姑娘在殿外候着等着伺候格格呢。”
乾隆看向钟茗:“可真是个不错的丫头,这个时候也没有顺势躲懒儿。”
“有这么个丫头在你身边,也是你的一种福气了,”钟茗笑着对紫薇说,“素芯,你领她进来吧。”
金锁看了皇后赏的菜,宫里的菜看起来是极精致的,味道也不坏,可金锁心里惦记着紫薇,根本没有细品,三口并作一口来吃,吃完一抹嘴就跑到正殿外头希望能够进去照看紫薇。坤宁宫这块地方,在她接触的人的口中,被描绘得不是龙潭也是虎穴了,金锁生怕紫薇吃了亏。
一看她进来,钟茗就问:“早说让你歇下的,还不忘了来看你家格格,你吃过了么?”
“回皇后娘娘,已经吃完了。”金锁一面回答一面看着紫薇,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小心地走到紫薇身后。
就这么会儿功夫,你就吃完了?神速啊!钟茗看金锁的样子,恐怕是急急惶惶塞了两口吃的就来伺候她家小姐了。也不多说,使了个眼色,素芯就把手里的筷子递给金锁,小声嘱咐了一下注意事项。金锁心里抽了一口气,心说,这宫里的规矩可真大啊!怪不得小燕子学个规矩就学来了二十大板。
钟茗不再注视紫薇金锁,转而问起永瑆、永琪的功课,问得也不深,说的都是寻常母亲关心儿子功课的话。乾隆间或考两句功课,看着两个儿子都答得出来,也大感欣慰。席间的氛围挺轻松,紫薇与金锁虽然紧张,感觉倒好了不少。又说起大明湖的景色来,紫薇定神描述一番,永瑆大叹:“恨不能亲临其境,描摹美景。”小小年纪,一副才子状,逗得人想笑。永琪一副小大人状:“十一哥,近景未能画尽反贪远景,可叹可叹!”
“你们都行了罢!时候不早了,都安置了去!明儿一早还要读书呢!”钟茗笑斥。两个小孩子这才跪安回阿哥所。
看着他们走了,钟茗对紫薇与金锁道:“你们也早些安置罢,紫薇的屋子是暂住的。你的屋子要新收拾,还有家具什么的,都不是现成的,总要迟些时候,我看你的行李并不多,这两天便都补齐了罢。有什么要用的,只管跟我说,或者告诉容嬷嬷一声也成。使唤人手也要到明天,今晚只好凑合一夜了,这样罢,容嬷嬷你现在就陪着薇格格去安置,去把把关。”
容嬷嬷立刻应道:“庶!”对紫薇道:“薇格格,请安置罢。”
紫薇离开时也没忘对乾隆、钟茗告别,琢磨着刚才两个阿哥的礼数,也依样画葫芦地福了一福:“皇阿玛、皇额娘,紫薇告退。”
看着紫薇离开,钟茗敛了笑容:“皇上,紫薇丫头的事情,可要怎么办呢?”
乾隆不甚明白:“什么怎么办?照以前商量的……”想起上次商量的对象是小燕子,心里有些腻歪,“先学规矩,见见姐妹们,拜一下娘娘们,等老佛爷回来求个恩典,紫薇是个晓事儿的,不会有麻烦。”
“谁又说名份品级的事儿呢?老佛爷哪怕真是不高兴,难道会不认亲孙女儿?我说的,是她的终身大事!今儿白天,那个小燕子可是到养心殿闹的来着,养心殿里当时有没有别有大臣?她有没有当着一堆人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乾隆冷笑:“她什么时候不说不该说的话了?”
“我说的是,她有没有说什么紫薇与福尔康之间有的没有的,”钟茗靠近乾隆压低声,“能进养心殿的,都是勋贵大臣,他们家里的孩子,本是极好的额驸人选,这下……皇上倒是想想,以后紫薇指婚要怎么办?”
乾隆一噎:“这个祸头子!!!”
“其实,这个福尔康,也不是不可以的,”钟茗低着头看自己的指甲套,“我听着白天他们的话音,是福伦夫妇曾经为了保住秘密要把紫薇丫头送得远远的,最后还是福尔康力争,才保下了紫薇的,可见还是个有情有意的。”
乾隆脸黑得像锅底:“福伦!嘿!福伦!”
“我不单是为这个才说的,还是紫薇自己的心意,您想,她与福尔康已相处了这么久,又是在那样一个举目无亲的环境下,怎能不动心?”
乾隆抿着嘴,似在考虑:“紫薇……好有十八了……”
“若皇上拿不定主意,也不要紧,紫薇的生母,不是去年才过世的么?做女儿的,怎么也要先守孝,以前是为了上京寻父,现在找到阿玛了,自然要守一下。这世上断没有在生母孝期议婚的道理,过了孝期,咱们再说!这一下,就多了一年多的时间了,若是这一年里福尔康合适,过了孝期就指婚;如果不合适,一年多了,大家也好把该忘的东西都忘得差不多了。”
“也罢!且不让他们多见面,”乾隆皱了一下眉,“朕还要想一想。”
“好,”钟茗轻轻笑道,“容嬷嬷还没回来,紫薇想是还没歇下,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择席的毛病,住不住得惯?我得去看一下。”
“朕也去。”
“也好。”
因在坤宁宫范围内活动,并没有用通报,乾隆与钟茗就当饭后散步了,慢慢踱到紫薇暂住的屋子外面。门里传来的说话声让乾隆一抬手止住了要去叫门的小太监。
屋里,容嬷嬷被紫薇让到一张圆凳上坐下。容嬷嬷斜签着身子,金锁机灵地给她捶背。容嬷嬷心里觉得这真格格就是比假格格要好,连真格格身边的丫环也很机灵。下午的时候,她就被钟茗吩咐要尽快找个时间与紫薇主仆聊一聊态度要和蔼。
“格格这些衣服,是外头的式样,在宫里最好不要穿,宫里最好穿旗袍,首饰也是,宫里的忌讳比较多,还请格格小心。”
“这些……都不能用么?”
容嬷嬷叹道:“这宫里,什么品级穿什么样的衣服,用什么样的颜色,戴什么样的首饰,戴几件首饰,都是有定制的。孝庄皇后在世的时候,宫女首饰不得过三件,这是规矩。”金锁连忙摸头。
容嬷嬷笑道:“傻孩子,别急,皇后娘娘说了,薇格格主仆刚入宫,这些规矩,头两天规矩上不必很严。借这两天功夫就让我跟薇格格禀一下,金锁也要替薇格格记下。”
金锁连连点头。紫薇亲自给容嬷嬷倒了杯茶,容嬷嬷连忙接过,直说罪过。
“薇格格生母刚逝,本该守孝的,可是格格要上京寻父,也计较不了这许多了,可是既在宫里,便不用那么委屈了。咱们满人的规矩,并不用三年衣白,但是颜色上还是有讲究的,鲜艳的颜色,是万不能穿的!会被挑理的!格格的名份,最终是要老佛爷就是皇太后发话的,老佛爷最重规矩!格格的首饰也不能用彩色宝石之类!”语气已经有些严肃了。
紫薇很惶然:“这……我的素色衣服没剩几件了,戴孝上路,客栈说晦气,都不肯收留投宿,我也不敢很穿这些。”
金锁为紫薇解围:“容嬷嬷,您不知道,小姐带着我上京,本来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很多衣服都没有带,而且,一路上也丢失了很多,到了京城,连太太留的翡翠首饰都当掉了……这些还是尔康少爷为小姐置办的。”
容嬷嬷叹气:“福家大爷也是个读书人,怎么……东西都是好东西,衣服也是好料子,只是……怎么就不体谅格格的难处呢?对了,金锁,记住了,以后都要叫格格。”
“好的好的,我记下了,嬷嬷,您接着说。”
“皇后娘娘让我给薇格格带了些银首饰来,格格现在戴银的素面首饰倒不碍的,还有衣服,这些颜色鲜艳的,趁早收起来,要是有喜欢的,略留两件也就得了,以后在宫里,怕没机会穿这些样式了,明早量了格格的身量,让针线上人赶制罢!皇后娘娘已备下格格的衣服料子了,金锁的衣服,按着宫里的样子裁罢,早些时候赏你的,就是一套银头面。”
紫薇主仆又谢了一回,紫薇轻声道:“容嬷嬷,我和金锁,在这宫里有很多很多不懂的事情,还请您多指点。”
容嬷嬷连连摆手:“当不得指点,不过是奉了皇后娘娘的令来传个话罢了,宫里头要注意的事儿不少,除了衣着、佩饰,还有行止、避讳,都是要学的。”
“这就是学规矩了么?”紫薇小心地问道。
“正是,在这宫里生活的人,都要学的。各宫的娘娘们选秀前都要学,入宫后还有专门的嬷嬷再指点一二,宫里长大的公主、格格们更是从小在规矩里长大的。”
“那会不会很严?会不会很辛苦?”更重要的,会不会挨打被整?这是金锁想知道的,小燕子那样的挨了二十板子尚且撑不住,她家格格可是身娇体弱的!
“严格是自然的,”容嬷嬷回答,看着金锁发青的脸色,微笑,“你是不是想问会不会挨板子?”
主仆二人都有些尴尬,紫薇轻声埋怨金锁:“金锁,怎么能这么问呢?你没听容嬷嬷说,这宫里的每个人都要学规矩的么?”
“薇格格会半夜爬墙被神武门侍卫当贼拿么?”容嬷嬷平静地问。
“我们小……格格最文静了,怎么会?”干这种污七八糟的事情?
“薇格格会学了十几天的规矩还学不会最简单的‘走路’,带着一屋子奴才趴在地上摇色子赌钱么?”容嬷嬷没等金锁说完就接着往下问,语调依然平静。
“这怎么可能?!容……”嬷嬷,你听谁诽谤我家格格的?
“薇格格会学规矩的时候把教规矩的人打成个伤残么?”平静地截口。
“这更不可能!我……”们格格最体恤人了。金锁越来越急,脸上已经有些生气的模样了。
“那就不用担心了。对了,这全是那位还珠格格干过的。”容嬷嬷说完,平静地看了看紫薇主仆,眼中的意思很明白了她都这样了,能不罚么?当大家是死人啊?
对着如此平静的容嬷嬷,金锁冷静了下来,与紫薇相对无言。看到容嬷嬷眼里带的淡淡不屑,两人心里都有点儿不太舒服。
紫薇轻声地道:“小燕子她,真的……”这么干了么?她挨打,不是替我挨的?是因为她自己做了错事,不是因为‘有格格身份就要挨打’?紫薇想得自己有些糊涂了。
容嬷嬷像是觉得刚才的“平静”太严肃了反倒不好意思了似的,咳嗽一下,转移话题似的叹了口气:“要不是她这样,咱们还真道她是真格格了呢!这世上,哪有母亲死了不到一年,就穿红着绿喝酒赌钱的?除了挨打的时候喊娘,并不见她提及生母。皇后娘娘原是觉得她这么做不妥,可是,又不好明着说。”
喝口茶,顺顺气,金锁赶忙上前续茶水。容嬷嬷满意地放下杯子:“还珠格格原是皇上交给令妃娘娘的,既然已经交给她了,就是令妃娘娘的首尾了,令妃娘娘又是极疼爱还珠格格的,皇后娘娘若是冒然说话,倒显得怀疑令妃娘娘做得不周到,这样,令妃娘娘的面子上未免会不好看。谁会想到,还珠格格到现在还是穿红着绿的……”
紫薇低下了头,金锁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皇后娘娘原觉得,既然是皇上的骨肉,好歹自己也是嫡母,却是要尽尽心力的,又不好要令妃娘娘的强,觉得还珠格格这样的举动或许是因为伤心过度,便请皇上为格格生母修一下墓,也许得到这样的消息,还珠格格内心能平静下来,举止也能恢复正常……”
紫薇主仆猛地抬头,紫薇更是忍不住:“容嬷嬷,你说的是真的么?我娘的墓……”
“是啊,要不是修墓的人回来一说,咱们还被蒙在鼓里呢!皇上还专门派人找一些格格母女用过的旧物,给格格带回来也算是有个念想了,结果在一架琴上看到格格的名讳……”
紫薇如遭雷击:“是这样么?”
“一应旧物,都封存在库,只等格格自己的屋子收拾好了,就给您布置进去。”
紫薇眼中流泪:“我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些东西了……”
“薇格格既然住在坤宁宫了,皇后娘娘便要上心,还请薇格格不要生份了才好。瞧奴婢这个记性儿,该说的没说完,反倒闲扯了一大堆,”容嬷嬷拍拍自己的额头,“明天早上,格格跟着宫里起床的钟点起来就成了,这是西洋自鸣钟,”指了一下多宝阁上摆的一座小自鸣钟,“看钟点极准的,若是现在金锁还不会看,明天再学罢,明早听着外面的动静起床也就是了,”顿了一顿,“娘娘的意思,在薇格格的素色旗袍没做好之前,不要到处走动了,怕被人看了说闲话就不好了,衣裳最多两天也就得了,还请格格暂时忍耐。有了衣裳,娘娘再亲自安排您见这宫里的其他主子。”
“还珠格格那里,薇格格要是想见,也请忍耐片刻。趁这两天的功夫,娘娘会安排奴婢或者是娘娘身边的其他人给格格讲解一些简单的注意事。更细致的规矩,日后慢慢学罢,只要赶在老佛爷回京前学会就成了。奴婢多句嘴,告诉格格一声儿,老佛爷喜不喜欢,对您很重要。”
乾隆一捏钟茗的手,拉着她往正殿走,两人身边的奴才也小心地不发出声响跟着。钟茗余光里看到乾隆一脸平静,若有所思。
进了东暖阁,乾隆用从没听过的温和口气对钟茗道:“难为你为紫薇想得如此周到了。”某些人看着也是照顾孩子,可偏偏没照顾到点子上去。
钟茗没想到,原本安排容嬷嬷对紫薇表示关怀的举动,居然还能收到这样的效果。感谢乾隆抽风的配合,堂堂皇帝听墙脚,真是太配合了!钟茗心里赞一声:这回抽风抽得好!有些话,别人说比自己说效果好,偷听来的比别人上赶着表白效果好因为显得真实。
钟茗虽然心里高兴,却不大好应对乾隆对自己还真没这么柔和过,一时有些毛骨悚然,讪讪地道:“这有什么?”
乾隆一笑:“时候不早了,安置了吧。”
“呃……”更囧了。
容嬷嬷在紫薇暂住的屋子里讲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起身告辞。紫薇主仆在容嬷嬷走后把衣服、首饰翻了一遍,然后都有些发愁对于一个母丧一年的女孩来说,这些衣服的颜色确实太艳了,首饰也显得繁复。金锁连忙打开容嬷嬷带来的首饰匣子,里面是给紫薇的东西,没有花纹雕饰的银簪子、银镯子、银戒指、扁方,还有一些白玉、青玉的首饰,都是素色。再看皇后赏她的小匣子,也是一样的银首饰。
“金锁,首饰是有了,衣服……找绿色或者青色、蓝色的,花纹少的明天穿吧。”紫薇想了一想,也只能这样对付一下了。
“好的格格。”一面找出衣服,比划了一下,选了最素净的穿上,又把其他的衣服打包放好。金锁没忘这是暂住的屋子,衣服包好都放到包袱里,没有打开衣橱。首饰匣子也是单独放在梳妆台上,没有动屋子里原有的东西。
又有两个宫女端着盆、盂等物进来,金锁连忙迎上去,一起服侍紫薇洗漱躺下了。“请薇格格安歇,奴婢们在外间值夜,有什么吩咐只管叫奴婢们一声。金锁姑娘的屋子在稍远一点儿,现在要回去么?”金锁连忙要了水,自己洗漱一下,在外间值夜。两个宫女对望一下,也就由着她们了。
金锁看人走了,连忙起来把门插好,到里间找紫薇说话。
“格格……”
“金锁……”
照金锁的个性一定要说些什么的,比如,小燕子瞒了咱们那么多情况,比如,太太的墓修好了,您也可以放心了,再比如,这个皇后跟小燕子说的不一样,再比如,容嬷嬷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又比如,令妃娘娘居然想不到要穿素色衣服……
可是一对上紫薇的眼睛,金锁又觉得喉咙里被个硬块堵上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快去睡吧,明天恐怕要早起的,咱们,还是先看看情况再下结论吧。”还是紫薇发话了,金锁才点头离开。
两人一里一外,都能听到对方辗转反侧的声音,却都没说话。小燕子,的确没穿素服啊!
这一夜,睡不着的不止她们两个。福尔康在自家院子里晒月亮、令妃在延禧宫里拧被角、福伦夫妇在屋子里对灯议事、小燕子在漱芳斋的床上打滚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早了哦,份量也多了哦~要表扬^0^
前几天,某肉在吭哧吭哧码字的时候,电视里传来小燕子的“义女”论,脑抽龙居然原谅了她==!电视台好不厚道,都不体谅偶正在码字,让偶一边码一边囧……
昨天,小燕子勇闯宝月楼,看到她挨巴掌某肉极欢乐,听到她说令妃娘娘怀着孕还发着烧,某肉囧极,发誓让她一定要挨到属于她的这一巴掌。
有人想到紫薇守孝的事了么?^0^
作者的恶趣味,就是让大家猜不到下面要写什么,我欠扁地笑^0^
哪位亲说偶的“有话说”很好玩的?
讲个冷笑话吧
“小李子,说说哀家是个什么样的人!”
“喳!”
“什么?居然敢骂哀家,拖出去砍了!”
大家,看明白了么==!
一天的开始
屋子里很暖和,紫薇与金锁各各辗转许久,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渐渐睡着了。心里存着事儿,自鸣钟嘀嘀哒哒地响,让人睡不安稳,金锁在外间听到门外似乎有声响,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侧起耳朵来,确实是有声音的。金锁小心地披着衣服下床,一面系扣子,一面轻轻打开门往外看去,天边隐隐透出一点青白,太阳还没出来,坤宁宫已经有粗使的苏拉、宫女起身干活了。
金锁揉揉眼睛打个哈欠,取火折子拔开吹了一下,点着了外间桌子上的灯,匆匆梳洗了一下。走到里间:“格格、格格,该起了,我听到外面有声音了。”
紫薇在金锁起床的时候已经朦朦胧胧的有些醒了,被金锁一叫,没受什么大惊吓,十分配合地起床,一面自己穿衣服,一面对金锁说:“把皇额娘赏的首饰拿来吧,给我梳个简单的发式。”
金锁先点了灯,才过来服侍紫薇。两人收拾妥当的时候,天空透出鱼肚白来,正殿的灯光也亮了起来。容嬷嬷匆匆赶来,在外面叫门:“金锁丫头,快醒醒,服侍你家格格起身。”
金锁跑去打开门,正看到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容嬷嬷:“容嬷嬷,格格已经起来了,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么?”
容嬷嬷很满意,皇后娘娘的运气真好,这个真格格可比那个假格格好教养多了!这么想着容嬷嬷的语气也亲切多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刚刚起身,皇后娘娘让我来看看格格起了没有,赶紧着梳洗了,还能赶上送皇上去早朝。”
紫薇与金锁都很是感激:“谢谢容嬷嬷专程跑这一趟。”紫薇又叫金锁去拿荷包,昨天晚上送的荷包容嬷嬷笑纳了。容嬷嬷这回却推辞了:“昨儿是头回见面,格格有赏,奴婢不敢辞,今早这赏就不用了,格格既在坤宁宫,奴婢自会尽心伺候,格格别嫌弃奴婢就成。告诉格格一声,宫里赏东西,也是有讲究的,要是回回都赏,有一回漏了,就要招怨了。”
紫薇与金锁对视一眼,紫薇点头道:“谢嬷嬷指点,只是不知道,我现在过去请安,合适不合适?”
“宫里头起身都早,阿哥们要去读书,皇上要上朝,娘娘们要起身请安,此时皇上、皇后娘娘都起身了。如果要请安,最好等两位梳洗过了。格格请过安,与皇上、皇后娘娘、十一阿哥、十二阿哥一起用了早膳。这一天,才算开始。老佛爷现在不在宫里,等老佛爷从五台山上回来的时候,格格还要随着娘娘去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
紫薇一面听一面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容嬷嬷又指着自鸣钟对金锁道:“刚开始看自鸣钟,都看不懂的,你只管记着钟面是这个样子的时候起身已经有些晚了。要这个长钟再往前一点的时候起身才好。”一面指着钟面比划着时针、分针的位置。金锁也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趁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没梳洗好的功夫,格格先量一下尺寸,赶着送到内务府去缝制新衣,早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得了,后天一早,格格就能见到新衣裳了。”容嬷嬷说着,就招手招过来两个嬷嬷。
坤宁宫里,钟茗与乾隆都在穿衣梳头,钟茗一面指着一朵绒花让素芯给插到头上,一面对乾隆道:“紫薇的衣裳还没做好,这两天先在我这里让容嬷嬷给她讲讲规矩,衣裳得了之后再走动罢。”
乾隆站在一边,平着张开双臂,由着小太监往身上挂佩饰,听到这话,扭过头看钟茗:“你安排就是了,看看过两天,让她跟唐嬷嬷、孙嬷嬷讨教一二才好。”
钟茗点着一枝珠钗,听到乾隆这话也看向乾隆:“这倒要费些口舌了,唐嬷嬷可刚好。”
乾隆的面颊轻微抖动了两下:“这里头有什么事儿么?”
“毕竟,小燕子,当初可是顶着夏雨荷女儿的名头进来的,别说唐嬷嬷,就是这宫里的人,难免会把小燕子和紫薇想到一块儿去。”
“哼!”
“我看,还是让她们俩少见面的好,紫薇是个重情义的姑娘,见面的次数多了,怕会心软。”
“朕今天下朝就让永琪教导她去!给她点事儿做!就说是朕说的,要紫薇先学规矩,不要跟小燕子一处玩耽误了功夫。”
“那会不会耽误永琪办差?”永琪已经成年,成年皇子不用像以前那样日日用功,只要定期听一听功课让师傅或者皇帝考较一下,交一点作业就成。但是成年皇子并非如此就清闲了,还是要领差使的,所以钟茗有此一问。
“最近没什么大事,永琪正得闲,就趁现在吧,正好赶在大挑前把事儿结了。”
“也好。”
紫薇到正殿的时候乾隆与钟茗已经就坐了,十一阿哥、十二阿哥也前后脚的到了,彼此轻轻打个招呼,一齐上前请安。乾隆很满意儿女的礼数,早膳的胃口也好了很多。吃完一抹嘴,对紫薇道:“你先在坤宁宫里学规矩,你皇额娘都安排妥当了,小燕子那里,也不用急着看她,她自己也要学规矩的。”
紫薇赶紧答应了。钟茗带着三人起身,送乾隆去上朝,一面走一面说:“十格格正是贪吃贪睡的时候,昨儿你没见着,今儿她还没醒呢,一会儿醒了再抱来看。”
乾隆正走着,听到这里也笑了:“是该看看呢。”
乾隆走后,钟茗对两个阿哥道:“我说,你们俩好去读书了罢?”
永琪一笑,带着点儿讨好:“皇额娘~”
“少来!你皇额娘就是专职给你背黑锅的!嫌早上背书烦,就说是我说的,你不用念一百二十遍,是不是?”
“嘿嘿~皇额娘确实说过么……”
“你皮痒了是不是?”
“嘿嘿~”
一个指头戳到光脑门儿上:“不念那么多遍可以,可师傅考较的时候你要是不会”
“都会的、都会的!”
“永瑆,你的功课没耽误吧?”
“回皇额娘,还好,儿子与十二弟都会背了,不是不喜欢读书,只是觉得不用念那么多遍而已。比起念那么多遍念得头晕,儿子宁愿多睡一会儿,清醒着脑子去练字儿!”
“那就好,有什么为难的事儿跟皇额娘说,反正皇额娘是专职背黑锅的!不过,要是永琪犯了什么错儿拿你顶缸,你也只管跟皇额娘说,我来收拾他!”
永琪扮个鬼脸儿:“我才不会!我还指望着十一哥教我写字儿呢!”
“是么?你没让你十一哥‘帮’你写吧?”
“皇额娘~我才不会~”
“是吗?”看向永瑆,“你比他大不了几个月,别惯着他。”
永瑆抿嘴一笑:“回皇额娘,不会。”
“得,黑锅都背了,你们再歇一会儿,自己温一下书,到师傅正经讲课的钟点了再过去罢。”
“庶~”一起退到自己屋子里温书去了。
“紫薇,你跟我来,一会儿你到东暖阁里坐着,看看这些娘娘们的举止,自己心里也好对规矩有个数儿。”
“是,皇额娘。”
纯贵妃的病时好时不好,钟茗免了她的请安,和嘉却是每早都到坤宁宫里来报到的,也是为了自己生母请假的意思。其余舒妃、令妃、忻嫔、颖嫔、婉嫔、庆嫔、多贵人也是按时报到,昨天养心殿的事情,大家多少都有所耳闻小燕子一路狂奔,让人想不注意、不打听都难!打听的结果,却是皇后娘娘命内务府的人按格格的品级预备东西,坤宁宫里似乎多了个格格?
因此请完安、赐了座,都有些坐得不大安稳,据说,皇上又要认个新闺女?想想漱芳斋里那位的表现……打个哆嗦,心里更不安了。令妃却是知道比较多内情的,心里也不平静,认个小燕子,皇上在延禧宫的时候多,认个紫薇,皇上昨天可是宿在坤宁宫的!小燕子是假的,紫薇却是真的。
钟茗不直说,谁也不好开口问,和嘉惦记着生母的病情,舒妃暗自祈祷可别再来个不好管教的最后来祸害自己,都盼着别提这个话题才好。诸嫔与多贵人位份不高不敢多言。令妃想得就更多了,皇后最近,好像不那么傻了?还有福家、紫薇、五阿哥、小燕子……令妃还没把事儿想清楚,决定对这些人暂时按兵不动,摸摸皇帝的意思再说别的都是假的,只有抓住皇帝才是真的。
这样的请安,其实千篇一律的,不过是互相问个好,然后关心一下纯贵妃的病情,又说一说和嘉的婚事。接着说到天气渐冷,你今冬要做什么样的袍子,我那里在有什么样的毛皮……难为大家了,连墨绿色荷包配什么样的络子都能讨论两刻钟。
和嘉与舒妃是急着想走,令妃在琢磨着如何能见乾隆一面虽然没有罚小燕子,可令妃敏锐地感觉到乾隆昨天不高兴了,按乾隆的性情推测,这几天她都不太有可能被翻牌子了,万一这几天发生点什么……
和嘉先告退,理由也是现成的、正当的。没走成,被钟茗叫住了:“你且等片刻,我有事儿要说一声儿。”
钟茗这才笑着对大家道:“昨儿皇上又认了个格格。”大家心提到嗓子眼儿,心说,来了!和嘉只求这个新格格别给自己母女添堵就好,舒妃巴不得能直接遁回自己宫里。
“弄了半天,小燕子只是给她送信的,倒让咱们给‘误认’了,可当时已经喊出来了,皇家总不好食言。真正格格的名儿,该叫紫薇,你们回去,都让底下的奴才醒着点儿,以后都要叫薇格格了!”多贵人入宫不久,忍不住看了一下令妃。
“本来应该叫她来跟大家见个礼的,只是这丫头去年刚没了亲额娘,正在孝中,上京路上孝服穿着不方便,上京以后寄住在旁人家里,也没有裁合适的衣裳,所以衣服的颜色很不相宜。我让内务府赶着做了,后儿得了素服再见罢!”
这下,连舒妃都没绷住,直瞪瞪地看向令妃……当时,大家可是当小燕子是真格格的来着,乾隆是承认她是自己的“沧海遗珠”的,虽说认错了人,可那时候,“还珠格格”应该是去年丧母的吧?她那一身打扮,哪像是个守孝的?!当时,小燕子可是交给令妃的。
令妃觉得脸上热辣辣的,身子在椅子上动了一下,又坐正了钟茗说素服的事情时既没点她的名,也没说小燕子如何如何,她想辩白两句都没个引子。令妃只觉噎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未遇过这种无处着力的状况,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看到舒妃脸上强忍的笑意,令妃更觉得呼吸困难了。一眼扫过去,几个嫔、贵人也是神色各异,和嘉轻轻皱了一下眉,又恢复了正常:“女儿先告退了,后儿再来见新姐姐罢。”
“去罢,好生侍奉你额娘。”
和嘉离开了,几个妃嫔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也打算告退,正要开口,外面传来太监高声通报的声音:“皇上驾到~~~”
谁在这时走,谁就是傻子!
乾隆进了正殿,有些惊讶于坤宁宫此时还没有散场其实是他来早了,最近朝上无大事,早朝结束得也快。
“都在么?散了罢!”对钟茗道,“十格格呢?还睡着么?”
得,再不走就是傻子了,纷纷起身。
今天注定是热闹的一天,舒妃一句:“奴才告退。”刚说出来,坤宁门那儿就传来扰攘之声,接着是小太监的唱名声:“还珠格格到”
乾隆的脸刷地暗了。大家眼睁睁地看着小燕子闯了进来,小燕子也没想到坤宁宫里会有这么多人,马马虎虎地一屈膝,用极快地语速说道:“小燕子请皇阿玛圣安,请皇后娘娘金安,给令妃娘娘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舒妃抿了抿嘴。
钟茗看乾隆的脸色不好,对小燕子道:“格格倒是稀客了,往日格格不过来许是不知道,到坤宁宫请安,可不是这个钟点儿。”
小燕子心说,谁稀罕给你请安啊?要不是为了见紫薇,我才不乐意来呢!你还挑剔我?挑吧挑吧,反正我只来这么一回,你也就说我这一次了,等把紫薇接到漱芳斋,谁管你钟点不钟点的!她只顾着想见紫薇,哪会搭理这样的话?直接对乾隆道:“皇阿玛,我好想紫薇啊,我们是拜了把子的好姐妹,您让她搬到漱芳斋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钟茗一眯眼,看了一下令妃,嘴角勾起一抹笑。
乾隆没接这个话,反而问道:“你以前都不到坤宁宫来请安的?”
小燕子入宫时中箭要休养,伤养好了,她对皇后的印象也坏了。又因为她一直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于规矩上并不懂,乾隆当时觉得自己的女儿当然是天真可爱的,没严格要求,现在却是换了另一种心情了。连带的,看向令妃的目光也不大满意了。舒妃等人暗乐,皇后是正经册封过的,咱们是不敢跟她作对了,令妃么……幸灾乐祸一下还不给啊?
听到小燕子进来,紫薇最初有冲出去的冲动,被金锁拉住了,一面摇头一面说:“格格,咱们这么一身出去,被人看到了可不好。”
紫薇有些着急地贴在门上,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只听小燕子奇道:“还要到坤宁宫请安?!”
乾隆毛了,正要发作呢,外面小太监又唱名了:“五阿哥到”
舒妃等人连忙往一边避了几步,永琪已经快步进来了,略扫一眼,就发现了里面的情形不大妙。小燕子梗着脖子,乾隆绷着脸,令妃一脸着急、欲言又止,舒妃等人低着头,皇后一脸平静。
一眼扫过,永琪马上给诸人请安,听到乾隆一句:“起来罢。”
小燕子刚要跟永琪打招呼,嘴巴还没张开,就被永琪的话给拦住了。
永琪一面起身站好,一面对乾隆道:“儿子奉了皇阿玛的旨意,去漱芳斋没有发现小燕子,不想她来坤宁宫请安了。儿子这就带她回去,教她规矩。”
小燕子一听“规矩”二字就着急,刚要开口,乾隆又说话了。乾隆不想再看到小燕子,一挥手:“去罢。”
小燕子嘴巴一闭,又想发问。
永琪动作麻利地扯过小燕子,急急地道:“儿子告退。”匆匆拉过小燕子走了,小燕子还在糊涂着呢,几次想话说都该巧不巧地被打断,她性子又急,一出正殿门就问:“永琪,到底是怎么回事?紫薇……”
“回去再说!”永琪急得背上都出了汗。
他们俩一出去,舒妃等人也呆不住了,连忙告退。令妃虽然怕皇后趁机说什么不利的话,很想留下来辩驳一二,可是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只能担心着离开了。一面坐在辇上,一面寻思,皇上似乎对小燕子也有些不满了?嗯……真女儿来了,对小燕子的宠爱当然要降低了,小燕子的规矩,确实太差了啊!要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扳回这一局了。
钟茗看着乾隆阴沉的脸,想着永琪着急的样儿,心说,小燕子的爹,你其实是诸葛亮转世的来着吧?早料到有这么个女儿能给你报仇的吧?
钟茗深刻地记得百家讲坛里有一个叫曾仕强的教授在讲到《胡雪岩的启示》的时候说了一段非常经典的话如果你有一个儿子,你没有好好教他,他就害你全家;如果你有一个女儿,你没有好好教她,她就害别人全家;如果你有一个仇人,他有一个儿子,你就宠坏你的女儿,嫁给他儿子,他全家就完了,你的大仇就报了。当年,N多牛人截了这期讲坛的图,排成连环画发到网上,钟茗看到之后大为叹服,专程下载下来看的来着。
一瞬间,钟茗悟了,小燕子,她是来报仇的!小燕子的爹娘,你们可以瞑目了!箫剑同学,你惭愧吧!看你妹妹做得多好,再看看你自己,你该反省了!
作者有话要说:公布一下冷笑话答案小李子回的“喳”取的是有些电视剧里的(zha)这个音。太后以为他说的是“渣”。呜呜,好冷的笑话==!
再来说明一下,微服出游的情节木有了,原本应该微服的时候,被本文最大牌的酱油党一道弹劾的奏章弹没了……乾隆心情不好,不游了,福家被弹劾,暂停了谋划送紫薇进宫,安安静静度过了这一段时间。
改BUG,那段话,是曾仕强先生说的,望天,偶只记得内容不记得人名了,是百度来的,居然百错了……谢谢提醒的亲^0^
麻烦事情多(一)
小燕子与永琪拉拉扯扯地回到漱芳斋,小卓子、小邓子连忙关了院关,明月彩霞急忙关了房门。小燕子一见门关了,甩开永琪的手:“永琪,你干嘛拉我?你知不知道紫薇正在坤宁宫里啊?”
永琪叹了一口气,想起早朝退后皇阿玛专门把他留下来谈话。
倒叙
“你是不是真的看上小燕子了?”乾隆即使生气,仍然记得不要表露出对小燕子的厌恶来,以防止永琪真的拧上劲儿了。没办法,合适的儿子还是少啊!年长的不是资质平平,就是沉缅于书画一类,年幼的十一阿哥也是心思不在政务上的,十二阿哥……乾隆心里还是有点儿疙瘩。好在装模作样这项技能,乾隆已经很熟练了,倒没让永琪看出破绽来。
永琪一听乾隆提到小燕子,手心里顿时捏了一把汗,听乾隆的语气不像生气,看乾隆的表情像在关心,这才放下心来。听到乾隆问话,连忙道:“皇阿玛,儿子是喜欢她。自从知道她不是妹妹以后,儿子的心里,就觉得松快。皇阿玛,小燕子真是个开心果……”
乾隆哼了一声:“皇家的媳妇可不是好当的!她那个规矩,可不行。”
再喜欢小燕子,永琪也知道小燕子的举动有时候还真是不妥当的,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她。永琪觉得乾隆如此提醒,是在为他们考虑,再看一下乾隆,虽然瞪着眼睛,却不像是真的生气。觉得前途还是光明的,努力为小燕子辩解:“皇阿玛不是也说过她是开心果的么?况且,前一阵子,有舒妃娘娘的教导,她的礼仪也勉强能看了。”
“也只是勉强而已!还得要她别开口!一说话就露馅是不行的!要是让老佛爷听到什么‘嗳吱嗳吱’你说要怎么收场?”亲生女儿这样,可以想办法按遮掩一下,让她不张嘴、让人说好话,对这个冒充的,乾隆就懒得费心了老佛爷看不上她,赶走了正好。明天又是秀女大挑,皇帝还能少了儿媳妇?
后宫里,当娘的就是给儿子背黑锅的,凡事拿母亲当理由,孝字当头,准没错儿。==!
“……”永琪一时无语,说不学无术都是抬举小燕子的文化造诣了。老佛爷还真是个讲求规矩的人,想了想诚恳地对乾隆道:“皇阿玛,老佛爷还要几个月才能回来,在这几个月里,我一定会努力让小燕子学一点东西的,争取让她在老佛爷面前能过关。”
乾隆见目的达到,一摆手:“既这么着,你去办吧,这阵子就不交给你什么差使了,你只管办这一件事就成!”一句话打发了永琪出去,乾隆不知道要是再看着这么个为女色迷了心智的儿子,会不会头脑发热亲自挽起袖子饱以老拳。要真是个长得漂亮、举止得体、琴棋书画都来得、四书五经都会得的女子,也就罢了……
这眼力劲儿!你就教去吧,教得你不耐烦了,或者,她受不了了,朕也能安心了。
转回
想到这里,永琪分外着急,小燕子聪明是有的,可是就是不用到学习上去,真真让人无法了。偏偏小燕子又是个不听人劝的,听说要她学功课,一张脸瞬间拉了老长:“为什么还要学?!永琪,现在最重要的是紫薇啊!你怎么能不管她呢?!”
永琪心说,你还管她呢?她现在好好的,可你就要有大麻烦了!耐着性子解释:“现在紫薇有皇阿玛盯着,是不会有危险的,可是你,要是再不学规矩,就要有大麻烦了!”你要是过不了关,我可怎么娶你啊!
小燕子脑袋摇得像个拔浪鼓:“永琪,让我耍把式还行,让我学这些,那能要了我的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可怜的看向永琪。
永琪觉得想要三言两语说服小燕子学规矩、学文化是不可能的,只好暂时转移话题,省得两人越说越激动。“你刚才去坤宁宫干什么?”
“我去找紫薇啊!那个皇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点都不和气,紫薇一定会受气的啦!都怪我,昨天晚上想着要早起的,可是夜里想紫薇想得一直睡不着,想了好久才合上眼,今天早上就睡过头了!明月、彩霞也不叫我!不行,我要去找皇阿玛,让他把紫薇搬到漱芳斋来!”明月、彩霞心说,我们叫了啊,可是叫不动,格格你还有起床气,一推你就拳打脚踢的,咱们只好让你继续睡了。
永琪也觉得紫薇能搬过来跟小燕子作伴那是最好不过了,有紫薇在,或许能对小燕子施加一点影响,能劝动小燕子学写字背书也不一定啊!
“也对,不过你不能这么一头闯进去,这样不太好。这样吧,我去跟尔康商议一下,他的话,紫薇最能听得进去的,如果紫薇自己想过来住,皇阿玛肯定会考虑的。”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找尔康!”
永琪想起今天乾隆对于小燕子规矩上的不太满意,一把拉住小燕子:“你还是暂时不要去了,万一紫薇想来看看你呢?[奇·书·网]遇不到你不就不好了?还是我去找尔康,你留下来等紫薇,记住了,可别随便出了漱芳斋,万一紫薇来找不到你就麻烦了。”
“知道了,”小燕子有些不耐烦,一个劲儿地催永琪,“那你快去找尔康啊,我留下来等紫薇!”
永琪不太放心地去找尔康了,留下小燕子在漱芳斋里拿花盆底磨地砖。
众人走后,钟茗虽然看到乾隆脸色不好,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一边招呼着小太监给乾隆御下朝冠朝珠一类的佩饰,一边说:“紫薇丫头的衣裳刚送过去尺寸,还没做好,且没让她出来见人,我让她在东暖阁里听着,也算先知道一下宫里的事儿。现在叫她出来吧?”
乾隆自己动手扯下朝珠:“也好。”亲生女儿可比小燕子好多了,乾隆脸色舒缓了一点儿。看到紫薇身上的衣服,乾隆心里又生上了闷气。
钟茗对紫薇道:“刚刚小燕子过来找你的,可惜你这一身儿不大方便出来。她想求你皇阿玛,让你搬到漱芳斋去,你的意思呢?”
紫薇犹豫着,这宫里的人,除了带来的金锁,她就只跟一个小燕子相熟。可是这几天对于小燕子,又有一点怀疑,正在摇摆不定。乾隆却没那么多细腻心思,直截了当地道:“不行!她自己的规矩都歪七扭八的!紫薇还是在坤宁宫里好好住下罢!跟在你皇额娘身边,对你有好处!”紫薇本是私生女,让皇后来养,对她更是一种承认,不管这个皇后是不是得宠,宗法规矩上来说,她养的孩子更要高人一等。乾隆现在挺庆幸,幸亏当时小燕子是放到令妃那里的,要是放到皇后这里,小燕子就更不好处理了。
“什么好处不好处的?”钟茗嗔了乾隆一句,“难道没好处紫薇丫头就不认我这个皇额娘了么?”
紫薇也连忙道:“我在坤宁宫住就很好,皇额娘很照顾我的,我刚入宫,正是需要人指点的时候呢。容嬷嬷这两天奉命教了我很多东西的。小燕子那里,我要过去了,恐怕会显得太挤了呢。”
紫薇现在已经知道,宫里面凡是有身份的人都是各开一宫一院的,只有身份不够的,才会挤到别人的宫里去。
“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是有宝册的,称为六宫主位。皇贵妃一人、贵妃二人、妃四人、是嫔六人,皇贵妃只有在没有皇后或者皇后地位危急、某妃即将薨逝或者死后才会封,一般时候皇后与皇贵妃极少同时存在,”容嬷嬷昨天晚上讲解的时候是这样说的,“皇后娘娘最尊贵,这其余的娘娘也能被称为一宫主位,各有一座独立的宫院,皇后娘娘这里,就是坤宁宫了。剩下的就是贵人、常在、答应,这就不限数额也没有宝册更不能开院,只跟着主位的娘娘们住,能在宫院里有一侧殿的就算不错了,一宫没有二主……阿哥、格格们住北五所或西三所,也就是‘阿哥所’虽然住在一起,却也是各人有各人的院子的。只有年纪小的阿哥格格会跟着生母或者生母所属宫中主位娘娘同住。不过,薇格格情况特殊,要先在坤宁宫里凑合一阵子,禀明了老佛爷,再挪到西三所,到时候就算功德圆满了。说来,薇格格真是好运气,这宫里头,能让皇后娘娘养在眼前的,身份上都会有所进益。薇格格能在坤宁宫住上一段日子,那是再好不过了。”
“能在皇后娘娘名下记着,哪怕只住半天,身份都与别人不同,不怕格格生气,格格这样入宫来,还是借着皇后娘娘的名头,以后更能抬头走路。”
夏家在济南,虽算不得名门望族也不是赤穷门户,这种正妻侧室身份之类的还是懂得一些的,容嬷嬷这么一说,紫薇也就明白了。太太养的和丫头养的,身份是不一样的。紫薇上京,就是带着夏雨荷的期望而来的,入宫之前经历多少坎坷,此时更是想着要为生母争一口气,讨得乾隆喜欢才行,一一记住容嬷嬷的话,结合着自己的一点常识对照,觉得容嬷嬷说得果然不差。
乾隆这才满意了:“这就对了,得了素服之后,也不要乱跑,让你皇额娘给你安排,她做事是最周到的,定能让你被各宫娘娘接受,到时候有大家一起帮你在老佛爷跟前使劲儿,你能得到老佛爷首肯,朕再下诏认你,可名正言顺得多啦!”
紫薇又一次谢过乾隆和钟茗。
钟茗看紫薇行完了礼,才把手里的朝冠递给高无庸放到一边:“自家人,客气什么?可惜了,要是一开始就进得宫里来,咱们早就夹在旁的消息里禀过老佛爷了,再几日就是老佛爷圣寿了,我打量着你女红应该不坏吧?”问紫薇。
紫薇连忙说:“在家里,我娘教了我所有女孩子要学的东西。”
“那就是了,你或是绣幅图,或是写幅字什么的当寿礼,咱们再让周围的人给说两句好话,指不定老佛爷没见到人就先对你有了好印象了。现在……想到要禀告老佛爷说先前认错了人,我都觉得张不开嘴了。”钟茗一脸惋惜。
乾隆磨了磨牙:“张不开嘴也得张,要是到老佛爷回来之后再告诉她,怕是要怪我们隐瞒,到时候就更难办了。”
钟茗低头不语,再出主意就出力不讨好了,反正事情是乾隆搞出来的,让他自己收拾好了。乾隆挺郁闷,出了这样的乌龙事,他只有和血吞了,反正是认‘义女’,认了也就认了;要是真的降罪下去,那他的囧事可就要传得满城风雨了。虽然现在这个样子免不了被人说嘴,到底比亲口承认吃了苍蝇要好得多。
钟茗顺着话题扯到老佛爷身上了:“可叹老佛爷明年都七十圣寿了,今年还要辛苦到山上持斋去,今天圣寿怕不能很热闹了。好在明年就是老佛爷的七十圣寿了,可一定要好好热闹一番!我想着,今年的寿礼,最好要日常用的东西,已是冬天了,山上怕是会更冷!大毛衣裳、烧的木炭、盖的被子都要更细心准备才是,还有吃的鲜菜鲜果,至于珠玉一类东西,今年的景况倒不如日用的东西要紧了。不过,老佛爷赏人用的金瓜籽儿、金银锞子我已经命内务府去办了,前儿已经得了。还有给寺里添香油的钱,也都备下了。只等皇上过目之后就封箱起运,另看各宫、各府有什么孝敬的,一并封运,只是押运的人要仔细选。”
乾隆是极孝顺的人,不管怎么样,物质上是不会亏待他生母的,听钟茗说得周到,笑得眯了眼睛,四下一看:“紫薇,多跟你皇额娘学一学,这些你以后自己当家都要用到的。”这是变相夸奖了,钟茗坦然听了。
十格格的乳母这时进来了,说十格格醒了,喂过了奶,正在要看阿玛额娘呢。钟茗就拉着紫薇的手:“走吧,看你小妹妹去,可真是个‘小’妹妹啊!”
“额娘。”
“回来啦?”
“皇额娘没让新格格出来见人,说是衣裳不对,素服还没得,噗~”
憔悴的脸上也透出一丝浅笑:“规矩这种事情,皇后娘娘当年为了统领后宫,可没少下功夫。你以后要多向皇后娘娘请教才是,可不要出了丑还自己不知道。”
“女儿谨记额娘教诲。”
“这两天,没事不要乱走动,跟额娘一起点一下你的陪嫁,虽说有内务府按定制来置办,咱们自己到底也要带些私房,富察家,可不是一般人家。”
“额娘……”
“皇后娘娘出手了,令妃怕是也要有动作了。一个掌管后宫十余年出手自然有章程,一个得圣宠十余年要失宠也不是这一件事情就成的。咱们心里虽然有数,可绝不能做得太明显了。令妃,这阵子你还是远着吧,皇后那里,照常请安,别的,她不说,你别做。反正,额娘病了,你没心情理会旁的事儿,对不对?”
“额娘吉人自有天相……”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我只求在闭眼前看你嫁得舒坦,为永璋、永瑢求个平安就好……”
“三哥不是很安全么?六哥排行在五阿哥后,没什么的吧?”
“我还是不放心,说不得,拼着这张临死的老脸,求一下皇上罢!”
“额娘!”
“额娘累了,要睡了,你也歇歇去罢,新娘子气色不好可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沙尘暴啊,昏天黑地,某肉第一次见到沙尘暴,还以为天没晴,一觉睡到将近一点钟==!
麻烦事情多(二)
十格格一岁多一点,长得粉嫩可爱,刚刚学会说话,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外蹦字,乐得乾隆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紫薇在一边看得很是羡慕,钟茗对紫薇道:“我带着指甲套,不好抱孩子,你去帮我抱来瞧瞧吧。”
紫薇一顿,抬眼看向钟茗,只见钟茗表情并无异色,仿佛只是母亲让大女儿抱小女儿一般自然。也就放下心来,过去对乾隆道:“皇阿玛,皇额娘要看十格格。”
乾隆看着漂亮的大女儿抱着可爱的小女儿,觉得这世界真是美好。钟茗看了一回十格格,又看看紫薇,对乾隆道:“她们俩倒了投缘了。”乾隆只是笑着点头。
欢乐的时光总是容易过,不一会儿,高无庸就小声提醒着:“皇上,您该回养心殿去批折子了。”
乾隆的脸刷地变了颜色,最近朝上无大事,最大的事件就是西藏公主的婚事与回疆大捷。塞娅看上了福尔泰,本来是桩好事,却因为真假格格的事件,让乾隆心里有了疙瘩。福尔泰被乾隆口头指婚、封了贝子,就要给他全家抬旗,否则,一贝子,家人尚且是不在旗的汉人,实在说不过去。可乾隆心里别扭,福家在真假格格事件中隐瞒在先、妄度上意在后,反正,他们家不是纯臣。可婚都指了,不能反悔,乾隆再不愿意也得下这个旨,他又不想下得太快了,存心压一压,也算在心里给自己找一点平衡,硬是没有当场下旨给福家抬旗。
然而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跟永琪聊完天,到坤宁宫看完女儿,乾隆还是得回去办他的正事儿。恨恨地看了高无庸一眼,直看得高无庸缩肩垂头,乾隆这才愤愤地道:“没看到朕还要跟皇后商议老佛爷圣寿的事儿么?朝上有什么大事,值得这么催着?在坤宁宫用过午膳再去也不迟!”
高无庸的背驼得更厉害了,心里有苦也说不出来。当奴才的,不提醒,主子忘了正事儿,一准要跟他们算账,提醒,主子不高兴,也要挨骂。
钟茗看乾隆的样子,倒像是在跟谁怄气,可是前朝的事情,后宫最好还是少插嘴,使了个眼色,紫薇把十格格交给乳母抱着,一起跟着乾隆回到坤宁宫正殿里。素芯把坤宁宫的寿礼单子呈了上来,染墨就奉上了各宫、各府的寿礼单子,另外还有圣寿节当天的礼仪程序之类的东西。
紫薇看着这么多东西,心下暗暗咋舌,这宫里的规矩可真是大啊!瞄了一眼礼仪程序的帖子,连走几步止,举杯几次都有讲究,心里越发谨慎了起来。生怕一个不妥,让人笑话了去。金锁识字并不很多,看不大懂单子,只是觉得宫里做事,这排场也太大了,不免为紫薇担了一回心。主仆二人心里都有点怯场了,讪讪地掩了一下身上衣服上的绣纹。
钟茗一抬头,看见两人动作,开始觉得惊讶,想了一下才明白,笑道:“这衣裳的颜色也还凑合了,素服最早也要明儿才能得,你要觉得不自在,我教你个法子,把那绣纹给拆了,再把衣裳熨平了,总是行的。”
乾隆正在看单了,往里面又加了一尊金佛,听钟茗这么说,也对紫薇道:“这个法子好,去收拾吧,别弄得自己不自在,这事儿不怨你。”
紫薇连忙带着金锁退下收拾衣服去了,乾隆把改好的单子放回桌上:“你办法倒多。”
“不过是家常做惯了的事情,紫薇丫头是闺阁小姐,没想到也是正常,”转而说起押送寿礼的人选来,“这回是趟远差呢,怕是要年轻人去才好。”
乾隆点头:“最好是自家晚辈,让老佛爷见着了也好高兴高兴。”
钟茗一拍手:“就挑一个皇子一个额驸去办这趟差使,让老佛爷见见晚辈,如何?”
“很好!”
当下商量一番,纯贵妃病重,三阿哥与六阿哥就不让走远了,小阿哥们也不行,五阿哥要跟小燕子磨牙,最后选了四阿哥永□去跑这趟差。额驸里和敬之夫色布腾巴尔珠尔前番起复立了军功,此时身上兼着理藩院尚书,将近年底,不免有蒙古诸部、朝鲜等藩属遣使进京,还有朝廷颁赐各藩属的赏赐,因路途遥远,此时也该清点着起运了,他的差使倒比平日更忙了几分。和婉病重,她的丈夫自然不好远走,最后选的额驸是富察氏明瑞。
乾隆当即宣这两个人入宫一趟,就在坤宁宫里立等着他们来。
“时辰不早了,就算他们进得宫来,也好到晌午了,索性就留他们用膳吧,一边吃一边说说话,”钟茗提议,“连兰儿、永□媳妇一起,都宣进来得了。你们说你们的,我们说我们的,也好让紫薇先见见姐姐和嫂子。”
“正是!”
到两对夫妻来的时候,正赶上饭点,乾隆带着永□、明瑞用饭,钟茗就招呼着兰馨、永□嫡妻伊尔根觉罗氏到里氏摆膳,把紫薇也叫了来。为三人彼此介绍了一下,又对兰馨说了紫薇暂住她的屋子的事情,这才吩咐开席。伊尔根觉罗氏就起身,要先给钟茗布一回菜。
兰馨听到介绍的时候,心里暗暗吃了一惊,紫薇看她表情一僵,有些不自在。兰馨也察觉到紫薇不自在,连忙开口与紫薇讨论起屋子摆设来。
伊尔根觉罗氏心里有些不大看得起紫薇,不管怎么说,紫薇是名不正言不顺了些。皇后是正经的婆婆、兰馨是得了册封的和硕公主位比郡王比永□现在的位份都高,伊尔根觉罗氏自觉得给她们俩布菜倒没什么。可这个薇格格,是皇上私生女,生母又是未婚生女的汉人,心里就先不喜欢了。满人规矩,姑□地位总是超然崇高的,哪怕是私生女,皇后放在跟前了,伊尔根觉罗氏也要先给紫薇布一筷子菜意思意思才能在钟茗的示意下坐下用餐。
紫薇是个挺敏感的姑娘,本能地觉得饭桌气氛不佳,不安地动了动,让伊尔根觉罗氏越发觉得这个横冒出来的格格上不了台面,缩头缩脑的不大气。伊尔根觉罗氏选秀的排单上写的是“和硕额驸富僧额之女”,就是说,她的母亲乃是正经八百的和硕格格。真正皇家气度该是什么样儿,伊尔根觉罗氏自幼便知。更兼着到永璋府上走动时听到了另一位“还珠格格”的事迹,伊尔根觉罗氏越发不喜欢这些没根没底的格格了。
闷闷地吃过一顿饭,外间里乾隆也在对儿子、女婿叮嘱注意事项东西一定要押送到,你们自己路上也要小心,要奉承好老佛爷,当然,别忘了告诉她老人家,朕的亲生女儿另有其人。你们一定要把这趟差使办好,要让老佛爷高兴,也要让朕的事情有个好的开头。
事关自己隐私,乾隆说得含糊,两个听得的人也只明白了个大概,又不好开口追问,对望一眼心里暗暗叫苦,皇上说得如此含糊,老佛爷问起来,咱们要怎么回答?永□心说,我跟永璋都出宫建府了,走动得也多,让我老婆跟他老婆打听一下吧,纯贵妃病重,他们家最近倒是常到宫里走动的,或许消息能更多些。明瑞心说,让公主多向皇额娘请安吧,也好问问确切消息。
两人心里打着算盘,嘴上应了。
皇帝一家子在坤宁宫里商量事情的时候,五阿哥也到了福家来商量事情。永琪到福家的时候,福家正处在一片忙乱之中。福尔泰虽说是娶媳妇,可看起来竟像是个倒插门儿!福伦夫妇俩这两天一面庆幸着尔泰这婚事来的正是时候,要不是有着西藏驸马的名头,自家不可能这么轻松地脱身,这么一想,对于儿子要“远娶(嫁?)”的不满,一下子淡得不见了影儿;一面又开始忙着打点尔泰远行的装束,四季衣服、日常用品、各类佩饰、陪行的下人……又有要给塞娅下聘的东西,都要齐备。
虽然有令妃提醒了一下,要与紫薇保持良好关系,可那毕竟不如福尔泰的婚事更急迫,福伦夫妇就把福尔康的事情暂时压后了,这下可把福尔康急得团团转。可巧永琪来了,福尔康像是见到了救星,急着扑上去一迭声地问:“你可来了,紫薇在宫里过得怎么样?”
福尔康问得直切主题,永琪也就不绕圈子了,他也正着急着呢:“紫薇现在正在坤宁宫里……”
“什么?为什么是坤宁宫?”
“你听我说,现在麻烦大了,皇阿玛要皇后娘娘教导紫薇,要我教小燕子用心学功课,这绝对个大难题!”
“皇上把紫薇放到坤宁宫了?”听到永琪带来的消息,福伦夫妇也坐不住了,放下手头的活儿,也凑了上来。
永琪一脸着急地点头:“也不知道皇阿玛为什么要这样做。小燕子的事情,我能理解,她的规矩确实学得乱七八糟,功课也是一塌糊涂。可是紫薇并不是不懂事的人,为什么还要交给皇后娘娘教导?”
“这下可坏了!”福伦夫人一拍大腿,“皇后和令妃已经斗得天翻地覆,咱们前两天差点吃了大亏!紫薇放在皇后娘娘那里,事情要不好办了!”
她说的是什么事情,在座的都知道,所以福尔康急了:“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让紫薇搬出来,皇后娘娘一向看咱们这些人不顺眼,紫薇在她那里,说不定就要吃亏!她一个姑娘家,身边又只有一个金锁,”看向永琪,“五阿哥,你有什么办法么?”
永琪点点头:“我是这么想的,皇阿玛让我把小燕子教得说话不要闹笑话,我想,紫薇是个才女,有她在,说不定能影响小燕子变得知书达理,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家儿媳妇,不如让紫薇搬到漱芳斋,这样,两个人也互相有个照应。”
福尔康听了这个主意,也冷静了下来:“这样很好,小燕子好歹有点武艺,可以保护紫薇,紫薇也能影响小燕子。五阿哥,这事还要拜托你跟皇上说一下,或者请令妃娘娘跟皇上吹吹风。”
“可是紫薇现在被放在坤宁宫,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所有的皇子皇女名义上的嫡母,紫薇的生母去世,由她来抚养,是最名正言顺不过了!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反对!不管是我,还是令妃娘娘只要跟皇上提了这句话,就是对皇后的质疑,到时候,事情就更难办了。”
“那要怎么办?”福尔康也急了。
“本来,小燕子要自己跟皇阿玛说的,被我拦了下来,我觉得”
“什么?”
“还是由你跟紫薇说比较好,今天小燕子跑到坤宁宫,正撞上皇阿玛在,被赶了回来。我想,如果紫薇自己愿意搬出来,皇阿玛总要考虑一下她的意见的。”
“那我收拾一下,马上进宫。”福尔康觉得永琪的主意不错,便急着要去做。
“站住!”说话的是福伦,“别忘了,后宫之地不许男子随便进入的!何况那是坤宁宫!你想死么?!刚刚出过事,恐怕皇上和皇后正等着谁再犯个错,杀一儆百呢!”
“要不然,我扮成五阿哥的随从,半夜里悄悄地‘夜探’……”
福伦又气又急:“明着去免不了是个罢官,你还‘夜探’?当成刺客当场格杀了你!再认出你是我福伦的儿子,刑部办案的人能把咱们家自己都认不全的九族亲戚全逮来到狱里方便大家认亲!”
“我的武功,那些侍卫发现不了……”
要不是因为五阿哥在场,福伦真想抡圆了胳膊赏这武功不错的儿子两记脆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福尔康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福伦夫人给拦了下来:“你先冷静一下,越是着急就越想不到办法。”永琪也不好再催,只在心里暗暗着急。
正在这时,听到外面一声:“二少爷和塞娅公主来了!”
福尔康眼睛一亮,对着进门的塞娅问道:“塞娅,你想不想见一见紫薇?”
钟茗听着养心殿太监来传消息,说是西藏公主跟随其父入宫,跟皇上要求要邀紫薇出去玩的时候,心说,来了!
这时钟茗正领着伊尔根觉罗氏、兰馨、紫薇一起看即将起运的寿礼,一面点评家礼物送得好,另一家礼物略有不足,对三人道:“送礼也要讲究个情境的,比方说,今年老佛爷不在宫里,那送的礼物与老佛爷在宫里比,就要有所不同,档次不能低了,但是东西就要有所不同,你们看,我备的就是在山上用度需要的,要是老佛爷此时在宫里,那送的礼物就又要变一个样儿了。”
三个连连点头,伊尔根觉罗氏更是对着母亲教过的内容用心琢磨。正琢磨间,听到这样的消息,伊尔根觉罗氏低头撇嘴,还在孝期里呢,就往外跑?!这朋友也太不讲究了,可见这格格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兰馨心里有些羡慕紫薇能有机会出宫看看,可心里却知道不妥,也低头不说话,只管竖起耳朵,准备听听皇额娘怎么吩咐。
紫薇自从跟在钟茗身边,见识了这么些规矩之后,也在用心一心要学好,不能被别人小瞧了去。猛一听塞娅相邀,她本不笨,很快就想到这或许是宫外“有人”想见她,有一丝喜悦,可是一瞄到袖子上被拆掉的绣纹虽然熨过,仍能看到细小的针孔,又为难了。
钟茗一扬眉:“甭看衣裳了,也不用为难。公主既想见你,就宣她来坤宁宫见罢!”心里暗叫不好,坏了,忘了紫薇在坤宁宫,一群惦记着她的人怕是想把坤宁宫的宫墙给拆了好看一眼紫薇,生怕她被虐待了去!一个哆嗦,在原着里,似乎有人上演了一出“夜探坤宁宫”?NND!要是不“探”了,改成“刺”,我这脑袋怕是有危险了!不行!一定要加紧防卫!得赶紧想办法了。
钟茗好想哭:我到底接手了一个怎样的麻烦啊?!或许,让她搬出去是个好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某肉来了=3=
谢谢颜颜昨天晚上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治愈了我^0^
心情好了,今天想双更^0^
麻烦事情多(三)
塞娅的任务是要把紫薇接出宫去,在福尔康看来,塞娅的面子皇帝、皇后都是要给的,由她出面,那是再好不过。塞雅随着巴勒奔进宫商议婚事,正好顺势提出要接紫薇出宫玩。乾隆想了一想,对塞雅道:“紫薇正在坤宁宫里住着,她现在不方便出去,或者,你可以去坤宁宫看看她。”
乾隆毕竟不是巴勒奔,塞娅也不敢很跟他闹,心说只要见到紫薇,把话带到,紫薇要是自己想出来,由她自己跟皇帝说,那就最好了,做父亲的总是疼女儿的。这么想着,塞娅也就同意去坤宁宫了。
钟茗正在头疼着到底要不要接手紫薇以后的生活的时候,内务府来报,昨天皇后娘娘吩咐准备的家具已经得了大半,已经送到坤宁门〔1〕了。正常用度一类的东西,内务府都会有一点库存,现在要的不过是些家具摆设,并不是太稀罕难得的东西,正是日常用品,并不用现造,只要搬运一下就成。内务府今天一早就开了库,仔细拣了一翻,奉上一套酸枝木的家具来。又不知道这用的人是什么品级,其他的配套东西也只好照着先前给漱芳斋送的东西弄了一套来。这下好了,家具都有了,想送都送不走了。
总不能让一堆东西堆在大门口,钟茗只好忍下头疼,带着三个人去收拾屋子,又让从坤宁宫的库房里取一些自己的私房给紫薇添置。兰馨与伊尔根觉罗氏看到紫薇主仆虽然在兰馨房里过了一夜,却没有动房里的东西,连衣服都是另放一边的,对紫薇的观感倒是好了那么一丝。
塞娅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坤宁宫的。藏地与中原的审美观不同,塞娅只觉得家具不够鲜艳好看,但她也有点眼光看得出东西并不差,此外还有从未见过的自鸣钟、照得人影纤毫毕现的大玻璃镜子,塞娅惊讶得合不拢嘴。
紫薇见了塞娅,又是激动又有一点担心,嘴巴张了又合。
西藏公主自己挑丈夫,还亲自拎着鞭子比武的事情,京城权贵都是知道的,兰馨与伊尔根觉罗氏见到她的时候就有点儿不舒服。钟茗是主人,率先发话了:“先放一放罢,回去说话。”
塞娅不会说客套话,先是行了个藏人的礼节,然后就直说了来意。
兰馨权当没听到,伊尔根觉罗氏在心里撇嘴。钟茗皱眉道:“公主或许不知道咱们这里的风俗,未出嫁的姑娘,轻易是不许出门的,就是在自己家里,也没有随便出来见客的道理,那样显得不尊重。”紫薇听到这里,抖了一下。
“何况薇格格正在生母孝中,我想便是在你们那里,也没有在这种时候出去解闷的。”
塞娅的汉语学得挺不好,听钟茗说话的意思只能靠猜,她大概明白钟茗这意思是不让紫薇出去了,不由得大急。连藏语都出来了,听得坤宁宫里的人一头雾水。钟茗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位公主在汉语上的造诣与小燕子那是难姐难妹,一个级别的。
塞娅说了一大堆,却没有人听得懂,紫薇听得干着急,终于忍不住了:“塞娅,你要说汉话啊!”
“啊!”塞娅这才反应过来,直接就来了一句,“尔康让我来叫你出去玩,五阿哥和尔泰都在外面等你呢!”
紫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兰馨看她的眼神已经很惊讶了,伊尔根觉罗氏的目光更直白。紫薇急忙截住话头,生怕塞娅再说出什么更犯忌讳的话来:“塞娅,事实上,我娘去年才去世,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我是要呆在家里守孝的,我相信你们西藏那里,也有在亲人死后表示伤心的习惯对不对?”紫薇尽量用浅白一点的汉语知识跟塞娅讲,讲得和听得都急得满头大汗。
钟茗看不出去了:“好了,薇格格不用说那么多了,我来直接跟公主说了罢。事实就是,薇格格现在不能出去,不管有谁叫她都不能出去,有资格让她走动的人,都在这宫里。”
塞娅怎么会是轻易能听得进去别人说话的人?可是说话的毕竟是皇后,塞娅也不是真的什么规矩都不懂,倒没有拧着脖子跟钟茗争吵,只是对紫薇道:“唉呀,他们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啦!”
紫薇真的为难了,对面一姐一嫂的目光像是针扎,紫薇觉得羞愧〔2〕,出身使然,让她对某些事情特别敏感,可实拿塞娅没有办法。金锁在一旁也是干着急没有办法,她现在也顾不得什么奴婢不能随便插话的规矩,可问题是她想插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用着急的目光看了一回紫薇,见紫薇也是为难,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钟茗了。
钟茗咳嗽了一声:“这宫里,正经的格格就没有可以随便出去遛弯儿的,如果有急事,金锁!你代格格跑一趟吧,不要嫌辛苦。”
紫薇一想,金锁出去就等于自己出去了,有什么消息需要转达,金锁是再可靠不过了:“皇额娘说的是,金锁,你就跟塞娅公主去一趟吧。”
金锁觉得皇后娘娘救人于危难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一急一高兴,规矩也忘了:“好的好的,我随公主去一趟。格格,你就放心吧。”
伊尔根觉罗氏听金锁说话很不靠谱,偷眼看了一下容嬷嬷,见她没有什么表示,掐了一下自己手心硬忍了下来。
钟茗这才对紫薇道:“这都是平常处理事务要用到的,你慢慢学罢,你是格格,断没有谁一叫你就动的道理!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没得降了自己的身份。皇家格格,要的是身份气度。你道让你学规矩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走路端正么?拿乔摆谱么?错了!是为了不让人小瞧了去,也是为了培养你的涵养气度。”又对兰馨、伊尔根觉罗氏道,“要是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儿,步子走得再端正,那规矩也是白学了!你们也要注意。”
兰馨、伊尔根觉罗氏连忙起身:“谨遵皇额娘教诲。”紫薇连忙跟着起身。
钟茗说的一串话,塞娅这回是真没听明白,只是知道皇后让金锁跟她出去,即使不满也没有办法虽然语文与小燕子一样不好,可做事的时候,塞娅却比小燕子靠谱多了。
塞娅带着金锁走了,钟茗也就搭着容嬷嬷的手起身:“好了,老四家的、兰儿,我就不留你们了,紫薇,跟皇额娘接着拾掇屋子去。”
紫薇有些心神不宁地答应了,跟在钟茗身后步子也是沉沉的。
“金锁?怎么是你?紫薇呢?”福尔康没看到紫薇,就要冲上前去摇金锁的肩膀。
金锁吓得一躲:“尔康少爷,格格在宫里啊!皇后娘娘说,正经格格是没有随便出宫的,您不知道么?”尔康少爷是个有学问的人吧?为什么连这个都不懂?
尔康一时语塞。
永琪则问道:“皇后娘娘没有对紫薇怎么样吧?”
“皇后娘娘对格格很好啊!这两天让容嬷嬷教了我们很多规矩,今天一早量了格格的尺寸让人做衣裳去了,还有,格格的屋子也收拾起来了,都是新家俱。”
“那个皇后,对紫薇好像真的很好啊!给了她好多好东西,许多东西我以前都没见过的。”塞娅证明。
福尔康眼尖,看到金锁的衣服上有异常:“你衣服怎么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金锁就一肚子气:“上面有绣纹,要拆掉啊!”
金锁的愤怒感染了福尔康,以为紫薇主仆受了虐待,开始义愤了。
“尔康少爷,我们太太去年新丧啊!鲜艳的衣服当然不能穿了,皇后娘娘不说,我们差点忘了。可是素淡的衣服一天做不好,皇后娘娘这才让我们把鲜艳的绣纹拆了暂时凑合的!难道这些规矩不用遵守么?我们太太,是格格的亲娘啊!”
塞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正要发问,被尔泰一把拉走了:“我们赛马去!”
福尔康估计是真没想到这个,傻站着没话可说。这次见面是永琪促成的,他当然要圆场:“好了,我们不要在这些问题上浪费时间的,其实,我们今天本来想紫薇能出来,跟她商量一下,看她能不能跟皇阿玛说,搬到漱芳斋去住。”这才是今天见面的重点
“不是说一座宫里只有一个主人的么?宫里都是这样的,只有没身份的人才跟别人挤在一处,”金锁奇道,“格格与小燕子住在一起,算什么呢?”
福尔康深觉不妙,金锁说话几乎句句不离‘皇后娘娘’,看来皇后变聪明了,可她对金锁的影响也太大了,如果连紫薇也被皇后影响了……不行!“小燕子好歹会一点武功,如果紫薇受了欺负,至少小燕子能护她一下。”永琪跟着点头。
“尔康少爷,您要是真的为格格好,就先忍一忍吧,格格现在挺好的,既没有挨冻也没有挨饿更没有挨打,她能见到爹,又再次有了一个会照顾她的娘,”金锁开始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人一定要问出个自家格格受到不好待遇才甘心?正常人不是应该问“xx过得好不好?”“XX受不受皇后娘娘喜欢?”的话的么?“今天,塞娅公主来跟格格说,宫外有人叫她出去的时候,兰公主和四福晋的眼光已经很表明问题很严重了!”
“尔康少爷、五阿哥,你们还有什么吩咐吗?”
永琪和福尔康对望一眼,最后还是福尔康开口了:“好好照顾紫薇,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想办法送个消息到五阿哥那里或者令妃娘娘那里实在不行,小燕子那里也行。告诉紫薇,让她珍重,我在外面等她!”
金锁又福了一福,才循着原路回去了,一面重重地往地上踩步子,一面生闷气。
钟茗已经给紫薇布置好了屋子,用具也摆好了光动嘴不动手,还有一堆人听着命令搬东西,速度就是快。看着紫薇心不在焉的样子,钟茗只能把叹息咽进肚子里,有些影响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钟茗也没有伟大到拯救XX,收留紫薇,只是不想让她再给令妃一方加分顺便打击一下令妃而已,可现在这个样子,倒真是有些觉得她可怜了虽然钟茗觉得自己更可怜一点。
钟茗在心里惨嚎,我不想让紫薇搬走,可她要是住在这里,保不齐又要有人“夜探”我的地盘啊!NND!坤宁宫的人都不可靠啊!仔细回忆一下原着,已经支离破碎,可是紫薇被关进传说中的容嬷嬷的小黑屋挨针扎的那一段倒是记得,坤宁宫的矬人侍卫,硬是让永琪和福尔康,两个既没上过战场也没抓过小贼的人给探到实情了!这样的侍卫,越想越觉得不可靠!〔3〕
还有那个梁廷桂!今天雷厉风行查到的结果是,这家伙其实是包衣旗的,更悲催的是,还是分到自己名下的包衣!真是不让人活了!这个办事不牢的家伙,居然是自己在外面的干将!
还有,MS自己这边只有容嬷嬷最可靠了,仿佛原着里皇后派人收买夏家人伪造紫薇生日的那一节,最后紫薇等人脱身,按常理推断,这种东西最难辩白,但是紫薇安然度过。原因只有两个:一、乾隆脑抽,觉得紫薇不是亲生女儿也没关系;二、皇后身边有人反水了。乾隆再脑抽,也不会愿意被戴绿帽子、为别人养女儿(有待进一步证实),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如此悲剧的“外援”啊!我还是老老实实从宫里下手吧!令妃,该有动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先是注释时间:〔1〕坤宁门是坤宁宫院落的正门,这里不是手误哦~有兴趣的亲可以去查一下平面图^0^
〔2〕还二开头,有一段老佛爷问紫薇的话,问得紫薇羞愧难当,私以为,紫薇这姑娘还是懂一点事的。
〔3〕其实,文字版原着里,夜探的是三个人。而永琪他们被发现了,上原着吧,幸亏钟茗没记全,如果记全了,她会更悲愤的
于是,这天深夜,尔康、尔泰、永琪穿着一身黑衣,蒙着脸,去了坤宁宫。
由于对地形熟悉,三人又都是武功高手,几乎没有碰到什么障碍,就深入了坤宁宫的内院。三人分开,一间一间的探视,探到后院的密室,尔康从屋檐上倒挂在窗口,就看到紫薇了。紫薇蜷缩在地上,像个虾米一般,动也不动。尔康一看到紫薇,顿时热血沸腾,什么都顾不得了,就想穿窗而入。谁知,倏然之间,赛威和赛广飞窜出来,挥拳就打。
尔康和赛威很快的交换了几招,尔泰和永琪听到声音,奔来救援。
五人立刻缠斗起来。赛威、赛广见来者地形熟悉,身手不凡,招数又非常熟悉,心里就有些明白了。赛威并不高喊,低声问:“来者是谁?是刺客?还是自己人?报上名来!否则,惊动所有侍卫,我就不管了!”
“是好汉,跟我走!”尔康也低语。
赛威赛广已听出声音,心知有异。五个人迅速的来到一个冷僻的角落。
永琪倏然拉开面中。
赛威赛广双膝落地,低喊:“五阿哥!”
“我特地来找你们两个,问你们一句话,紫薇怎样了?”永琪开门见山的问。
“被容嬷嬷用了刑,已经支持不住了!”
尔康一把扯下面巾:“我敬重你们两个都是好汉!这坤宁宫竟然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我想,你们两个不会同流合污,也不会自己人打自己人,我现在要去把紫薇救出来,你们两个,就当没看见吧!”
“那不成!如果你们要救紫薇,必须把我们两个杀了!”
尔泰上前,匕首出鞘,一下子抵在赛广喉咙上:“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你吗?”
“尔泰!不要冲动!”永琪看二人:“你们只有‘忠心’,没有“是非’吗?”
“如果我们只有‘忠心,没有‘是非’,在发现你们的时候,就已经大喊出声,现在,所有大内高手,都早已围过来了!”
“那么,你们还刁难什么?”
“皇后把犯人交给我们看管,如果犯人丢了,我们的脑袋也保不住!五阿哥已经知道紫薇的下落,没有几个时辰,天就亮了!何不等明儿一早,来坤宁宫公然要人!那时,要闯入内,赛威赛广恐怕……抵挡不住!”
同学们看清楚了没有?坤宁宫的侍卫跟皇后不一心啊!一看五阿哥,就双膝跪地什么都招了,还帮着永琪三人出主意,此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皇后太坏了,坏得他俩看不下去了。但是,两人一认出招数有些熟悉,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对,示意永琪等人一边说话,我OTZ
还有,永琪一阿哥,居然对坤宁宫的地形熟悉了,有阴谋啊有阴谋!
我想说福尔康,你们明知道紫薇是格格还让她当宫女,只为了让小燕子也能当格格,你们才TMD的伤天害理啊!看着乾隆把个冒牌货当闺女地疼,你们真看得下去啊!
以上,不是为原着里拿针扎人辩护,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偶是亲妈,可也讲道理。所以,容嬷嬷的小黑屋被处理掉了^0^
然后,这是今天的二更哦~要表扬哦^0^那位要求写得比上一章少的同学,某肉做到了哦~就算别人不表扬某肉,你也要表扬某肉^0^
麻烦事情多(四)
眼看着金锁离去,永琪和福尔康都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互相看了一看。两人都很着急,永琪急小燕子、福尔康急紫薇。尤其是福尔康,恨不得立时就能出现在紫薇面前,好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人做事还算周到,因此与塞娅说好的地点是在郊外而非福家。
永琪定了一下神,好歹小燕子已经在宫里了,看样子乾隆已经是默认了她的存在,他比福尔康要好一点:“这么站着也不行,我们先回你们家里再慢慢商量吧。”
福尔康又是另一种心情了:“不行,我还是不放心紫薇,”猛地侧过身,认真地看向永琪,“五阿哥,我今天晚上就混进宫去!”
永琪稍微冷静一点儿:“就算是要混进宫去,你这一身”上下扫了两眼,“也是不行的,还是要回家换身衣服再走,混进宫里容易,可是要混到坤宁宫就难了。至少还要准备夜行衣或者是其他让别人认不出你的装束来。”
福尔康不急着马上进宫了,开始急着马上回家,拼命地打马狂奔,永琪跟在他后面吃了不少灰土。
到了福家,福伦夫妇都在,看到福尔康着急的样子吓了一跳,再看看后面永琪灰头土脸的样子,更是惊讶。“五阿哥、尔康,你们这是怎么了?”
永琪一边拍灰尘一边说:“紫薇没法出来,来的是金锁。尔康没见到紫薇,这不急了么?紫薇八成是被皇额娘留在坤宁宫里出不来了。”
“金锁说话几乎句句不离‘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说,正经格格是没有随便出宫的’、‘皇后娘娘对格格很好,皇后娘娘让容嬷嬷教了我们很多规矩,皇后娘娘今天一早量了格格的尺寸让人做衣裳去了’、‘皇后娘娘说,我们太太去年新丧啊!鲜艳的衣服当然不能穿了,我们差点忘了。可是素淡的衣服一天做不好,皇后娘娘让把鲜艳的绣纹拆了暂时凑合’,左一句皇后娘娘、右一句皇后娘娘!看来皇后变聪明了,可她对金锁的影响也太大了!”福尔康的记性实在是很好,几乎是原封不动地把金锁说过的话给搬了出来,语速很快,听得福伦脑袋胀大了一圈不止。
“好了!”福伦见儿子急成这个样子,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了,往日看着也是一副沉稳模样,怎么现在就急得像只猴子了?“且不论皇后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者是有什么目的,就凭你刚刚学的这几句话,却是字字在理,你倒是给我找个合理的理由去驳一下!你给我坐下!”
见父亲发怒,福尔康也只能咽咽唾沫坐到一边生闷气,心里却并不服气。福伦夫人急忙安抚这父子俩:“你们都冷静一下好不好?别自己先乱了阵脚,”对福尔康道,“紫薇那些衣裳,确实是不妥,也怪我,竟没有注意到、没有提醒你们几句,”又对福伦道,“老爷,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赶紧想个办法吧,紫薇一直在坤宁宫里,可不是件好事啊!我是担心,紫薇的婚事,万一皇后要插手,那可不妙了。”福尔康心有戚戚焉,跟着直点头。
永琪听着有门,用商量的口气对福伦道:“我和尔康觉得,可以让他混进坤宁宫见一下紫薇的……”
“五阿哥!”福伦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严肃着急,“这可不行!你们是打算扮成侍卫还是太监?侍卫不准随便走动,且有定员。太监……万一露了馅,尔康的命就没了!到时候,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最庄严不过的地方,青年男子偷偷摸摸的进去,你还要命不要了?!”最后一句是瞪着福尔康说的。
“我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福尔康忽然站了起来,绝然道,“一时见不到紫薇,不能亲眼看到她过得好不好,我就心神不宁。”
福伦气个半死,估计如果紫薇不是个格格,他掐死紫薇的心都有了,还得先稳住儿子:“你就是混进了宫里这有五阿哥带着,我不担心可你能保证混进坤宁宫?穿着太监的服色乱晃?你在宫里看到过敢四处乱晃的太监么?我敢保证,你只要探头探脑的,一准有人抓你!”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啊?!”福尔康极烦躁了,“干脆我还是蒙面‘夜探’好了!”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福伦真想捶他!“你给我用用脑子!那是坤宁宫!且不说有多少侍卫了,就算你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先头皇上有诏,皇宫发现可疑人物,可以就地格杀的,到时候一看你蒙着面,招呼都不用跟你打只要有一个人喊一声,你能被射成刺猬!”
福尔康的眼神已经变了,福伦夫人看着很担心:“你别老是训他啊!他就是有什么不周到的,你帮他拿个主意,也省得他办事不妥当。”福尔康一听,眼中瞬间充满了希望,直勾勾地盯着福伦。
“这样!尔泰被指婚,婚期就在这几天,我们总要进宫谢恩的,趁这个机会,”瞪着福尔康,“你不要乱动!万一你闯宫不成,让紫薇跟着吃瓜落,有你后悔的时候!让你额娘去,”看向妻子,“夫人去坤宁宫谢恩去,顺便要求见一下紫薇,毕竟在咱们家住了些日子,你要求见,皇后娘娘也不能不近人情!或者竟是先跟皇上请示,再去坤宁宫。收拾几样礼物带给紫薇,也好有个说法。”
姜还是老的辣!这已经是最妥贴的方法了,永琪接受了:“就按福大人说的办,我先去跟小燕子打声招呼,她怕是已经等急了,”又问,“要不要跟令妃娘娘通个气?”
福伦想了想:“也好。”
福尔康再着急也没办法了,他现在不能随意入宫,尤其是后宫,没有永琪的帮忙,他混不进宫里,只能不太甘愿地争辩一句:“如果这几天紫薇过得不好,可怎么办?”
福伦夫人一拍儿子:“那就更有理由让紫薇搬出来住了!”看儿子又要炸毛,连忙解释,“是一辈子重要,还是这几天重要?金锁不是说紫薇现在还没受虐待么?不过我想,把紫薇拦在坤宁宫里不让出来,不知道算不算是软禁?紫薇是不是甘愿如此的?如果能有证据证明皇后待紫薇不好,那这事就算成了!”这一家人,心里只有自己、眼里只有一个令妃,连乾隆都是可以算计的,连格格都是差点要“处理”掉的,他们不敢做的事情还真是少。
主意定了下来,永琪就要回去安抚小燕子,并且要想好如何解释不能让紫薇立刻搬到漱芳斋住,同时注意不要激怒小燕子再闹出闯坤宁宫的事来。
福伦拱手道:“臣便去写谢恩的折子……”
永琪忽然想起来似的:“福大人,忘了恭喜你们一家,尔泰被封为贝子指婚给西藏公主,我估摸着你们一家,就快抬旗了!旨意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真是意外之喜,这样一来,福家的地位就会大大上升。
福伦这才一拍脑门,对福尔康道:“只怕进宫的事情要再过几天才成了,皇上还没有下正式的指婚的旨呢!你也不要急,应该就在这两天了,内务府都在准备这次婚事的东西了。如果抬旗的旨意一起下来,你额娘就更有理由去坤宁宫了。”
福尔康无可奈何,只能干搓着手。
乾隆最近往坤宁宫来得比较勤,紫薇确是朵解语花,或陪乾隆下棋,或与乾隆论诗。钟茗心里直抽抽,这幸亏是个女儿,再直白一点地说,幸亏已经父女相认了,否则……
这样也好,至少能把令妃给逼急了出手。钟茗现在不怕令妃动,就怕她不动。一个潜伏的敌人比一个已经跳出来的敌人要难对付得多,老是担心有人在惦记着跟你作对是件伤神的事儿。
钟茗现在只等令妃出手了,一点都不意外令妃会有后着,后着也很好猜,无非是想办法巧遇一下乾隆、勾起乾隆的美好回忆、或是自己病了招人怜、或是儿女病了让孩子他爹心疼……当然,她也有可能逆流而上,找一下自己的麻烦、或者是揭出一些别人的恶事,兵行险着。
仅此而已……
令妃跟随乾隆多年,乾隆的喜恶自然是摸得清楚,乾隆的生活习惯她怕是比乾隆还明白,能把乾隆勾过去,钟茗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不过乾隆的心思现在正放在这个新认的女儿身上,心情正好。令妃要是想兵行险着,风险太大,她恐怕不会去做。那么剩下的就是或者引起乾隆注意,小心伺候好乾隆,或者,在紫薇身上做文章了。
钟茗现在想明白了,令妃要做什么,都随她的便,钟茗不介意在适应时候推波助澜帮助令妃达成心愿。紫薇主仆,如此能不倒向令妃,钟茗自然会待她们很好,如果紫薇真的为了‘爱情’不顾一切,钟茗也不拦着她去寻死。
钟茗的对围棋仅止于知道一点而已,那拉皇后于围棋并不擅长略通皮毛,穿来的瓤儿里知道的更少,两下相加,也没加成个诸葛亮出来。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干脆起身:“我去看看纯贵妃去,顺便跟她点点和嘉的嫁妆。”
乾隆一抬头,把手里的黑子儿往桌上一扔:“纯贵妃啊……”
钟茗看他这个样子,倒不好说话了,静站了一会儿,乾隆失笑:“瞧瞧朕,真是上了年纪了,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
脚步声响起,小太监躬身引着金锁进来了。金锁回来一看院子里的家俱都没有了,忍住气跟一个小宫女打听。小宫女见她刚从外面回来就气乎乎的,像是遇到不愉快的事儿,想想她是薇格格身边的人,对她分外客气,把收拾好了屋子的事说了,还说了薇格格正在正殿陪皇上下棋,皇后娘娘也在。金锁连忙收拾了一下,摸摸头发、理理衣脚,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一点。
金锁努力按照已经吸收到的礼仪规矩行礼,动作还是有一点僵硬,紫薇的表情也有一点紧张。钟茗也就不先急着走了:“回来了?”
乾隆奇道:“这丫头去哪了?”
皇帝这种生物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很有威严和压力的,金锁一个绷不住,抖了。乾隆好奇心更盛,看着紫薇的样子也不太正常,干脆问钟茗了:“皇后,金锁丫头办什么差使去了?”
“塞娅公主不是来邀紫薇出去么?我觉着紫薇现在不宜出门,回了她,可她说是外头有人要见紫薇,便不是咱们家的格格,只是外头寻常人家的小姐,也没有这么样一叫就出去的,就让金锁去跑一趟。”
乾隆的脑筋此时很正常,听到塞娅相邀,又说外头有人要见紫薇,一转眼就想到是怎么回事了,心里更是恼火,再看紫薇的样子,暗暗下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问着金锁:“起来回话,说吧,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这里都不是外人,没有父母不关心女儿的事情的!”最后一句是对紫薇说的,紫薇心里一颤,也明白乾隆说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金锁本就对福尔康等人气得不行,被乾隆气势一压,生气的话是不说了,实情却是说了出来。金锁的记性也不坏,当丫头的,尤其是贴身丫头,重复话、记事情的本事那是必备技能。
要是跟紫薇单独相处,金锁估计还要加一段:“格格,为什么‘坏人’皇后娘娘能想到的事情,说关心你的人就不能为你想到啊?那个五阿哥,一开始就是护着小燕子的,他知道你是真格格的时候,就没有帮你告诉皇上,还千方百计想着维护小燕子,你才是她亲妹妹啊!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因为他喜欢上小燕子了,小燕子在他的心里远比你这个妹妹更重要!尔康少爷开始送你入宫的时候,也是说要你做小燕子的手和眼睛,说你会拼命保护小燕子!〔1〕大家都把小燕子摆在你前面,就算她挨了一箭,可是,你失去了一个爹啊!有谁真正心疼你的难处了?好不容易有了爹,皇后娘娘对你也很好啊!你现在在自己的家里,根本不需要再受委屈的!凭什么再让你到漱芳斋去为小燕子收拾烂摊子?”回到房里,关门,金锁还是秉承忠仆守则,尽职地把这话给说了出来。
钟茗手一抖,心说,你们还真敢说,我没踩小燕子的手也没扎紫薇的针啊!偷眼看乾隆,乾隆自己正在生气呢,也瞥了一眼钟茗,见钟茗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乾隆的嘴角抖了一下,语调没变,可这殿里的人偏偏就觉得身上发冷:“朕知道了!紫薇,你就安心住在你皇额娘这里!”一生气,也不下棋了,“朕去看看纯贵妃母女。”
钟茗领人送乾隆离去,转身对紫薇道:“你也歇着去罢!”心里却叹气,这原着的力量好强大。
“金锁!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要听!”紫薇哭着喊出来,还不敢喊得太大声,怕引起注意,“要不是有他们,我根本不可能踏进这紫禁城……”
“皇后娘娘明明让人去给太太修坟的,皇上早晚知道小燕子是假的。”
“那是在小燕子进宫之后的事情了,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们要感激她,就算她当了格格也是一样,”紫薇也伤心,宫里规矩这么多,自己刚入宫两天就接触到这么多的注意事项,样样都很正确,为什么一直为她着想的人都想不到?尔康是臣子,五阿哥却是生活在宫里的,“尔康当时说那样的话,不过是为了说服五阿哥和尔泰让我进宫,他是为我好。”
“为你好、相信你是真格格,就该知道你还在太太孝期里,那还让你穿花衣服……”金锁小声嘀咕,看紫薇哭得更凶,连忙换个不要紧的人来骂,“那五阿哥呢?他怎么可以让你搬出去嘛!宫里的人谁不知道要单独住的事情?!格格,我这么说你别讨厌我,你现在还没站稳脚跟,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说,最后还要老佛爷拿主意的,现在就要去跟别人挤一间屋子,这不是一个哥哥应该做的事啊!”
“我……我能怎么办嘛!小燕子毕竟我的恩人,如果她要我搬过去,我只能去向皇阿玛、皇额娘要求。”
“格格!”金锁靠过去与紫薇抱作一团,一起痛哭,“这样的恩情,你要怎么还才算完啊?!我好后悔,如果当时我能爬过山去为你送信就好了,我一定不会冒充格格,你现在也不用这么痛苦了!可怜的格格……”
“金锁……呜呜……”
“格格,不要伤心了,”金锁拍拍紫薇的背,推开紫薇正面相对,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格格只管做好你的格格,我来做这个坏人好了,反正,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说了,让你住在坤宁宫了,我就拦着小燕子,让她见不到你、提不出要求,你就不用烦恼了!”
“这怎么行?!我也不能躲她一辈子啊!那样,我成什么人了?”
“容嬷嬷说的你也听到了,小燕子在宫中闯下无数祸事,跟她住在一起,万一你被牵连、被打板子怎么办?她有武功能扛得住,你呢?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那也是我的命了,我不能什么都不为小燕子做啊!”
“万一你被她连累得老佛爷不喜欢呢?你的梦想,太太的遗命,都在你的身上啊!”
“金锁,我不能让你代我受过。”
“格格,我就是你的丫头,有事当然要挡在前面!”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受委屈了,金锁,你让我再想一想,好不好?”
“……格格,一定不能心软啊!想想太太的遗命,她可是憋了十九年的气啊!她是带着遗憾离开的。”
作者有话要说:
[1]尔泰想了想,本能的抗拒:“不行!不行!你这叫做‘病急乱投医,!本来,一个小燕子在宫里,我们已经提心吊胆,现在,再加一个紫薇,不是更加混乱了?你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她门两个各归各位,让紫薇得回格格的身份,那么,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请求皇上指婚!你这个圈子兜得太大了,万一弄巧成拙,你会害了小燕子!我反对!这样大自私,太危险!”
尔泰这样一说,紫薇立刻跳了起来:“尔泰说得对!我不干!只要威胁到小燕子的事,我通通不干!”说着,就看尔康,责备的说:“你太自私了,本来,你最怕的就是小燕子身份被看穿,现在,你居然作这样的提议,你好可怕!”
尔康大大的叹了一口气:“我可怕?我自私?你们不要拼命给我加罪名,而不用大脑去想一想!你们想,紫薇会让小燕子危险吗?她会拼命保护小燕子的!小燕子现在才危险,一天到晚想出宫,有了危机不会躲,被跟踪了也不知道!紫薇进了宫,姐妹两个有商有量,紫薇可以做小燕子的手,小燕子的眼睛,小燕子的头脑,对小燕子,才是一个大大的帮助呢!我承认,我最终的目的确实是尔泰所说的,难道,你们大家不想那样吗?紫薇真的不想认爹吗?小燕子真的不想脱身吗?”
窃以为,原着这一段描写真的很精彩,把各人的心思都显露无疑了。有兴趣的亲可以翻原着或者百度一下上下文,很精彩的哟~尔泰同学,不让人家姑娘认亲爹,到底谁TM自私啊?
PS:私以为,福伦夫妇脑袋没抽。
再PS:握拳,明天让情节往前赶一点,乐克就先不出来了,考虑让令妃出来一下,嗯,还有其他人……
乾隆的决定
乾隆看完纯贵妃之后,一脸沉重地回到了养心殿,这一晚,他既没有翻谁的牌子,也没去坤宁宫看看两个女儿。
养心殿西暖阁里堆着一堆的奏折,都是经过分拣过后呈上来的,乾隆随手翻了一下,数量最多的是给皇太后圣寿节上的贺表,继续翻下去,也不知道是哪一条惹到他了,索性全推到一边去。养心殿伺候的都是有眼色的太监、宫女,直觉得皇帝现在心情不好,都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地垂手站着,不敢弄出一丝动静来。闷闷地坐了一会儿,乾隆拉过一张纸,高无庸快步上前给他研墨。乾隆手里捏着笔,像是在想着什么,待高无庸研满了一砚池的墨退下了乾隆才动笔。
右起竖写第一行“纯贵妃所请永瑢事”,往左隔两寸距离第二行写“宫妃晋封事”,往左再空两寸第三行写“福伦家抬旗事”。
写完,厌恶地皱了皱眉,沾了墨,抹去第三行,在左边写道“唯福尔泰抬入镶红旗,余者不变”下笔极重,纸上显得墨淋淋的。撂下笔,擦了擦手,端起茶盏就想起金锁学的话来了,这福家插手的事情也太多了些!居然还敢设套诱紫薇出去,诱出去还不算,还要撺掇着紫薇搬出坤宁宫?!混帐!还敢怀疑皇后对紫薇不好?!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紫薇在他们家,显是受了不少委屈,好好的孝服都不能穿,还差点……别说乾隆现在对皇后的印象挺好,就算不好,那也是家丑,容不得外面的臣子拿来说嘴。想到福家隐瞒真情不报,乾隆越发恼火了,本来还勉强给全家抬个旗,防着巴勒奔无意问起时也算全了面子,现在不管谁来,乾隆都不想给这个面子了!有些人就是这样,给他三分颜色,他就能开起染房来了,狗仗人势得能在养心殿称爷!
又在旁边小注了几个字,“紫薇不可降于此门、须设法”,拉拉领口,乾隆这才觉得喘过气来了。决定尽快打发了福尔泰滚到西藏去,再寻个由头免了福尔康的职,让这家人从此绝迹于眼前才好!
倒回来再看第二行,这回想得久了些,写下“各依序进”,“苏佳氏暂居贵妃位”、“舒妃、令妃择一晋位贵妃”。写完了,再端详一下写过的字句,乾隆点了点头,拿指甲在舒妃、令妃的名字旁掐下了一道印儿。顿了顿,抹去令妃的名字,“庆嫔、颖嫔晋妃位”、“博尔济吉特氏晋嫔位,着礼部拟祥称备用”、“余者常在、答应晋位,皇后酌办”。
再看最后一项,这是今天纯贵妃请求的,也是让乾隆最郁闷的。纯贵妃要求给永瑢一个合适的安排,如果在几年前,乾隆一准要怀疑是因为皇后太过狠厉,让纯贵妃觉得死后儿子有危险,但是现在钟茗已经明白表示过对永琪未来的期望,行动上也没有逼着永琪“上进”,乾隆只能感叹,这宫里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惦记大位了?也好,兄弟之间能不争最好不要争,可惜永琪现在居然迷上了个不学无术的小燕子!
沾沾墨“出继慎靖亲王允禧为孙”,写完,乾隆舒了一口气,就先这么着吧。
第二天早朝,乾隆就让礼部拟一下祥号备选,不但朝臣交头接耳,宫监也互相使眼色。大家心里一琢磨,这回不可能只封一个人吧?一般来说,晋位都是几个人一起的,那么,这回谁会晋位呢?皇贵妃的位子空着,结合纯贵妃的现状,估计是要在她死前或者死后封给她了,这个位子大家暂时不想了。贵妃位可是空了一个,现在妃位只有两人,嫔位也不足数,这次的晋封会是一项大工程。
生财有道的太监、宫女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到内宫,朝臣们一下朝也三五碰头、嘀嘀咕咕。前朝后宫的气氛登时活跃了起来,纷纷猜测着结果。后宫虽然不得干政,却是能实实在在影响皇帝的,也会影响到外朝势力的消长。任别人猜得五花八门,乾隆却到坤宁宫里来跟钟茗商量事情了晋封妃子,怎么说也要跟皇后打声招呼,给皇后一点面子。
钟茗吃了一惊,她真以为这回晋升的会是令妃,没想到却是舒妃。估计是太惊讶了,钟茗的脸上真实地反映了此时的心情:“舒妃?呃,也好,要说晋贵妃的话最好是从舒妃、令妃里头选一个,两人各有所长,舒妃却是满洲老姓,我冷眼看着,她办事倒也沉稳。”
“朕打算把永瑢过继给二十一叔。”
“啊?”钟茗这回真是被雷劈了,“纯贵妃正在病中,你要出继了她的儿子?”
“正是她所求,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二十一叔生前也喜书画这些雅事,与永瑢似是脾性相投,”摆摆手,“你把贵人、常在、答应的事儿定一下给朕看看,如果没什么不妥,八百里加急与圣寿节的贺表一块儿送到五台山上去。”
钟茗心说,让我管我也不管,随你折腾去吧,储嗣的事情最会落埋怨了。
到钟茗手里决定的都是常在、答应的晋升了,顶多升到贵人,事不大也不复杂,不一会儿就定了下来,乾隆看了一眼,也不甚在意:“那就发了罢,年前也能定了下来,好沾沾喜气。”
钟茗无可不可的,令妃没有升位份,可见乾隆对她的心思淡了,这倒是个好消息了:“紫薇的素服今儿得了,连着花盆底儿、补办的首饰,正在屋里试衣裳呢,我另让内务府给她配了两个宫女、两个太监、两个嬷嬷,这是一等的例,尚有粗使的也都配了。这两天好学一下规矩,学会走路请安一类,等不会闹笑话了,再让她到各处请安去。”
“朕还有事,就不看她了。老佛爷快回来了,紧着些。”
“好。”
乾隆回到养心殿,第一件事就是发了明诏给福家,连指婚带抬旗一并办了。犹豫了一回,还是亲自动笔写了把永瑢过继给允禧的诏书,命钦天监择吉日、内务府用心准备一应礼仪,在最快的时间里把事情办好。仔细看了一遍,又压下了,想了想才口谕钦天监择过继的吉日、内务府准备礼仪。
福家人满心欢喜地准备接旨,福尔泰指婚的事情那是板上钉钉了,更可喜的是全家抬旗!香案摆好,却只是抬了福尔泰一人,让福家人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五阿哥说的是全家抬旗的。可又不好明着问,只能领旨谢恩、酬谢跑了一趟的宫使。福尔泰现在是贝子又抬了旗,比较有身份了,当下由他开口打听。
宣旨太监很奇怪:“旨意是皇上口述,当值的蒋溥蒋大学士草拟,皇上过目以后用的玺,能有什么缺失?”
福伦连忙满脸堆笑:“公公辛苦了,不过是想知道这婚事要如何准备?何时完婚?”
“那个啊,要看西藏那边儿是个什么章程咱们这里才好商量。”
“敢问公公,如果内子也想入宫到坤宁宫谢恩,现在好不好办呢?”
“那要夫人往坤宁宫递牌子请见,皇后娘娘允了才成啊!”
福伦又额外塞了一个红包,这才送走宣旨太监。
“这不可能,五阿哥明明说是全家抬旗的!”福尔康有点激动了,只抬尔泰,那家里其他人的身份还是没变,他要怎么娶紫薇?
福伦道:“你给我冷静!明天谢恩,你额娘见了紫薇再作打算。”
“阿玛的折子不是已经写好了么?为什么不是今天?”
“我写的是谢全家抬旗的折子,怎么能递上去!”摆摆手,“你有功夫多琢磨一下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家要抬旗,不一定非指着尔泰的婚事。”
福家接旨的时候,八百里加急已把圣寿贺表、晋位名单、永瑢出继等事项一并往五台山送去了。永□、明瑞两人带着各处妻子打听到的“内幕”,押送着寿礼在后面慢慢地往五台山行进。
乾隆处理完事务回到坤宁宫的时候,钟茗正在正殿看紫薇走路。乾隆看到紫薇虽然还有些僵硬,却已经似模似样了,大感欣慰。紫薇见乾隆来了,因为自己走得还不甚好,有些窘迫险些摔着,金锁连忙扶起了她。
钟茗摇头道:“皇上看紫薇的鞋底,比寻常穿的矮了一寸,口儿也大得多,要慢慢的往上加,就容易学得多了。要是一上来就弄三寸开外的底儿,扭伤了脚一个月的光景就要浪费了。”
“这个主意倒好,紫薇觉得怎么样。”
“回皇阿玛,紫薇还是觉得自己好笨。”
“慢慢来,只是习惯的问题,只要肯用心学,保管你在年前就能似模似样了。”
乾隆看了一下紫薇,回头对钟茗道:“大概明天福伦家的就要进宫来谢恩了。”紫薇脚下一颤,险些摔倒,金锁扶着她胳膊的手稍稍加大了点劲,紫薇压抑住心情重新站好。
钟茗奇道:“她来谢我什么?坤宁宫里她可是稀客,为着福尔泰的婚事么?”又看了一下紫薇,遂低下头道,“也好。”
正色道:“皇上,既然是自家人,我便有话要问紫薇”,看着乾隆点头了,“紫薇不须避讳,金锁陪着你格格那么多年,也一起听罢,”盯着紫薇,“给了你一天的时间,想来你也该想明白了,为什么塞娅来找你,说是福尔康想见你?”
乾隆也想起来了,小燕子仿佛喊过“尔康喜欢的人是紫薇”?再看紫薇的样子,像是也喜欢上了福尔康?
钟茗有些发怒了:“这个混帐东西!居然敢肖想格格!还有你,不会是对他也有意吧?”这绝对是明知故问。
紫薇站不住了,跪在地上,眼泪就出来了:“皇阿玛、皇额娘,实在是在那种情况下,紫薇身边除了金锁,只有一个尔康可以依靠了!他为了我,不惜反抗他的父母,把我留下,我这才能有机会见到皇阿玛和皇额娘啊!”
乾隆默然,又记起来某段“原可以杀了紫薇,保持这个永久的秘密,但是没有做”的自述来。
钟茗道:“是福伦夫妇要送走或杀了你,但是福尔康保下了你,是么?这么看来,他对你倒是有几分真心了。”
紫薇伏在地上:“求皇阿玛、皇额娘不要怪罪尔康,一切都是因为我们的情不自禁,我爱他、他也爱我……”金锁对福尔康心有不满,但是回想起当时福家夫妇对紫薇的那些话,句句提到紫薇与福尔康没有未来,暗示着不可能明媒正娶,两人不可以认真,还说着“不忍心委曲”紫薇的话,却分明表示不接受紫薇。最后主仆二人不得不离开福家,现在想来,深宅大院的福家,怎么能让格格从从容容地留书出走还不惊动人的?又觉得福尔康在那样艰难的时候还能不离不弃,倒也算是格格良配了。但是有福大人夫妇那样的公婆,实在让人讨厌!
钟茗听到情不自禁就嘴抽抽,心说丫“情”不自禁,行为总还是可控的吧?!“你还带着孝!”钟茗一拍桌子,“孝期岂可议婚?”顿了一顿,柔声道,“他要是真为你好,便向宫里透个话,有这样的功劳,我们又能怎么样?何苦‘官盐当成私盐卖了’,倒弄得名不正言不顺了,他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以紫薇的私生女身份,下嫁一等勋贵之家,那是不要想了,皇帝私生女也是私生女。也就福家这样的人家还能凑合着了,钟茗如是想,至少福尔康宁愿毁容也不另娶缅甸公主的。
乾隆心说,就凭他?勉强算他一功了,不杀他就算朕宽大了,还要把女儿嫁给他?妄想!“紫薇起来!好好学规矩!不要胡思乱想,你皇额娘说的对,你还在孝期里,谈婚论嫁的对你名声不好。总要出了孝,正了名,再说其他。”
皇后真是能干,紫薇母丧正是个好借口,朕也不用做恶人硬拆了紫薇和福尔康。一道宫墙隔两年,两年的时间够让紫薇长长见识了,两年一过,以宫里格格的眼界,自然看不上福尔康,也够让周围的人忘了小燕子的那一嗓子“尔康喜欢的人是紫薇”是他喜欢朕的格格,又不是朕的格格喜欢他,不过大家能忘掉还是最好。再不济,灭了福尔康,总不会有人费力去记个不怎么样的死人吧?
紫薇一颤:“是。”慢慢地扶着金锁站了起来。
次日,福伦之妻果然递牌子请见。到坤宁宫的时候,紫薇仍旧在练习走路。福伦之妻先是给钟茗行了礼,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给紫薇见礼。紫薇习惯性地想回礼,被一旁嬷嬷拉住。
福伦之妻行完礼,送了贺礼,还一个劲的请罪:“原是奴才家里粗心,备的衣裳竟然不妥,真是该死。”
紫薇连忙让金锁扶起福伦之妻:“您说的哪里话?要不是您收留,我现在还不知道流落何方了。”心里却很复杂,因为她是福尔康的母亲,紫薇不能说她什么,但是那样计较过自己身份的人,虽然是慈母心肠,到底是伤过自己的心。想着以前寄人篱下,生怕跪在面前的这个人不高兴,看着她如今拜倒在地,紫薇心里感慨万千。
金锁就单纯得多了,这是个逼走过她家格格的人。又为紫薇发愁了,这样势利的婆家,格格又是个软性子,如何才好?
福伦之妻从坤宁宫告退,原想见一个令妃,延禧宫里的人说令妃去钦安殿跪经了,福伦之妻只得怏怏回府。
令妃听到晋位的消息,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冬雪、腊梅,收拾一下,咱们去钦安殿。”
“娘娘,您这两天净往钦安殿跑了,现在这样了,还去?”冬雪跟令妃时日不短,也有一点插话的资格,“不想法子见一见皇上么?这可是关系到您的前程。”
令妃淡笑:“去!”
冬雪、腊梅对望一眼,乖乖打点令妃所需物品,跟着去了钦安殿。到了钦安殿,令妃照旧是跪经。冬雪、腊梅心里发急,皇上好几天没翻延禧宫的牌子了,娘娘居然还不动如山,让人好不担心。
到了听到晋封消息的第二天,钦安殿里,冬雪、腊梅算是服了令妃了,乾隆居然到了钦安殿,还到了令妃这两天一直跪经的后殿!
钦安殿内供奉玄天上帝,按制,凡遇朔望、万寿圣节、元旦及国家大庆等,大祭于前殿;遇列圣列后圣诞、忌辰及元宵、清明、中元、霜降、岁除等日,于后殿上香行礼;凡上徽号、册立、册封、御经筵、耕耤、谒陵、巡狩、回銮及诸庆典,均祗告于后殿。老佛爷的圣寿,快到了,乾隆作为孝子,光在圣寿当日带着大队人马露一下脸是不够,总要在这之前自己来上炷香才更显得母子情重。
后来,据钦安殿的太监道士说,令妃见了乾隆先请罪,只顾顺着皇上的话往下说自己不动脑子啊、做事不仔细居然没注意到还珠格格应该着素服啊……一句不辩解,只管认错。然后在皇上问起的时候,才由一旁的宫女说是为老佛爷祈福,也是为自己赎罪。
末了,皇上也软和了。
要说舒妃与令妃两个人,乾隆更喜欢令妃多一点。虽然一度怀疑她有所图谋,然而她这几天却是老实得很,闷不吭声,也不解释,还闷声不响地跑来为老佛爷祈福,让乾隆又反省是不是真的冤枉了她了。“还珠格格”的乌龙事,令妃当然有责任,更大的原因是自己先说了长得像,令妃这才顺竿爬的。无论是小燕子还是紫薇的话里,都没有涉及令妃主谋之类的话,她只是在讨好朕,是吧?是福家借着她的势,暗地里也利用了她,是吧?
乾隆心里拉锯一样翻来翻去想了一回,还是决定暂时相信令妃不是坏人。这一切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福家在里面左右逢源、上下渔利,尤其是永琪现在还老是往福家跑,福家还在想法子想诱拐紫薇!乾隆在心里下了定论都是福家的错,令妃要是想插手,自己联系小燕子、紫薇就好了,用不着绕个圈子通过福家。
令妃到底当不得大任,奉承上头也还使得,只是处理事情上就差了一截,不管是处理宫务还是在小燕子的事情上(误认格格、孝期着装),或者是“识人”(亲近福家),都有所欠缺究竟是少了一份气度。不如就让她在妃位上呆着吧,先看看再说,反正宫务有皇后管着,还有舒妃帮衬着,并不缺一个令妃管事,她只管好好当她的妃子奉承上意就行了。还有七格格、九格格两个女儿在,真处置了令妃,两个女儿也要受影响的,希望令妃是真的傻乎乎的被人利用了。
这样安慰了自己一番,乾隆觉得舒服多了。十几年的感情,还真不是说散就散的,皇帝虽然疑心病重得吓人,却也不想相信枕边人在对他使坏,弄得自己真的像个孤家寡人了。
当天晚上,乾隆就翻了令妃的牌子。钟茗一挑眉毛,盖了印。宫里众人都在叹息,这回的贵妃,是令妃的了。舒妃几乎要拿竹剪子把最喜欢的菊花给铰成碎末儿,也只能认了。
正因为这样,待到圣旨明发,舒妃晋位的时候,令妃整个人都懵了!
旨意是在圣寿节前发的,开头照样是奉皇太后懿旨的字样。内务府的人便加紧准备册封礼,这次的册封礼比册封公主要麻烦些,还要祭告。令妃不在名单内,许多场面并不能参加,只能呆在延禧宫里听着细乐大作。脸阴得连冬雪腊梅都不敢靠前,七格格九格格都窝在自己房里不敢露面儿。实在是顺风顺水太久了,现在的打击又太大了,风度这东西怕要调整一下心态才能继续保持的。可对令妃来说,没有一个平静的时间让她来调心态,反倒是打击接二连三到了。
好不容易祭告之礼完了,册封之妃、嫔率公主、福晋、命妇拜完了帝、后,轮到令妃出场了,却是她要与众宫妃一起去舒妃的宫里拜贵妃,还得正装打扮!
晋了妃位、嫔位的庆妃、豫嫔(多贵人博尔济吉特氏)等先到翊坤宫里拜了老资格的贵妃纯贵妃,见纯贵妃精神不佳,也不便多留,告辞出来去了舒妃的咸福宫。令妃被通知也要去拜见新贵妃的,咸福宫门口,庆嫔等见了令妃本能地要行个礼,福到一半儿,才忆起如今已是平级了,就又站直了身子。别的时候可以软,这册封礼的当天,在新贵妃的门口儿,庆妃还不敢给新贵妃添堵。
令妃的脸硬了,强笑道:“恭喜妹妹了,等了你们好一会儿了,一起进去罢。”
进了咸福宫,舒贵妃升座,令妃偏偏还是妃位里的头一人,还要领着众人给舒贵妃行礼!往昔令妃何曾觉得舒妃是个威胁?今日却要直面着不大看得上眼的舒妃,给舒妃行礼,令妃一阵胃疼。
舒贵妃是喜从天降,见令妃给自己行大礼,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倒让令妃在地上多跪了一点时间。舒贵妃这回是真的乐得忘了,令妃心里更难过了。等起身的时候,看到舒贵妃脸上掩不住的笑容,令妃觉得这简直就是在讽刺自己似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自己已经察觉到皇后似乎与以前有所不同,这几日也没有在皇上面前再说皇后的不好,皇上翻自己的牌子翻得也勤,怎么看,今日坐着受拜的都应该是自己。
咸福宫在座的都有些似笑非笑令妃走神儿了,估计是打击太大了。令妃回过神来,才发现不好,连忙重整表情。让人不禁称奇,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能装得跟没事儿人似的,也难怪能有今日的成就了。不过,这个“今日”还要再斟酌啊。在座的人在心里不厚道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抚摸饱受JJ抽风困扰的各位亲~
乾隆的心态问题,这一章应该有个很清楚的解释了:极度厌恶福家,对令妃存疑,后来被令妃又给忽悠得不讨厌她了,但是在心里令妃的地位下降了,也只是个“宠妃”而已了。
然后,册封的日期,我给提前了一点^0^
福家抬旗的问题,开始是某肉没有考虑周到,谢谢提意见的各位^0^
回答JJ上很少见到的男生的长评,没有夜探情节,福尔康要去,被福伦拦下来了^0^
还有文里的虫,谢谢颜颜每天都帮我检查,也谢谢喵喵以及仔细看文的大家,偶已经改了几个,如果还有漏掉的,请继续指出,谢谢^0^
众(怒):PIA!谢了这么多,有什么实质性的感谢么?
肉(泪):福尔泰是死是活,看大家的意见,好不好?
某肉在考虑要不是让福尔泰领盒饭了,本来还觉得他是个可怜孩子,远嫁他乡,现在越看原着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所以,盒饭了他偶不心疼……(领盒饭的情节,可能会狗血……)
某肉要非常抱歉地跟大家说一声,可能要暂时停更,因为要修文、要处理一些有文有关的事情,搞不好,某肉连笔名都要改了==!原因如下:
告读者,
国家吹起和谐之风,严厉代价烤肉,烧肉,任何和肉有关的,全力主张吃素。
今日得知,已经有冒险烧肉的作者连带着编编一起进了拘留所吃窝窝头。
所有文章,不管是不是V文,必须删除任何和肉有关的。底线是拉灯党,睡觉起床。
必须删除而不是锁掉,文下的长评中有的也必须删除。
修改或者删除,也不能在文章中给出链接
在这周末之前必须整改完成。
这么做的不是我一个作者。所有作者都必须这么做。而我也没有胆子想去尝一尝窝窝头。
大家都知道我清水流,可能追我文的也都对我烧肉都不抱有太大希望。
但是,请同样理解其他作者。我们不能烧肉,不仅为了我们自己,同样为了晋江。
进局子实在是太大的事情,多学习工作生活都会造成很大影响。
我们都对大家感到抱歉。
但是,真的无能为力。对不起了。
所以,从即日起,大家,一起吃斋吧。
2010年3月24日。
本文虽然没肉,但问题是前面两篇写过的文,还有一点肉沫,虽然当时亲们抱怨不过瘾,现在看来当时偶是怎样的英明啊!可是这样,上一篇文还是被举报,偶还要去没被举报的文里去修一下章节,争取不被抓去吃窝窝头。这回是从作者后台开始河蟹……
有的亲写的恶搞类长评,也要被清,摊手,以后这样的长评也表写了,大家的心意某肉心领了。
据说,写H的人,最高可被判刑15年……
要耽误几天更新了,实在是抱歉了。最近更新可以不定期,因为某肉要去挨着把写过的东西全过滤一遍。
最后,某肉真心的请求各位盗文的同学,能不能先不要盗了?!好歹等偶完结了行不行?!
爬上网,很猥琐地想在网上搜一下自己的文评价如何,有没有说写得还不错,结果搜出一堆盗文,你们让我情何以堪?!我突然能理解令妃在巨大落差下的失落感了,令妃娘娘,你来找我报仇了么?
接着遇到河蟹大仙,我觉得人生真是杯具==!
实在是抱歉,一天遇到两件这样的事儿,好想哭,压力好大,太郁闷了……
酒后吐真言
正式的礼行完了,剩下就是闲话时间了,因为这是一出“集体升职记”,在座的妃嫔都笑逐颜开。最不高兴的就属令妃了,舒贵妃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嘴角不免就带出一丝笑影来,让令妃心里更难过。一直顺风顺水,只有皇后能让她小有不快,今番却要拜个一直被自己压得死死的对手,受此打击,令妃能保持面上不失态已经很不错,再让她一如往昔地八面玲珑,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舒贵妃见令妃没了往日灵性,心下更乐。后宫主位唯舒妃与令妃、庆妃年龄差不太多,庆嫔资历不如两人,舒贵妃目下最主要的对手正是令妃。一直以来,令妃出身不如舒贵妃,居然与舒贵妃同步晋封,还比舒贵妃得宠,生孩子还比舒贵妃多,在乾隆面前也比舒贵妃更能说得上话,死死压在舒妃头上,这让叶赫那拉氏出身的舒贵妃非常不舒服。后宫晋封也是个论资排辈的事情,令妃背景不如舒贵妃居然事事争先,舒贵妃岂能痛快?更要命的是,令妃似乎没把舒贵妃这个“同僚”放在眼里,根本没把她当对手,人家直奔皇后去了。宫里跟红顶白的事情多了,舒贵妃没少憋屈。
今天好了,自己坐着,令妃要在下面肃跪叩,多少年来的怨气一扫而空!想到以后每次见面令妃都要给自己行礼,舒贵妃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心情一好,气度也大了,日子还长着呢,何必在今天给人没脸让皇上知道了说自己刻薄、当不得大用?
“时候也不早了,横竖咱们姐妹都在宫里,以后相聚的日子多着呢,庆妃、颖妃、豫嫔你们宫里还有事没完呢。都散了罢!”
待众人散去,舒贵妃笑着扶着咸福宫宫女回了内室,在大穿衣镜前端详了一回儿自己的一身贵妃服色,越看越满意。朝冠多了一层,珍珠多了几十颗,样式也更繁复,看着更有范儿了。令妃看着这样的自己,怕是要怄死了吧?
宫女太监很有眼色地夸赞,让舒贵妃更高兴了。
“得了,就你们嘴甜!换上吉服,咱们再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娘娘……”
“去!”
舒贵妃是去谢皇后的,单凭着令妃与舒贵妃这么些年来的情形就能看出来乾隆更喜欢谁了,可这回晋封的事情令妃居然被压了下来,这里头绝不单纯是乾隆的想法了。联系到皇后与令妃的斗法,舒贵妃更觉得要去拜访一下皇后了。
坤宁宫里,舒贵妃第一次见到了紫薇。此时紫薇的行止已经很像样了,穿着花盆底行动也不会觉得很不习惯,可钟茗却觉得紫薇最近的举动有一点奇怪,明明规矩学得不坏,人却显得不安,连带的金锁也有些诡异。从准备老佛爷圣寿开始,圣寿完了就要到十二月了,宫里就要开始准备过年的事情了,钟茗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顾虑到强大的主角光环,钟茗觉得有必要在宫里人都忙着晋封后的朝拜、会客、召见的时候,仔细问一下紫薇。
支走了闲杂人等,连紫薇的嬷嬷都打发去休息了,钟茗才跟紫薇“闲聊”。先拿近来宫务说了一通闲话,正要进入正题,舒贵妃来了。
看到紫薇,舒贵妃也愣了一下,仍记得给钟茗见礼。钟茗觉得可惜,看来又要另找时间了。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了?”钟茗打趣舒贵妃。
“奴才得有今日,都是皇上、皇后给的。”舒贵妃很乖觉地回道。
钟茗道:“还不给舒贵妃看座儿?”一面对舒贵妃道,“这就是紫薇了,我估摸着这宫里怕是要[奇·书·网]传疯了吧?”
舒贵妃陪笑道:“大家伙儿只是想瞧瞧真格格是个什么模样儿,”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紫薇,看得紫薇有些惴惴才收回眼来,“要是当初是这个格格,奴才宫里的那盆‘蟹爪’明年还能见得着呢。”
“又想你那‘蟹爪’了?”钟茗笑对紫薇道,“这是这宫里的苦主之一,教小燕子规矩反被压烂了最喜欢的花,”对舒贵妃道,“可得想清楚了,薇格格跟那个还珠格格可不是一个人!别把那丫头的事儿算紫薇头上,我可是不依的。”
“哪儿能呢?一看就不一样,瞧这通身的气度,”舒贵妃也笑,“依奴才说,要是您有空儿,还是跟唐嬷嬷撕掳一下的好,那位才是真的苦主呢!”又笑对紫薇道,“格格不知道吧?当初,皇上以为那个还珠格格是,呃,大明湖来的‘沧海遗珠’,跟皇后娘娘商量着,为她能讨老佛爷喜欢,特特请了老佛爷身边极有体面的唐嬷嬷教她规矩,结果被打得养了三个月的伤!还口出狂言,说宫里的嬷嬷坏!当心大家把账记到你头上!格格在宫里这些时日,觉得宫里的嬷嬷待你不好么?”一面说一面笑,虽是闲话口气,却让紫薇身上发冷。
金锁干着急没办法,往日遇到这样的情形,她早抢白上去了。近来规矩学得多,她知道不能随便插口,只有站在一边咬牙的份儿。
钟茗放松了往引枕上一靠:“你就吓唬老实孩子罢!紫薇甭听她的,那些都是小燕子顶着‘夏雨荷女儿’的名头弄出来的,跟你没关系。那些老账,小燕子自己早了了!皇上赏了她二十板子,早把这事儿抹平了。”
舒贵妃拿帕子一掩嘴:“可不是,二十板子,打得直喊娘,‘你为什么走得那么早?为什么丢下我?’引得皇上想起你额娘了,令妃一求情,倒饶了她。”看着紫薇脸色一白,舒贵妃放下帕子改捧茶盏了。
“敢情你到我这儿就是来挤兑孩子的?”
“娘娘哪里话?”舒贵妃放下茶盏,正色道,“是来给娘娘磕头的,早上是礼数,现在是心意。”真就扎扎实实又翻身磕了三个响头。
“你这又是做什么?”钟茗皱眉。
舒贵妃起身:“奴才顺道儿也是来看看薇格格的,这么一看,也就放心了,没再来个会大闹天宫的,奴才的日子也能过得舒服些。娘娘辛苦了。”
“你是真叫还珠格格给闹怕了,得了,以后有你的舒服日子过。”
“奴才谢娘娘。”
“得啦,回咸福宫待着接驾吧。”钟茗笑道。
“奴才告退。”
看着舒贵妃走了,钟茗对紫薇招手:“到炕上来坐,皇额娘有话对你说。”刚好舒贵妃提供了一个好引子。
紫薇坐过来,钟茗看着她的眼睛道:“你在这宫里,可能会有些艰难,这些,我帮不了你,你皇阿玛也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就像刚才的舒贵妃,她是吃过小燕子苦头的人,虽然你和小燕子是两个人,但是,阴差阳错之下,她做的事情难免会牵连到你。别跟我说你不怕,她是你恩人这样的混帐话,想想你额娘。”
紫薇的眼圈儿红了。
“你一个姑娘家,如果没有她闯围场,八成是见不到皇上的,找也要找宗人府而不是太常寺。有一条说一条,咱们得谢她。可是她明明有那么多次的机会,偏偏要到装不下去的时候才说要把爹‘还’给你,就算她不是存心的,可既想着要‘还’,就不该顶着你的名头给你惹下这么多的冤家!说这些,只是让你注意,有些人对你不好,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事,不要误以为这宫里处处都是针对你的人。且忍一时,时间长了,大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不会再误会了。”
“女儿谨遵皇额娘教诲。”
“我看你最近不大高兴的样子,是不是真遇上这样的事儿了?我这坤宁宫,跟漱芳斋没什么交情,奴才们私底下也没什么接触,应该不会有人迁怒你啊。”
紫薇站起来:“皇额娘,真的没什么。”
问,是问不出来的……钟茗不说话,紫薇站在地下有些紧张,揉着帕子。钟茗看她这样,分明是一副小女儿态,突然悟了福尔康!
“想福尔康了?”看到紫薇脚下一个踉跄,心说看你吓的,不过知道怕也好,“我说过了‘不要官盐当成私盐卖’,你现在时候不对,身份未明不说,还在孝期呢!你要真看上了他,皇额娘答应你,你议婚的时候,一定跟你皇阿玛提。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好规矩,得到老佛爷的认同。”
紫薇慌忙点头,钟茗心里翻白眼,有点恨自己多事。让他们缠缠绵绵多好啊,凑一块儿了,一定会闹事的,一闹事了,一定会牵连到令妃和永琪的,坐收渔人之利多好啊!为什么我要提醒她?为什么?好吧,我鸡婆了。紫薇除了情情爱爱之外,还算是好姑娘的。永琪只要有个小燕子,一定会出事。令妃,香妃快到了,她怕是要出手的,也不愁把柄。
叹气,我就是个劳禄命!这些个破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延禧宫里,福伦之妻正在等令妃,今天她和令妃一样觉得憋屈。
册封的时候,福伦之妻也在命妇之列,大家都知道她与令妃的关系,且福家与令妃相交甚深,原本跟她说话挺巴结的人都变得客气了起来,言谈动作之间不经意露出的一两分改变让福伦之妻既尴尬又恼火。好在大典肃穆,能制造出N个菜市场效果的女人们都极力控制,并没有过多交谈,这才让福伦之妻好过了一点。
拜完了帝、后,再拜贵妃、妃,嫔就不用拜了,福伦之妻就到延禧宫里候着。令妃作为老资格的妃,又在庆妃、颖妃处多留了一刻说些鼓励的话才回来。
一见到福伦之妻,令妃在人前的伪装就崩了。
“表姐……”哽咽了。
“娘娘……”也不好过。
然而时间宝贵,擦擦眼泪先说正事。令妃的不得志,从今天的晋封名单上就知道了。福伦之妻道:“娘娘心里委屈,我知道,可娘娘想想,只要皇上心里仍然有你,你虽是妃也比贵妃金贵!依我看,娘娘现在想想怎么再生个阿哥才是当务之急。”
一席话说得很有道理,令妃不郁闷了,是啊,别说贵妃了,就是皇后不是也没从自己手里讨过好么?皇上喜欢,这才是关键。又觉得哪里不对,这两年自己好像不太顺?低头一想,过去是有些太得意了,过得太顺了就忘了要小心。最惨的例子就是那个称呼的问题,一下子把福家抹成了光杆儿。幸亏来了个西藏公主,否则就要麻烦了。
“家里怎么样了?”
福伦之妻说了抬旗的事情,五阿哥怎么说,圣旨又是怎么下的一一道来。
令妃笑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既然指了婚,西藏的公主又不忌讳,就让尔泰多陪陪塞娅。我想,看着小两口蜜里调油,巴勒奔总不会让亲家委曲的,婆家地位低了,他女儿脸上难道就好看了?”
福伦之妻得了主意,满意而去。令妃窝在延禧宫,暗暗想办法。
回到家,福伦夫妇密密一商议,福伦有些抹不开脸,娶老婆的时候令妃还是孝贤皇后身边的宫女,福家并未想着要攀什么裙带,后来令妃发达了,大家一荣俱荣也就罢了。现在抬个旗,倒要儿子去出卖-色-相,福伦不痛快了。
“老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咱们家要是能抬了旗,以后子孙就不是奴才秧子了,多好!况且尔康与紫薇的事情,总要抬了旗才相宜。难道要等着紫薇孝满指婚了,咱们再谋抬旗么?”
反正都是要借着女人裙带上位的,早上晚上都是上,开始得越早,大家忘得也越早。真到尔康婚事的时候再抬旗,再翻出尔泰抬旗封贝子的事儿,越让人往“裙带”上想了。这么一想,福家还真是攀着各个女人的裙带往上爬的。
福伦一咬牙:“也罢!”
福尔泰本就乐于跟塞娅闹在一处,听了母亲对哥哥与紫薇身份不相称的担心之后起了意,稍微想了一下,陪着塞娅的时间越发的长了。有时候还与巴勒奔聊天、射箭、饮酒,讨好一下未来岳父。
这一讨好,弄出麻烦来了。
塞娅见福尔泰对自己的父亲用心,也觉得在临走之前,要尊重一下福尔泰的家人。想来想去,学会穿旗袍应该算一条,巴勒奔说面子上能看就行了,表明态度就好,塞娅同意了。学了几天,居然小有成就,正赶上福尔泰又来,塞娅就一身旗装出席了。
西藏公主,跟驸马XXOO不用通过老嬷嬷,西藏也没啥妇人不得干政的禁令,就算有,看着塞娅在巴勒奔面前的地位,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也是摆设而已。塞娅漂亮又开朗,藏人里怎会没有仰慕者?见到塞娅对福尔泰如此用心,大家心里酸溜溜的,福尔泰遇到了敌手。
巴勒奔高居主位,塞娅坐他旁边,巴勒奔很得意,自家的闺女就是好,瞧,那么多勇士现在还是爱慕她!塞娅看着福尔泰与众人比了一回武艺赢着回来,也笑得开怀。藏地苦寒,男子饮酒是常有的,跟随巴勒奔来的多是勇士,酒上头是不禁的,只要别在京城闹事就好。因为饮酒是习惯,不饮反是瞧不起人,塞娅不像中原女子一样看心上人喝酒就为他身体担心,笑眯眯地看着一群男人斗酒,嗯,尔泰的酒量真不错。
福尔泰酒量不错,却架不住对方人多,他又要表现自己,自是来者不拒。藏族汉子一腔苦闷,公主喜欢你就罢了,咱们失恋了也得拉你一起醉一回才甘心。福尔泰被灌醉,巴勒奔喜道:“今晚就留这里吧,给他家里送个信。”
塞娅到底是小女儿心态,不太放心福尔泰,犹豫了一回还是去客房看他了。巴勒奔也喝了不少酒,听到随从回报,没功夫感叹女生向外,决定跟去取笑一下女儿,脚步轻飘飘地往客房去。
耳朵贴过去,没声音?轻轻推开门,悄悄飘了过去,看到女儿呆站在床前,晕黄的烛光也掩不住青白交错的脸色。
“小燕子……”
塞娅抖着嘴唇,颤声发问:“小燕子怎么了?”
“你没怎么啊~你穿旗袍很好看,今天塞娅也穿旗袍了,你们真的好像……祝你和五阿哥……这个成语你又听不懂了……塞娅的汉语也不好……嘻嘻,你怎么这么安静了……喜欢你活泼的样子,可惜你喜欢五阿哥……我只好退出……尔康喜欢的是紫薇,他不愿娶塞娅……还好有我……塞娅很像你……在我心里……一个补偿作用……”酒鬼大舌头,说话有点含糊,关键词还是听得懂的,说了那么多遍的“像”、“喜欢”,听得时间长了,摸到大舌头语的发音规律后最后一句话也听懂了。
巴勒奔知道小燕子是谁,彭地一下,酒醒了!看着女儿的眼神已经不大对了,一用力,拧着塞娅出了客房。
巴勒奔暂住地的小议事厅里,塞娅咬牙切齿:“我是没人要的么?!混帐!我是瞎了眼!居然看上这个东西!”塞娅的汉语跟小燕子一样不好,但不代表她跟小燕子一样大条,就像我的汉语比比尔?盖茨好,但是不代表我比他更聪明一样。
“你要干什么?!”巴勒奔也生气,恨不得活撕了福尔泰,但是不能让塞娅把事情闹大。再不在乎礼教,土司的面子还是要的,塞娅的面子还是得保住的。
“我要揭了老天爷错给他披上的那张人皮!”塞娅双目赤红,气得直接用藏语咒骂,酒后吐真言,再真不过的道理了,“难道天下就没了男人?我这个公主就这样不值钱么?人家不要了,我还会硬贴上去么?!凭什么不跟我说实话,他以为他是谁?!我要靠像谁才能嫁得出去吗?!我明天就跟大清皇帝说,这个驸马我不要了!感情都能欺骗、能补偿、能替代,他配不上我!”
“你已经指婚了!”巴勒奔也用藏语说话,敲敲有点发疼的脑袋,塞娅上去替他揉着太阳穴。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谁就说出来,不喜欢也说出来,才不会藏东藏西的!我现在讨厌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我不用他的‘牺牲’照样活得很好!”
“乖女儿,不要这样!咱们回西藏,我一定给你找个天下最好的勇士!至于这个福尔泰,你要不喜欢,我来收拾!”冷哼一声,“平地上的人到了咱们那里,多有喘不过气来的!他们的大将军王进藏的时候,有很多士兵就是不适应死掉的!”
“还要我嫁他?”塞娅的声调瞬间扬高。
巴勒奔冷笑:“没有回西藏举行婚礼,没有哈达、没有大活佛的祝福,你怎么就嫁了他了?趁着天冷,带他走!天气暖和了,他又是个习武的人,身体比一般人好,容易适应,要想不被人看出来地收拾了他就不太好办了!”
“太窝囊了!”
“塞娅!你是公主!”巴勒奔提醒,“做事要考虑周到才可以。你要是不解恨,咱们把他埋到土里!〔1〕”
塞娅在一旁磨牙,最终还是同意了巴勒奔的提议土司家要真都是一点就着的蠢蛋,早被人收拾了。
次日,巴勒奔向乾隆提出要求,希望早点回去,能在藏历新年的时候返回最好,年节的时候正好让“女婿”拜访一下当地上层,打开了交际圈也好过日子。乾隆巴不得巴勒奔把福尔泰带走,又怕他帮福家说话,不等巴勒奔说其他:“甚好甚好!”快走吧!
巴勒奔见乾隆一副不想留人的样子,心里奇怪,乾隆看他的表情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哈哈!这是土司家的喜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如果赶时间,怕是北京的婚礼就不能办了。”
乾隆一点犹豫都没有:“从藏俗!没有拜两次堂的道理!”随你处置了。
直到西藏的队伍连片影子都看不到了,福家还是没有等来抬旗的旨意,不免心下失望。福伦之妻就盘算着趁着年前往宫里递牌子送年礼的时候再去延禧宫讨个主意,福伦则皱着眉,决定找个时间去傅恒府上拜访一下。家里最忙的还是福尔康,一面琢磨着与紫薇联系,一面计划着两人的未来。
钟茗见福家没抬旗,暗下琢磨,乾隆这是怎么了?知情人都知道,紫薇不可能真正嫁入钟鸣鼎食的大族的,也就福家还凑合了。难道,乾隆这是要警告一下福家,来个恩威并施?
“皇额娘~我要这个!”永琪抓着一架黄铜的单筒望远镜,是临近年底各地进上的。进上的东西挺多,乾隆让钟茗先挑,钟茗看到了望远镜深觉怀念,把它给留下了,又酌留了一些东西,给老佛爷、晴儿、和敬、和嘉、兰馨、永琪、永瑆、紫薇都挑了些。
“仔细别碰坏了!”这年头玻璃可是个稀罕东西。
“我小心着呢,不会碰坏的,我可拿去玩了~皇额娘~”
“不许乱看东西,宫里忌讳暗中窥视!永瑆,你呢?额……”永瑆拎着一柄银柄的放大镜,也是钟茗的私藏。
“你们哥儿俩怎么跟这些东西杠上了?”
永瑆笑嘻嘻地:“皇额娘,儿子在学画儿,正在摹工笔山水,这个东西看得清楚真迹。”
“得,赏你们了!把这个也带上!”一指匣子,是挑出来的名家书画,“知道你爱这个,我可把话说在前头的,不许耽误了功课!”
“谢皇额娘。”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是忍不住回来更新了==!
先向大家道歉,上一章里,偶太激动了。我也知道盗文的事情光发牢骚不可以有结果,反而让大家跟着郁闷,实在是对不起,在这里看文的都是支持某肉的,让大家看偶的牢骚话,偶对不起大家,呜呜~
当时心理真的不好接受。
某肉觉得,作者写文有点像正太养成,写的时候是未成年,完结了就是长大了。孩子长大了,爱去哪里旅游,咱们管不了。可是在没完结的时候就盗文的同学,能不能表在偶家孩子没长大的时候,诱拐未成年啊?呜呜~偶的正太~
〔1〕藏人崇尚天葬,大多认为土葬的人一辈子升不了天。
福尔泰的盒饭情节,果然很狗血,酒后吐真言都让偶给狗血出来了,忏悔,偶以后不再狗血了。
爬下去乎乎~
令妃的损招
老佛爷本人不在京城,这一年的圣寿节就要简单一些了,虽然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却比老佛爷在宫里的时候要轻松许多。最为难办的却是两个“格格”,紫薇虽被确认为乾隆骨肉,然身份未明,把她弄上桌,这就不好解释了,还有一个小燕子,女不女、媳不媳的,也不好弄。紫薇就在坤宁宫里做针线,至于小燕子,听到赴宴有如此多的规矩,连饭都不能多吃之后自己就先没兴趣了。
紫薇心里难过,经过解说,也知道现在最好是蛰伏,忍过这一时,以后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也就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小燕子更是不在乎。她们俩不反对,不代表别人不心急。
第一个着急的是五阿哥永琪,小燕子不能得一明确的定位,是他最担心的。第二个着急的就是福尔康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都说紫薇过得还不错,没亲眼看见他还是不放心。把紫薇从坤宁宫弄出来,现在是不用想了,金锁学皇后说的那些话虽然让福尔康生气,却是无从反驳的正理,想让永琪帮忙,永琪自己还是满头包。福尔康还是不希望紫薇跟皇后走得太近,毕竟自己是令妃一边的人,紫薇在坤宁宫住久了,皇后娘娘在紫薇婚事上说话的份量就更重,她要是一反对,那自己跟紫薇的事儿就要有麻烦。
福伦之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咬咬牙,进了十二月就备下年礼进宫给令妃请安了。
令妃笑着看福伦之妻进来:“坤宁宫的年礼,也不能薄了。”
“是啊,紫薇还在坤宁宫里呢。”
“紫薇在坤宁宫里住着,除了不能随便走动之外,过得还是很好的。”
“就是为着不能走动呢,被皇后弄在坤宁宫里,怎么看也不是个事儿,偏偏皇后又说这宫里断没有两个主子住一个院子的道理。”
令妃知道这是福家急着想让紫薇跟小燕子会师,低头想了一下:“皇后娘娘,规矩最重,由她教导紫薇,是那丫头的福气呢。”
“娘娘,”福伦之妻哭笑不得,“都到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开这样的玩笑。”
“养在皇后身边,难道不是福气么?”令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那这福气,能不能也分一点儿给小燕子?也不用你们说,让尔康透个话给五阿哥,五阿哥相中的媳妇,请嫡亲的皇后娘娘调-教调-教,难道不是正理?天下的媳妇像婆婆,不是么?”
“这要是小燕子也”
“我说过了,皇后娘娘那里规矩最重,小燕子最大的特点,就是对规矩不耐烦,偏偏小燕子又会那么一点儿拳脚功夫……”
“闹起来,皇后娘娘必定一时半会儿压不下去……”
会心一笑,闹大了,就是皇后娘娘不会教规矩。皇后与小燕子是相看两相厌,小燕子是个不大讲道理的,一点就炸,皇后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小燕子一暴力反抗,皇后必会暴力镇压,皇后一暴力,那就是不大适合教姑娘家规矩了,就可以借机把紫薇也弄出来。
“可是,五阿哥会答应么?他怎么会舍得把小燕子送到坤宁宫?”
“那就要看咱们怎么说了,他不是也希望小燕子能和紫薇在一起么?既不能委屈了紫薇去到漱芳斋,那就让小燕子搬到坤宁宫。人是好好的交过去的,皇后就要全须全尾地还回来,还(hai)要还(huan)个比以前好的来!五阿哥要是不放心,自可常去探视,”探出个不妥来才好,“再说了,这个皇后最是要强,要她自认无能、教不好,她是宁死也不干的!所以,她要么跟小燕子顶上了,要么就要给小燕子谋身份,这两样,她都讨不到好!”
“再说了,原本就是要让两个姑娘住在一起的,只要她们在一起了,是在漱芳斋还是在坤宁宫,有那么重要么?小燕子能入坤宁宫,五阿哥必会常常寻机会看她,咱们跟紫薇也就能接上头了。怎么算,都是没坏处的。”
钟茗奉诏到养心殿的时候,正迎上乾隆满面春风地在等她。
“有什么喜事儿么?皇上这么高兴?”
“皇后,这宫里后院的事儿交给你就对了!”乾隆搓着手,“你猜怎么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永琪今天跟小燕子闹翻了!”
“有这事?”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你那个儿子是宁可不当阿哥、不做你儿子也要这个小燕子的。
乾隆自从听了钟茗的主意,一面放任小燕子去给永琪找麻烦,一面也密切关注,怕出现“教坏了永琪”的情形,今天就有人来报了:“五阿哥和还珠格格怄气了。”究其原因,还是小燕子上不得台面。
要过年了,最大的一个节日,未大婚的时候,永琪的人情来往比较好办,一旦大婚,哪怕娶的是侧福晋,人情来往也要复杂数倍,不能再像未婚前那样胡乱应付了。索绰罗氏是大家姑娘,管家是一把好手,去年的年节并不用永琪费心,□想得周到。永琪当时并不觉得如何,今年索绰罗氏死了,问题就来了。
索绰罗氏虽然死了,永琪还是个已婚人士,还是要照着已婚的例来办的。景阳宫里,今年没有女主人,一个胡氏身份太低,无法主持大局。身边的太监、宫女身份就更不够了,处理事情也不如索绰罗氏周到,永琪无奈,只能亲力亲为。还好乾隆为了让他教育小燕子,最近派给他的差使不多,他还比较得闲。
正忙得昏天黑地,小燕子又找了来。年前年后一个月,正是老北京最热闹的时候,小燕子是来找永琪带她出宫的。永琪正为着年礼的事情发愁呢,到底要给大嫂送什么样的东西才算既表了心意又避嫌了?
永琪叹气:“小燕子,我还有正事要做,总不能到除夕了再赶着送年礼,这些礼单都还没有确定呢。”
小燕子一头兴地跑过来,听到永琪这样说,很是扫兴。无聊地坐到一边:“那我等你,你快点弄好了,咱们再一起去找尔康,还有柳青、柳红……”一说起来就叽叽喳喳,永琪根本无法安静思考:“小燕子,你先回漱芳斋吧,我弄完了去找你,你在这里看着也是无聊。”
确实无聊,小燕子走了:“你快一点啊。”
永琪摇摇头,继续。
第二天,小燕子来找麻烦了。一进门,永琪还在比划着礼单。小燕子就先说永琪说话不算数,害她好等。永琪又解释:“是还没有弄好啊,我说了弄好了就去找你的,你等一下嘛。”
小燕子只想着尽早出宫玩,昨天又空等了一天,要不是天晚了出去没得玩,她昨晚就吵着要来找永琪算账了。现在看永琪还是不以她为先,开始烦躁了。永琪先是教小燕子文化,结果小燕子没有丝毫进展,反而变本加厉,只要是成语,她统统听不懂,不但听不懂,还要把意思改得面目全非。不禁让怀疑她其实是全听得懂,然后专挑成语来曲解,拿人取乐的。
新年将近,老佛爷快回来了,永琪看着小燕子惨忍睹的学习成果,脑袋大了一圈儿。礼单定不好,又大了一圈。在这个时候,小燕子又要出宫玩,还嫌自己不守信用,永琪的头疼了。觉得这回再不能由着小燕子闹了,得让她知道什么是正事,否则何以学规矩呢?“小燕子,我是皇阿玛的儿子,是阿哥,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随叫随到,只陪着你一个人……”
小燕子见永琪说话不算话不说,还不道歉,还要指责自己不懂事。暴跳如雷:“有什么了不起?动不动就用阿哥的身份来压我!你还说你爱我,我看,你爱你阿哥的身份胜过于爱我!”扭头走了。
永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挥手,桌子上的笔墨纸砚砸了一地!
“哈哈!现在还在怄着呢!”乾隆快乐得很,深觉儿子回头是岸的光明前景就在不远,“这样很好,咱们都不用当恶人,永琪也得了教训!永琪不喜欢了,那个小燕子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也别太高兴了,只怕这种小孩子吵架,最后先服软的还是永琪,”钟茗提醒道,“永琪性情忠厚,这一次的争吵未必就能让他下定决心呢。”
“有一就有二,小燕子性情不改,他们有得磨!”乾隆极有信心,“永琪傻了才会看上她!”
可不就是傻了么?这祖宗十八代不积德的倒霉孩子,皇位不要了、爹娘不要了、儿子不要了,追着只鸟跑去云南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真是魔障,可怎么办?永琪可不能有闪失,”钟茗开始觉得留下小燕子不是个好主意了,主意是自己出的,永琪最后也是跑了,如果乾隆想起来翻旧账,自己头一个跑不了!“还是把小燕子处置了吧!我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乾隆却对永琪非常有信心:“放心,朕心里有数!”
钟茗只能暂时闭嘴了,离永琪出逃还有些时间,现在紫薇又不跟小燕子混了,梅花烙让自己给蝴蝶了,还珠或许也蝴蝶了呢?
蝴蝶个大头!总有人恨不得把这两个姑娘捆到一块儿。
次日,钟茗坐在坤宁宫的正殿宝座上傻了。
底下跪着个五阿哥,一口一个皇额娘,态度诚恳地请求让小燕子搬到坤宁宫来,就近让钟茗教导一下小燕子。
什么“皇额娘掌管后宫,母仪天下”、什么“皇额娘宅心仁厚”、什么“皇额娘于规矩上最是懂的了”、什么“皇额娘管教小燕子是最名正言顺不过了”钟茗从来没听永琪这么夸过自己。
还有其他的理由:“小燕子是女孩子,男女有别,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教得了的。让她学成语,短时间内是学不好了,只好在规矩上补回来。还请皇额娘费心,宫里也就皇额娘最有资格管她了。”当然,永琪也没忘了给钟茗打预防针,要求不要虐待小燕子,“小燕子不是玩劣只是天性质朴受不得约束”、“请皇额娘耐心教导”……
看到侍立一旁的紫薇,永琪把她也拉上了:“紫薇在宫里也没个年纪相仿的伴儿,正好小燕子与她在外面是结拜过的。”
被永琪一看,紫薇也只能跪到宝座前求情:“皇额娘,您就帮帮小燕子吧。”金锁心里把永琪骂个半死!紫薇不能到处走动,金锁倒要好一点,她人勤快,嘴巴还甜,又有一点傻乎乎的正义感,还是紫薇从宫外带来的,大家并不很防备她,倒让金锁打听到很多情报。大家跟她说的最多的,除了宫里小道消息,就是还珠格格的丰功伟绩,说完了,还同情地看她一眼:“你们格格也是可怜,大家说起她们中的哪一个,都要连到另一个,你们格格弄不好要被她连累的。”
钟茗真是后悔没让乾隆把小燕子给扔出宫去,早知道当时不杀她也要把她送得远远的!
扯出一抹笑:“你年后送来罢!”心里已经破口大骂了[你还真是为她着想啊?她根本就是让你在‘你’和‘她’之间选一个,只能有一个人的意志了,你还……你到底有没有点理智啊?!愉妃生你的时候忘了把你的脑浆给一起生出来了吧?!]
“皇额娘……”
钟茗磨牙:“还有几天就过节了?老佛爷的年礼要收拾,福晋、命妇一拔一拔的递牌子,你四妹妹要大婚,乾清宫的大宴我得过问一声,你六弟过继的明诏刚发下去还有礼仪要办,你倒是给我找个闲着的功夫来管教她。”
永琪一愣,还真是挑错了时候:“可是老佛爷快回来了,小燕子的礼仪真的没办法过关,还请皇额娘开恩!”
“你道搬迁不要看黄历挑日子的么?”钟茗呼出一口浑气,“年后罢,也只能这样了。我丑话说在前头,教女儿和教儿媳妇是不一样的,你既然要她做你的媳妇,我就只能按照皇家媳妇的要求去管教她!时间来不及,我就先教她怎么老实呆着,怎么安静坐着,”看着紫薇,“你问问紫薇,老四家媳妇来请安、领膳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紫薇侧过脸:“儿媳妇是要服侍婆婆用饭的,四福晋得皇额娘恩典,赐了座,还是要先布一下菜,到了礼数的。”
这些,小燕子恐怕做不到,对望的一兄一妹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永琪张口,又闭上了。
“别再说什么开恩不开恩的了,要是让我放低了要求,你还不如直接求老佛爷就接受这样的小燕子好了!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小燕子这样到底能不能行?一年两年的,不能总这么随意下去!我倒是想放纵她,你给我个主意,要怎么跟老大、老三、老四还有她们的媳妇说?只要求她们不要求小燕子?小燕子在你心里千好万好,可老三、老四就不疼自己的媳妇了么?你好意思对你的哥哥们说让嫂子们布菜立规矩,让小燕子坐着罢!你能么?就你知道怜惜人?”
永琪不吱声了,到底是受了近二十年万恶封建教育的皇族阿哥。
“罢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只告诉你一句,只要小燕子别太过份,看在她能逗你一笑的份上,我不为难她但是,她的大规矩不许错!”
永琪一咬牙:“年后还要劳皇额娘费心了。”
这个时候你倒想起来我“管教小燕子是最名正言顺不过了”,不想着你家令妃娘娘了么?我宫里还有未成年啊,我真怕女儿学坏了。还有紫薇,一见小燕子,我这些日子的功夫就要浪费一大半了。
可永琪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钟茗要再不接下来,那就是摆明了不给永琪面子了。作为嫡母,她可以这样做,但是做了,就未免显得小气这年头就是这样,想要好名声就要把忍功练到最高旁边还有一个紫薇看着呢!再万一,永琪到老佛爷面前一哭诉:“孙儿也是没办法了,孙儿一个男人,教这些本不在行,也是小燕子不好,惹皇额娘生气了,让皇额娘不想教她bulabua……”再有人添一句:“奴才驽钝,教不好还珠格格,可惜皇后娘娘事太多,没能教她。”那乐子可就大了。
“你且下去罢,这些日子别让她乱跑!”算是应下来了。心里安慰自己,不怕不怕,还有时间想办法,这小燕子是典型的“棍棒底下才能教出来的孝子”,以暴制暴是最简单有效的,可惜不能用。惋惜,要费脑筋了。
“老佛爷跟前,全拜托皇额娘了。儿子和小燕子的事儿,全靠皇额娘了。”
合着你是赖上我了,是吧?这会儿你那脑浆又全回来了!这谁家的孩子啊?这么狡猾!
被说到的老佛爷正在山上着急呢。
永□、明瑞两人,一个是孙子、一个是孙女婿,老佛爷见到他们俩本是极高兴的。先前的圣寿贺表,晴儿分类看了,复述给老佛爷听,让老佛爷的心情不错。永瑢过继,乾隆说明了原因,老佛爷也觉得既然中意五阿哥做继承人,永瑢就不是那么重要了,给他寻个好归宿也是不坏的。看到晋封的名单,老佛爷一比划,很合意。当下快马回信,准了乾隆所言。
唯一让老佛爷迷惑的,就是乾隆的“沧海遗珠”了。乾隆总是语焉不详,他也怕说得太仔细了,老佛爷更生气,只能含糊着说了是当年风流账的后遗症找上门来了。老佛爷虽然又好气又好笑,也不是很在意。可不久又有认错了的消息传来,老佛爷开始坐不住了。
逮着了宫里派来的大活人,问吧!
永□、明瑞都是大男人,男人私下八卦的时候未必比女人的劲头差,但是明面上还是不能太表露的,兼之涉及皇帝的隐私,就是儿子、女婿也要说话小心的。永□那里打听的消息全是说小燕子不好的消息出自纯贵妃一脉,自然无好话;明瑞那里打听的消息多一点,说的是紫薇可怜,眼巴巴熬到京城却傻乎乎地被别人冒认了爹,又可怜兮兮地寄人篱下差点被“送走或杀掉”消息源自坤宁宫。关于如何回话,两人一路上没少交流,消息都是私下打听的,自己心里有数,好应对就成了,要是一字不漏地说出来,又要惹是非了,反正两人都是大男人,怎么能对宫里的事情这么了解呢?
到了老佛爷跟前,一律含糊地用“在围场里皇上见到个姑娘,不知怎地就以为是格格”、“不知怎地宫里就已经叫开了,就默认了”、“派到济南的人回来才知道格格的名字全不对”、“不知怎地又说两人是结拜过的”、“不知怎地,两人格格都留在宫里了”。以表明自己等人是不知内情的,只是听到一点传闻,没有去揭皇帝不光彩的老底反正皇阿玛召见的时候也没跟咱们说明白。
直说不知道还好些,老佛爷顶多埋怨一句皇上办事居然也不地道了。一声声“不知怎地”让老佛爷疑窦丛生,心里难安。打发两人下去休息,老佛爷左右想不通,晴儿就在老佛爷旁边住着,老佛爷索性起身去找小孙女说话。一推门,晴儿正在把厚厚的一大叠字纸往旁边藏。
老佛爷原是打趣地拎起一张纸,正要说什么,又止住了。信是钟茗口述,和嘉执笔,事情的始末都在上头了,还特意嘱咐了晴儿,写这些是让她心里有数,缓缓跟老佛爷说,万不可气着老佛爷。老佛爷拎着的那一张纸上,正是写满了某人的丰功伟绩,不想五阿哥居然喜欢她这样的!
老佛爷在山上呆不住了,第二天拍板:“提前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有话大家说^0^
俏丫环金锁
老佛爷要回宫?这还没到一年呢!永□和明瑞吃惊不小,倒不是说让老佛爷从此就呆到五台山上真当个“佛爷”了,可现在是什么时候?要回也要等春暖花开了吧?天上正飘着雪,地下正结着冰,这上山下山的路又难走,虽然不用老佛爷自己劳动双腿走回北京,这大队人马的,从山上往下赶?再踩着积雪往宫里去?开什么玩笑啊?!老佛爷这都多大年纪了?今年刚好是六十八的圣寿,就是放到宫里,也是要小心保养的年纪了,奔波这一趟还是执意要来祈福的,换个理由皇帝都未必能答应让她出来。大冬天的,让她老人家溜躂回去?万一摔着了、冻着了,倒霉的人里肯定有他们俩一份儿!
这么一想,两人开始着急了,乾隆是让这两人小心解释,在老佛爷面前先铺一下路的,可不是让两人跑去煽风点火把老佛爷给烧回来的!差使办砸了,回去怕是要挨训的。永□着急了,他在老佛爷与乾隆面前并不出挑,估摸着自己说的话老佛爷是听不大进去的,正好,明瑞的老婆可是皇后养女又得太后喜欢,可以让他多劝两句。明瑞也不好过,这种时候,显然是老佛爷担心“家丑”,拦着她就更显得心虚了。
明瑞脑子到底好使一点儿:“四爷,不如,您去请晴格格劝劝老佛爷?这个,姐夫和小姨子,不大好搭话……”
永□反应过来了:“对啊,老佛爷最听晴儿的!”
匆匆赶去找晴儿,晴儿不在自己的屋子里除了夜间歇息,她都在老佛爷跟前相伴的,有时候夜里保不齐还要去照看一下老佛爷。永□只能悄悄到老佛爷的屋外,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跟晴儿单独说句话。阻止了唱名通报,放松了步子踱到门外竖起耳朵一听,晴儿正劝着呢。晴儿正自责不已,看了皇额娘的信,居然没收好,谁又能料到老佛爷会突然出现呢?永□一听这情形,正中下怀,连求晴儿都不用了。
晴儿正在列举:“天阴下雪、道上不好走,提前回去什么都没准备,正是隆冬天气寒冷,时候也不对,要是现在动身,这年一准儿要在路上过了,那多凄凉啊!”
老佛爷有些犹豫了,然而一想到目前非常合适的继承人五阿哥居然被个什么什么都不好的小燕子给弄晕了头,她还是心神不宁。
“老佛爷,皇额娘来信,不过是说一些宫里的事儿,要孙女儿小心说着给您解闷儿,也好让您不至于不知道宫里这一年来的细务,您瞧,四阿哥和姐夫不是都没有把这当成大事儿来说么?真要是要紧的事儿,皇阿玛、皇额娘还不早请您回去主持大局了?”
信里没有说让永琪教小燕子文化课的事情,因为是钟茗和乾隆两人私下的打算,泄漏了反倒不美。老佛爷要来信笺,拿着个银柄的放大镜,仔细又看了一回,事情仿佛还没有脱离控制。
晴儿屏住呼吸看着老佛爷的表情并没有变得更差,又小心地说道:“您重视五阿哥,难道皇阿玛、皇额娘就不重视了么?您放心吧,他们二位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您这么急着回去,倒会让他们二位不安、自责呢。”
老佛爷想了一回:“咱们过了年就走,再不能迟了。”暂时放了心,还是觉得要早些回去才行。自己一离宫就出了这档子事,实在不吉利,这么一想,这个佛拜得,可能没拜对时候。想想皇帝开始的时候居然如果草率,果然皇后还是没能劝住,还有令妃,在延禧宫认下的假格格?老佛爷不高兴了。皇帝太宠着令妃了!还是皇后处置得体,皇帝又醒悟及时听了皇后的。永琪有些令人失望,皇帝、皇后怕他反弹没杀小燕子,老佛爷也赞同。虽然信上没说等着永琪自己厌了小燕子,老佛爷却能想到,喜新厌旧这毛病,太常见了,尤其小燕子看不出什么动人之处因为是截的晴儿的书信,老佛爷就没有怀疑这信里的内容会失真,小燕子会很懂规矩偷听偷看来的东西,总是让人更加相信。
还有那个福家,真是不像话,居然没在第一时间把格格的事上报!
晴儿松了口气,准备回去就让永□或者明瑞递信回京,让京里有所准备。
快马不顾风雪路滑地在驿道上飞奔的时候,乾隆正在生气。他一点也不想让皇后“调-教”小燕子!
“混帐东西!居然想到这个法子了!他的脑子怎么不用到正经事情上头?有事儿就拿他皇额娘当挡箭牌!怎么不想想父母的苦心?!”
紫薇只说了一句:“皇阿玛息怒。”就带着金锁告退了。
钟茗放心了,乾隆怎么可能会让小燕子留下?他可是急着要打发了小燕子的,不过是碍着永琪罢了。这事情要是换到另一个人比如永□或者永璋身上,乾隆早一根白绫绞死完事了,只因对永琪寄予厚望,这才多费了心思,不想这小子一点也不体谅,反把乾隆气得要死。
当时不让杀了小燕子,钟茗纯是为自己的安全考虑得更多一些,生怕小燕子死了,把永琪激励成一个为爱伤心、奋发图强,最后要灭了凶恶地拆散有情人的巫婆后母。现在,小燕子的另一功效拖后腿越发显现出来了,乾隆对于永琪开始有些许不满了。钟茗琢磨着,现在要紧的是把自己给摘出来,别到最后永琪玩完了,让人联想到是自己故意把小燕子给留在永琪身边“教坏永琪”的就好。
“说起来,儿子有一这样的事儿,求额娘帮忙,也是常理,别瞪我,难道不是么?只是他也不想想,小燕子那样的,能行么?但凡她能懂一点事,还用得着弄个现在的情形么?当初她老实说了是来送信的,不冒认了这个格格,永琪再说看上她了,咱们也不会计较这么多。现在好了,宫里已知道她是义女了,再改口?皇家还没到要养个童养媳的份儿上吧?”
乾隆冷笑:“养也不养她那样的!永琪这个混帐,看他议政也头头是道,怎么一碰上男女之事,就这副模样了?先头的索绰罗氏也是大家姑娘,也挺得他待见的,就不见他如果不顾体统,”说着说着,下了结论,“还是小燕子不好!”
“皇上且先不要生气,小燕子要搬来,至少要出了正月,我真不信这两个月里,他们不会再闹事!闹崩了,也省心了。只有一条,怕一闹又是永琪去服软儿,我也觉得奇怪了,明明不是永琪的错,怎么最后反是他认了错去?”
“色令智昏!”乾隆咬牙。
“小燕子就是有点儿色,也全让粗鲁的举动给弄没了,太奇怪了。”
乾隆想了半天,也觉奇怪:“对啊!”至少乾隆就不会喜欢说话的时候“鸡对鸭讲”的女人,沟通?谈心?没共同语言,要怎么谈?以小燕子的文化水平,能谈什么?至少乾隆是拿小燕子当笑话看的,问题是永琪不是拿她当笑话看啊!“不会真有什么古怪吧?”一副讲鬼故事的口吻。
“大过年的,别乱说话!看到年后,真有异常,也顾不得永琪怨了……”
“好!”
[说这个你也信啊?撇嘴,我得留下她再闯会儿祸才行。叹气,还是请她去跟箫剑胜利会师比较好。杀人放火的事情,不被到份儿上,我实在做不出来,即使看到小燕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她立时消失了,可这种杀人灭口的勾当……小燕子,如果不是闯了回围场,她这会儿还在北京城快乐地蹦躂呢。]
回到房里,金锁大赞:“格格,您今天不为小燕子说话,就做对了。”
为着昨天紫薇为小燕子说话,金锁埋怨了她半天。紫薇苦笑:“我可是说过,宁愿不认这个爹,让小燕子继续做格格的话的,现在突然疏远了,让人怎么看我?这后宫里,人言可畏啊!”
“又没有人知道!再说了,你认爹,明正言顺,凭什么因为一个冒充的人不要爹啊?被皇上宣的当时,你就该跟她扯开关系的,白白的,她在宫里得罪了多少人啊,都要算在你头上了!”
紫薇摇摇头:“是小燕子冲进宫里,为我和尔康说话的,当时,谁知道皇阿玛、皇额娘已经查到真相了?她也不知道的……吧?”
“格格,我从来说不过你,每次你总是说一大堆听起来很对的大道理。可是听起来有道理,却总是让人觉得不对劲,怎么我觉得每次都是你倒霉了还要帮害你倒霉的人开脱?明明你差点被福大人和福夫人赶走就为了保护小燕子,差点认不成爹的,为什么你还要感激她?”金锁郁闷道,“格格,小燕子你别多跟她交往了。你总要想想太太、想想你自己,她是为你受了伤,差点送命,可是她也从一个街头卖艺的,摇身一变成了格格,有多少的恩情,也还够了。”
“怎么可能嘛!我在宫里,五阿哥也在宫里,他是那么喜欢小燕子,以后就是姑嫂,怎么可以不好好相处嘛!四福晋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在这个宫里,根本就是孤立的。”而且,从以前与他们接触的言谈举止中可以感觉得到,永琪很爱小燕子啊。
“你有皇上、皇后娘娘,这还不够吗?你越跟小燕子走得近,四福晋她们恐怕会越不喜欢你的,”金锁一针见血,“坤宁宫的人不喜欢小燕子,从她冒充格格开始,就没有向皇后娘娘请过安!怎么让人喜欢?你跟她走得越近,大家越把你当成跟她同样的人,现在宫里,大家都不喜欢她,对你也会有意见的。”小燕子的行为以及金锁接触的人员,让金锁听到的全是负面评论。
“我……”紫薇心里还是有难处,“你说的我都懂,我怎么可能不要爹?我已经没了亲娘了。可是,我还是怕,如果……会不会有人说我不念旧情?她毕竟说出来了呀!”
“到她混不下去的时候才说出来?明明她在宫里并不受欢迎的,而且还是因为她到处闯祸才不受欢迎的,她因为自己的原因被打了板子,根本不是代你受过的!还有一堆人说她是为你挨的板子!坏了你的名声,还要你感激她,都是什么人啊?!大家原本都说她,到底不是正经格格……外头,呃,生的,真上不得台面,所以一开始教规矩的那些嬷嬷们对咱们俩才好严厉、好不情愿的,后来看了你很好,才慢慢改观的,”金锁小声嘀咕着小道消息,看着紫薇青白的脸色,觉得有些过了,“这样的话,我听得多了,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伤心,现在,不说不行了。你再心软下去,你的名声、你的未来、太太的希望,就要全部断送了。你倒底是为什么来上京的?难道是为了拿自己当垫脚石、成全一个小燕子吗?难道她是玉皇大帝的女儿,所以比你这个皇帝的女儿还要高贵,所以要你有委屈都往肚子里吞吗?”
“我……总要有个机会才行,至少……”紫薇好想哭,这都什么事啊?明明自己被连累了,还不能直接翻脸,还要寻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不然就是自己刻薄寡恩,“我不能一辈子都巴着皇阿玛、皇额娘的!还要与人相处的,如果有人怀疑我连认父的恩人都要过河拆桥,我要怎么办?”金锁那句‘每次都是你倒霉了还要帮害你倒霉的人开脱’她是听进去了,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
宫里面的人心,都是弯了几弯的,以紫薇的敏感,不是不知道。好的时候什么都好,万一有一个看自己不顺眼的,那自己对小燕子的态度,绝对是个话题。流言这东西,从来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理智去分析,到时候百口莫辩,周围的人都不相信自己就坏了。
“她是冒充格格的,大家都知道啊!格格,我知道你心善,可是一个小燕子比太太更重要吗?你要是因为她受了委屈,太太该多伤心?她就是走了,也走不安心啊!”
紫薇伏在桌上,一手还按在胸口,只觉得憋闷:“想抹黑你的人,是不会去查真相的,只要有个借口就行了,金锁,你不明白。我娘生前……”
“太太心心念念的就是你,而且,你再不跟她撇清,连太太都要被人说了。可是有不少人说太太不会教女儿的,就是因为小燕子入宫……现在,你再跟她混在一起,又要被人说太太教出来的女儿,识人不清了……”
紫薇哭成了个泪人儿:“左也不行、右也不行,跟着皇额娘,会有人说攀高枝。我也不想离开皇额娘,毕竟她能收留我、给我一个更高的身份,已经很慈悲心肠了,我再帮着小燕子,更是不知感恩,”小燕子讨厌皇后,大家都是知道的,可紫薇实在没看出来,皇后除了对规矩要求得高一点,还有什么不好,“要是不帮小燕子,又是过河拆桥。我怎么这么命苦?”
金锁给她擦眼泪:“你要再跟小燕子混一起,会更命苦,会有收拾不完的烂摊子,别人命苦是老天给的,格格命苦,有一多半儿是因为自己心软,”这是容嬷嬷听完金锁哭诉她家格格可怜时说的,“你要是为难,找机会跟皇后娘娘说清楚嘛,皇上虽然没处置她,可是皇后娘娘还是不喜欢她的。只要让皇后娘娘知道你的无奈、不会对你有不满,然后,咱们再找机会摆脱她。”
紫薇默默不语。
景阳宫里,还有一个着急上火的阿哥。
永琪也是病急乱投医,小燕子去坤宁宫,他打心眼里不乐意,但是福尔康转达的话让他心动了:“小燕子怎么说也是个‘义女’,总不好在宫里自嫁自娶的,阿哥娶了‘妹妹’,可不好听。她在宫外也没有娘家撑腰,即使在外面给小燕子安排个出身,让她出宫待嫁,你们见面就要麻烦很多。如果小燕子能进坤宁宫,哪怕只有一天,她就可以说是皇后身边出来的人,嫡母赐了她的‘义女’给儿子,不正是个抬高小燕子身份的好借口吗?别管皇后娘娘喜不喜欢小燕子反正小燕子也不是个会吃亏的人只要人进了她的宫里,小燕子就算正名了!你尊敬嫡母,要抬举她赐的人做福晋,那是孝心啊!”
皇后虽然答应了,却没有让立刻送人过去,已经是变相的拒绝了坤宁宫别的没有,空房子还是有几间的。永琪心下难安,可是也知道,自己跟皇后以前的关系并不太好,皇后没有当面拒绝已经是给他留了面子了。要不,给小燕子安排个出身?谁家会接收她呢?户籍要怎么改?还要说服皇阿玛才行!还有老佛爷,规矩还是要学的,书还是要念的!出了宫,小燕子就更不愿意学习了,永琪发愁了。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我对不起大家,看酥油那块饼的《幽灵酒店》看着迷了……
颜颜,我对不起你~没有多码一点字……
忏悔ING~
私以为,金锁比紫薇惨,紫薇好歹也是个格格,大家不至于当面给她难看,金锁是个丫环,就比较可怜了……
小燕子,到底要不要弄到坤宁宫去受一点教训捏?偶在犹豫中……
事情还真多
“什么?!要我去坤宁宫学规矩?!!!打死都不干!!!”不用问,视坤宁宫如畏途,抵死不从的这一位,正是还珠格格,就算不明白她的心意,光听这在宫里大呼小叫的气势也该知道说话的正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小燕子。大家似乎都忘了这个重量级人物的存在,“学规矩”这档子事儿,不管负责教的人是谁,另一方当事人总是小燕子。她不愿意,这事儿多半是不成的前提是皇帝皇后不真的下狠手,当然,这两位也没想着把她改造成人。
不用乾隆和钟茗费心拒绝,小燕子就够永琪喝一壶的了。永琪此时正在漱芳斋里,耐着性子劝说小燕子大局为重、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美好的未来现在要忍耐……
鸡对鸭讲!“什么小人大猫?”小燕子一句话出口,成gong地让永琪地脑袋再大一圈。正想再说一句,“就算为了紫薇和尔康”以激起小燕子的义气,小桂子却过来打断了又一次不成gong的交流:“五阿哥,六阿哥过继之前想与阿哥们聚一聚,快到时候了,您……”
永琪把梗在喉咙里的一口唾沫咽了下去,想到即使现在说通了小燕子,也要到年后才能办,压下了继续争辩的念头:“小燕子,永瑢要走了,我去……算了,你先呆在漱芳斋吧,我回来了咱们再聊。”
小燕子正摸不着头脑,永瑢他是知道的,什么是“要走了”?他不做阿哥了么?还是“走”了?小燕子的一连串问题问出口,永琪只剩无奈的份儿了。又不能放任小燕子什么“不做阿哥”、“走了”的到处说。虽然永瑢是要出继了,已经不是皇子阿哥了,可这话却是不能乱说的。至于“走了”,这个隐讳的“死掉”的忌语,就更不能在宫里说了,说自己还行,说别人,那是会被人怨恨的。永琪庆幸了一下,小燕子终于知道这个走和死在某些时候是同意词了。
顶着晕乎乎的脑袋,永琪用最简捷的方式向小燕子解释了一下永瑢的归属问题,并且特意叮嘱,不要走出漱芳斋,一定要等他回来。永瑢并不在小燕子的思考名单之内,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你要和永瑢出去玩么?带上我吧!我只是出去看一看……”
永琪脸颊抽搐地道:“是在阿哥所永瑢的住处,不是出宫,”想了想,“年前太忙,如果你要出宫的话,过了年,我想办法带你出去逛庙会吧。”
小燕子不情愿地答应了,自从她被打了板子之后,乾隆在不知道她是冒充的情况下曾经允许过她出宫。然而自从她的身份被道破,永琪又承认对她有意之后,被帝后二人定计把她捆在永琪身边,以便让永琪看烦了她自动放手。理由也简单,未嫁媳妇,哪有四处乱跑的?就是嫁了的,也不能到处跑,何况永琪还肩负着把她打造成合格的皇室媳妇的重任?几乎没把小燕子给憋疯了。为了这个已经跟永琪闹过好几场,永琪虽然事后会先道歉,主动松口带她出去玩的时间却少,今天听永琪主动开口要带她出去玩,小燕子勉强同意了:“你不能像上次那样说话不算数!”
只要小燕子答应不惹事,永琪是什么都能答应的:“好好好,我去去就回。”
一耽误还是去得晚了,三阿哥永璋、六阿哥永瑢、八阿哥永璇、十一阿哥永瑆、十二阿哥永琪,乾隆活着的儿子里,除了办差在外的四阿哥永□,就剩永琪一个没到了。年长一点的三个阿哥心里明白,永琪一准又是被还珠格格给拖住了。永瑢面上笑着,一面命拿些果子给永瑆、永琪先垫肚子,一面心下冒火。就是一直装死、现在也是病病歪歪的三阿哥永璋,眼中也是难得地漏出了不满,纯贵妃一系对小燕子,绝对没有好感。
两个年纪大些的阿哥打量了一下坐次他们家兄弟之间,极少有这样的单独的聚会,往日都是大宴小宴,像这样的兄弟之间的送别宴,实在是少,这么清清静静的一看,不少问题就看出来了不用两个巴掌就能数得完的人头,刨去一个要出继的永瑢,一个被厌弃了的永璋,正好一个巴掌,所有的阿哥就全了。
皇阿玛过了年就五十了,以后再添血脉的可能性是越来越低的,继任之君就在这些人里。四阿哥虽也成年,可不得皇阿玛喜欢,一个永琪一个永琪,是最有希望的,现在永琪看着得势,可永琪,他是嫡子!原本皇后与皇帝的关系越来越僵硬,而永琪有皇帝青眼、有自己努力、后宫还有个宠妃为内援,谁都知道永琪的希望最大。然则这两年,皇后越来越有风范,又有个非常得宠的十格格,永琪也慢慢入了皇阿玛的心,上月晋封令妃落选,五阿哥的伴读一家因为行为不-检被乐克弹劾,现在还没恢复元气。想到这里,不禁把目光放到永琪身上了。
等待的时间原本是最难熬的,但是因为心里有了要想的事儿,过得也快,永璋、永瑢心里突然敞亮了。永琪,从他迷上那个还珠格格开始,这大位就离他越来越远了,除非他能及时醒悟,现在看来,亲兄弟过继前最后一次小聚都能为了她耽误了,回魂的可能性不大了。他真以为这大位非他莫属的么?真不怕皇阿玛知道了生气么?他就真的这么有把握?这个时候,要再跟他黏-黏-乎乎的,太不明智,一样敬而远之吧。反正咱们已经从浑水里上岸了,只要老老实实过日子就成了,既碍不着谁,何苦卷进去给别人当炮灰?
永璇今年十四,已算得上是大人了,尤其是母亲去世得早,兄弟三人虽在自己家中却颇有些寄人篱下的味道。亲哥哥永□有些木讷,弟弟又小,心里琢磨的事情自然会多些,于宫里事务极是上心,年纪关系,他想的没有永璋、永瑢多,也觉得这个五哥太不像个皇子。再看看永琪,心里一团乱麻,理不分明。叹了一口气,还是等四哥回来了,跟四哥商议一下吧,四哥虽然木了点,到底是分府建牙的大人了。
五台山上,四阿哥已经打定主意了,经过这几天的事,四阿哥心里把五阿哥骂了个狗血淋头!为了个死丫头,连亲妹妹都不顾了!还害得老佛爷担心,还要害我顶缸苦劝、找明瑞和晴儿拿主意!你个混帐东西!心里骂了一通,又想到他在皇阿玛心中的份量,心里一突。祖宗家法,子以母贵、母以子贵,永琪登基还好说,名正言顺的,自不会找他们的麻烦,可这永琪,生母位份不如自己,偏偏自己的排行比他还靠前。又不是永璋那样被斥夺了资格的,留下来优容一下还有显示新帝宽厚的gong效。自己活脱脱就是块垫脚石,恨不得一脚踹开的那种!因为永琪一向表现良好,除了远着永琪,对兄弟都很好,品行也不差,永□并不很担心。现在看来,已经是鬼迷了心窍初现昏庸之质,谁知道他要是上位了,会把大家怎么样?纣王做了副牙箸,就有明眼人开始大哭!
正各有思量的时候,永琪急匆匆地到了,一面进来一面道歉:“对不住我来迟了。”
永瑢是主人,有什么不满也只能放在心里,脸上还要笑着,起身相迎:“五哥可来了,就等您开席了,往后再要这么相聚怕是不容易了。”
永琪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掩饰地咳嗽了一声:“有点儿事儿,耽误了。”
永璋心说,什么事儿比永瑢出继还重要?皇阿玛宣召么?
永瑢一摆手,把永琪引到位子上,这才开席。永璋、永瑢打定主意过太平日子,管他谁上位都不发表意见。永璇苦思冥想不得要领,强颜欢笑。两个小的只知道以后六哥不是六哥了,永瑆非常遗憾,以后要向永瑢请教书画问题就难了,永琪也有点难过,还不太懂其中含义,只知道分别是件不好的事情。
过继的事情,实在不好说“恭喜”,他们是皇子阿哥,过继了,就是说被剥夺了继承权。你恭喜这个,是喜永瑢滚蛋,还是觉得皇位是个累赘?也只有亲哥哥永璋背地里说了一声:“恭喜。”其他的人,尤其是五阿哥,这恭喜二字就说不出口。一餐饭吃得有点愁云惨淡的味道。永琪讪讪的,不太好说话,永璋闷闷地,不愿意说话。两个小的被钟茗嘱咐了不许乱说话,更是埋头苦吃,永璇就照顾他们俩吃东西。
乾隆铁青的脸色在听到自己的儿子手足情深地聚会的时候缓了一缓小燕子歪缠永琪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一面骂永琪不争气,一面琢磨着现在杀人不吉利。本还没有这么快起杀意的,可今天五台山上传过来的八百里加急彻底惹毛了乾隆老佛爷担心永琪要回宫!
明瑞、永□领的是让向老佛爷解释紫薇的命令,又有皇后的信为辅证,两人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老佛爷对紫薇不满,那问题就要推到小燕子头上了。虽然投鼠忌器,碍着五阿哥,又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老佛爷一回来,就什么都明白了,到时候一个不恤骨肉的罪名他们可担不起,他们又不是五阿哥。
乾隆琢磨着实在不行把小燕子先弄出宫去,弄个宫外暴毙好了!心中发狠,乾隆觉得烦燥,索性一个人在养心殿里歇了,好好理一下头绪。
钟茗见永瑢出继已成定局,不免要想一下永琪的未来了。心里划拉了一回,也划拉不出来个张三李四,乾隆的名声虽然在后世的电视、小说里被zaota得不成样子,整个儿一个四处留情的不良份子,可现实里,他的儿子真的很少。三、四、五、六、八、十一、十二,就这几个儿子了,老三被厌弃、老五预定了云南户口、老六出继,剩下四、八、十一、十二,有三个是金佳氏的儿子,他们会抱团儿么?还有一个十五,目前不知道在哪里,估计要从令妃的肚子里出来……真是件愁事。还好现在金锁已经很上道了,紫薇渐渐有了点样子。
紫薇的行止已经过关了,这对她来说并不难,钟茗觉得最难的是往她充满了风花雪月的脑袋里塞一点常识,对于找爹找到太常寺的“才女”,钟茗极度无语。钟茗扔了一堆的宫规、禁忌、典章考虑到她还要嫁人,又扔了一堆宫外大族行事章法让她看去看,偶尔也会抽空给她举点实例,诸如不守规矩的人有何下场之类。阿巴亥大妃与代善是一例、康熙朝敏妃丧时的倒霉蛋又是一例,林林总总不一而足,还讲了宫中禁巫蛊之事,康熙末年大阿哥诅咒太子之事、帐殿夜警之事……
“年后我就让你跟宫里诸人见面,你心里要有数,有一句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钟茗严肃地道,紫薇觉得皇后的口气有些不同,不自觉地点点头,钟茗这才继续,“我接下来说的,可能会心里难过,我也只说这一次,你听仔细了,金锁,也帮着你家格格听好!紫薇,你只能是皇上的义女,但是宫里或者说有身份的人都能打听得到你从何而来!你出身的事情,不是你做下的,但是却要你承受,这不公平,可是光叫着不公平是不管用的。你得用行动让大家对你另眼相看,同一件事,别的格格做了,大家可能一笑置之或是教训两句完事,换了是你,大家就会想很多,甚至想到你娘的家教、名节上头……坐下!!!”
看着紫薇猛一起身,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眶里往外冒泪水,钟茗厉声喝道:“我只是说这样提醒的话你就是这个反应,真要是有风言风语传到你耳朵里,你要怎么办?!跟那个小燕子一样叫着‘不当格格’么?给我坐好了,端出格格的范儿来!金锁,服侍你格格把眼泪给我擦了!”
金锁从未见过皇后发怒,一直以来皇后都挺和善,对紫薇更是细心周到,不想一发火却是惊天动地,一说话就直扎人心。听到叫她,慌忙跑过去:“格格,快别哭了,听皇后娘娘的,啊~皇后娘娘一定有办法的。”
紫薇两眼红红地问钟茗:“皇额娘,我该怎么办?”
钟茗叹气:“你啊……不过是给你提个醒儿,真遇到的时候别慌了手脚让人更加笑话了去,看来先跟你说一声真是说对了,要是在外头听了这样的话,你现在这副样子可不成。你放心,这宫里还没有这么不长眼的,除非你以后有什么不妥,否则,就是心里有点儿什么也不会当面给你没脸的。”
“你跟福尔康的事儿,我跟你皇阿玛心里有数,”声音忽然严厉了起来,“自今而后,能不见则不见,你也该想想你现在的处境了,就是他,也该为你着想!”
听得紫薇胆战心惊,金锁脸上一片死灰!
两人不禁想起了房间里紫薇放在首饰匣子最里层的那封信上次福伦之妻入宫请安给紫薇送礼的时候夹在礼物盒子里的。最可怕的是,那封信里,还提到了一个与尔康私下联系的方法经延禧宫或景阳宫传递到宫外。虽然信末注明要把信的内容记全了,然后烧掉,紫薇还是有些不舍。幸亏紫薇刚刚入宫,心中有所畏惧,又不能随意行动,这才不敢往外递信。宫中禁夹带私藏,禁男女私-通,禁打探消息,被查出来是要掉脑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