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还珠之皇后难为》》 · 我想吃肉 · 2026-07-25
乾隆沉吟道:“小燕子这个名字,确是有些不雅,可那是她额娘起的,是雨荷给她留下的念想,朕不忍心让她另改个名字……”又想到那个‘买椟还珠’,“原本已经起好了称号的,现在看来大大地不妥!”
“要说宫务,我还能有点儿办法,这文学上头,实是有限,皇上也不宜再劳师动众的,否则,等不到老佛爷回銮,咱们就要遮掩不下了。况且,咱们只在宫里叫着,谁还管着不成?一句话,可以这样解,也可以那样解。皇上只说,是不是觉得‘沧海遗珠’又回来了?”钟茗懒得费力给小燕子想称号古文水平又一般,万一自己想出的名号犯了忌讳,真是自己找抽了反正这个“还珠”很适合她!
乾隆大力点头:“正是!这么着,咱们便在宫里这么称呼罢!宫外的事儿,让乐克去议一下和硕格格的规仪!”
“再说了,这还珠还有另一个意思呢,皇上不记得‘合浦珠还’了?”(此处鸣谢提到合浦一词的abc、李)
乾隆心下暗忖,这“合浦珠还”一词用在这里有些不伦不类,自己又不是贪官,弄得雨荷离自己而去,不过总归是个好词吧?一面有些哭笑不得,皇后在这文学上头,还真是没谦虚,真是不怎么样。
然而总不好让小燕子被奴才们“新格格”、“新格格”地叫着,诚如皇后所言,为了她另辟一个格格的等级实是不妥,对小燕子也不好。可和硕格格前面是没有吉祥字缀的,亲生女儿不能封个和硕公主,乾隆觉得已经对不起小燕子了,便破例给她一个别号以示恩宠,谁还能说些什么么?乾隆心里还是觉得“还珠”一词颇得自己心意的,女儿别称就是“掌上明珠”,明珠归还,叫还珠,也还使得。文字上的事,真是正说一个理反说一个理的。《诗经》里的“竹苞”都能解为“个个草包”,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只要皇上不觉得有什么,那就没什么了。
乾隆想开了,犹豫着对钟茗道:“唐立去办差,没什么纰漏吧?不会再让乐克参一本吧?”
“皇上不说,我不说,哪个混帐敢泄漏?”
“很是!”乾隆又狠扫了一眼底下的奴才,“敢泄漏出去,朕活烤了他!”又说乐克,“怎么他到哪儿都能给朕添堵啊?!不当御史了,到了礼部还能碍朕的事儿,偏朕又舍不得他!”
“传话下去,从今便改了口罢,别再新格格的叫了,谁又是旧格格呢,”钟茗吩咐完,又横了乾隆一眼,“你就知足罢!若是这会儿他还是御史,朝上朝下怕都知道小燕子的事儿了,怕老佛爷要从五台山下派人下来问你的话!”
“怎么?”
“他要是御史,头一个要参围场大臣,怎么让人突出围场还闯到驾前的,若是个刺客会怎么办!再一个要参随驾的侍卫、大臣,就让人轻轻易易被皇上问话了!然后是查小燕子的来历!皇上要认女儿,他怎会不说要慎重?现有的,户籍黄册、当年老人、街坊四邻,一番查下去,什么脸面也没有了。”
乾隆打了个寒噤:“他还是呆在礼部罢!原想让他去治河修海塘,可一想康熙年间于成龙的事儿,还是罢了,可……”乾隆把乐克定位为不能惹的人。
小燕子就这样,名分已定,成了还珠格格。
钟茗道:“这两天忙三忙四的,也该去看看这‘还珠格格’了,皇上难道不要一起么?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也好让她心里有数,有个奔头。顺便啊,咱们也跟她说说家常,知道她的性情,也好指个可意的额驸。皇上就不想知道她这么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么?”
乾隆笑道:“正是,前几天她还没好利索,朕不愿扰着了她,如今她可大好了?”
“放心吧,奴才们回说,在御花园里看到令妃带着她逛园子的来着,还跟永琪、福尔泰一起喝酒聊天的。既能逛园子了,可见是大好了的。”
“那么,便一起去罢。”
“眼瞅着已是申时了,不如召了她来罢,说完了话,一块儿用膳。正好让她一路过来也舒展一下筋骨,用膳也用得香。再者,也让永琪见见这位姐姐,他一直吵着要看妹妹长大的样子。”
“什么姐姐妹妹的?”乾隆有些缠不清楚。
“永琪听着宫里传说,还珠格格长得像你,又看着十格格很像你,便觉得十格格长大了差不多该跟还珠格格长得很像了,他呀,等不及看妹妹长大,非要先心里有数儿才成!这心急的小东西!”
“噗~”乾隆忍不住笑了,“以前他倒老实,现在越发古灵精怪了。”
钟茗笑道:“以前也是拘得狠了,现在啊,我都是把他放养着,自然活沷些。”
乾隆满意地点头:“不如竟把四格格一起叫过来,阿哥们,练完骑射,歇一下,也一起罢。你多费费心,安排一场家宴。”
“好,竟或把几个小格格也抱来罢,皇上也看一看。忻嫔她们……”
“她们就不要了,越发弄得阵势太大了,格格们还小,十格格本在坤宁宫,也还罢了,其他人,年纪小的就不要了,免得吹了夜风。”
“也好,刚好可以贺一下永琪喜得贵子。”
钟茗看乾隆高兴得只管乐了,便笑道:“那我便打发人宣还珠格格过来了,其他人那里,待说完了话再传,阿哥们正在用功,先说了怕他们分神,和嘉倒是可以先传了来,她们都是姑娘家,正好可以亲热亲热。索性,一发的宣大公主进宫罢,她年长几岁,正是长姐。且有这样的事情,不事先告诉她一声,临了让她跟旁人一起知道,可不大好。”
“好!”乾隆答得干脆。
作者有话要说:纪大学士这算是被黑了么?某肉看原着里没有解释为什么叫“还珠”。
某肉真的想到了买椟还珠与还君明珠……
然后,亲们提到了“合浦珠还”,某肉码的时候还真没想到,汗!加戏……
既然乾隆很喜欢“还珠格格”,那就继续叫“还珠格格”吧^0^
明天入V,欢迎捧场^0^
坤宁宫家宴
钟茗的吩咐,却是先传了和敬与四格格。乾隆看向钟茗,钟茗道:“先让两个孩子来,咱们先跟她们说一下小燕子的事情,尤其是和敬,她在宫外,消息不通,又或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正好给她解惑。再者,小燕子毕竟是姑娘家,总要与姐妹们相处得和睦了才好。”乾隆便不问了。
四格格先到,脸黄黄的,身子也显得极瘦弱。乾隆看了她这个样子便皱眉,心里先有些不喜了。
钟茗看四格格请安毕,才和声道:“坐罢,你额娘的身子,怎么样了?”
四格格刚谢了座,不及坐下,捏着帕子,细声道:“还是躺着,太医说……熬日子罢了……”声音有些哽咽。
乾隆默然,也有些难过。钟茗道:“你且坐着罢,不过是一家人说说话,甭拘束了。你额娘那里,自有太医,或用什么药材,只管要,我这里还有些私房呢,药便是给人治病的,不是用来收藏的。”
四格格的眼泪就下来了,想起病着的母亲,很是难过。
钟茗对乾隆道:“这孩子多孝顺呐,自纯贵妃有恙便一直侍奉汤药,要是十格格长大了能像她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很该赏一赏,是不是,皇上?”
四格格扑通一下,跪了下:“女儿,不要赏赐,只要额娘能好起来。”
乾隆看四格格这样,反而觉得她为了照顾生母形销骨立,实在是孝心可嘉,开始觉得和嘉顺眼了。
钟茗命容嬷嬷把她拉起来,送到自己跟前,亲自拉她坐在身边,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道:“你只管在你额娘跟前尽孝心,可这赏,也是要给的,皇上,不如早些定下四格格的封号,给她晋封罢!”
乾隆不免动起了心思,觉得这算得上是“冲喜”的主意了,成了,纯妃好了,自是件好事,不成,也能让纯妃走得无牵无挂了,最好能顺手指个额驸,就更好了。“皇后说的是!朕明日便让礼部拟你的封号来。”说到礼部,就想起乐克,不免心里例行无奈一下。
钟茗一面又说:“你额娘能看到你晋封,说不定心里一宽,就能好了呢。”
四格格年纪小,虽懂事,仍抱一线希望:“皇额娘,我额娘能好么?”
钟茗点点头,说话的却是乾隆:“放宽心,必能好的。”四格格仿佛御下了肩头重担,顺着钟茗的手,靠在钟茗身上了。钟茗搂着她,轻拍着,感觉到四格格身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乾隆此时觉得这个,面色憔悴的四女儿真是个孝顺的好闺女。
没一会,和敬也到了。乾隆这时面上就不太自然了,要父亲跟女儿解释他若干年前的风流旧帐,还涉及到要认回一个私生女,实在是难以启齿。可乾隆又不愿把和敬排除在外,很想让和敬也参与其中。
看和敬行完礼,给她赐了座。乾隆咳嗽了一下:“和敬,朕与你皇额娘宣你来,是吃顿便饭。”
真好,吃顿便饭就吃到坤宁宫来了,这顿便饭的级别还真是高。钟茗腹诽,却接到了乾隆的使来的眼色,知道自己此时要出场了:“大公主来这里坐罢。”指着乾隆身边。
等和敬坐下了,钟茗笑道:“前些日子,围场出了点儿事儿,大公主知道么?”
和敬假作不解:“围场出事儿?”
钟茗便把事情从头到尾给说了一回,和敬低下头,默了一下,又抬头道:“皇额娘安排的是,既是妹妹,断无不认的道理,又要顾及外头的说话,和硕格格就很好。”
乾隆舒了口气:“她一会儿就来了,你也看看她,你是姐姐,多指点她一点儿。”
和敬应了。
和敬进来的时候,乾隆便使眼色命高无庸去宣小燕子了。此时小燕子正到了坤宁宫外,可坤宁宫小太监报的却是:“令妃娘娘到还珠格格到”
令妃不请自到,于是这座位便要重新排一下了,上首坐着乾隆,钟茗挨着他左手坐着,令妃坐在乾隆右手下方,再接着,和敬坐在钟茗下手,四格格就挪到令妃下方。小燕子在大家对面设的座位上坐着,回答乾隆等人的问话:“你们叫我?”
和敬与和嘉都暗自皱眉,和敬听到济南尤其不喜孝贤皇后正是在乾隆十三年的时候死在山东境内,虽没到凡与山东有涉便让和敬难过的地步,可这么一提还是不舒服了更兼小燕子竟是乾隆在山东留下的私生女,想到生母亡地竟是……和敬难免纠结。又看小燕子礼也不会行,话也不会说,更不乐了。钟茗道:“是我们叫你来,这称呼规矩,且寄下罢,以后再改,今日叫你来,不过说说家常话,不要拘束了。”
小燕子歪着脸,听不大明白:“什么规矩?寄不寄的?”
跟她歪缠,八百辈子也说不到正题,还有,跟她说话要直白!钟茗发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连忙道:“先不管这些了,让你来跟大家一起聊天,好不好?”
小燕子乐了:“你们不是要问我的话么?问我格格的事儿?问吧!”
钟茗便看一眼令妃,令妃低下了头。和敬用余光看着眼前的互动,微微翘起唇角。
钟茗问话并不尖锐,只从小燕子的年纪生日问起,说到她母亲的丧期之类,又问了一路艰辛,叹几句:“可怜的孩子一路上京,怕是吃了不少苦呢,找着了亲阿玛便好了。”
小燕子大大咧咧地说:“累是累,可是挺好玩的。”
钟茗就把话引到济南家居生活上面来了,又赞小燕子的官话说得好,全无山东腔实是难得。小燕子这几日被令妃提醒要小心,说有人怀疑她是假的,会套她的话,如果证明她是假的,就要掉脑袋。小燕子也不傻,听到类似怀疑的话,本能地找到了借口:“皇后,你不明白,我娘从小就给我请了一位老师,教我说北京话,我到现在才知道我娘为什么要这样做!原来,她早已知道,我可能有一天,要到北京来,要说北京话!”
令妃便叹夏雨荷用心良苦,引得两个正牌公主嘴角微撇,引得乾隆忆起夏雨荷,问小燕子夏雨荷是怎么说他们相遇的。
……原着部分,请百-度……
未婚先孕,与男人勾勾搭搭的事情,很难使正经人喜欢,和敬与四格格心里对夏雨荷的评价直线下跌,再看看小燕子说话眉飞色舞不端庄的样子,更加不喜欢。和敬很纳闷,皇后为何不趁机……又想明白了,这是看着她闹笑话呢,皇后也长进了。低头闷笑,吃了这么久的暗亏,皇后要是再不长进,只好等着被人踩死了。
钟茗却是郁闷,事情重演一回,自己白费了许多功夫,只是让小燕子不那么早的被公开承认,这样的问题,除了自己居然无人置疑。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乾隆变得让人难解,他居然连这么明显的破绽都看不出来,还上赶着为小燕子圆谎。他要不就是ET附体了,要不就是脑抽了,或者是安稳日子过得久了,脑子生锈了,遇事不愿意多想了。
问了一会儿话,兼以令妃圆场、乾隆圆谎,也到了吃饭的时候了。下了课的阿哥都来了,按长幼排好队,依次来行礼。乾隆见满堂儿女,妻贤妾美,好不得意。
钟茗道:“人既全了,便传膳罢!”
阿哥们便有不乐的,皇帝皇后在,也就罢了,为什么令妃也在?明明跟会话的太监打听的消息,是皇帝借皇后的地方摆宴,只传阿哥格格的,令妃怎么来了?心下难免有所计较了。
钟茗把永琪、永瑆两个年纪最小的叫到跟前来说话。永瑆靠着钟茗,不时抬眼偷看一下乾隆,永琪地方熟胆子也大了,跑到小燕子跟前去盯着小燕子看:“不像我妹妹……”
“噗~”钟茗觉得有人的时候最好别喝茶,“你妹妹还没长开呢,哪能看出像不像,想看妹妹,去她房里看个够!”
“儿子就能看出妹妹像皇阿玛!她不像妹妹!儿子想看长大了的妹妹!”
“看你皇阿玛去!”看着乾隆哭笑不得的样子,钟茗咬住舌头,决定不再说话。
这么一番对话,倒是让气氛活络了起来,小燕子好奇道:“你妹妹很像皇阿玛?”
永琪挺得意,调子拖得长长的:“是~啊!”
说话间,晚膳也传来了,钟茗道:“入席罢。”她还真怕这个只会帮倒忙的小燕子想见十格格。
排着次序,钟茗便把小燕子放到和敬与四格格中间,乾隆暗暗点头,左右都是姐妹,正好亲近,也好尽快融入皇家。
开始吃饭了,问题出来了。皇家吃饭,讲究食不言,更讲究吃饭喝汤不出声响,这回桌上出了个例外。皇家吃饭,哪是光吃饭啊,尤其是这种“聚餐式”的吃饭,说话是难免的,这一条可以省的,只是说话也要有分寸的,要看着周围人的脸色的。小燕子比手划脚,左右两边也就忍了,说话,乾隆爱听,也忍了。可吃饭喝汤稀哩呼噜的声音,让打小在教引嬷嬷看护下长大的两人大为不乐。声音可以当听不见,动作就不行了,小燕子乍起胳膊,和敬与四格格面前的空间就被她占了不少,尤其和敬,在她左手边,右手拿着筷子,正被小燕子碍着了往前伸的路线,一顿饭就没伸几筷子,心下琢磨着该回府补顿宵夜。
阿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地里使眼色,心说,这是哪里来的‘格格’?能教出这样的女儿,她母亲的教养又能好到哪里去?难怪被皇阿玛一忘脑后十九年了。唯五阿哥觉得这还珠格格是真性情,带着点儿好笑地看着她讲述四九城里的奇闻趣事。小燕子又说到某梁姓贪官强娶儿媳妇,笑得前仰后合,嘴里正含着一口饭,直往桌上掉渣子。和敬不动声色地往左挪一挪离她远一点,四格格不动声色地往右挪一挪,也离她远一点。抬眼看着乾隆一脸慈祥地看向小燕子,和敬低下头,发现坤宁宫的餐具真是大气又精致。
钟茗借喝汤的功夫偷笑:两位公主面前,小燕子,活脱脱是个凄惨的对照组。偏偏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就乾隆像是脑抽了一般的觉得她可爱,这是怎样的原着惯性啊!
五阿哥见小燕子说到贪官之事,怕她惹乾隆不快,忙岔开话题,说小燕子“有福”,围场凶险,竟能突破重围见到乾隆,自己那一箭,居然能鬼使唤神差地避过要害,小燕子休养了几天又能活蹦乱跳。乾隆也道:“正是,她一来,永琪就得了个儿子,可不是有福么……”
小燕子也得意,觉得自己真是幸运,又有令妃凑趣,一顿饭吃得倒也高兴。
正说着,外头响起匆匆的跑步声:“皇上、皇后娘娘,奴才是景阳宫侧福晋打发来的,说是、说是……小阿哥没了……”
“叭嗒”,五阿哥的筷子掉桌子上了,一桌安静,只听小燕子嚷道:“这事儿可不赖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据说有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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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JJ规定,25字一分,字数越多,送分越多^0^
第二更、第三更已有草稿,正在修改中。
后宫事情多
索绰罗氏还在月子里,儿子就没了,整个人都有些傻傻的了。钟茗到时,她正在发呆,太监的通报声也没叫醒她,直到钟茗到了跟前,周围嬷嬷用力摇了她几下,她才猛然回过神似的抬起脸,倒把钟茗吓了一跳。
钟茗坐在床边上,轻声道:“都是打这会儿过来的,且放宽心,养好身子,再生个小阿哥是正经。”
索绰罗氏抬起失礼的眼睛:“还没满月呢,还没洗三呢,就没了……”
钟茗别开脸去不忍心看了,索绰罗氏才十七岁,还是个高中生的年纪,现在一张脸惨白似鬼。她又是侧福晋,没了孩子,到嫡福晋进门,又或者永琪再有了其他宠爱的人,还真是前途堪忧啊。这宫里惯有的,是跟红顶白、捧高踩低。虽然索绰罗氏这一年多以来很得永琪的喜欢,可是在这荒腔走调的小说里,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了。想到这里,钟茗觉得自己提议给永琪指婚,真是个害人的举动。虽是情势使然,永琪若大年纪,必得指婚的,自己如果不说,就是嫡母不慈皇后失职,可说了之后的后果,钟茗一时有些难以承受,只盼着永琪不要真的被强大的原着定理给弄得真的喜欢上了小燕子才好,好歹,他还是挺喜欢索绰罗氏的。
“五阿哥人呢?”
“回娘娘,五爷去上书房了。”
钟茗对索绰罗氏道:“我去跟皇上说,给他几天假,也好回来陪陪你。有我在,小阿哥的身后事,必不会草率的。”
索绰罗氏木然地看着钟茗:“皇额娘……”又住了嘴,只觉得满心的哀伤无处可泄,满满的像是要溢了出来又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钟茗也无语,最后还是说:“宣你娘家人入宫来一趟吧,就说是我许了的。”
索绰罗氏知道,这算是恩典了,就着床上伏身谢了恩。钟茗只觉得景阳宫的氛围太压抑,又说几句养好身体的话,连忙走开了。快出景阳宫了,方才想起来,景阳宫里还有一个孕妇呢,又问了一句。
胡氏的身份本就低一些,也不如索绰罗氏得永琪喜欢,侧福晋丧子她怀孕,最近都有些怯怯的,并不敢四处晃荡。钟茗听了,半晌无语,内宅里的事情,真是麻烦多多。又觉得永琪跟小燕子搭上线的可能性减低了,小燕子怕是不愿意当小老婆的还有个乾隆看上的西林觉罗氏在等着当嫡福晋呢永琪有妻有子,也不会没事招惹小姑娘吧?
钟茗觉得,乾隆应该给她加班费!刚看完索绰罗氏回来,留在坤宁宫的小太监就凑上来:“四格格使人来说,纯贵妃有些不大好……”
得,去看吧!钟茗穿越前连乾隆有多少后妃都不清楚,穿来之后也只是知道那拉皇后记忆里有的东西,自然是不知道她们的死亡年份之类的东西了,因此也搞不清楚纯贵妃苏佳氏是活到头了呢,还是只是虚惊一场。然而身为皇后,还是要去看一眼的。乘上辇,带着人,去了纯贵妃宫里。
就算钟茗不懂中医,也知道纯贵妃这个样子是不大好了。心里咯登一下,看着四格格的样子,也有些不忍了。纯贵妃倒是看得开:“扶我起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钟茗一把按住她:“你好好躺着将养才是正理!”
纯贵妃挣扎着道:“奴才这是一定要给皇后娘娘磕个头的,”一面说一面喘着气,“四格格,来扶我一下,咱们给皇后娘娘请安。”
钟茗道:“你这又是做什么?”
纯贵妃道:“不为别的,只求奴才死后,娘娘多照看四格格一眼。”爬不起身,只拿脑袋碰着枕头。
钟茗看了一眼哭得伤心的四格格,小声对纯贵妃道:“我已是跟皇上提了,不日便给她晋封,你倒是好好的起来,受她一拜才是。”
“若非听四格格说了皇后娘娘对皇上提起她的事儿,奴才万不想奢望的,只是娘娘发了慈悲,奴才便腆脸再求一下恩典,您多上上心,给她指个额驸吧。奴才看她出了门子,也能安心闭眼了。眼瞅着,皇上的心思都在新格格身上了,我这没了生母的女儿,真是可怜。”说话间已咳了好几回,又让四格格给钟茗叩头。
乾隆有极喜欢的嫡女,其他的几个庶女的生母都在,还挺得宠,三个养女,和婉是和亲王嫡女、晴儿有老佛爷、兰馨有皇后,只有四格格,处境不妙。如果自己死了,原还能让乾隆怜惜一下,不想横空插进来一个“还珠格格”,还让宠妃令妃给照看了去,苏佳氏实是担心自己死后四格格无依无靠,让人欺负了去。想着皇后是个护短的人,自己死后,四格格再无更亲近的人,索性便托给了皇后,连带的,三阿哥也能受益。
钟茗道:“难道她不要叫我一声皇额娘么?”
苏佳氏这才放了心,沉沉地睡去了。钟茗又嘱咐了四格格几句:“你额娘不过是因为病着,胡思乱想罢了,你且放宽心。别到时候她好了,你倒病倒了,不是更让你额娘挂心么。”
四格格心里已有预感,知道纯贵妃是在托孤了,见皇后并无得色,又想着皇阿玛自有了新格格,常常留连延禧宫,心下不免五味杂陈。
钟茗从翊坤宫里出来,坐上凤辇,一路上想着四格格的事。纯贵妃眼看着是不成了,定要在她咽气前把四格格给安置妥当了,这样才不显得自己趁人家亲娘死了收拢人心。晋封公主、指婚,都要立时办了才好,不然赶不及置办东西,公主府的建造也需时日。先打发人去请乾隆吧,让他匀点儿时间来商量一下四格格的事儿,“还珠格格”是女儿,四格格更是女儿!
还没等吩咐人去养心殿,又有烦心的事儿了。
“皇后娘娘,和宁公主使人来报,和婉公主的病,怕不太好了……”
钟茗揉揉脑袋,这事儿可真多啊!和婉公主是乾隆养的和亲王弘昼的嫡女,封了和硕公主的,同样嫁的蒙古,前两个月就报有些不好,钟茗打发太监去抚慰了一番,还让兰馨得空也去瞧瞧。这下可好,探病探出个“不太好”出来。
又有永琪长子的丧仪,到底是死在宫里的,钟茗没有不过问的道理。怎么这些要死要活的事儿,全赶到一起了?!流年不利!见天的处理这些事情,我真是劳模!
这么些事情都压在一起,真得让乾隆来商量一下了。还没等钟茗遣人去养心殿,乾隆倒自己进了。钟茗迎了上去,一面让座一面说起今天的事儿,一件一件地都让人头疼。
“小阿哥是小孩子,用不得大仪,可也不能太简陋了。”钟茗起了个头。
“这事自有内务府操办,不济,还有宗人府,还有永琪呢,你不要太累着了。”乾隆也觉得挺背运,宫里一个纯贵妃病得七死八活,宫外一个和婉也是不见大安,先死了十四阿哥,又死了个皇孙,皇后要再病,他就该去祭一下天地祖宗、满天神佛以求保佑了。
“哪能歇得住呢,刚给老佛爷报了喜的,现在可怎么是好?瞒是瞒不住的,可真说了,怕老佛爷大悲大喜,身子受不了。”钟茗苦着脸。
“……”乾隆也沉默不语了。
“我在想,不说不行,万一让老佛爷从别处听到了,怕是更糟,派个人送信给晴儿吧,让她缓缓地说。”
乾隆动了动:“也好。”
“我已备下了大毛料的衣服并一些用器,正好,让人押送过去,找个嘴严的!”
乾隆道:“就你那两个内侄吧,人憨厚,正好。”
钟茗心里一想,正好,免得两人又跳坑!“今天看过纯贵妃了,怕是,也不大好,索性按照咱们那天说的,给四格格晋封吧,顺便指个合适的额驸,也沾沾喜气。把这个消息与小阿哥的消息一并报上,也好让老佛爷不那么伤心。”
“很好,四格格的封号,礼部拟上,朕已批了,是‘和嘉’。至于额驸,傅恒家的老二就很好,年纪也相仿,不似兰儿那时候,没有相当的人。”
“他家老大还没指婚罢?没有弟弟漫过哥哥的道理,可福灵安还没从西北回来呢。”
“快了,左右就在这几个月,朕定了给他指个固山格格。”
“那我找个日子召一下他们的额娘,让富察家做好准备,两场婚礼一块儿办,可要仔细的。不过,这样的人家,从孩子懂事起,就会开始准备婚事的,倒也不是很吃力。”
乾隆同意了,又加了一句:“让富察家的把他们家年幼的孩子也领进来瞧瞧,不拘男女。”
“好。还有晴儿,四格格,现在是和嘉公主了,可比她年纪要小,虽然老佛爷要多留几年,可也得定了。”
乾隆揉揉眉心:“还有小燕子,也是个大姑娘了。罢了,且都放一放把,先把和嘉的事情给办了吧。”乾隆对纯贵妃的病情心中有数。
“好。”
乾隆又道:“唐立的哥哥呈了他弟弟密送的家书来,唐立倒还机灵,没走驿道,从通州取水路,沿运河入山东,到了地界,弃舟登岸再改陆路,倒也便宜,也省得惊动沿途。”
“那这样会不会误事?改来改去的,走的路怕要长吧?”钟茗不大懂这些古代地理类的问题,就是那拉皇后,也是深宫妇人,并不很通这些。
乾隆想了一回:“路上也还便利,只是不能用当地官府的势力,办差要缓许多,他得先得了夏氏族人的同意才能动雨荷的坟,又是不好暴露身份,怕是要麻烦了。好在距老佛爷回来还有些日子,也不是很急。”
钟茗点头道:“也还罢了,赶得及就成。”拖不拖时间,能不能因为修墓而查到什么真相,钟茗并不在意。不用自己动手,她们自己就会惹下无数麻烦,耐性再好的皇帝,怕也容忍不了。何必再插手?顶多借势整一下令妃,也就够了。
“只是这些日子要忙得事多,我怕抽不出太多时间看小燕子了,她的名份要定下来怕是还得些时候,不如趁此时间,让令妃先领着她给各宫娘娘处请一下安、或是到各公主府上走动一下,处得好了,到老佛爷跟前也好有人给她帮衬一下。”
乾隆抚掌大笑:“毕竟是皇后想的周到,这些事情,朕便不在行。朕这就去延禧宫跟她们说,皇后一起么?”
“我还得召兰儿来问和婉的病情,且不去了罢。皇上也该多看看纯贵妃的……”两人都知道苏佳氏怕是好不了了,却都不点明,然而商量问题的时候,却都没有忽略这个方面。
乾隆咳嗽一声:“朕去翊坤宫,高无庸,去延禧宫让令妃带小燕子也过来。”
钟茗见乾隆去了,也命召兰馨入宫。兰馨穿着一身大红的百蝶穿花旗袍,头上大拉翅,脚下花盆底,由崔嬷嬷搀着进来。钟茗看她请安,又看举止,不由得感叹,人与人不同,格格与格格也不同。兰馨的脸色不大好,请完安,就说了和婉的情况,也是病得熬日子罢了。
钟茗对和婉的印象并不深,她是孝贤皇后养女,乾隆十五年就嫁了,两人感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不过是正常的继母与养女的关系罢了。可兰馨心地单纯,自大婚后,与和婉接触倒多一些,兼奉旨照看姐姐,大为和婉担心。
钟茗穿来之前连和婉是谁都不知道,也无从知道其生平,只能泛泛安慰兰馨几句。又告诉她四格格晋封和嘉公主、五阿哥长子夭折、纯贵妃不好、乾隆认义女等事务。
兰馨小心地说:“别再是冲撞了什么吧?宫里今年如此多事,要不做个法会,或是祭一祭神?”
钟茗皱眉道:“老佛爷已祈福去了,这事,还要再与你皇阿玛商量一下。”
兰馨便岔开话头:“那个‘还珠格格’,既然女儿进宫了,却没备下礼物……”
钟茗道:“你且先不用看了,你是进宫回复差使的,没备礼物是正常。过会子我用你的名义赏她些东西也就好了,这点东西我还是舍得的。”
在兰馨惊讶的眼神中,容嬷嬷添油加醋地把新格格的无修养渲染了一遍:“公主还是别看她了,[奇·书·网]没的坏了心情。”
崔嬷嬷也劝兰馨回去,兰馨犹豫着,钟茗道:“还没正式认下呢,让她刚刚住在宫里的也就罢了,你很不用凑上去找不痛快。你们说不到一块儿去,你说的话,但规矩一点儿,她就听不懂,最后夹夹杂杂的什么也讲不清楚。”
兰馨这才犹豫着告退了。
纯贵妃苏佳氏,目前是宫里除皇后外位份最高的妃嫔,小燕子要拜山头,除了皇后,第一个要拜的就是她。小燕子不喜欢皇后,总觉得这个皇后难以亲近不如令妃平易近人,而小燕子前些时候便有“受伤”的借口不去请安,也不与各处妃嫔相交,每日在延禧宫里享受梦中的生活。现在有乾隆的命令,她必得跟着令妃去探望纯贵妃了。
令妃接到命令,连忙给小燕子准备正式的衣服穿,小燕子穿着花盘底便不太好走路,只能换上平底的绣花鞋。小燕子不知道“纯贵妃”是谁,令妃急得一身汗,跟她解释了纯贵妃是何许人之类,说到贵妃比妃地位高时,有点含酸,语气带着点儿幽怨了。
一路到了翊坤宫,乾隆、纯贵妃、四格格都在,纯贵妃躲在坑上,乾隆、四格格坐在一边。令妃例给乾隆与纯贵妃请安,又跟四格格打招呼。小燕子跟在令妃身后,见令妃行礼,也跟着比划了个请安的姿势,只是很不标准。乾隆赐了座,令妃便先纯贵妃病情。
小燕子一双灵活的大眼,四处打量,东看看西看看,一边看一边还有些摇头晃脑。看得四格格很不高兴你是探病请安的,还是来拿贼的?只是并不说出来。纯贵妃一边跟令妃说话,一边用余光看了一下小燕子,心里也不大高兴了。
乾隆看两个女人寒暄了几句,便道:“小燕子,来给纯贵妃请安。纯贵妃,这是朕新认的‘还珠格格’。”
小燕子看着翊坤宫的摆设比延禧宫里的还要大气(位份关系,贵妃的铺宫比妃的铺宫要好),心里正在惊讶呢,冷不防被乾隆喊了一声,回过头:“皇阿玛叫我么?有什么事?”
纯贵妃的脸猛抽了一下,开始咳嗽,四格格重重地抬起脚去给她额娘拿茶碗。令妃笑着圆场:“这孩子,怎么看呆了?可怜以前都没见过的。”
乾隆对小燕子格外宽容:“过来给纯贵妃娘娘请安。”
“喔!”小燕子答应着,从椅子上起来给纯贵妃请安。说是请安,可她真不知道请安的规矩究竟为何。这些日子,她就是养伤,然后被令妃惯着被乾隆宠着。令妃见有她在,乾隆上延禧宫来的格外勤快,便对她格外宽容,规矩也没教多少,兼之小燕子的性子本就是个耐不住的,就是教的这一点儿,也没听进去多少。
小燕子回想着一路上令妃说的,要安慰纯贵妃的病情,同时跟四格格好好说话让她宽心。马马虎虎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然后说话了:“纯贵妃娘娘,你不要担心,令妃娘娘说了,你这是,嗯,小恙,”心里嘀咕,令妃不喜欢这个娘娘吧?不然为什么要说她‘小样儿’的呢?又对四格格说,“放心吧,你娘不会死的,我在外面见过好多穷人,都说病得要死了,可是没钱看病也没钱吃药,都挺了好多年还没死……”
一口一个“死”,只说得四格格心头冒火,只是碍着乾隆在场不好发作。四格格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还珠格格”极得圣宠,什么歪七别八的事儿放她身上,皇阿玛就像中了邪一样地全能原谅。又不想在御前跟她纠缠,也不愿在额娘病着的时候添堵,这才咽下了这口恶气。
令妃机警,拉过小燕子,对四格格道:“纯贵妃吉人自有天相,格格不用太过担心。”至少小燕子的“死”,令妃机灵地绕开了,寻思着回去要好好提醒一下小燕子了。倒是乾隆,似无所觉:“你啊!说话要注意避讳的。”
小燕子不明白,于是,话题从探病转到避讳与“人都是要死的,说要死,不说也要死,难道不说就不死”上头来了。乾隆无法,看着四格格眼冒火星,觉得四格格未免有些苛责了,又念在她一片孝心,命令妃带着小燕子去给舒妃问安,自己也去养心殿了。
钟茗看着地下跪着不起,哭诉了半天的四格格,心里也很郁闷:“你且起来,你的封号已定了和嘉和硕公主,内务府正在赶制一应物品,公主府也动工了。”
四格格硬是在地上又磕了个响头,只不言声。
钟茗道:“染墨、素芯,把格格扶起来,为了个不懂规矩的,哭成这样,值得么?”
四格格在染墨、素芯的搀扶下起身:“谁为了她?我是为了我额娘。”
钟茗招手让四格格坐在身边:“你皇阿玛疼她,觉得对她有愧,我也不好说什么,这情形,我说得多了,倒显得小气,”苦笑着道,“这样罢,从今而后,不让她招你们的眼就是了,这个我还能做到的。让她学点儿规矩去,省得去烦你们,可使得?”
四格格吸吸鼻子:“谢皇额娘体恤。”
钟茗又道:“且忍这几天罢,皇上正在兴头上……”
四格格心里有数,皇上虽然对皇后还不错,可是把小燕子交给令妃,又百般宠爱,一时半会儿皇后也拿她无法的。只是看这个样子,皇后似乎对她也不满了,且等着看吧!
钟茗安慰了四格格几句,再问一下纯贵妃的病情,又答应跟乾隆说一下,争取让三阿哥能入宫侍疾。四格格觉得皇后挺为自己母子着想,能让三阿哥进来多看看额娘,多少也能缓解一下心情。
因为事忙钟茗索性把小燕子推给令妃照看,请来乾隆又召令妃与小燕子:“这孩子天真烂漫是好,可总要知道点儿规矩的,旗人不会穿花盆底儿,可要成笑话了,还有吃饭走路、宫中诸多避讳等等,不会规矩,实在不像话!”
小燕子还没来得及大声说:“不要!”
乾隆就对令妃说:“你帮朕好好的教她!”他是知道钟茗有别的事要忙,心说,皇后管家又遇上最近事多,令妃照看一下小燕子总还是行的。
“奴才遵命!十天之内,一定给您一个仪态万千的格格!”令妃答得有力,充满信心,面有得色。觉得乾隆在发生诸多事情的时候还能想到小燕子,又在皇后挑剔小燕子的时候把小燕子交给自己显然是更信任自己,连忙接下了。
小燕子眼见非学不可,也乐意跟这个漂亮又和气还对她很好的“令妃仙女”在一起,令妃都遵旨照办了,她也只能认了。
钟茗却是深知小燕子学规矩的本事的,心说她是“仪态万千”,可这万千仪态里,没有一种是正形儿!当下也便撂开手去,不当这个恶人了,至于别人会怎么想,只好随她们的便,不过是管教私生女,在后宫多事的现在,实是小事一桩,倒也显不出乾隆是偏向令妃的。更兼苏佳氏病重,宫中之人,不免动了位份上的心思。一皇后、一皇贵妃、两贵妃……苏佳氏现是唯一贵妃,她死了,会不会有个晋升,这才是大家关心的,这么想着看令妃的眼睛就有些不同了。
舒妃叶赫那拉氏心下不忿,觉得自己更应该升一升才是,可皇上现在被个“还珠格格”弄得老往延禧宫跑,实在可恼。也想结好一下延禧宫,常去坐坐,看能不能碰个运气的,结果没坐一刻钟就逃回来了这个还珠格格,实在难缠。你说白的,她能理解成绿的,你说圆的,她能掰成个四菱的,白让耳朵受了罪,还见不到皇帝,舒妃便索性呆自己宫里不出来,或者去坤宁宫请安说话了。
乾隆因为钟茗的“劝”,倒是少去延禧宫、多去翊坤宫了,又探望了一回和婉。兼着前朝有事对回疆的战事到了最后的关键,乾隆的心思倒大半放在了每日呆在养心殿等军报上,对后宫倒不大上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肥肥的第二更,挠头,这个不算是拖情节吧^0^
小燕子进宫,宫里一堆妃子、阿哥、格格,都像五阿哥和乾隆么?
某肉对于平常不露面,露面就跪求乾隆饶了冒认格格、放走香妃的众阿哥、格格,非常黑线,觉得他们还是正常一点好。。。。。。
这算是正常铺垫吧?^0^
好戏开锣了
等到乾隆看到回疆大捷,又有许多回部归顺、主动为清军效力,彻底放下心来的时候,才想起要到后宫里看看。急忙定下了给归顺各部首领的封赏,又着议定有功之将的封赏,只等着大军凯旋献俘了。
今天恰是钟茗宣了傅恒夫人带着一双年幼子女进宫的日子,钟茗前些日子收拾完永琪长子的丧仪、吩咐下和嘉的晋封仪、又暗命备下两个重病号的棺材等物,足足忙了七八天才闲下来。然后就想到和嘉的婚事了,因是与富察家相联,便把和敬与兰馨一并召来了。
钟茗先看了傅恒夫人带着的两个孩子,都是玉雪可爱。问了名字,钟茗先噎了一把生贝勒死郡王,让他爹死后沾光被赠贝子的福康安,居然是个比永琪还小一岁的正太!虽然很萌,可钟茗还是有点木,这就是金老笔下那个骗姑娘的大反派?好囧!再看小姑娘比福康安还小一点,默默地不说话,很小的年纪就显出家教来了。
钟茗被容嬷嬷小声提醒了一下,才对傅恒夫人道:“夫人与我,倒要成亲家了。”一面把乾隆的指婚计划说出来。傅恒夫人纳头便拜,谢过圣恩。
兰馨笑道:“可真好,与四妹妹以前是姐妹,现在是妯娌,相处也好。”
和敬也高兴:“真是天作之合。”舅舅一门,两公主、一固山格格,端得是荣耀。
乾隆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傅恒夫人忙避到一边跪下,乾隆并不以为意:“以后是亲家了,何必拘礼?都起罢。”
又看看很有小大人气势的福康安,与跟着大人们一起行礼的富察小姑娘,忽然问钟茗道:“永琪与十格格呢?”
“永琪这会正读书呢,十格格,还在睡,不知道像了谁。”
“样子像朕,脾气总该像别人了罢!”又挺有深意地看了一下福康安,“把十格格抱来。”
十格格抱来的时候已醒了,看着乾隆,觉得挺好玩儿,开始扯他的辫子。乾隆笑道:“真是个魔星,”一面抱着十格格逗福康安,“小格格好不好看?”
钟茗与傅恒夫人对望一眼,和敬对兰馨使了个眼色。
乾隆让福康安兄妹跟十格格玩,自己对傅恒夫人道:“回疆大捷,福灵安也该回来了,朕给他与福隆安都指了婚,皇后都对你说了么?”
傅恒夫人站立垂手:“娘娘已吩咐奴才预备着了,奴才回家就办。”
和敬与兰馨便贺乾隆之武功。兰馨还笑道:“前几日还跟皇额娘说要不要拜拜佛什么的呢,如今看来,竟是不用了。”
这么一说,倒勾起乾隆的主意来了:“如此大捷,索性祭天!一贺开疆拓土之功,二也让宫里沾沾喜气破除不良,你们也都来。把小燕子也带上。”
和敬心说,从她来了就没好事,一个个病的病死的死,还带上她。心里想着,嘴上却不说。
钟茗问道:“她用什么名义跟着呢?车驾仪仗用什么样儿的?”
乾隆想被两个女儿看着,又有外人,有些尴尬,便道:“放七格格与九格格车驾里吧,至少也要跟着去一趟才好。”一面让傅恒夫人带着子女跪安,一面又说兰馨还没见过小燕子,一起去看看吧,小燕子正学规矩呢,必是喜欢有人到访的。
当下,乾隆、钟茗、和敬、兰馨,带着宫女、太监、嬷嬷一起往延禧宫而来。
到了延禧宫,令妃带着人迎了出来,行完了礼,乾隆问令妃:“小燕子怎样?这规矩都学会了没有?今日和敬与和宁进宫来,朕与皇后带她们来见见小燕子,顺便看看她的学习成果。”
令妃有点冒汗,担心地望了一眼屋里。果然,小燕子的规矩实是学得不好。走两步走得歪歪斜斜,最后干脆用轻功从门口掠出去。皇帝、皇后、两公主,带的人都不少,屋内站了一部分,屋外也站了一部分,都目瞪口呆着看着格格耍把式。
和敬抽抽嘴角,越发不屑了。兰馨捂住了嘴,看着这一幕。
钟茗叹气了,这是小燕子啊!当然,自己不是傻皇后。可这幅情景,她还得站出来说话:“十天了,还是这个样子,祭天的时候,可怎么办?”
乾隆道:“又不用她主祭,跟在大家后面照做也就是了……”看到钟茗平静地看着他,也觉得小燕子这个样子照着做也很不保险。
钟茗道:“祭天用大仪,让她穿朝靴罢,可她的朝服呢?还没赶制好,就是制好了,穿出去了要怎么跟人解释?”
乾隆语塞:“就算在车里不下去,好歹让她出宫透透气吧。”要委屈小燕子几个月没名没份,乾隆很过意不去,总觉得要给小燕子争取点福利,该有的不能少。和敬与兰馨只不说话,实在不能理解乾隆为什么会对小燕子如此上心。
小燕子急忙一甩帕子,稳稳的请下安去,这次,却得丝毫不错:“皇阿玛不用操心,皇后娘娘也不用着急,我一定尽快学会规矩,不让皇阿玛丢脸。”
乾隆这回高兴了,大赞小燕子冰雪聪明:“看小燕子能跑能跳,也是大安了,朕跟皇后商量好了,把漱芳斋指给她,今天就搬吧。”钟茗看着两个公主一脸古怪,也很想笑,真没有做父亲的把戏园子给女儿当闺房的,少不得要跟两个公主解释一下。一脸无奈地说出了是乾隆的主意,乾隆还高兴地附和,越发让和敬觉得这个还珠格格古怪透顶了。
小燕子听说分给自己房子住,很觉得新鲜,忙不迭跑去看新房子了。格格搬家,自是不用自己动手的,自有奴才鞍前马后,令妃向乾隆汇报小燕子这几天的生活情况。钟茗就带着和敬与兰馨回坤宁宫去了。
小燕子迁居,钟茗也要有所表示,连带的一并吩咐下去,额外多备了两套金首饰,算作两个公主的贺礼,和敬与兰馨起身谢过了。钟茗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不由解释道:“皇上喜欢她,谁劝都没用。你们自己小心罢。”
和敬心下暗自纳罕,能让不服输的皇后用无奈的语气说话,这位还珠格格实在是了得!又想到前日贺和嘉晋封时,和嘉的哭诉,再联系到家宴里小燕子的表现,不由得同情起皇后来了谁对上还珠格格,怕是也就这么个语气了,更兼这个还珠格格看着还是跟令妃一拔的,皇后可真是有得磨了。一面庆幸自己早就大婚分府,不必与还珠格格搅在一处,只可怜了和嘉了。皱皱眉毛,或者该找个机会劝一下皇阿玛,关心一下“新妹妹”的修养问题?
正想着,去颁赏的小太监一脸不高兴的回来了,却是新格格没有给赏钱新搬住处,四处忙乱,自然疏忽了他的赏钱,小燕子刚进宫,现在也还没有私房钱。于是不免把漱芳斋的不成体统扩大了十二分,又说还珠格格谢恩不真诚、行礼不标准,也没有谢两位公主,又夸张一下乾隆赐给小燕子的东西十分丰盛。钟茗只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小太监腹诽着走了。
钟茗道:“眼瞅着老佛爷还几个月就回来了,看到这个情形,可怎么是好。”
兰馨道:“派个嬷嬷教吧,令妃娘娘自己还有两个格格要照看呢,嬷嬷们都是教惯规矩的。”
和敬心里一转,觉得明白了,皇后这是等着新格格自己跳坑呢,宫里的嬷嬷岂是好相与的?她们最恨不规矩的人了,随便弄个出去,都能让新格格脱层皮。学成了还罢,学不成,到老佛爷跟前,怕是还要再受一回苦。
其实,钟茗是巴不得小燕子学不会规矩的,等唐立从山东回来了,小燕子又是那个样子,乾隆不冒火才怪!
一时又有来报的说是新格格给奴才改了名字。钟茗笑道:“这是改名还是改姓?刚说她规矩学得不好,这会儿看来还是冤枉她了,至少对奴才,她这主子的款儿摆得可是正正好。”换个人也就罢了,真不知提倡主子与奴才平等的小燕子,是出于什么心态“平等”地改了人家的姓的。
兰馨便有些担心,她长在皇后身边,知道皇后的性情,怕皇后不高兴。和敬心里更有数了,知道自己所猜不错,皇后果然不待见这新格格,她也不打算点破,乐看小燕子吃点儿亏,顺便连累一下令妃。
祭天当日,极是隆重,京城里的人集体出动去看热闹。就有看过皇家仪仗的人指指点点,这是皇帝的卤簿、这是皇后的仪驾、那又是贵妃的仪仗、妃的采仗、亲王仪卫、公主仪卫……吾仗、立瓜、卧瓜、五色龙凤旗、赤、黄龙、凤扇雉尾扇……又指着各色物品金椅等,不同品级用的颜色、数量都不一样,有些物件只有够某级才能用等等。
钟茗坐在凤舆里,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不知道被人占了爹的紫薇此番会不会遇到尔康?该死的唐立,究竟会不会办差啊?自送了封取水路的密信,便再无消息了!又想,拆不拆穿的,她们自己也会说出来的。只管看戏好了,现在拆穿了,剧情就要大变,自己那点儿优势就没了,让令妃从这堆人里脱身出来,对自己那是大大的不利!
上哪儿再去找小燕子这个打入敌人内部、扯对方后腿的好帮手?上哪里去找紫薇这个情不自禁、打乱敌人计划的好“女儿”?上哪里去找不顾国法脸面、给皇帝亲爹带绿帽的好儿子?
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比起无甚作为的乌拉那拉娘家,令妃这些上蹿下跳的帮手,真是比娘家人对皇后的好处都多!钟茗挺感谢老天爷的,至少自己的娘家人不NC啊!
小燕子果然是个坐不住的,七格格是个幼童,当然管不住她,她便撩开帘子朝外面挥手。被找她找得心急,沿路碰运气的紫薇等人看到……
原着,惯性强大。
钟茗,运气很好。
然而这样的好运气,钟茗在祭天的时候还不知道,直到侍卫来报还珠格格半夜一身太监打扮被侍卫当刺客抓了送交御前,扰了乾隆在养心殿的一场临幸,并且直斥乾隆让“她娘”守活寡,最后居然没被降罪,钟茗才觉得大概这个原着的惯性还是有的。自己还是有一点先知优势的,只要现在不让乾隆硬觉得自己故意为难小燕子就行。
高兴一回,又担心一回可千万不要把自己给惯性死了!虽然小燕子没有正式册封,也没有正式参加祭天,可许多事情还是跟原着一样,自己要分外小心,绝不能松懈了。或者,还是尽早拆穿了她,大幅改变原着比较好?该死的唐立,怎么还不带着证据回来?!
话又说回来,十格格都生出来了,永琪都先有侧福晋了,自己也应该能保命吧?
钟茗一面摇摆不定,一面接收着源源不断的消息:还珠格格与五阿哥交往过密、还珠格格上学闹笑话了、还珠格格常与五阿哥福尔康等闭门密谋、还珠格格老是说要出宫……这样闹下去,皇后要是再不管,可就不称职了。可是,真要管么?像原着一样天天念叨、念叨得乾隆越厌烦?派容嬷嬷教她学规矩?钟茗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提议,要派,也要派孙嬷嬷、唐嬷嬷,理由也是现成的她们知道老佛爷喜好,正好把小燕子打造成老佛爷喜欢的姑娘,这样对小燕子也好。
要怎么找个话题开头呢?话题是小燕子自己送上门的,钟茗得到了一个消息还珠格格带着一屋子的奴才赌钱!这事却是不能再纵容了,否则,乾隆不怪罪,老佛爷回来也是不依的。
钟茗知道,但凡赌博的人,瘾头都不少,无非是输了想赢,赢了更想赢。奴才们不敢,小燕子这个市井里混大的,能自己开赌局,瘾头便不小,尤其在没什么她喜欢的娱乐活动的后宫里。
钟茗便命盯住了漱芳斋,不几天,果然是又开局了。天气渐寒,夜渐长,小燕子无事又开赌局。钟茗便引乾隆去漱芳斋:“夜渐长了,不知道小燕子住不住得惯,去看看罢。”
当下也不用大仪仗,就是两个人带几个随从,打着灯笼,到了漱芳斋。
正遇到主子奴才趴了一地正在兴高彩烈地赌钱。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满了~~~~偶今天圆满了……
原着部分,偶给省略了,只是简略提一下,大家有兴趣的话,请百-度。以后都是这样,不在文里写了,省字数^0^
唐立同学,明天有交待。他吃苦了。
永琪同学,明天有交待。他如大家所愿地变笨了好吧,是我不待见这块叉烧。
小燕子……明天挨板子。为了让她挨上原着里的一顿板子,也不能在这里偏离了原着啊!某肉的怨念。
某肉,明天码字……
小燕子挨打
此时的漱芳斋,因为钟茗没有无事找碴,也还没经过一些大的波折,也就没有什么放哨的人。因为没出过什么事儿,五阿哥与福尔康便也就没有额外提醒小燕子就算提醒了,她能不能记得住,还是两说。
正让乾隆逮了个正着。
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面如土色,吓得屁滚尿流,仓皇失措。大家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抬眼看到乾隆和皇后,又都“噗通噗通”跪下去。这一起一跪,弄得手忙脚乱,帽子、钗环、骰子、铜板……滚了一地。
小燕子倒是手脚灵活,急忙就地一跪。
“小燕子恭请皇阿玛圣安,皇后娘娘金安!”
钟茗见众人如此乱七八糟,心中暗笑,也不说话,只管看乾隆有什么反应。心说,我倒要看看,你能宠她宠到什么地步。
乾隆皱着眉头,惊愕极了,看着满地的零乱:“小燕子,你这是……”看到骰子。气不打一处来,对小邓子四个人一瞪眼,大声一喝:“是谁把骰子弄进来的?”别管主子们平日里干什么,奴才们却是不许玩这些的。顶多是有些宫女、太监闲来无事打打叶子牌什么的打发一下时间。像这样的公然聚赌,却是被禁止的。
小燕子生怕四人挨骂,慌忙禀告:“皇阿玛!你不要骂他们,是我逼着他们给我找来的,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时间嘛!”一面还歪歪身子,努力遮一下瑟瑟发抖的众人。
乾隆听了,脸都绿了,一声冷哼,瞪着太监和宫女们,大骂:“小邓子,小卓子!你们好大胆子!好好的一个格格,都被你们带坏了!”俗话说得好“好的全是小姐干的,坏的全是丫环干的”,小燕子干什么出格的事儿,第一个要倒霉的必定是身边的奴才们。
小邓子、小卓子跪在地上,籁籁发抖:“咱们……奴才该死!”
皇帝身边永远少不了察颜观色、奉承拍马的人,见皇帝不高兴,但是又不会罚格格,自然有人拿这些伺候的人开刀。高无庸一声冷喝:“什么‘咱们’?”
钟茗心下点头,是嘛,根本不用我出声儿,遇到这种事儿,自然会有人出头代皇帝、皇后呵斥一下替死鬼的。心里这么想着,钟茗就没有开口,只是因为不喜欢小燕子,一直沉着脸。搭在容嬷嬷腕上的手在容嬷嬷要开口的时候掐了一下,容嬷嬷嘴巴都张了个半开,硬生生把喝斥的话给吞下肚里去。
容嬷嬷也回过味儿来了,今天这个情形,不可能让皇帝不作出点惩罚决定来的,否则,以后这宫里人人效仿,可就没个规矩了。可是格格娇贵,又不能用力罚、不过是训斥一下,顶缸的只有奴才了,既然是这样,坤宁宫里的人是不用出头做恶人的,恶人,自有皇帝那里的人来做,大家看戏就好了。容嬷嬷眼中露笑,回望了皇后一眼,两人微微点头,以示相互都想明白了。
两人的动作,不过几秒,那边小燕子又喊上了:“是我要他们说‘咱们’,不许他们说‘奴才该死’!皇阿玛,皇后,你们要打要骂,冲着我来好了,不要老是怪到他们头上去!”
“咱们”这个字,主子与心腹奴才私下说说,并不是不行的,钟茗与容嬷嬷也会说“咱们坤宁宫”一类的话。可谁让现在乾隆要的是一个替罪羊来掩饰一下他“女儿”的不规矩呢?高无庸这个禀承上意的家伙,不拿漱芳斋的奴才开刀,你要他拿谁开刀?
钟茗与容嬷嬷眼中的笑意更盛,钟茗实在搞不明白,要说这小燕子也是街头混大的,卖艺、设骗局什么的玩得也挺溜,这察颜观色的本事应该不差才对,为什么一进宫里就白目了呢?
联想一下只剩碎片的关于原着的记忆,钟茗脸颊跳动了一下,“咱们”?小燕子同学,你已经给他们洗脑了么?要不要写个《人权宣言》?我帮你起草“人类生而是,并且始终是平等的,自由、财产、反抗压迫是不可动摇的人权”。靠了,还平等呢!钟茗现在穿成了个皇后都不敢这么说来考验一下乾隆的忍耐底线,小燕子倒是已经在自己的地盘上开始实施了!哪怕想改变这个黑暗的世界,能不能先考虑一下可行性啊?
再联系到现在她估计已经跟永琪搭上线了,冒名进宫、不学无术、“先进思想”、抱皇帝大腿、招惹阿哥……钟茗很想现在就冲上去,掐住小燕子的肩膀,一边摇一边COS一下咆哮教主大吼:“你说!你说!你说!咱俩到底谁TM才是穿越来的啊?!!!”
那边高无庸被小燕子的语气吓到了,一缩手,弓着腰退回乾隆身边。他这一动作让钟茗回了神,又摆好严肃的表情站好。
乾隆气得发抖,:“小燕子不能再不管教了!”便转头对小燕子,严厉的喊,“小燕子!你过来!”乾隆的脸色这么难看,小燕子心里暗叫不妙,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从明天起,你双日上书房,跟纪师傅学写字念书;单日,自有嬷嬷来教你规矩!唐嬷嬷是宫中的老嬷嬷,是皇太后身边的人,你要礼貌一点!如果你再胡闹,朕就禁你的足!君无戏言,你最好相信朕的话!”
小燕子蓦的一退,脸色惨变,急喊:“皇阿玛!您为什么这样做?”
“朕知道什么叫‘恃宠而骄’,什么叫“爱之,适以害之’!不能再纵容你了!”钟茗心道,乾隆这句话说得还像个皇帝的样子。如果他还像以前那样觉得小燕子事事可爱,钟茗真的就想起造反的心思了NC成这样的皇帝,不造他的反,实在对不起人民群众。
乾隆一用成语,小燕子就听得一头雾水,心里又着急,想也不想,就气极败坏的喊着说:“什么‘是虫儿叫’,什么‘暖吱暖吱’?皇阿玛,你不要跟我拽文了,你不喜欢我赌钱,我不赌就是了,你把我交给什么糖嬷嬷、盐嬷嬷的,一听就跟这个容嬷嬷一样凶,不是把鸡送给黄鼠狼吗?下次你要找我的时候,说不定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容嬷嬷面无表情,不动声色。钟茗摇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乾隆。
乾隆得小燕子如此歪缠,实在忍无可忍,想起前两天和敬的委婉“提醒”,脸色一板,厉声一吼:“朕已经决定了!不许再辩!朕说学规矩,就要学规矩!你这样不学无术,颠三倒四,让朕没办法再忍耐了!唐嬷嬷是朕的皇额娘、也是你的皇玛嬷身边的老嬷嬷,你几个姐姐的礼仪全是经过她指点的,朕从未听说过她有什么凶恶之处,便是容嬷嬷,她是你皇额娘身边的人,你身为子女,也要尊重一下父母身边伺候的人!这是规矩!”
不知道是谁的灾难,就从这一天开始了。
倒叙分割线
因为钟茗手上还要忙着和嘉的晋封礼与她的指婚事项,和敬是长姐又是和嘉未来婆家的外甥女,被钟茗召进宫来帮忙,也是常有的。和嘉之母纯贵妃,跟在乾隆身边三十年,资格比那拉皇后还要老一点,平日为人倒还平和,虽然后宫争宠是免不了的,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的。和敬对她的感觉倒还不坏,连带的,对和嘉的态度也和蔼许多。乾隆的女儿本就少,现存长大的亲姐妹,就和敬与和嘉两个。其余和婉、晴儿、兰馨都是养女,其他的几个格格都还小,和敬少不得对和嘉更上点心。
和嘉便趁着钟茗要和敬给她提点晋封注意事项的时候,哭着对和敬道:“大姐姐,我现今只求在额娘去世前让她舒心好了。这指婚,皇阿玛皇额娘疼我,答应额娘所请,为的是让额娘走得安心,这我知道……”
和敬心里一沉,她是乾隆十二年出嫁的,孝贤正死在乾隆十三年,倒有些同病相怜了。
又听和嘉道:“可偏偏有人不让我额娘安心走完这最后一程,跑到额娘跟前‘死’来‘死’去的!”说着直咬牙,“这是跟病人说的话么?不知哪里来的‘格格’,夺了皇阿玛的欢心也就罢了,可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额娘好歹也是贵妃,我好歹也是正经的皇四女!偏偏还有人带着她跑到额娘的病榻前耀武扬威!炫耀得宠么?连皇后娘娘都敢斗一斗,眼里自是没有我们的。”
和敬倒没有鲁莽,先替和嘉擦了眼泪,才缓缓询问事情因由。听了和嘉的讲述,再厉声拷问了和嘉的奴才,对比小燕子的行为,和敬明白,这确是还珠格格会做的事情。和敬也挺讨厌这个新来的格格的,规矩规矩没有,形象形象全无,眼里只有皇帝与令妃两个,其余人等她全当是空气。又想到令妃,眉头更皱紧了几分,这个女人,真是会趁热灶!
回到坤宁宫,正赶上乾隆来逗十格格玩儿,和敬先说十格格长得真像皇阿玛,女生肖父,最是有福气不过。又说到另一个“长得像皇阿玛”的格格身上了。钟茗一笑:“皇上说像,令妃也说像,我倒不觉得十格格跟她很像,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和敬道:“许是气度吧,还珠格格毕竟不是在宫里长大的,说话行事,都差了一点儿,”看乾隆略有不快的脸色,轻声道,“至少,女儿能保证,十格格到她那么大,吃饭的时候不会掉饭粒儿,不会含着饭说话。”
当下,把当天家宴的情形说了一遍:“当时皇阿玛怕是看着满堂儿女,太过高兴,没有注意到,她这个样子,到老佛爷跟前怕是不成的,再天真烂漫,面子上也要过得去才行。兰儿就很憨直可爱,规矩却并不错的。”乾隆的打算,早就跟和敬说过,也嘱咐她到时候要在老佛爷面前帮衬一二。
看乾隆一脸若有所思,和敬又道:“还有说话,今儿看到和嘉在偷偷地哭,问了也不说,只管擦眼泪,背地里一打听,才知道令妃带着新格格,居然在纯贵妃面前让新格格说了一堆的‘死’字。这童言无忌、说者无意,可这听的人,心里能好过么?那可是亲额娘!这样口无遮拦的,在宫里怕是会不好。”
乾隆当时是在场的,当时觉得小燕子诚心安慰和嘉去的,此时一想,还真是给人添堵的。
钟茗道:“已是交给令妃管教了,令妃也说了,十天给皇上个仪态万千的格格。想是,有误会吧?”
和敬心下暗道,你不是跟令妃最过不去的么?现在倒帮她说话了,我倒白出头了!
乾隆开口了:“这个小燕子确实要加紧功课了。”
钟茗接口道:“令妃那里已有两个格格要照看了,怕是忙不过来才误了事的。她身边又没有中用的嬷嬷,管教这回事儿,可真不好说,”看乾隆连连点头,钟茗继续道,“我这里还有一堆的事儿,也忙不开,纯贵妃又是那个样子,索性劳动一下唐嬷嬷吧,她是慈宁宫的人,跟老佛爷时间也长,最是知道老佛爷的喜好……”
乾隆抚掌大喜:“不错!正是这样!”又看和敬道,“你提醒得很对,如此为妹妹着想,是个称职的好姐姐,”看一下钟茗,“你想得也很好。”
和敬偷眼看了一下钟茗,见她笑得很“标准”,也微微翘起了唇角。
转回来
唐嬷嬷是个挺精神的妇人,看着也不甚严厉,倒不像容嬷嬷那样诸般严厉都形露于外。可她心里对这个还珠格格实在是有点儿意见,老佛爷身边的人,难免受老佛爷的影响,对于规矩什么的,要求自然会严一些。小燕子,在唐嬷嬷眼里就是个私生女,唐嬷嬷很难对她生出好感来。兼之小燕子嚷嚷的什么嬷嬷很凶之类的话不可避免地传到她的耳朵里,唐嬷嬷压根就不想来教小燕子。可是乾隆发话了,她也只能来了。
宫里老嬷嬷,对于教规矩这事,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从走路到磕头到坐到吃饭等等,小燕子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小燕子无论如何抗议,唐嬷嬷都是一副八风不动的表情,既不轻蔑、也不得意,没有一丝负面的情绪。
对上小燕子这样的脾气,如果是容嬷嬷反倒让她好过些,因为她能看得出容嬷嬷脸上的敌意,自己也能舒解一下。可唐嬷嬷这样的,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更让小燕子这个直脾气窝火。深觉得这个唐嬷嬷是在猫逗老鼠,自己就是那只老鼠。
当下,一把甩在她旁边要她再走一遍的唐嬷嬷,正把唐嬷嬷给推倒在地!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看着唐嬷嬷倒地。然后小燕子一个飞奔出去,一面把身上的首饰摘下来满院子扔,一面说这个也不要了那个也不要了。这消息是无论如何也捂不住的。
乾隆的脸已是黑如锅底了,钟茗看着唐嬷嬷,觉得不忍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受这个罪,尤其还是自己点名要她来教小燕子的。看着唐嬷嬷左脚的袜子已经褪下去了,脚踝肿得老高,腰后垫着大枕头,看样子也是扭了。
“嬷嬷伤着了,不知伤没伤到骨头了,且不要动,传太医,就在这里看罢!”
乾隆的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一旁闻讯而来的永琪与福尔泰已是呆了,令妃在旁边急得出了一身细汗。唐嬷嬷,那是老佛爷的人啊!打狗还要看主人的,这宫里,就是皇帝、皇后也要对老佛爷身边的人略让一两分的。要是老佛爷在宫里,小燕子这样也还罢了,顶多跟老佛爷陪个不是;老佛爷不在宫里,伤了她身边的人,只怕老佛爷会更生气我一看不见就欺负我身边的人,当我已经死了啊?!
乾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小燕子,给唐嬷嬷陪个不是。”
小燕子一听就爆了:“什么?皇阿玛!你让我给这个老太婆陪理道歉?!你不知道她有多凶!磕个头要磕几十遍,饭也不让我吃,说我喝汤有声音……”
唐嬷嬷抖抖索索地扶着小宫女起身,就要给乾隆和钟茗磕头:“皇上,皇后娘娘,老奴没脸见您二位了。三十年了,自以为教规矩有一套,不料……既得罪了格格,老奴没脸再领这个差使了,求皇上、皇后娘娘赏奴才留着这把老骨头回去养老罢!”
乾隆看看小燕子一副“我很有理,都是她的错,让我道歉你也错了”的表情,淡淡地说道:“传板子!”这么多人用心良苦,都是为了她的前途,为了老佛爷能接受她,结果她自己倒先把老佛爷身边的人给得罪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唐嬷嬷又上了年纪,怕是要养得更长些,到时候老佛爷回来了,对着个瘸腿嬷嬷,岂会看不出来?
乾隆心里仍有一丝自责,觉得小燕子这样,皆因幼时缺乏管教,自己要负责任的,想为小燕子再打算一下。现在小燕子自己不认错,只有自己罚她一回,也算圆了唐嬷嬷的体面,让她不好到老佛爷跟前乱说,同时也给小燕子一个教训,经此一回,她也许就能变听话了也不一定,那可就是因祸得福了。
二十大板!皇帝亲自监工,打得好不热闹。永琪急得跪在地上追着乾隆求情,令妃也跪下了:“皇上,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小燕子的亲娘,在天上看着,也会心痛的!皇上,你自己不是说过,对子女要宽容吗?看在小燕子娘的分上,您就原谅了她吧!再打下去,她就没命了呀……”
令妃的话,提醒了小燕子,当下,就没命的哭起娘来:“娘!娘!救我呀!娘…娘……你为什么走得那么早?为什么丢下我……”一哭之下,真的伤心,不禁悲从中来,痛喊:“娘!你在哪里啊!如果我有娘,我就不会这样了……娘!你既然会丢下我,为什么要生我呢……”
钟茗心说,你哭的是哪个“娘”?一面喝道:“住手!皇上,得了教训也就成了,格格是姑娘家,身体娇贵,别打坏了!”
乾隆听小燕子一哭,也有些恻然,看小燕子被打得裤子已经见血了,又有老婆儿子在一旁说情,唐嬷嬷也道:“皇上这样,奴才越发无法自处了。”
乾隆这才就坡下驴,让停了手,钟茗便命把唐嬷嬷扶到慈宁宫休养,一面许她家人来探视。
唐嬷嬷道:“奴才是哪名牌上的人呢?能让家人进宫来!便是宫里娘娘,也没几个有这样脸面的!坏了规矩,以后可不好办了!”
乾隆一想也对,又心急小燕子,急急地道:“嬷嬷便先家去休养,用心调养,老佛爷回来还要见你呢。”
唐嬷嬷未婚,只能回娘家,她娘家在哪呢?正是钱嬷嬷家,钱嬷嬷是她嫂子,钱嬷嬷有个叫唐立的儿子,正是唐嬷嬷的亲侄子,这个唐立目前正在山东办差。差使内容给夏雨荷修坟兼给夏家扫尾。
钟茗肚里已快笑抽了,还要关照着底下人记得叫太医隔日去给唐嬷嬷诊一回脉。一面又纳罕:这个唐立,这会儿怎么一点儿消息也没听到呢?山东离北京不远啊,就算是没有火车、汽车、飞机的清代,这都有一个月了,早该到了山东,也该查出点儿眉目来了。
唐立此时刚刚到济南!他是钱嬷嬷奶大乾隆后出宫才生的老来子,打小娇贵些,虽然是个大男人,家里也没有把他养成废物,到底还是经不得太大辛苦。一路先是晕船晕了个几死八活,还没下船就病了,一下船越发病得厉害了。于是先开药治病吧,好在他到底不是林妹妹,吃了几副药,发发汗,倒也好了,却是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钟茗倒不知道他有些番痛苦,一面觉得他太不靠谱,一面回坤宁宫收拾善后了唐嬷嬷要安抚拉拢,小燕子那里要表示慰问,和嘉的嫁妆要过目还要给她添点东西以示关心,永琪的教育问题……
眼前还有一事,钟茗问容嬷嬷:“五阿哥跑漱芳斋也太勤了吧?”
“他们不是早就一条藤了么?!令妃娘娘串线,福家、五阿哥、还珠格格,早抱成一团了!”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他房里已有侧福晋、有屋里人了,怎么还不安份?”
“我的好娘娘,他们正想着如何迷惑了皇上,好让五阿哥得到大位!男人三妻四妾本属平常,女人就是点缀,侧福晋、屋里人,哪里能与他们谋算的事情相比?”
钟茗只听到一个“三妻四妾”,突然明白了!永琪,他是个“古人”!没什么从一而终的观念。就是原着里,他也接受了知画,最后险些小燕子“让位”,永琪他是个阿哥啊!甭看现在儿子都生了,他要是觉得不喜欢,照样可以“爱”别人去。单看这一点“宁死不辱”的福尔康,倒是比他强些。
作者有话要说:抹汗,送上肥肥的一章,讨好地笑,表扁了吧,虽然更得晚了一点^0^
终于能借乾隆的手打小燕子一顿了,好高兴啊^0^某肉不喜欢占人家爹的人……
唐立同学,倒霉地病了,于是,顺利拖延了时间,让小燕子挨了打^0^
唐嬷嬷的伏笔,有的亲猜到了要她教规矩,但是有人猜到要用她激怒唐家了么?掐腰笑
乐克同学,好想召唤他再来打一次酱油啊~猜猜看,他这次要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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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这些人
“皇上去漱芳斋探望还珠格格了?”钟茗放下正在看的单子,十格格的周岁宴马上就要到了,乾隆吩咐要大办的。
染墨凑上前接过单子放到一边一堆单子顶上,又捧了盏茶上来,这才退了半步,垂手回道:“回娘娘的话,皇上在漱芳斋呆了许久才走。还珠格格先是闹着不吃药,漱芳斋的奴才死活劝不动,来来回回热了好几次,药效都没了,太医院又照方子重配了药拿来煎的。倒是皇上去后不久,还珠格格进了药。除了皇上赐的伤药,延禧宫令妃、景阳宫五阿哥都有伤药送到,其他宫的娘娘们尚无动静。”
钟茗一点头:“知道了,去看看十格格醒了没。”
“庶。”
“小凌子。”
“奴才在。”
“去景阳宫看看胡氏吧,赏她的东西都备下了么?不可越了侧福晋去!还有给小阿哥的东西,都给备下!不许有犯妇婴忌讳的东西,别弄荷包什么的,用金银就好!”永琪的战斗力很强么,又有儿子降生了。
“庶。”
吩咐完要办的事情,钟茗才对容嬷嬷道:“容嬷嬷,你说,皇上这回会不会许了那位还珠格格不学规矩?”
“皇上的心思岂是奴婢能懂的?不过,以奴婢的小心思,既然皇上疼她,保不齐会对她破例。然而皇上又想让她讨老佛爷的喜欢,这规矩是必学的,只是要求,怕是要放松一点儿了。而还珠格格,受了这顿教训,怕是也要老实许多的。只是这位格格的资质,委实差了点儿,想学好,怕也不容易。”
钟茗一挑眉:“咱们只管看着就好,嬷嬷着人盯紧点儿,太医院的脉方、漱芳斋的用度、使唤的奴才,她既没了亲娘,我这做皇额娘的,当然要多关心些。”
容嬷嬷会意:“庶。”
钟茗笑了:“既这么着,少不得为她打算打算了,嬷嬷亲自去一趟唐家,取四端表礼、一套金头面、一把手杖。就说我说的,还珠格格,天真烂漫,皇上极宠这个格格,我尚要给她面子,嬷嬷是老佛爷身边的老人了,不要同她计较。”
容嬷嬷笑得别有深意:“奴婢这就去选东西拿来给娘娘过目。”
乾隆果然没有不让小燕子不学规矩,老佛爷像个紧箍咒,紧紧地扣在他们的头上。乾隆当晚对钟茗道:“小燕子这顿打,挨得着实可怜。”
钟茗板着脸:“唐嬷嬷这番折腾,更是可怜,几十年的老脸,怕是全没了。”
乾隆脸上有些不自在,唐嬷嬷是钟茗提议的,又是钟茗亲自请的,现在小燕子这个样子,不但让唐嬷嬷下不来台,也是打了老佛爷的脸、给钟茗难看了。这么想着,看钟茗给他甩脸子,倒也没生气:“这事儿是小燕子不对,可她就是这个脾气,少不了唐嬷嬷那里,好好安抚罢。”
钟茗依旧不开脸:“还用你提醒?我早吩咐容嬷嬷带着赏赐去唐家了。”
乾隆笑得有一点讨好的意思在里面了:“还是皇后想得周到。”
钟茗放缓了表情,依然没笑:“唐嬷嬷不是不知礼的人,只是这回面子落得太狠了,满宫里的公主,没一个这样给她没脸的,”对乾隆正色道,“这倒也罢了,还有另一样,离老佛爷回来,总没多少时间了,以小燕子现在这个学规矩的样儿,怕是过不了关,这才是最要命的!赶紧想个法子罢。”
“你就多费费心罢。”
钟茗苦笑道:“六阿哥分府大婚、四格格下嫁、十格格周岁、和婉病重,我倒是想抽空看看小燕子!”
乾隆挠挠光光的头皮:“怎么什么事儿都赶到一块儿了?”
“可不是么?都凑到一起来了,原觉着小燕子虽然朴实无文,却是极有灵气的,谁想是学个规矩都要长辈跟着收拾烂摊子!慈宁宫里两个嬷嬷,一个养伤,另一个还要看家,怕是不好再来教规矩了。令妃上回带着小燕子住了许久,也没让小燕子有所改观,现在也不必想了,”顿了顿,“七格格、九格格两个那里的嬷嬷咱们要再多用心挑挑了。”
乾隆听到这里心下一动,隐隐觉得皇后这样说,是在暗指令妃不会教女儿,想要反驳,又忽觉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是驴不推还是磨不转?若是不怪小燕子,就是令妃不会教女儿。要是怪小燕子……虽然唐嬷嬷已经被弄成个伤员,乾隆到底不愿意指责“亲生”女儿。
钟茗却又换了话题:“小燕子的规矩,也太差了些!便是宫外的人家,也该知道祖母身边的奴才寻常是动不得的!这事儿还不能闹到宫外头去,不然可就要让人看笑话了。和嘉下嫁之后,这宫里成年的公主就只有一个老佛爷身边的晴儿了,她也并不在这东西六宫住。七格格、八格格、九格格,最小的差不多会走路了,正在有样学样的时候,皇上又想让小燕子早些被大家接受与姐妹好好相处,小燕子的规矩要是再不学好,三个小的也跟着学她的样儿,那我可是不依的!”
乾隆的第一反应是皇后要求得太严苛了,听到最后,不由得连连点头。一个小燕子,乾隆觉得新鲜,由着她天真烂漫,要是余下的女儿都变成那个样子……传说中的花果山,就是翌日的紫禁城了,乾隆想想就觉得发毛。
“学!一定要学!可是朕也答应她了,不要求得太严格,朕与她约定了,只要她能把在老佛爷跟前的礼数学全了,其余的就随她去。”
钟茗想了想,才开口道:“纯贵妃病着,又有和嘉要下嫁,交给她怕也顾不上,令妃那里已是这个效果,不如,交给舒妃?也好给她个事情做。”
乾隆心里一盘算,叶赫那拉氏也是满洲大姓,舒妃的规矩自是不错的,她自夭折了个阿哥之后,想必也是苦闷,正好,一失其母一失其子,能投了缘那是最好,当下便同意了。
“额娘,用药了。”
“唔,”纯贵妃就着女儿的手一口一口地吞着苦汁,喝完药,漱过口,“成大姑娘啦,要下嫁了,高兴么?”
“额娘~”
“好啦,跟亲额娘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额娘这么说,真让人寒心,额娘病着,女儿哪有心情想自己的事儿?”
“那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呢?”
“嘻嘻,额娘知道么?那个还珠格格被皇阿玛开导了二十板子……”高兴地把当日的情形复述了一遍,那一天,额娘可是被气得不轻。
纯贵妃面无表情:“这就能让你高兴成这样?我就是闭眼走了,也不放心!”
和嘉有些着慌:“额娘!女儿不过在额娘这里说说罢了,出了这个宫门儿,女儿还要打发人去看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呢!”
纯贵妃这才放松着躺下,一手仍拉着女儿的手:“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让别人看出你的心思。哪怕是嫁到外头去了,也不能喜怒外露。”
“女儿谨遵额娘教诲。”
“十格格快周岁了,你多去坤宁宫走走罢,那个才是正经妹妹呢。”
“额娘~”脑袋伏在母亲的胸口,“女儿只知道您是亲额娘。”
“她是你嫡母,”纯贵妃轻声道,“年轻的时候,跟她很较过一回劲,上了年纪,反倒觉得她好相处些。我走后,你只管跟着她,准没错儿。”
“额娘,别说不吉利的话。”
轻抚着女儿的头发:“这宫里的情形,我得跟你说清楚了,听我说!”严肃的语气,让和嘉不再说话,“令妃这是跟皇后卯上了,也不想想,她好容易有个阿哥还夭折了,拿什么跟皇后斗〔1〕?皇后有嫡子、有祖宗家法撑着呢!巴着五阿哥?哼!当年大贝勒代善的太子位,是怎么丢的?阿巴亥大妃,不过是送了一碗熊掌!”皇后惦记着太子之位,路人皆知。令妃巴结着五阿哥,又何尝不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皇后有儿子,她惦记太子的位置,那是天经地义,宗法立嫡,谁又能说个不字?令妃的举动,却让人不屑了。
和嘉身子一震:“额娘只管好好养好身子,女儿下嫁,还要给您磕头呢!您说的,女儿都记下了。”
“还有那个还珠格格,你也不用跟她怄气,她还能在这宫里张狂多久呢?品级必定不如你,嫁得不如你风光,见了你还要行礼,想想将来,还有什么好生气的?额娘当时也生气,令妃还在给她打圆场,这些日子来多方回护,她是做给皇上看,可我们也不是瞎子!可想想以后啊,我这心里又舒坦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
“你三哥对大位已没有威胁了,”纯贵妃的声音低了下去,在女儿耳边轻声道,“皇后娘娘自是容得他,若是十二阿哥登位,他是嫡子,哪个兄弟都没他名正言顺,永璋自然无恙。若是旁人,永璋是皇上这些儿子里最年长的,我又是这个位份,死后能得个皇贵妃的品级也是正常,底下的阿哥,谁能越得过永璋的资格?到时候他就危险了……这话,我已对他说过了,现在再告诉你一声儿,你也有个数……”
“额娘……”
“额娘累了,要眯一会儿,你去看看十格格。”
“庶。”
索绰罗氏轻飘飘地从漱芳斋走了出来,连一旁停着的轿子都没看到。
“侧福晋……侧福晋……”
“嗯?”
那种眼光,索绰罗氏曾经在永琪的眼中看过,那时,他看的是自己,可现在,他看的是还珠格格!
〔你们是亲兄妹啊!〕索绰罗氏在心底呐喊!〔你还记不记得跟我说过什么?你说皇后娘娘对你千般防范只因为那把椅子〔2〕,你既知道有人在盯着你,自省尚且来不及,为什么还要干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情?为什么?我知道你会有嫡福晋,还会有更多的侧福晋,也许有一天,你登上大位,这东西六宫里将来会住满你的妃嫔,这些我都能接受,可是,为什么要是她?换个人,哪怕那个人再颠三倒四、再不着四六、再不懂规矩,都随你!你怎么就看上自己的亲妹妹了?你是嫌自己没把柄让人抓,所以特地制造一个么?这是宫里啊,哪个不是人精?哪个娘娘不知男女之事,你觉得她们看不透你那点小心思么?〕
〔要是被人抓到这事的把柄,整个景阳宫,会是什么一副情景,你知道吗?每回到坤宁宫请安,为了你,我有多小心翼翼?可你呢?你现在的举动,一被发现,目前的一切都会被毁了!我巴巴的来探望你的“好妹妹”,就是为了来看这个么?〕
“侧福晋,该回了,您刚大安,见不得风。”
“回景阳宫。”
“把还珠格格交给奴才?”舒妃的心情很复杂,可对着乾隆还不能表现出来。
“是啊,皇后事太多、纯贵妃要嫁女儿、令妃已有两个女儿了,这宫里,就你的位份正相宜。”
舒妃心里有些不痛快了,皇后、纯贵妃也就罢了,资历不如人,她也认了。令妃,她不接收的野丫头倒扔到我这儿来了!不过,这个还珠格格得皇上喜欢啊,这人接了过来,是不是皇上也会来得勤一些了?舒妃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奴才遵旨。”
苦难的日子正式开始了。
在小燕子看来,再慈和无过于令妃娘娘了。舒妃就算再想由着她,乾隆的任务还摆在那里,功课还是不让小燕子少做,她哄人的本事又不如令妃比得过令妃就不会让令妃如此得宠了小燕子对舒妃的印象坏了下来。舒妃对着这个浑不吝的格格,也算是大开眼界了哪里是个格格,简直是个泼皮!
按说小燕子了被打了一顿应该收敛了,可乾隆变相向她服了软,还透出为她着想的信息,到底让她有恃无恐了。一个提出让她学规矩的皇后,她不喜欢,尚且要顶撞一二,何况是个舒妃?长得不如令妃好看,不如令妃得皇帝喜欢,地位不如皇后高,怕她做什么?兼之乾隆许小燕子只要应付好老佛爷就好,她对舒妃就不那么客气,学规矩也学得马马虎虎。
三天下来,舒妃先受不了了,乾隆来看的时候,小燕子逗乾隆笑,还用带着一丝委屈的语气说学规矩辛苦,舒妃就要被乾隆“勉励”一下,真是如坐针毡。晚上吧,小燕子一挽乾隆:“皇阿玛,学规矩好辛苦,咱们去令妃娘娘那里松快一下好不好?”
舒妃噗通一声跪在坤宁宫宝座前:“皇后娘娘,奴才实在是拿那个还珠格格没办法了!奴才不过为着她好,要求得严了点儿,她学走路的时候,就故意一歪身子,正把今秋开得最好的一盆‘蟹爪’给压了个稀烂!再这么下去,奴才宫里,怕是要被她给拆了。”
钟茗只能道:“不过一盆菊花,让底下再给你进两盆成不成?你算是帮帮我了!”俯下身子,“她不是在皇上面前极乖的么?你且忍两天,让她把磕头、坐下和走路学会了,说话、吃饭什么的,不会说、不会吃,难道还不会闭嘴么?能过了老佛爷跟前第一面,自有皇上为她收尾。放心,你只要教会她头几样,就是你的功劳。后面的,我跟皇上说去。”
“谢娘娘开恩,奴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舒妃当然知道还珠格格其实是令妃接手的,这个格格对皇后娘娘极不买账。以皇后与令妃的关系来看,皇后怕是想看还珠格格笑话的。
钟茗心里明白:“听说昨天还珠格格规矩学得‘好’,皇上许她出宫去福伦家了,你留下用饭罢!皇上一会儿要过来。”
舒妃这才谢恩爬了起来。
钟茗在午膳的时候果然对乾隆说了意见:“小燕子那个样子,逼她学得多了,怕是又要有不妥,既然只为讨老佛爷喜欢,咱们就只要弄好面子里的事儿就成了。文文静静的坐那儿不说话,也是使得的。说话这档子事儿,让小燕子几个月里补上十几年的文学功课,怕是不成的。”乾隆也知道,让小燕子真的学会了诸多规矩,比九天揽月也容易不了多少,认真想了想,终于对小燕子投降了:“就这样罢!”看了一眼舒妃,觉得她最近着实不易,“你也辛苦了!”又赏了舒妃不少东西,让舒妃觉得得了点安慰。
乾隆看钟茗也赏了舒妃花卉一类,很高兴皇后越来越有风范;钟茗感叹小燕子居然没变聪明还是拖令妃等人后腿,也高兴;舒妃得了赏,又觉得快要摆脱这个还珠格格,也是高兴,一顿饭吃得极是舒畅。
自此,除了格格、阿哥远离小燕子,后宫妃嫔知道了舒妃的遭遇,肚里暗转了一圈儿,也暗下决心对这个格格敬而远之。哪怕她再得皇上的喜欢,也不要沾上她了,不是人人都有令妃的本事能让还珠格格觉得是好人的!忻嫔尤其避着小燕子,生怕自己的女儿被带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排个一、二、三来说吧~
一、文里的方括号:〔〕里是索绰罗氏心里活动内容。〔1〕是注释:由原着挪用来的福晋思前想后,不禁着急起来。“这事有点不妙!皇上对这个还珠格格好像爱得不得了,现在连酬神都酬过了,祭天也祭过了,等于昭告天下了……如果搞了半天,居然发现是个假格格,皇上的面于往哪里搁?恐怕有一大群人要受到牵连,头一个,就是令妃娘娘!皇后和令妃已经斗得天翻地覆,拿着这个把柄还得了!”请注意这个“斗”字,能跟皇后“斗”的妃子,还“天翻地覆”,膜拜之。
〔2〕也是注释:也是由原着挪用过来的
“你别阿弥陀佛了,如果是的话,还可以帮你讲讲话,不是才糟呢!皇后平常对我就已经忌讳了,现在又加一个你!”
“为什么皇后忌讳你?”
“自古以来,宫闱的倾轧都是同一个理由……咱们不要谈这个了!”凝视小燕子:“你眼前最大的危机,总算有惊无险,只要紫薇放你一马,你就安全了!你安心当你的还珠格格,不要东说西说,知道吗?”
把争大位的事情这样暗示给小燕子,永琪同学,不谨慎若此,看来皇后不用忌讳你了。
二、更新时间,某肉目前无存稿,都是现码,努力在八点半到九点更新,星期天的时候尽量存一点草稿,这样就不用每天急匆匆赶稿了^0^
三、送分的问题,因为每月有配额,不能给每个留言的亲送分,某肉也无奈。这两天送了几百分,有点透支的危险,下面几天送分可能会谨慎一点^0^所以,优先给长评,如果长评的也不够送,会在下个月开始的时候补送^0^
但是,即使有分,也不代表写不够25个字的就能送到分,JJ系统的设置,必须写满25个字才有一点积分可以送,不够25分,偶这里没有“赠送积分”这个按钮可以按==!想要分的亲,请注意了^0^
明天加班,下班后要采购未来一周的存粮,更新可能要晚一点,于是,奉上一图,供大家清赏,以作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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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油党乐克
鉴于小燕子一贯的表现,乾隆对于让小燕子像个正常格格那样学规矩并且学会规矩,已经不抱希望了,又因为对于夏雨荷的一点旧情以及对于十余年来未能照顾管教女儿的内疚,乾隆觉得自己还是要负一点责任的,倒没有把所有问题都怪到小燕子的头上,表现出了少有的通情达理。有这样的想法,他对小燕子的要求自然要降了不止一个标准。见小燕子的礼仪马马虎虎能看出个形状来了,乾隆大感欣慰之余,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样的礼仪加上皇后等人在一旁帮衬,只要小燕子老老实实坐在一旁不开口不乱动,过关的机率比以前是大大提高了。
因为用兵回疆之类的军国大事很顺利,余者不过是些小事,乾隆又不用再过多为小燕子的礼仪犯难,更多的是召来一堆人商议婚事最近的烦心事太多,正要一些喜庆的事情来冲一冲,回疆胜利是其一、和嘉婚事是其二、十格格周岁宴是其三。回疆战事已经结束,捷报传来,年前先头部队就能回归,据说兆惠亲自压着后队,陪同阿里和卓一起来。乾隆龙心大悦,想到福灵安年前能回来,正好可以办喜事,和嘉的婚事到明年就能办了,唔,干脆就正月办了吧!
公主下嫁,要备的东西很多,这事主要由内务府负责,同时,关于额驸的待遇一类问题、下嫁的程序问题,还要有礼部的参与。和嘉的婚礼,不但是嫁女儿,还有让纯贵妃走得安心或者是一高兴就痊愈了的意思,同时嫁的还是傅恒的儿子,乾隆格外重视,亲自过问了许多细节。
傅恒既是领班军机大臣又是首席大学士,还是乾隆最正经不过的小舅子,这次婚事,乾隆得空便与他商量,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乾隆说、傅恒听,偶尔傅恒还要推辞一下礼遇太过隆重一类,到底比下旨指婚更像是亲家议婚。
参与和嘉下嫁仪商讨的除了这一对亲家,还有内务府与礼部的负责人,内务府这里推出了领衔的王爷怡亲王弘晓,礼部的负责人就是乐克了。和嘉下嫁的背景挺复杂,乾隆就是礼遇稍过一点,也没有越过和敬去,两人便都不吱声,只管听着乾隆一个人说得高兴。乐克抬眼看了一下傅恒,见傅恒不骄不躁,并不因其子尚主狂喜,行止得宜,心下暗叹,这才真是真正的大臣风范呢!弘晓却是秉承怡亲王府家教,万事以皇上为准则,由着皇帝高兴。
乐克在一旁居然没有挑刺,乾隆极其欢乐,然而,这份欢乐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小太监一声:“五阿哥到福大爷到福二爷到”这一天的养心殿,注定要发生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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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挨打的事情,经由五阿哥与福家两兄弟传到福伦府上,引得紫薇一阵惊呼,迫切地想知道小燕子的情况。小燕子这里,挨过打又要学规矩,颇想出宫。而紫薇却被勾起了另一桩心事
紫薇不愿无名无份与尔康在一起“他从来没有‘娶过’夏雨荷!”“不是这样,因为你提到我娘,我想起娘临终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那句话,她就闭目而逝了!她说……‘紫薇,答应我,永远不做第二个夏雨荷!’”。引起尔康无限感慨。
经由五阿哥等人内外联络,传了一回连环画,让小燕子更想跟紫薇见面了。小燕子被扮成小太监带出了宫,直奔福伦府上,与紫薇见了痛哭流涕、互表大度的一面。
不想乾隆突发奇想要来探望小燕子,带上令妃到了漱芳斋,把偷溜的人逮个正着。小燕子解释得稀里糊涂,令妃听说小燕子深夜出宫,只为去福伦府上,心中一动,为众人说情,乾隆看夜也深了,自己也累了,明天还要上朝,也就高高抬起、轻轻落下,放过了这些人,只是心里更是拿定主要,要让小燕子的礼仪至少要学得表面能看才行。
钟茗听着底下人回报的关于漱芳斋的最新动态,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估摸着小燕子挨了这顿打,紫薇该快进宫了。联系一下永琪等人的举动,便知道,由于自己这个知道剧情的穿越者对于这些人并没有做太大的手脚,很多剧情还是按照原来的进行。心里点点头,没大偏就好,现在要的就是这个不太偏离,又被自己撬动了一点点的剧情!
至于原着中,堂堂皇后只带着个奶妈子东奔西蹿地找一私生女或一宫女的麻烦的事情,钟茗打死也不会做太寒碜、太掉份儿也太笨了,由着他们闹就好。所以小燕子等人这番举动,格外的顺利。
从头到尾,钟茗只在与乾隆讨论小燕子的礼仪问题的时候,提了交给舒妃的主意,小燕子身体底子好,并未伤筋动骨,又有许多好药用着,好得还算快。只是“伤”未能出席十格格的周岁宴钟茗说,乾隆,你这回真做了件好事,小燕子不出来,就是给十格格最好的生日礼物了没能赶上外头的热闹,只能窝在漱芳斋里看满天的烟火。
可她毕竟坐不住,刚刚了痂,就溜出去看紫薇,被乾隆撞个正着,让乾隆下了决心,第二天就把她扔去折腾舒妃了。
在她学规矩期间,紫薇却留书出走了。福伦与其妻子并不看好紫薇与尔康这一对,尔康的身份,即使不算很高贵,随便娶一个来历不名的女子为正室却不是随便用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的。被他们这一说,尔康更想让紫薇找回原来的身份,以期可以名正言顺地长相厮守。尔康在幽幽谷找到了紫薇,这才敢告诉小燕子发生了什么事。小燕子又急急忙忙找令妃要求出宫,用的借口自然还是找尔康尔泰一起玩,令妃乐得小燕子与福家兄弟亲近,给小燕子指了明路:“如今我是没权力管后宫门禁的,被皇后娘娘知道我私放你们出宫,我可吃罪不起,你去求你皇阿玛去。”
小燕子找到乾隆,才出了宫。
福伦府上,各人都有各人的打算,小燕子规矩学得烦了,永琪想的是小燕子不是妹妹了,自己就能有所表示了,尔康想的是紫薇是格格了,自己的婚事便有望,紫薇嘴上说着让给小燕子了,可心里怎会不想认下亲爹?几人不拍都合,立时便定下了让紫薇也进宫的大计,由于金锁闹着也要一起,入宫的人就成了两个。
可是后宫添人,哪怕是添个宫女,也不是他们几个说了算的。或者说正因为添的是宫女,才更麻烦宫女地位虽低,可万一被皇上或者阿哥看中,也是挺有前途的,因为宫女的选拔,一向是在包衣三旗里进行的,像紫薇、金锁这样的想进宫,实在太难她们不在包衣旗,连户籍都不能明示,紫薇的户籍一旦明示了,小燕子就要穿梆。
原是想求令妃帮忙,可现在掌管后宫的是皇后,尔泰一句:“皇后正在盯着令妃娘娘呢,她们斗得多凶啊!为着令妃娘娘襄理宫务的事情,皇后娘娘三番两次的阻挠,早些时候还收了令妃娘娘好不容易到手的大权。没错都怕皇后娘娘挑错,何况是这种事?由令妃娘娘出手,皇后娘娘原本不在意,也会变得很在意紫薇和金锁了。”
永琪道:“其实,她们两个只要进了漱芳斋,就会被皇后娘娘盯上。只要跟我们沾上关系,她们就会暴露在皇后娘娘面前。”
小燕子瞪大了眼睛:“那太危险了!听说令妃娘娘以前是管宫里的事的,结果,还是被皇后娘娘给排挤得只能在延禧宫里带孩子!”
紫薇犹豫良久:“这个险,我们必须得冒!”
“紫薇说得对,只要我们想让皇上认下紫薇,又不伤害到小燕子,紫薇就必须有机会与皇上相处,让皇上发现她的好。皇上是不可能长住宫外的,那就只能让紫薇进宫,找机会与皇上相处。”
“我去求皇阿玛!”小燕子一跳老高,“我总觉得皇后娘娘瞧我不顺眼,不冷不热的,找她一定不成功,不如直接找皇阿玛!皇阿玛答应了的事情,皇后娘娘总管不着吧?我最近规矩学得好,皇阿玛都答应我每个月可以出宫一次了,我去求皇阿玛准成的!”
“你先不要激动,”还是永琪冷静一点,“皇阿玛最近心情是很好,你出面,事情可能会好办一些,但是,还是由我们先去给皇阿玛敲敲边鼓,说一下你的寂寞,对他说,你是太想念在宫外的姐妹,才屡屡出宫的,如果紫薇进宫,你一定会比以前更老实你见了皇阿玛也要这样说。这样说,还能加深紫薇在皇阿玛那里的印象,让他不是觉得紫薇仅仅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宫女,是你的姐妹,即使他没认真听你说的这些,可意识里也会有一丝印象的,会下意识地重视紫薇一点儿。哪怕只是一点儿,也是个好的开头,比紫薇自己费劲努力都要有效。”
紫薇认真地听着,尔康也赞成,小燕子更是连连点头。
于是,永琪三人组出现在了养心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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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说“五阿哥到”的时候,屋里的其他三人已经在心里准备好甩一下马蹄袖等五阿哥给乾隆行完礼后再给他请安了;小太监说“福大爷到”的时候,乐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小太监说“福二爷到”的时候,乐克袖子也不甩了,直接跳了起来,对着小太监大骂:“你这狗才!想作死么?!”
正把乾隆一句已经到嘴边了的:“是永琪来了么?还有尔康尔泰?”给硬逼在喉咙里没说出来,憋得脸都红了。
永琪、福尔康、福尔泰踏进殿门的时候,依稀听到乾隆满意的笑声,门外的小太监那里打听来的消息是皇帝正在跟傅恒等人商议和嘉公主下嫁的事情挺高兴的。三人正交换着一个“有门儿”的眼神,正预备着先恭喜一下乾隆与傅恒,然后趁乾隆心情好,说一下他另一个女儿的小要求。
哪想得乐克这个窝里放横炮的居然又冷不防的发难,对象还是个小太监!太监惹到你了啊?!还在皇帝面前骂太监!没个好理由,这绝对是御前失仪,咆哮御前的罪过是少不了的。
永琪一看乾隆变了的脸色,心下一突要另找个时间了对另外两人一使眼色,三人都觉得乐克太不会看时间。更不会看时间的事情还在后头呢!没等永琪打算用请安行礼来带过乐克这一句发难也给众人一个台阶下,乐克又骂了:“你这狗才方才说的什么?!”
太监这种生物,对于大臣来说,是又巴结又蔑视的,在乐克那里,却是只有蔑视。读书人、自诩正直人士最痛恨的生物前三甲里,必有一个名额是暗箱操作留给太监的。乐克是个清白正直的人,平常尚且对太监不假辞色,何况这回让他抓到了把柄?
乾隆还没缓过气来,倒是傅恒警醒,端着军机大臣与大学士双头衔喝住乐克:“乐克!你发的什么昏?!还不快退下!”你快别找事了,算我求你了!
乐克没看到傅恒眼中的哀求,脖子一梗,还横了傅恒一眼,对乾隆冷笑道:“奴才读了这么些年书,又蒙皇上恩典掌礼部,兢兢业业不敢懈怠,于国朝礼仪也小有研究,竟从来不知道,在御前还有谁能被称作‘爷’?还大爷二爷?这是何等样人家?!傅恒身为军机大臣、大学士、一等公,听了居然毫无反应!福尔康福尔泰,何得如此?居然令傅恒也不敢问罪?”
傅恒倒抽了一口冷气,连忙脱下头上顶带,跪下谢罪。弘晓一看情势不对,越发不敢吱声了。乐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奴才方才说错了,先帝爷也能被称为爷的!余者,不知谁能在御前被大声宣称为‘爷’!”
这话说得刁毒入骨,傅恒、弘晓头上直冒冷汗!在宫里,私下称呼一声“X大爷”、“X二爷”、“XN爷”的,其实挺常见的,入关以后,满人的称呼习惯上就是这样了,可是这样在御前大剌剌地喊出来……大?不?敬!真正该报的是“御前侍卫福尔康”或是“伴读福尔泰”,乾隆未登基前,在重华宫里虽被称一声“四爷”,到了雍正跟前,报名还是“宝亲王”!
永琪、尔康、尔泰三人扑通扑通扑通,下饺子似的拿膝盖骨狠捶了一下养心殿的地砖,也顾不得疼了。有心辩驳一下,余光里看到乐克的神情,又硬是忍了这个家伙不好惹,咬住一条就不松口,歪缠是行不通的,已经被他拿到短处了,乖乖认错求皇上原谅才是最佳选择!
这事由礼部尚书说出来,再合适不过了当然,御史们发现了,参一本,更是合适得不得了!
乾隆一个倒噎,脸绿了,恶狠狠地望向小太监。小太监一吓,双腿一软,不过能选在养心殿当差的,自是不会太傻,顺口就溜了出来:“宫里都是这么喊的,奴才以前也都是这么喊的,从未有人说过什么!皇上也未怪罪……”
“拖出去杖毙!”乾隆咬牙切齿了。眼风往下一扫,正看着乐克一脸疾恶如仇的样子,乾隆闭上眼睛。再护短,再宠着福家,乾隆也不能说“这样叫很正确,是朕让小太监这样喊的。”小太监毫无疑问地成了第一个替罪羊。
打完小太监,乾隆的心情也降到了谷底。直接让众人散了,自己跑到坤宁宫里来了。一是气小太监混帐,二是气乐克太不留情面,喝光了一壶茶,才停下来喘口气。
钟茗听完,半晌方道:“我单知道宫里面私底下也是这么喊的。”
乾隆怒道:“你是怎么管的后宫?”
“我要怎么管?”钟茗一捏大腿,疼得泪眼汪汪,“福家兄弟,从不涉足坤宁宫,唯有陪永琪请安时在宫外候着,也从没进来过,我从未亲耳听到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叫,更不曾有人告发!只听得漱芳斋或延禧宫的奴才们偶尔尊称他们一句,却是并不碍事的。我是开导所有说话的人一人二十板子,还是召令妃来,要她约束家人,不要身为男子却在宫闱里四处活动?”
“你是皇后,不要推卸责任,当管则管!”乾隆的吼声几乎要掀了坤宁宫的屋顶,“这又关令妃什么事?事……事……”福家兄弟能在宫里四处乱逛,怎会没有令妃的面子在里面?
钟茗这会儿倒低下了头,吸吸鼻子:“我单知道宫里面私底下也是这么喊的,并不犯忌讳,难道要一堆奴才在不是回主子话的时候也直呼大臣的名字么?倒显得奴才比大臣金贵了。又与福家有涉,到底与令妃有些关系……令妃,我怎么也得顾着她的面子,怎好给她没脸?”一脸凄恻地抬起头,“奴才们私下这样称呼,是常有的,实不想有人居然在御前也一样的发昏,大约是为着讨好他们罢,并不关福家兄弟的事!毕竟,未必是他们要底下人这么叫的,就算他们自己想,底下的人自己不愿意也是不会喊的。”
乾隆仍不开脸。
钟茗轻声道:“我忌讳的,另有其事,永琪是兄长,也还罢了,福家兄弟出入漱芳斋不忌,毕竟是个忌讳!可小燕子却只跟他们交好,一时禁了,小燕子怕要孤单……”下定决心状,“这么看来,是我想左了!凡事必要防微杜渐,设若一开始发现了苗头,便禁了奴才们的嘴,也不会有今日养心殿的事了!漱芳斋的门禁要严些了!半夜爬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儿!老佛爷必不喜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从今往后,便禁止男子出入宫禁!通报名字这回事,有皇上今日的处置,以后必是不会再有错了,我便当一回恶人,整治一下后宫!”
乾隆张口呼吸了几下,叹了口气:“朕今天被乐克一巴掌抽了脸啊!这巴掌,他还打得很对!朕心里难过……”怪谁呢?皇后的意思,他也有点明白的,这是顾忌着令妃。心里觉得皇后这其实是女人心里犯酸,给令妃上眼药,可说的也是实情。乾隆心底也觉得福家在宫里如此行事,实是有些过了,能让养心殿的太监堂而皇之地报出“爷”这个称谓,难道……
原想着小燕子喜欢与他们交往是件好事,现在看来,实在不好!哪家好女孩儿没事与青年男子混在一处的?!老佛爷知道了怕于小燕子有碍!
“罢了,这事就这么着吧,后宫里,你尽管放开手脚去管!务必要一个清清净净的后宫!”
然而,事情还没完,由于乾隆当日没有明确的处理意见下来。次日早朝,乐克同学本着认真负责的精神,上了一本,言语平实易懂、内容丰富翔实、没有官样文章、条理清晰、主次分明,首先是简要叙述了前一天养心殿发生的事件,然后就是抨击狗才们有眼无珠、福伦教子无方、福家兄弟居然安然受之!傅恒听到了充耳不闻、五阿哥也由着奴才如此放肆!接着提问傅恒是军机大臣兼大学士,居然也“畏惧若此”,这是为什么?谁给他们这样的殊荣的?!大家为什么敬着他?!凭什么?!福家兄弟是“爷”“则其父在御前何称?”然后要求严办!
乾隆发火也不是,不发火也不是,他本着皇帝的疑心病,本已对福家有所疏远了,哪里想到乐克居然又来了这么一手?
在御座上低头一看底下,福伦早出列跪着谢罪了,再看傅恒,也出列谢罪。两相比较,傅恒无论军功政绩都强于福伦,儿子也比福伦的儿子强,可没人在养心殿里称富察家“爷”的。乾隆嘴角抽搐!
底下一干爱新觉罗家的“爷”们在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正经的黄带子红带子在养心殿里都不得个“爷”的称呼!一些人其实心里含酸,有看福伦的,也有看五阿哥的。
乾隆头疼了,今天不作处置是不行的!即使不是福家人要求小太监这么喊的,乾隆也要借此机会敲打一下所有人!
当下,福伦被夺了大学士衔、福尔康也被夺了御前侍卫、福尔泰暂不许入宫,皆勒令回家反省。
于此同时,小燕子正因为钟茗给她下的门禁令大吵大闹:“皇后娘娘,你不要欺人太甚,打狗也要看主人的,你把我关在漱芳斋是什么意思?皇阿玛已经许我每月出宫的!”
钟茗理都没理她,直接对赛威、赛广道:“看好还珠格格,她要是再夜半爬墙,我先摘了你们[奇·书·网]的脑袋!”
赛威、赛广一齐扎下身:“庶!”
回到坤宁宫,钟茗才知道今天乐克又参人了,也知道了乾隆的处置,心下暗暗婉惜:“要是唐立今天带着真相回来就好了!”福家并令妃是死定了,永琪大约也是逃不了干系的,那可真是皆大欢喜!死唐立,你不会真的死了吧?!
唐立没有死,他此刻正在大明湖畔一边打转,一边发愁!夏家的人还没死绝,虽说与夏雨荷关系不好,却未必见得乐意别人动她长满荒草无人看顾的旧坟至少,也要揩点油水才能让别人动!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偶好乖,乐克酱油了,福家受罚了,更得也很肥,要表扬要表扬^0^
颜颜,我对不起你,糖糖还是没有露个大脸……明天,明天一定让他出来!
中间有一段,是为了交待一下永琪已经知道小燕子是假的了,因为大家不太喜欢看他们出场,偶一直多写皇后,这一段略过了,因为关系到后文,偶回过头来解释一下。
PS:为毛夏雨荷在原着里的作用就是NC们闯祸后的免罪金牌?为毛用了她还不为她求一个善待?不能正名(皇家的面子问题),修坟总成的啊~~提都不提一下~~~这么明显的漏洞,乾隆居然没发现,他果然是在回忆他年轻时那段美好时光,而不是“爱”夏雨荷!
唐立的差使
其实,钟茗也不能全赖到唐立的头上去,因为她和乾隆给人家下的命令是修坟这是肯定的,可是还有附加条件,事情坏就坏在附加条件上了。附加条件是保密!
保密之说针对的是两个方面:一、京城里小燕子等人,二、济南府一干群众。这也很好理解,不让小燕子等人知道,是为了给个“惊喜”,不让不明真相的群众知道,是为了保住皇帝的颜面。所以,唐立不敢走驿道,不敢摆钦差的谱,动用皇帝的私房钱也不敢炫耀,更不要说让当地官府给行个方便了。因此,唐立行动的难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唐立虽是包衣家出来的,他却是钱嬷嬷的老生儿子,平日里也是娇贵养着的,上头又有已经领了差使的哥哥顶着,平日里就没办到这样大的差使,一时之间更是无从下手。好在他不算太笨,以游玩为借口先在济南府租了个小院住下,修坟这事儿,要选吉日,要有专业工匠,要修得好,少不得要费些工夫。最麻烦的不是这些,唐立首先要找到夏雨荷的埋骨之处,然后,更大的麻烦来了夏雨荷好歹也是有亲人在济南!
唐立本来办差不是很在行菜鸟新手可以原谅,于是唐立的哥哥本着全家兴旺自己也有脸的原则,很给他列了不少要点:走路走运河,不要用驿站就是其中之一。唐立的计划是用私人身份拜访当地官府,用官府的力量找到地头,然后破封动工。
立即被唐家大哥驳回:“皇上为什么要用到你?就是不想声张!可是又想给那个格格一个交待,仅此而已!你以为皇上会在二十年后再给那个女人一个名份么?那不等于诏告天下他年轻时有过这么一段了么?皇上最要体面,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那要怎么办?”
“你用游玩的名义去……唔,也可以说是顺便贩些土产的,这样四处行动也有个名头好遮掩,不要惊动当地官府,万一留下话柄让皇上没了面子,咱们家也得不了好!带一包金银去,用现银!”
“哥,用银票不是更轻便么?路上也安全……”
头上挨了很响的一下,唐立一个哆嗦,唐家大哥发怒了:“银票要到银号里兑钱的!如果动用的数目太大容易露行迹!你一路乘船,通州有知根知底的船家,这不用你操心,我用历练你的名头给你弄!到了济南,先租个院儿住下来,事情必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长久住客栈不是个事儿,也易招人的眼,更不方便办这一回的差使。”
“不惊动官府,要怎么找……”
“唔,”唐家大哥一摸下巴,“当是打听故事啊~这种事儿,街头巷尾,最好热议的,你找家茶馆儿,当是闲聊,打听趣事啊!这事儿还要我教么?你要注意的是,不要惹上她的家人!好好跟她们说,我估摸着她们怕是也不知道皇上的事儿,寻常人家出了这种事儿早找上门了,你万不可把皇上牵了出来!还有,旧物能赎一两件也还罢了,人,最好不要带上京!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可不要把咱们也给牵了进去。”
“她家人?”唐立没想到,皇帝下了命令的事情,还要问别人的意见。他是忘了,他这一趟是办的密差。
“皇上不想让人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啊!”唐家大哥也气闷,“你先打听一下,若是人品好,对格格也照顾,就徐徐与他们说,量他们也不敢声张!如果人品不好,你就这样这样……”
“大哥放心,我这回一定给家里挣脸!有个好差使,也不用光窝在家里让人说嘴。”
“去吧,我和娘给你挑了可靠的长随跟着去,都是些不会说嘴的老实人。不要断了联系,你到一处便打发人回来送一信息,好让娘和我、你大嫂、你媳妇都安心。你带着人动静大不能走大道,是怕人认出来,咱们家的下人只要不闹事儿,走旱路却是无碍的,给主子家送信的奴才多了去了,山东又不是很远,来回也是极方便的。游玩兼做买卖,常与家里联系,也说得过去的,只不要招眼就好。”
“那我去打点一下东西。”
唐立得了兄长秘计,乖乖地收拾包袱上路,路上,病倒了!
他这一病一耽误,京城里小燕子正闹得天翻地覆,把他姑妈给打翻了。唐家的传信是挺快的,因此唐家很快就知道唐立病了,可是为了唐立的前程着想,他们瞒下了这件事儿,一面打发着治病吃药,一面跟乾隆解释,因为保密的需要暂时不好轻举妄动。
乾隆当时正被小燕子弄得焦头烂额,对于唐立也就没有那么着急着催了。钟茗看到唐立经他大哥转上的密信,笑着对乾隆道:“还好格格自入宫来,并未提到此事,不然,咱们可就弄不成惊喜啦!”
乾隆没好气道:“想她母亲也是个才女,偏她又是这种性情,大大咧咧的……”
钟茗看乾隆并不是特别生气的样子,知道小燕子所作所为在乾隆眼里仍是天真烂漫,质朴可爱,也不说小燕子不好:“现在还是大大咧咧的好,万一她是个心细如尘的,自己提出来要修墓什么的,咱们可就给不出惊喜了。那可是孝心呢。”
乾隆一笑:“朕倒看着她不全是大大咧咧了,怕是怕朕为难,所以不提罢,”看向钟茗,“你的主意很好,正免了她的难处,也让咱们表了表心意。”
钟茗不再说话,笑着喝茶,心说,我这可是算提醒过你了啊。
唐立病愈赶到济南的信送到唐家的时候,正赶上唐嬷嬷回娘家养伤,唐家正处在一种愤怒的状态。做奴才的被主子拿来出气,再正常不过了。可问题是唐嬷嬷本身没犯错儿,小燕子也算不得紫禁城里的正经主子!
唐家本是极有脸面的世仆,唐嬷嬷这回灰头土脸身上带伤的回来,全家都面上无光。虽然有皇后屡次安抚,甚至派了心腹来说明情况,皇上也当场打了还珠格格二十板子,算是挽回了唐家的脸面。可皇上的言语里有着息事宁人的意思、皇后的话里也透着不好违逆皇上的意思,唐家面上也只能认了,还要自认无能教不好格格,虽然还珠格格在宫里越闹越厉害,大家都知道事情怪不得唐嬷嬷,但唐家人心里怎么想就不好说了。
虽说当奴才的命当如此,可这奴才也是会有自己想法的,否则就没有“奴大欺主”这一说了。唐家人体面惯了,被皇帝、老佛爷收拾,也就认了,就是皇后轻易都不会招惹这样有脸面的奴才,此次被个半路冒出来的格格扫了面子,当然不会干休。一面觉得这个格格圣眷正隆不好对付,一面却评估着其失宠的可能性,算了一算,就算现在得势,以她的品性,老佛爷一回来准要给她好看,那般的得势便张狂,皇上怕也宠不了她多久,唐家不介意落井下石一下。不对,如果唐家能在此时给这个格格不动声色地上一点眼药,这样才能不被人瞧不起,当然,这个眼药还不能上得过份,让宫里的主子忌讳就不好了,要恰到好处才行!只要自家上了眼药,相信那个“无奈”的皇后娘娘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刚好,唐立的信到了,唐家人眼前一亮,天赐良机,如果不是唐立被点名出这趟差,唐家人还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呢宫里动手脚,毕竟风险要大些。唐家人不是彻底的小人,可也称不上是君子,被欺负了,有条件当然要报复回来,这不但是为目前在老佛爷跟前有体面的唐嬷嬷出气,也是为了别人不要小瞧了唐家。
特特嘱咐着要唐立不动声色地收集一下所有可能收集到的信息无论好坏,回来大家一起商量着如何回乾隆。后来,皇后的举动让唐家人很兴奋,她果然是借着福家出事的机会,把还珠格格给摁到漱芳斋里不能动弹了!“半夜爬墙”的考语,对于姑娘家来说,绝对不是个好评!联系到皇后与令妃的关系,以及还珠格格的举动,唐家知道,只要自己递上一点把柄,皇后一定会利用的。至少,会杀鸡儆猴,借还珠格格立威,让众人不敢随便依附于令妃!
抓到把柄,报了仇,抓不到把柄,办了差,怎么着都不吃亏!
有时候,奴才也不是可以随便得罪的。或者说,奴才也是人,他们的感受可不能被随便忽视啊!
唐立得了家里的再三叮嘱,要把格格母女在济南的起居能打听到的全都打听到,不论好坏,都要打听!尤其是不好的话,更要原原本本打听了来,回来之后全家一起动脑筋换个比较圆滑的说法给报上去,这样即使后来露了馅儿,也算不得知情不报。如果有不好的事情被漏报了,最后让皇上从别的途径知道了,可就不好了。家人怕直说了唐嬷嬷的遭遇会让唐立不安心办差,还格外嘱咐着送信长随不得泄漏。
唐立接到家中传信,信以为真,根据他大哥的提示,跑到茶馆里套话,争取套问到夏雨荷的埋骨之地,以此为引子继续打听一下夏家的生活情况。
八卦这东西,从来就是关于一些劲爆的东西的,一旦劲爆了,就很少会是符合道德规范的,多半会是些违背常理的。就拿狗仔队来说吧,比起XX明星做了什么善事,他们更愿意打听一下此人有何绯闻,或者此人是不是诈捐也怪不得狗仔队,人家也是为了迎合大众猎奇心理。
当唐立向茶馆跑堂的打听济南处何值得游玩,又有什么奇闻趣事的时候,夏雨荷的事迹,就这么顺嘴说了出来一个勉强算得大家小姐的女人,据说也是个才女,未婚生女,还带着女儿孤老一生,这个女儿长大了,却忽地卖房卖地跑得不见了够玄密、够香艳、够劲爆!
跑堂的说起这样的八卦来,难免口沫横飞,又有一干本地茶客被勾起了兴趣,一起添油加醋清代礼教,还是挺严的,上茶馆的绝大多数都是男人。男人么,难免会嘴上花一点,心思转到这样的八卦上就会有一点龌龊。
唐立一面皱眉一面听到了不少额外信息,比如,一夜夜地唱着“盼来盼去”的小曲,夜深人静,声音传得分外远,常引来一群闲汉在墙根下鬼嚎“别盼了,哥哥来了~”
再比如,不但自己唱,还教女儿唱,不知道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教女儿,不是该先教着女工针线管家一类的事儿的么?你是教女儿啊?还是教“女儿”啊?说完,一干茶客都跟着傻笑,寻常娼家,鸨母就是这么一声一声“女儿”叫的……
又一茶客还算厚道,听完了八卦,咂了一回嘴,才慢半拍地道:“也不全是,据说,女工针线、琴棋书画,也都教得的,她们家也会有下人出门采买,因着主人家出的这种事,下人也跟着没脸,每回都来去匆匆的,据说,门禁也是极严的……”
“门禁严会弄出个私孩子来?”神神秘秘地,“那孩子可是认在夏家的名下的,并未见生父姓氏。”
“是么?”
“当然!”回的人一挺胸,极得意地道,“我有朋友在衙门里,据说,那孩子录的名字就是夏氏!”
又有人八卦了:“琴棋书画都教的?岂不又是一个‘才女’?”说完,便吃吃地笑。
听的人都露出会意的眼神,先前的厚道人又叹道:“可不是,我家原在她家左近,曾亲看到她家下人去买乐器书籍,有一回,仿佛是为她家小姐取订制的新琴的。”
一干闲人又八卦了一回,过了一回嘴瘾,顺带破坏一下人家名声,这才散了。
唐立听了个目瞪口呆,他在京城勉强算是个纨裤,这种在茶馆里说点荤话的事儿,也是干过的,一般都是说一说暗门子或是小寡妇,哪知这一回说的却是……
唐立傻了一回,直到一旁的长随提醒,他才回过神来:“你跟着那个说是街坊的人,探探消息去。”
长随倒是比他这个主子更机灵些,不但弄来了原夏宅,再卖给赵家的宅子的地址,还打听到了原夏宅亲戚的地址:“我家主人与这宅子的旧主似是旧识,可主人的那位旧识的却是个男子,既府上说是从女子手上买的屋子,不知这家原主人可有亲属?”
“杀千刀的中人!居然没告诉我们主人这宅子原不是正经人家住的!主子气得连夜搬了,留下我来看宅子!你居然认识旧主?!”挽袖子。
掏银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主子认识的人呢!您先别急好不好?要不,您指点一下地方,我去打点一下,都是给人当下人的呢,大哥行行好,这个拿去喝茶。”
一撇嘴:“不就是住在XXX的夏家么?”
到了地方一转,便知夏紫薇的舅家并不是什么好人家里出了这么个败坏门风的,一起被戳了多年脊梁骨,原本宽和的人性子也会尖刻起来。
唐立心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大哥的办法对付他们正好,也不用觉得心中有愧了。便引着夏家人不学好,吃喝嫖赌一番
“小弟初到贵宝地,人生地不熟的,打听个地方。”
有了引路之功,唐立便予其厚赠,还引去嫖赌一下。夏家家境并不真正殷丰,没几日,便败得告债,唐立捏着欠条,上门逼债了。算来算去,田产、宅子、孩子、妻子都卖了都不够抵债的,只好打了坟地的主意了!
夏雨荷总是败坏门风的一个人,并无资格葬在夏家祖坟里,夏紫薇去年苦求,又破费了许多银子,才在祖坟旁不远处点了个穴,孤零零地一座坟立在郊外遥望亲人。夏紫薇挺孝顺她娘的,夏雨荷入敛,随葬的细软都是好货啊!
听说夏家人把夏雨荷的坟连夜刨了,唐立对盯稍的人说:“快跟去收了尸骨!”
死尸,还是烂得差不多死尸,状态可怖。总算是几个大男人,互相壮着胆,在野狗出现之前往准备好的皮囊里收束完了骨头。一面收,一面暗骂夏家人真不是东西,死人的东西也敢动,全然忘了设局的正是他们自己。唐立骂得尤其厉害,他本是听了大哥的话,想着拿着欠条收了夏家坟地,再给夏家一点小钱让夏家人带着银子离了本地,这样一来,乾隆当年的事儿就无人知晓,许还能被夸一句能干。谁料到夏家这缺德鬼,居然干起摸金校尉的勾当来了!弄得自己也跟着缺了德!老天保佑!别让皇上知道今天的事儿!他倒忘了,一般人是宁可丢了小命也不会卖了祖坟的,只是夏家人给唐立的印象太差,一个劲儿把人家往坏处想,没料到夏家人还没坏透,宁愿扒了夏雨荷的坟,也要保住自家祖坟地。
唐立一面避开视线,不敢去看,一面催促着手下人快些,终于在天亮前收拾好,寻个僻静地躲了起来。次日一早,眼看着夏家人进了城,唐立才带着人进城去。
夏家人得了随葬的东西一当,还债还有余,便也不用卖老婆卖孩子了,就此安定了下来。唐立得了夏雨荷的尸首,便招呼着已经招来的匠人动工下葬,对外宣称是有一妹子爱大明湖畔山水,遗言求葬于此。连墓碑也无法明明白白地刻着夏雨荷的名字,只刻着艾家夫人的称呼,姓都省了。
墓在修建的时候,唐立也没闲着,着人盯着夏家人,到当铺去晃了一圈儿。用很随便的口气问了掌柜的有什么好东西,他是出门淘好玩艺儿的,又顺口问了一句:“刚才出门的人,看着不怎么样,能有什么好东西当?破烂玩艺儿你们也收?”
掌柜的打量了一下唐立,看他衣着不凡,这才笑道:“这位爷,可别小瞧人!那家伙,有个还算有钱的亲戚,可惜那亲戚名声不好,妇道人家,一病死了,留下个女儿,怕是守不住家产的,保不齐他趁丧占了人家的便宜。当的东西也还凑合,都是死当,要不,您瞧瞧?怕是入不了您的法眼。”
唐立点头,果然买下了夏雨荷的随葬品,预备再次陪葬,又寻思着要再弄些其他的东西才好交差。便又打听有无“有意思”的东西,比如,女子用品啊什么的。“看着这些首饰,倒也雅致,还有旁的女子用东西么?既守不住家业,怕是还有当的罢?爷就看上这份子雅致了。”
紫薇为上京寻父,除了夏雨荷留给她的翡翠首饰,还有随身首饰、衣物、银两等,其余的带不走的都卖的卖当的当权充路费了,当铺里果然还有几件,也都是死当。名声不好的女人用过的东西,正经人都不会买,只有当了了事。唐立便斟酌着赎了一部分,其中便有紫薇初学琴时用的一架小琴,底下镌着一行细字,却是夏雨荷为爱女紫薇订造,某年月日。
京中诸人,都不知道唐立这堪称经典的缺德表演,宫里忙着和嘉的喜事,朝廷忙着回疆大捷的前置安排,又有传说,西藏土司见清军回疆之胜,也定了日期要来入朝。
五阿哥等人则急急惶惶,紫薇入宫的事儿,短期内是泡汤了,要另想办法才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似乎比昨天早了两个小时?嘿嘿^0^
唐家大哥的主意,好缺德,偶本来想的是设局、夏家卖坟地、修坟,可是写着写着就写成这样了……囧RZ
我期待着假格格被拆穿^0^
唐立回来了
小燕子被禁足,自然不肯老老实实地呆在漱芳斋里接受改造,先是要硬闯出去,赛威、赛广两个却是不敢放她出去的,可她身份特殊,又是个女孩子,两人并不敢与她有肢体冲突,空有一身本领反被小燕子弄得满头大汗。小燕子就是个三脚猫的把式,比起赛威、赛广差得太远,想闯出去也不容易。闹了半天,小燕子毕竟是个女孩子,体力不支,回房生闷气去了。赛威、赛广在院子外头抹汗。
后宫禁止成年男子无故进入,其实禁的也就是福家兄弟,除了他们俩,也没见到有谁这么把皇帝的后宫当成自家后花园似的逛的。小燕子这里,除了福家兄弟,也就是永琪常来,平常里除了令妃,连女客都极少有。一时间漱芳斋平静得让小燕子难受,闹起情绪来大喊大叫,除了贴身侍侯的四个人之外,其余的人只当没长耳朵。
小燕子喊了半天,嗓子疼,偃旗息鼓而去。休息好了,又要绝食相抗,钟茗只派人说了一句:“紫金活络丹,格格那里还有罢?”
小燕子一个哆嗦,老实了。
她一老实,后宫一下子变得极安静。
容嬷嬷笑道:“还是娘娘高明!还珠格格就是吃硬不吃软的,越宠着她便越要翻天,一顿板子下去就老实了!”
钟茗失笑:“也就板子落下去的时候老实一点儿,好了疮疤就能忘了疼,不过是吓她一下,成了,咱们省心。不成,她能掀起多大风浪来?老实不老实的,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了。”
“娘娘是在担心令妃娘娘?皇上近来,可不怎么翻她牌子了,倒是宿在咱们宫里的居多!”一脸的得意。
“不许怠慢了令妃!嬷嬷亲自盯着,不许有人借机欺负了她去!”
“娘娘!”
“只管照我说的做,皇上对她的情份,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散尽的。这回犯事的是福家,与她的关系并不很大。”
“庶……”容嬷嬷的语气蔫蔫的。
钟茗低头不语,乾隆这个人,是个典型的死要面子的皇帝。令妃、福家,哪有他的面子重要?同时又是个死抓权的皇帝,小太监一声喊,喊得他回了魂儿,自然要疑上福家。可是横看竖看,福家也不像个“权臣”的样子,与谦逊的富察氏、闷不吭声的那拉氏一比,顶多让乾隆生厌、觉得福家轻狂罢了,可也不至于一次就打入尘埃。令妃么,与福家的处境差不多,或许还要好一点,因为她平素表现得不错,可乾隆以后怕是不会很抬着她了。可是,也就是这样了,五阿哥如果没被小燕子拐走,以后的事情还真是难说,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啊!
乾隆下了朝,果然是往坤宁宫来了,这回来了是有正事:“西藏土司巴勒奔是带着他女儿来的,虽然西藏公主不住在宫里,可你也要有所准备才好,赏她的东西、她们的风俗什么的。”
“好,我这就遣人去理藩院打听一下儿,保管把东西预备得妥帖。”
“你这又忙什么呢?”
“给令妃的东西,听说她最近食欲不振,”叹口气,“传话去让她生母进来一趟吧,许是不见娘家人,心里惦记。唉,都是在这宫里的人啊”
乾隆心知这恐怕是因为福家的事闹的,心里便有些不痛快了,忽觉得令妃对福家这个远亲却是比对爹娘都亲近,皱了皱眉头:“不说这个了,你看着办吧,我看看闺女去!哈哈!昨儿会叫阿玛了都!”
“娘娘?”
“胡氏儿子夭折的事情,呆会儿再告诉皇上吧。”
福伦家此时愁云惨淡,得到父子三人同被降职的消息之后,都各各静默无语。紫薇情知自己入宫的事情随着福伦一家的失势希望渺茫,目前能做的,只有静静地陪着尔康发呆。
福伦与妻子想的是,与宫里不通消息,也不知道令妃现在怎么样了,尔康与紫薇却是愁紫薇的前途与两人的关系,尔泰则在担心小燕子在宫里会不会被欺负、五阿哥在宫里过得怎么样之类。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正在此时,西藏土司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几天就要到京了!因为要有个比武,宫里正在挑人,前面说了,精锐大军正在回师的路上,八旗在京的,草包比较多。挑来挑去,都不能让人满意,永琪在福家兄弟的事件中并没有受到什么冲击,跟在乾隆身边,被指了接待的任务。更是卯足了劲儿挑毛病,甚至亲自上阵打翻了不少草包。
乾隆很不高兴:“就挑不出几个能人了么?!”
永琪心中一动,小心地道:“皇阿玛,不妨让福家兄弟充个数儿,”对上乾隆扫过来的眼风,永琪麻利地低下头,“儿子觉着,用人不拘一格,有用则用,皇阿玛是圣天子,何忌之有?”
乾隆低头想了一回:“宣!”
西藏土司十一月初到京,这让钟茗很惊奇,怎么乾隆没微服私访么?这剧本变得有些离谱了,是不是因为弄出了X爷门事件,所以没有心情了呢?联系着最近乾隆翻牌子的情况以及一些朝上的人事变动,钟茗觉得这很有可能。
小燕子最近老实了许多,只是与永琪的见面仍然频繁,不知道永琪向她说了什么,总之,小燕子在乾隆面前一副乖女儿的样子,让乾隆放松了对她的管制。甚至允许她去看比武,小燕子一蹦三尺高,直呼皇阿玛万岁。心里说,永琪教的办法真是好!
死唐立,怎么还不来?
唐立没有死,正在从山东往北京赶路呢。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能老实这几天,已是小燕子的极限了,一遇到比武这种热闹事儿,她的本性就出来了。与塞娅两个人动起了手,最后还是福尔康救的场。钟茗捂住眼,老天爷,你真待我真不薄啊!这福家,怕是要翻身了。
下面的发展,钟茗没有亲见,只能靠情报网传来的消息推断了。永琪三人组再现江湖,整日里陪着塞娅,钟茗觉得这剧情还没偏差得太大,只是不知道永琪表白了没有?
“娘娘?你倒是说句话呀!这个福尔康居然被西藏公主给看上了!”
“容嬷嬷,打蛇不死,反成仇,是吗?”
“呃?是!”
“唐嬷嬷那里,恢复得怎么样了?”
“回皇后娘娘,有七八分了,对了,前天去她家,说是她侄子唐立算着日子,好到京了,奴婢算着,左右就是今天了!”
钟茗的呼吸一窒,猛地回头:“他们知道皇上指婚的事了么?”
“还不知道呢!”
“但愿这个唐立,能赶上时候!”
唐立到的很是时候,本来皇差回京要先缴差再回家,唐立无官无爵,只能先回家,由他哥哥进宫转达,这便给了唐家人商量的时间。
听到夏雨荷母女的风评不好的时候,唐家人心底都很快意,唐家大哥一面番着琴,一面听唐嬷嬷说:“难怪呢!一个格格规矩学不好也就罢了,连名儿起的都不成话,叫什么小燕子!”
“姑妈,您说什么?!”
“怎、怎、怎么了?”
“格格的闺名,应该是上紫下薇啊!”
乾隆见唐立,是在重华宫,用的名目是唐立送唐嬷嬷回宫,乾隆顺便见一下奶兄。
乾隆看着琴后镌字,脸上五颜六色一轮转:“消息可靠么?”声音听不出喜怒来,钟茗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这样的乾隆真是像个皇帝了。
“奴才亲耳听来的,女眷名姓,不好打听,只得了这个物件儿,回家拾掇好了准备进上的时候,姑母才发现对不上号儿。”
“知道了,下去罢!”
唐家人一退下,乾隆便绷不住了,一挥手,桌上的瓷器扫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作者有话要说:挤出来的第二更,小飞同学,偶这勉强算是实现了诺言了吧?^0^
叹气,上一章的质量不太好,情节有点拖,偶反醒……
最主要的,是偶还没考虑好要不要现在就收拾了小燕子,其实很见不得她闹腾,不然就不会动笔写这篇同人了。可是我一直在想,没有了“还珠格格”的同人,还是〔还珠同人〕么?于是乎囧然。
叹气ING
好肥的一章
唐家人一退下,乾隆便绷不住了,一挥手,桌上的瓷器扫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钟茗看着乾隆铁青的脸色、兀自颤动的双手,虽知他不是针对自己,心里也有点发毛了。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厉声对周围的人道:“都把嘴巴给我管严了!今天的事儿,要是有一字泄漏,仔细你们的皮!”
乾隆猛地一拧头,恶狠狠地盯着众人,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声音:“今日之事,但有一字外泄,朕便把他们活着送到化人场去!”
一阵上下牙齿不断亲密接触的声音传来,钟茗看着乾隆的侧脸,见他紧抿着嘴,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个奇特的形状,心下打突。咽了口唾沫,又问道:“此处左近便是漱芳斋了,那个还珠格格今日在不在?有没有人知道皇上和我在重华宫的消息?!”
容嬷嬷也有些胆战,然皇后问话,她再怕乾隆也要帮衬着皇后撑脸面的:“回、回皇后娘娘,还珠格格……”
“她是哪门子的格格?!”乾隆一声爆喝,吓得容嬷嬷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钟茗对容嬷嬷道:“你继续说。”语气虽然有些僵硬,容嬷嬷倒听出一点善意来。
“回皇上、回皇后娘娘,漱芳斋里的那位今儿一早又与五阿哥福尔康福尔泰一道陪同西藏公主逛街去了!”容嬷嬷闭上眼睛,一憋气把今天得到的消息麻利地背了出来,说得又快又响。
小心上前对乾隆轻声道:“皇上放心,今日的事情不会走漏出去的。唐家都是明白人,当日给漱芳斋选人,原是念着孩子乍进宫,怕奴大欺主,都是些憨厚人,他们不会想得到胡乱刺探消息的。”
乾隆硬生生地扯了一下嘴角:“那便好!”
钟茗道:“今儿坤宁宫小厨房里熬的好汤,皇上,去尝尝?”乍着胆子,轻轻地碰了一下乾隆的胳膊,一脸恳切。钟茗心说,你快答应吧,转移一下注意力吧,这么个样子,我真怕是胡乱迁怒啊,迁怒别人没关系,迁到我头上,那可真是冤枉死了!
乾隆极感伤,重华宫原是他潜邸旧地,最能勾起心事。在这里接见唐立,既保密,又是念着旧情的。知道了真相,连在这里伤感、愤怒片刻都不成了隔壁就是漱芳斋!
“还等什么?走吧!”乾隆率先举步,钟茗连忙跟上。
两人的步辇一前一后,往坤宁宫而去。钟茗坐在辇上,心里没底。乾隆最好面子,现在在自己面前丢了个大丑,不知道会不会老羞成怒杀人灭口?当然,不可能为此杀了自己,万一一想起这桩囧事,就想到自己是个旁观者,那可怎么是好?不行!要想个办法!
坤宁宫里,钟茗先不忙让人端汤来本就是个借口,估计乾隆也不是来喝汤的,不过是两人都要找个台阶,离开那个尴尬的场景罢了。钟茗引乾隆进了内室,给容嬷嬷使个眼色,容嬷嬷会意,亲自把宫女、太监都赶走,自己守在门口。
钟茗平复了一下心情:“皇上,看那个琴,格格该叫紫薇。”
乾隆冷着脸:“不错!朕的亲生女儿,不是只鸟!”
要不是环境不允许,钟茗真想笑出来,仍忍住了:“皇上打算怎么办?”
乾隆的表情称得上狰狞了:“怎么办?她冒充了朕的女儿,朕现在还不能动她!”
钟茗心下一惊,更多的是疑惑,看乾隆的样子,绝对是暴怒啊!怎么“还不能动她”?难道乾隆气的是别人?不会是我吧?身子抖了一下。
“她手里拿着烟雨图和扇子,那两件东西是真的!她还知道朕的旧事!纵使她是假的,也是与雨荷或者朕的孩子有所交往的!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骗的那孩子!朕要找出亲生骨肉,就不能打草惊蛇!这事儿最后还要着落在她的身上!”
钟茗松了一口气,又被乾隆的话提了个醒乾隆现在不知道亲生女儿的下落,自己万不能落了马脚!
当下改了颜色,一面重重地揉着胸口一面冷笑:“怪道她到现在都不提给亲生母亲修坟的事儿!就算是体贴皇上,怕您为难,也不见有半丝怀念的样子!整日里疯疯颠颠,喝酒赌钱,全无一丝体统!”
乾隆看向钟茗,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称不上好。钟茗似是气得不行,摇摇晃晃地摸到椅子边儿坐下:“从小到大,我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我本想着,哪怕是为了永琪和十格格,我也要积些功德,对她不敢有丝毫亏欠,她不乐亲近我,我也随她去了,还要尽心尽力为她安排打算!还要为着她算计了老佛爷的喜恶,我……”帕子捂了口鼻,掸眼看到乾隆看向自己的脸色有了一丝缓和,钟茗壮着胆子继续往下说,“为了她伤了唐嬷嬷,我还要代她去安抚唐嬷嬷!还让容嬷嬷三番两次去唐家陪不是,容嬷嬷是我乳母,辛苦了一辈子,到老还要拉下老脸为着我去东奔西走!把她托付给舒妃,弄得舒妃宫里鸡飞狗跳!我还要去安抚舒妃,给舒妃赏东西!半夜爬墙出宫,被侍卫当贼拿,我还要为了她的‘格格’名声,下死令压着!我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作了多少恶业才有此磨难啊!”
乾隆听到钟茗说到永琪,忆起钟茗为永琪所求之事,又想到她近年所为确实大有进益,越发觉得皇后是慈母心肠,为了孩子改了性情,殊为不易。又听钟茗诉说,联系到小燕子入宫以来的所为,再想到自己也被她歪缠过,颇能理解皇后的苦处的。
“不用生气,弄清了真相,找到了孩子的下落,朕饶不了她!”
钟茗抹了一把泪:“我倒还罢了,领的就是这份差使,说句诛心的话,就算是个真格格,毕竟不是我亲生的,我只是尽我的本份照顾好孩子就成。可皇上呢?被她顶替的,可是您的亲骨肉啊!二十年不见,突然出来一个如花似玉的格格,您的心里该多高兴?看您的样子,我也为您欣慰,可转眼……您现在得多难过啊!咱们这都是……”
此言深得乾隆之心,大有知己之感,觉得皇后说的真是实话。
人就是这样,喜欢的时候,百般都是好,不喜欢的时候,怎么都是错!喜欢的时候,那叫娇蛮可爱,不喜欢的时候,就是泼妇夜叉!喜欢的时候,那是小鸟依人,不喜欢的时候,就是没有主见!……总之,话都是人说的,事都是人想的,正着说也行,反着想也成,端看当时的心情。
“真格格的名字想是叫紫薇了,光有个名字也顶不了多大的事儿,咱们单知道她是突然离了济南的,不知是不是上京寻父遇到歹人,还是发生了别的事情,”钟茗一面顺气一面对乾隆说,“不知道这可怜的孩子如今流落何方了,人海茫茫要怎么找啊!”
乾隆起身给钟茗倒了杯茶,看着钟茗惊讶地接过了,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所以,先不能打草惊蛇。那个丫头,哼,看着就是个有心计的东西!你还记得咱们问她话的时候么?你说她官话说得好,她就说是雨荷找人教的!再问下去,就说自己没了娘心里害怕要大家不要再问,居然能利用朕对雨荷的感情!”
钟茗咽了口唾沫,心说,乾隆这家伙,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当初可是他自己脑抽了的想尽借口给小燕子圆谎的,一转眼,就成小燕子心怀叵测了。
“挨了罚就会撒娇装痴、被禁足就会装乖求宽赦,还都让她办成了!居然把朕当猴耍!”
钟茗听得挺快意,可还得接话:“我不是一样……”抽抽鼻子,记起刚才想到注意事项来,“皇上,还不是生气的时候,那紫薇,要怎么找?这回不同于先头岳礼家的事儿,不宜宣扬,可宫里奴才已经改了口了。”
乾隆深呼吸了一下:“所以说不要打草惊蛇,她是个狡猾的,不能让她看出破绽来!依着朕,暗暗的拿下了,交刑部,一套刑下来,怕不撬开她的嘴!可又怕她有同党,万一宫外头的人瞧出破绽来,暗害了真格格灭口……哼!怪不得一直嚷着要出宫!着人盯着,不要拘着她了,看她都与谁接触……你手头没什么人,这事朕来办,你只记住,假装不知道!”
钟茗暗叹,乾隆,到底是个皇帝啊!虽然他的怀疑“格格被同党控制了”与真相略有不同,可猜得是八九不离十了,在亲生女儿可能受苦的情况下还能忍住不直接把小燕子下狱,放长线钓大鱼。NND!皇帝这种生物真是得罪不得啊!
心里腹诽,嘴上却说道:“好是吃饭的时候了,说了要喝汤的,用过了再办别的吧,这事儿一时半会儿急不来的。格格既是天子之女,必会吉人天相的。”
乾隆点点头,其实他心里面被欺骗的羞怒更大于对于女儿的担心,先前因为对夏雨荷的亏欠而生的愧疚经此一事,被小燕子冒充的愤怒转移了大半。发过了火、定下了计,又得皇后的知心,乾隆好过了一些,人愤怒的时候要么是堵得吃不下饭,要么是胃口大开把饭当仇人的肉来嚼,乾隆现在属于后者,狠扒了两碗米饭干掉了一盅人参鸡汤扫荡干净了三个盘子才罢手。
钟茗服侍乾隆洗了手,又喝过茶,也不留他,知道乾隆这是要有所行动了,亲自把乾隆送到宫门口。乾隆挤出一丝笑,拍拍钟茗搭在容嬷嬷手腕上的的手背,上辇离开了。
“大哥,你不知道,皇上当时的样子可真吓人!”唐立抹汗。
唐家大哥翘起二郎腿:“生气才好!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报上那个女人的事儿了么?一个假格格,已让皇上老羞成怒了,再把让皇上不高兴的事儿报上去,怒上加怒,保不齐就要迁怒于你了!事情可是你查出来的!查出假格格,勉强算是功劳,查出别的,打了皇上的脸,够你喝一壶的!咱们要收拾的是假格格,跟真格格的生母,可没什么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白么?以后有了官职,切记不要四处树敌,谁知道哪片云彩上有雨呢!”
“是,”唐立听他长兄训话,肃立着听了,然后又问,“为什么勉强算功劳?”
“笨啊你!皇上叫人给骗了,能高兴么?要是在朝政上头,你这算是功臣,可在皇家阴私上头,哼!”
唐立一个哆嗦:“那我不会有事儿罢?”
“有你个毛事儿?!管好自己的嘴就成,不过啊,这事儿最好是皇上交给你去办,毕竟你是知根知底又去过济南的人,找到了真格格,你才算是真正的功臣!”
“皇上会交给我么?”
“此事不宜声张,必不会发明诏,许是暗地里差个人罢,唔,你恐怕也会在内,记得听皇上点名领衔的人的主意,不要强出头。”
“是!”
乾隆把此事交给了傅恒,不为别的,主要是相信傅恒的能力,能把事情办得圆满,所谓圆满就是不但要找到真格格,还要在办理过程中全了乾隆的脸面。面子上的事情能糊弄过去就行了,反正,小燕子的假格格,总是要拆穿的,里子已是破了。乾隆果然点名要唐立协助办理,唐立乖乖地跑去打下手。
傅恒一脸恭顺地接了乾隆了差,额角抽搐,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文的武的他都要一把抓,现在,皇帝丢了私生女也要他找?傅恒儿媳妇进门的事儿还没忙完,西藏土司还没走,回疆凯旋的人还没回来……仰天长叹!
这对傅恒来说也不算是难事,招来心腹,直言皇帝不放心格格安全,命暗中保,顺便一定要记下格格都与谁接触了,查查接触的人的底细,让格格不要被人给暗算了!
消息传来,左看是与五阿哥、福尔康、福尔泰在一起嘀嘀咕咕,右看是到福伦府上!还有一对青年男女,似是兄妹,可见面的次数并不多。除此之外,再无旁的联络了。
“就这些了?”乾隆淡淡地问道。
傅恒也是轻声回答:“回皇上,就这些了,格……那个丫头一向吵闹,一刻也闲不下来,不过说些玩闹的事儿,跟的人怕太近了被发现,并不敢太靠前。只是看情形,格格与那对兄妹似是极熟的不似初识。”
“朕要尽快见到自己的骨肉!”
傅恒一凛:“庶!”傅恒一面应下一面思索,那对叫柳青、柳红的兄妹,身无长物,住所简陋,暗查下来并无藏身之处,那么
一抬头,正对上乾隆别有深意的目光,四目相对,都是心头一跳原来,他也想到了!
听到福伦府上住着一对非亲非故的主仆,小姐名叫紫薇是个才女、丫环有山东口音的时候,乾隆不可遏抑地愤怒了!他那久经权谋的脑袋里已经自行演绎出了以下情节
福家骗了真格格的信物,弄了个假格格(就是小燕子)去冒充,为的是让自己的儿子能够尚主(证据,小燕子一天到晚与福家人腻在一起)。至于目的,联系到福家先前的称呼事件,大概,是想谋个位极人臣势逼君王、一手遮天?可是他们要怎么遮呢?五阿哥(伴读是福尔泰)!令妃(与福家有亲,比爹妈都亲)!好,真是太好了!一个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一个深得宠爱的“女儿”,一个枕头风的妃子!一条藤地来算计朕了!
福家真是好算计,巴勒奔的女儿看上尔康,让小燕子嫁尔泰,外援内援全都有了!有个西藏公主的儿媳妇,朕寻常也动不得他们了!永琪!你真是好样的!你还要争什么?不知道你皇额娘已经退让了么?居然忍心这样谋算你的父亲,让亲妹妹流落在外!令妃,朕对你还不够好么?你又准备干什么?在谋算朕死后的富贵荣华?别忘了,哪怕朕死了,皇太后也轮不到你来做!不对!他们这是在联手对付皇后和永琪!把朕当傻子、当工具!今日尚敢如此,翌日,是不是要弑君弑父?!
“傅恒,让你的人仔细一点!要确认这个福伦府里的紫薇,是不是朕的那个紫薇!”乾隆到底不算昏了头,也是被假格格弄得草木皆兵,要傅恒再次确认一回。
“庶!”这事好难!傅恒心里嘀咕,福伦家现在谨慎多了,近日也没有买奴仆,现有的信息还是跟福家采买套话,兼派人偷潜听墙角的结果。虽有高手,可福尔康与福尔泰的武艺也还能看,也不方便靠太近了去听,真是个折磨!得,回去仔细计划吧!
傅恒在计划,永琪等人也在计划,起因就是塞娅的丈夫人选。
后宫被要求毋得允许外界男子乱闯、毋得与外界胡乱联系,小燕子被禁足,令妃与外界的联系暂时中断,同时心中也有不安,老实呆在延禧宫里看孩子了。这样的暂时中断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小燕子的良好表现被放出来,令妃又可以通过小燕子与其他人互通讯息了。线路是:令妃小燕子永琪宫外诸人。
小燕子等人盘算是,令妃好歹是宠妃,有她在乾隆身边说话尔康这回又露了脸,紫薇入宫认爹以及与尔康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令妃的盘算是,小燕子与五阿哥得乾隆的宠,交好他们有利无害。两下里互相看着顺眼,联系比以往并不少。
因为令妃看起来也像是受害者,在乾隆起疑之前,她还是颇得喜欢的,兼之福尔康也争脸,她也就隐约知道了指婚的事情,根据猜测告诉来串门的小燕子准备好礼服参加婚礼。小燕子回去一说,永琪大惊然后被尔康等人劝住了,理由很简单,娶了塞娅,永琪的份量更重,对以后办事诸如认回紫薇更有好处,大家都太平。〔1〕永琪经不住他们的劝,想了想,也便为了大计答应委曲求全。下面的事情就是打听一下婚期以制定计划了,福家事件,永琪虽然也折了一点脸面,在众人眼里却并未伤筋动骨,他还是呼声最高的皇位继承人,乾隆心里起疑,面上还没显出来,因而打听一点消息却并不很难的。
计划得很好,盘算得很对,进行得也极顺利,消息也打听到了,被指婚的不是永琪而是尔康,这下麻烦大了!
乾隆最初的想法是这样的,给五阿哥选一西藏公主作侧福晋,也算是增其份量,日后永琪登基,塞娅封个妃或者贵妃,也能安抚住巴勒奔,不想塞娅看上的是尔康。乾隆想一想,也答应了。如果不是给皇子做福晋,巴勒奔的意思,是要带女儿女婿返藏的。西藏那地方,康熙末年大将军王领兵到过,不过是三十余年前的事情,一些老人还记得,去了先是喘不过气来,烧的水看着翻滚了喝着却是温的,吃的是腥膻少有蔬果,饮的是茶砖,半年不用脸就晒得红红斑斑的,真不是个好地方!指了哪个宗室,怕不要进宫来哭诉的。
乾隆本是这样想的,口风里也是这样透露的,养心殿伺候的人亲见了巴勒奔带着女儿谈婚事。因为说的不是什么大秘密,也就没有特别保密,养心殿里知道的人还不少。这是在唐立回报之前的事儿。
乾隆会见唐立当日因为隐私的关系,连同钟茗,两人带的心腹并不很多,又被下令不许泄漏。召傅恒也是密谈,因此养心殿里当差的,并不是人人都知道小燕子是假的,也不会联想到什么五阿哥、福家一类的事情。五阿哥来探听的时候,很有些讨好他的,把指婚的消息告诉了五阿哥。这是傅恒来报之前的事儿。
五阿哥等人便在不知道‘乾隆已知小燕子是冒充’的前提下,商量了起来。地点又是福伦家,福家兄弟如今是不敢随意进宫了,也不敢胡乱打听消息,怕一个不慎又被抓到把柄,在人前颇为谨言甚行,却忘了他们最大的把柄是没有在第一时间把真假格格的事情报上去。
能商量出什么结果呢?商量来商量去都没有个能立竿见影的方法,尔康的如意算盘是让乾隆“日久生情”,可现在的情形,哪有时间去“日久”一下?小燕子想跑去干脆挑明了:“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永琪哪里舍得她,当时急得眼都红了,干脆向小燕子表白了。当时的场面,真是乱作一团。
于是馊主意就产生了尔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有意无意地挑逗塞娅。〔2〕傅恒看着手里的线报,半晌没喘过气来,心说,你们还真敢,逗完了皇上的闺女,手长得都伸到西藏公主头上了!一个弄不好,这可是关系到稳定的大事儿,万一不知道哪面墙漏了风,让人家公主知道真相,怕是要闹得咱们大清不得安宁了。
就在傅恒捏着线报递牌子请见的时候,巴勒奔已经带着女儿去见乾隆了,乾隆一脸扭曲,活似吞了一只死苍蝇。他算是尝到滋味了,既不能直接说他们家涉嫌倒卖格格,也不能不答应西藏土司好不容易求他一回,拒绝了也没个好借口,巴勒奔说了,他女儿就看上福尔泰了!
这么一想,乾隆吞苍蝇的感觉更重了,硬生生地对巴勒奔说:“此事,本是打算尔康的,朕需要再想一下。”
巴勒奔千拜托万拜托地去了,养心殿门口与傅恒擦肩而过。
乾隆心里那叫一个恨啊,却还得为福家遮掩!这当口儿,还真没办法跟巴勒奔父女直说你们跟朕一样叫朕的奴才给耍了。傅恒又吞吞吐吐地道:“那个紫薇姑娘,似乎是济南来的,听他们说什么‘爹’,还珠格格还说要把爹还给她……”
乾隆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傅恒又小心地加上一句:“这个姑娘,似乎与福尔康有些情谊……”
乾隆一声冷哼:“你跪安罢!朕再想想!”
紫薇与福尔康有私?这福家打的到底什么主意?如果想出个额驸,献上真格格不就得了?用不着弄个假格格,再求假格格下嫁啊!这里面,也许有内情吧。乾隆冷静了一下,身为皇帝也不愿意自己真是四面楚歌,被人算计的。或许,是福家发现了真格格,为了稳住假格格以图来个真相大白呢?这么想着,乾隆觉得自己为人也不是那么糟糕的,或许大家不是这么算计着他的,还是很敬爱他这个皇帝的。
安慰自己一番,心里就舒服了很多。开始思索着这段公案如何结束,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小燕子是假的,尔后一碗药灌下去暴毙,把真女儿接回来,指个婚,皆大欢喜。皇帝还是好皇帝,没有孤家寡人到大家都想算计他,大臣还是好大臣万事为皇帝着想,坏人受到了惩罚罪有应得。这么想着乾隆心里便轻快了几分。
巴勒奔回去却是一脸愁容地对塞娅道:“刚才看见了没有?大清皇帝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件事情怕是要难办了。”
塞娅抱着巴勒奔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摇着:“我真的喜欢尔泰嘛!”
“好了好了,再想想办法吧!”
塞娅得了巴勒奔的话,到底不放心,跑去与尔泰等人商议。“你们皇帝的脸色很不好,我阿爸说,恐怕有困难要再想想办法才行。”
尔康急了:“你们在北京的行程没几天了,西藏的事务,你父亲是不能不管的,如果皇上不立时改主意,我们根本没时间计划。皇上现在没改主意,难保不会很快就指婚,你和我!”
这一下,所有人都着急了。性子最急的是小燕子,正义感来了,直闯养心殿去:“皇阿玛,如果你把尔康配给塞娅,你会后悔的!”
养心殿里的人一齐向她看去,其中一个,就是巴勒奔。
巴勒奔刚要说:“你们皇帝没要把尔康配给塞娅,塞娅要配的是尔泰。”乾隆已经喝道:“退下!这里岂是你能闯的?!”
小燕子反复说着“不行”,见乾隆不为所动,情急之下大喊:“皇阿玛!你这样是不行的!塞娅喜欢的是尔泰,尔康喜欢的人是紫薇!”
乾隆听到“紫薇”的时候震动了一下,也极迷惑,不明白小燕子为什么会提到她。“什么紫薇红薇的?扠出去!”
“皇阿玛!我骗了你!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不是格格!真正的格格是紫薇啊!是紫薇啊。她才是夏雨荷的女儿呀!你不能就这样断送了她的幸福啊!”
乾隆对着满屋子的大臣淡淡地道:“都跪安罢,傅恒留下,”对巴勒奔道,“计划不会改变,你去准备罢。”语气中的冰冷让人心一凉。巴勒奔点点头,觉得这种环境下不宜多言,也出去了。
“传福伦一家。”
小燕子在宫中,福家兄弟虽然又得了三等侍卫的衔,却是不敢乱动,消息也不灵通,还不知道她闯养心殿的事。还是永琪得到消息,说是还珠格格一路往养心殿里去了,一面命人通知令妃,一面急忙来救场。
“皇后娘娘,那个还珠格格,从宫外回来之后直奔养心殿去了!还让皇上不要把福尔康指给西藏公主!”
钟茗放下手里的书:“更衣,去养心殿!不要大妆!取家常穿的那件玉色衣服来,朝珠也不用!”
容嬷嬷这才道:“这下这个还珠格格算是完了!咱们正好看热闹,她与令妃、福家关系如此之深,哼!”
“嬷嬷心里有数,这回,咱们要去保她!”
“娘娘!多好的机会,您为什么要为那个冒充的格格求情?您不是说了么?打蛇不死,反成仇!”
“容嬷嬷,你知道谁才是蛇么?”除非我俯首贴耳,任人处置,否则,令妃、五阿哥,都是我的“蛇”。与其灭了小燕子,然后与令妃磨来磨去,猜度她要走哪一步棋,不如留着小燕子等人,继续拖令妃的后腿。
钟茗到的时候,永琪正哭求乾隆饶了小燕子。钟茗看乾隆的脸色更阴晦了,轻轻地走到乾隆身边,并不说话。乾隆忽然发作,抓起茶碗砸向永琪:“你知不知道她是个假的?!你的亲妹妹正在宫外受苦!”
永琪连连叩头,言辞恳切:“皇阿玛,紫薇在福伦家过得很好……”
“紫薇?你竟是知道的?!你知道亲妹妹在外面,去看着这个冒牌货在宫里横行?看着你的亲生阿玛被骗得团团转,对着个冒牌货掏心掏肺,你看得很热闹吧?或许还在心里嘲笑朕傻?!”
“儿子万不敢如此!”
钟茗这才插话:“五阿哥一向忠孝和顺,必不会如此,想是有隐情的。”
“忠孝和顺?他这样是忠孝和顺么?”乾隆指着五阿哥怒问钟茗,他原以为永琪不知情,是个被蒙蔽的,还叹永琪忠厚,现在一看,他居然是知情的。乾隆的脑子乱作一团,理不清头绪,但是永琪护着假格格的事情是明摆着的,居然亲妹子都不顾了!
小太监唱名:“令妃娘娘到!”
乾隆皱眉:“她来做什么?”钟茗接口道:“许是真有要紧事呢,宣吧,五阿哥与她一向亲近,或许她能劝得动呢。”
乾隆三言两语说了事情,一面说,一面又怀疑上了令妃与福家,原本想不通的事又似乎想通了。小燕子这个假格格,可不就是用来迷惑永琪的么?!自己的一双儿女,就这样被捏在了他们手里!这样一边想一边说,说完了,已经不相信令妃了,却仍想听她一辩,以证明自己的人缘还不是太差,博个心理安慰。
令妃还没说话,小太监又唱名了:“福伦携妻儿请见!”
乾隆没理跪了一地的人,喝道:“高无庸,你怎么当的差?还不给你皇后娘娘设座!”到钟茗坐下了,乾隆才咬牙道:“都说罢!怎么回事!”
小燕子从头到尾把乌龙事情说了一遍:“整个故事就是这样,我只是紫薇的信差,我不是格格,当时,是我糊涂了,没有马上说清楚。等到想说清楚的时候,就怎么都说不清楚了!其实,我跟每一个人说过,也跟皇阿玛说过,我不是格格,但是,没有人要相信我,大家都警告我,如果再说不是格格,就要砍我的脑袋!就这佯,我吓得不敢说,左拖右拖,就拖到今天这种状况了!”
钟茗眯起了眼:“你有一回明明白白地说,你是信差,紫薇是格格了么?为什么说闯祸的时候说不当格格了,偏偏皇上宽恕之后,你这格格当得也是如鱼得水!倒像是小女孩闹脾气,你让人怎么相信你!你倒怪了别人了!一句话而已,有什么好糊涂的?爹也是乱认的?!你亲爹不要了么?!”老子怨念你很久了!不是因为你不懂规矩,而是因为你的无耻!
“我没有亲爹!”小燕子就逮着这一句了,“我生来就不记得亲爹的样子了,好想有个爹,皇阿玛那么慈祥,对我那么好,我好想要个这样的爹……”又胡乱摆手,“我知道错的,我也想把爹还给紫薇……”
这回摔茶碗的是钟茗:“这个爹是皇上!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把我丈夫、我儿女的阿玛当物件儿来回让的?!就是平常人家,有这么对待父亲的么?!”
令妃便小心地说道:“皇后娘娘息怒!小燕子的话,也是发自肺腑。实在是皇上太过美好,是那么的慈祥宽和,才让小燕子情不自禁。天子为天下人父母,小燕子这样,正是证明皇上的美好啊!”
“照你这么说,她还有功了?!当初是谁对皇上说,她眼睛眉毛都像皇上?是谁力保她是龙种?谁又说不独十格格像皇上的?今天,闯下这种大祸!小燕子是死罪,这造谣生事,蒙骗皇上的人,比欺君大罪,更加可恶!现在你还要迷惑皇上吗?”
令妃一惊,听皇后说得头头是道,害怕,低头不语。钟茗见她这样,也就不再说话了。钟茗要说的都说了,便作气急状,容嬷嬷配合地给她揉胸口。
福伦之妻也极有口才,硬生生把事实掰成了“爱君”,福尔康也说他们家没有为了掩盖事实而杀了紫薇或者逼其远走(原着可百-度)。
钟茗算了开了眼界了,什么是颠倒黑白啊?这就是啊!凉凉地道:“除了算计皇上的感情,还算计过格格的生死么?”又对乾隆道:“那个是真格格么?”见乾隆点头了,“让孩子坐吧,可怜见的,可受苦了。”说完看了一下紫薇,又狠瞪了小燕子一眼。
紫薇身体一颤,乾隆瞥见了,轻声道:“你就是紫薇?雨荷的女儿?朕与雨荷的女儿?”
紫薇抬起头,泪盈于睫:“皇上,我娘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我能见着我爹,要我问一句:你还记得大明湖边的夏雨荷吗?还有一句小燕子不知道的话:‘蒲草韧如丝,磐石是不是无转移?”
钟茗黑线了,磐石安安稳稳地在紫禁城的龙椅上呆了几十年可真是无转移啊!乾隆却是被震住了。
钟茗一面黑线一面柔声道:“你受苦了,经过一番苦难,现在好了,见到亲阿玛了,可是苦尽甘来了。”
乾隆这才咳嗽一声:“是啊,皇后说的是,”不好意思再看紫薇,对钟茗道,“这回再不会错的!交给你了。”
板正了脸,对着底下一干人等冷哼:“你们好大的胆子!”便要宣判,紫薇一惊,滑到地上跪着为众人求情。
钟茗忽地起身:“皇上,此事还要从长计议。”一面猛使眼色,急得上前拉着乾隆往养心殿东暖阁里走去,乾隆心下奇怪,倒也接受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乾隆奇道。
“皇上这是要宣判了?”钟茗问道,“大约是要重惩小燕子了?恐怕还有福家?”
乾隆点头:“那个小燕子着实可恶,居然迷惑了永琪!福家,弄个假格格迷惑皇子,又弄了儿子迷惑格格!西藏公主看上了又以如何?朕便悔言一次!”
“皇上!重罚不得!”钟茗连忙打断了乾隆,换上恳切的语气,“看永琪那个样子,怕是动了真心了!您对他寄予厚望,万不可因此生隙!这种事情,越是拦,就越会让他拧性子!倒不如暂时允了,徐徐图之。”
“朕看中的孩子,不会糊涂的!”
“我怎么跟你说不明白!他现在已经入迷了,如果能点醒,刚才他就该醒了!只有如了他的愿,慢慢地让他自己发现小燕子的不好,自己疏远了,也就撂开了。”
“你既要保她,为什么刚才还要训斥她?既要留下她了,好人做到底不好么?何必与她多费口舌?!”
“我那是气的!她的所为,能不让人生气么?再者,既要打算留着放到永琪身边一阵子,就不能让她太张狂了,以为自己全是对的!教坏了永琪就不好了。其实,来养心殿前,景阳宫报,说是永琪媳妇,去了……这个时候,有个大大咧咧的小燕子陪着,也能解他一时苦闷。”
听到索绰罗氏死讯,乾隆皱了一下眉:“也罢。”
“况且,留着她,逗你乐一乐也是好的,之前不是也说她是开心果么?虽然做事毛手毛脚,毕竟还有此一用,忍了吧!还有紫薇丫头,看着对福尔康似是有意,我真怕她像她生母的性情!福家能翻出什么浪来呢?且放着吧!正好拿来应付了巴勒奔!”先折了福家,令妃再无宫外势力。至于令妃本人,钟茗刚才在外面说的一段话也就够了,就不相信乾隆一点儿也没听进去!五阿哥为了小燕子不管不顾,在乾隆那里的分数无形中已经减了,很好。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一有机会,总会生根发芽!
钟茗心里笑了,现在这样看着,似乎与原着没有大差别,可是自己已经在釜底抽薪了,还是抽了很大的一把。还在乾隆面前赢了分数,很好!况且,现在灭了小燕子,这笔账恐怕要算到自己头上,永琪不得跟自己拼命才怪!留着吧留着吧!
帝后相携出来,大殿里的人都是一惊。乾隆平复了一下:“朕如此信任你们,你们却欺骗朕,实在可恶!”先找一下场子,所谓恩威并施,要先威后恩,才能镇得住人,让人感激。作为皇帝,乾隆这一手玩得挺溜。
他“威”完了,还没“恩”,有人不干了。
小燕子觉得反正脑袋不保,什么都不管了,大喊着说:“皇阿玛,你从来没有承认过我呀!你诏告天下,只说我是‘义女’,既是“义女’,当然不是真格格,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女儿,我那有‘欺君’?如果你当初相信我是真格格,而你却说我是你的‘义女’,那么,你岂不是‘欺民”?”
“堵住她的嘴!”钟茗喝道,“永琪,你看好她!”别惹了乾隆直接砍了,就没人拖令妃后腿了。
乾隆被说中心事,自觉没了面子,到底还记得什么事重要:“福尔泰,封贝子,指给西藏公主塞娅。紫薇,先留宫中,皇后给安排一下。小燕子,仍住漱芳斋!”
众人都愣住了,万不想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折。呆呆地看了一回乾隆,又看了一回钟茗,永琪反应快,一头扎下去谢恩:“皇阿玛海量汪涵!”虚惊一场啊!还好,大家都没有损失,也算达成了初步目标。
是么?
乾隆一拂袖子:“朕还能怎么样?!还不给你皇额娘磕头!”
不说一堆人的恭维感谢,钟茗却是魂神天外
尔泰是个悲催孩子!西藏地界,到废除农奴制那会儿还有一妻多夫制的残余啊!〔3〕养心殿外,清宫吉祥鸟“嘎嘎”叫着飞过。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很肥,对吧?那个,对手指,这一章没有水,是不是?偶米凑字数,真的==
决定了,这是“皇后的同人”,嘎嘎~
今天这样的安排,已经牢牢地打下了基础,以后不用太过担心NC们对皇后造成威胁了~
于是,皇后可以开始过“正常”的生活了,真不容易啊!
〔1〕想想知画同学,她是真的有心计。可是,在永琪要娶她的时候,大家并不知道这一点,在永琪等人心里,知画是个善良美丽的女孩,可为了箫剑的安全,一干人等都让永琪娶一个善良美丽的女孩以达成小燕子等人的愿望,然后……后来,又是尔康等人劝永琪,给她一个孩子,让她有个寄托,转移注意力,抱着孩子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给大家找麻烦了==!
〔2〕这些人对塞娅动机不纯。直接上原着吧尔康笑看尔泰:“尔泰,我不知道该怎样谢你!”
尔泰看着前面奔驰的两个女子,微笑说:“不要谢我,塞娅有她可爱之处!说真的,她很多地方,好像小燕子,我想,在我心里,也有一个补偿作用吧!”
水琪深深看尔泰:“尔泰,应该是我来说,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尔泰大笑,说:“你们的谢,我通通收着!将来,你们加利息还给我,怎样?”
“一言为定!有一天,你需要我们,我们万死不辞!”永琪说。
言语间,尔泰就是为了尔康然后,他们几个人就决定了塞娅的婚姻,欺骗了她的爱情,让她成了“补偿作用”,因为“她很多地方,好像小燕子”。
〔3〕一妻多夫制,并不普遍。钟茗知之不详,只是乱想。事实上,更多的是兄弟共妻、朋友共妻。有兴趣的亲可以自己查阅资料。
都不懂乾隆
钟茗回过神,看了一地的人,心说,这些人,这么多年来见了自己都是要行礼,只怕行了这么多年的礼,只有这一次是带了些真心的吧。
当下也不多说什么,只淡淡地道:“罢了罢了,若皇上没有别的吩咐,让他们且退下吧,紫薇的行李是不是还在外头?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去收拾了来,现收拾屋子是来不及了,不如且住兰儿以前的屋子。晚膳也便摆在坤宁宫罢,你们父女俩正可以好好说说话。”最后两句却是对乾隆说的。
乾隆对夏雨荷本就有些怀念,虽然小燕子的冒充事件让他对这段旧情有些厌倦,但是猛然看到个极像夏雨荷的紫薇,又是那样的梨花带雨、楚楚动人、举止娴静,不免又一次心软了。看着紫薇一脸的孺慕,乾隆被勾起了慈父心肠。他现在是觉得福家可恶,居然让他女儿受苦,更觉紫薇可怜。
乾隆这么想着,也放缓了表情,柔声道:“你先去收拾东西……不了,还是留在宫里跟朕说说话罢,宫里什么都不缺,不用拿也行。”
钟茗笑道:“瞧皇上急的,紫薇不是还带着个丫头一块儿上京的么?这么难艰难的情形都不离不弃,东西能不要,这个丫头却是值得宣进来一看的。”
乾隆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严肃:“很是!”
小燕子见自己冒充格格,之前又说了一大通“道理”,乾隆居然没有怪罪,心下大下庆幸,听说紫薇要被留在坤宁宫里,心下不喜,正想开口力邀紫薇去漱芳斋住,皇阿玛要是想跟紫薇说话,漱芳斋不是更好么?
她刚要动,旁边的福尔康悄悄地拉住了她,小燕子一回头,正看到福尔康对她猛使眼色。小燕子大是不解,正想开口问,永琪发现了他们俩的小动作,马上明白了尔康这是要让紫薇有跟皇阿玛相处的机会!永琪心念电转,紫薇得了皇阿玛青眼,能说得上话,对大家都有利。小燕子虽然以天真质朴得宠,但是在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让紫薇与皇阿玛单独相处片刻比较好。
永琪毕竟不傻,此时也想明白了,刚才乾隆先数落他们的罪状再赦免,其实是帝王心术,可这帝王心术被没啥心机的小燕子一搅和,差点成了大家的祸事!想到这里,永琪也下手拉住小燕子,杀鸡抹脖的使眼色。
小燕子还是理解不了这两个人的意思,对于小燕子,你使个“上!”的眼色,她能有七成的可能性理解,你使个“停!”的眼色,她能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看懂就不错了。哪怕你直说了“别做!”,她也有大半的可能性不听你的。
永琪干脆下手捂住了小燕子的嘴,按着她的头往地毯上碰,作出跪安的姿势来,自己也伏下身,口里说道:“儿子便告退,不打扰皇阿玛与紫薇相聚!”悄悄抬起头,又往钟茗那里看了一下。
福家人与令妃极有眼色地跟着退了,令妃临走,望了望乾隆,又望了望钟茗。
乾隆早看见了这些人的动作,也不说话也不发作,淡淡地点点头,又扭过头去看紫薇了。傅恒在一旁手足无措,虽是众臣之首,无名之宰,见这种情况也只有冒冷汗了,心说,让我来看戏的啊你们?肚里转了一回主意,凑上前:“皇上,奴才也退下了,巴勒奔那里,奴才还要去见他一见。”
乾隆点点头:“去罢!”见傅恒退了出去,这才对紫薇道:“丫头,你过来。让朕瞧瞧。”
钟茗不知道乾隆的心里已经自行演绎出了关于真假格格的精彩剧情,只按原着来推断,不免暗自庆幸,还好我截口截得早,又占了先手,不然被一串一串的“真情”砸下来,保不齐这条“脑袋抽筋龙”会犯什么神经地原谅了这些人!老天爷,我容易么我?
我还得为以后的生活留后手,还要为他们求情!我不想求情啊!可是,想一想戴完了绿帽子本来都要了这些人的砍头了,最后绕了一圈儿居然给制帽主力军免死金牌(一次还批发了两块!一共免死六次!)的某条脑抽龙那是怎样一种伟大的脑抽情怀啊!难保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不会间歇性地抽一次地又原谅了他们。等他想原谅这些人的时候,忽然记起我落井下石或者袖手旁观,我说不定又要倒霉!
然而,至少现在乾隆不是完全因为“感动”而没有罚他们,把事情弄在一个将了未了的状态是最有利的,如果这事以后不再多提,没有个引子让他们去补救,便会在乾隆的心里腐烂化脓积成毒素。可表面上看来,他们现在还很生猛,保不齐还会继续闯祸,闯更大的祸!
这一回自己可不是原着里那个为了衬托主角光辉而无私变笨的傻皇后!在占尽道理的时候,昏招迭出,用自己的“残暴凶狠”,把焦点无私地拉到自己身上来,转移了乾隆对于小燕子等人的欺君之罪的注意力,用自己的凶狠掩盖他们的罪过,搅得乾隆头昏脑胀,忘了他们的过错,然后就头昏脑胀地原谅了!
钟茗看看正在一旁小声啜泣的紫薇,眯了眯眼,“还有一句话是小燕子也不知道的”么?
“皇上……”
“叫皇阿玛,”钟茗轻声截断了紫薇的话,“要叫皇阿玛。”微笑,一脸的鼓励。
“对啊!要叫朕皇阿玛!你终于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了!”拉过紫薇,拍拍她的肩膀,下巴朝钟茗的方向扬了一下,“那是你皇额娘,记住了,以后都这么叫。”
紫薇极乖巧,欲言又止,在乾隆鼓励的眼神下才开口:“皇、皇……阿……玛,皇……额……娘。”
“这才对么!”
钟茗道:“这下可好,终于团圆了。兰儿在坤宁宫暂住时的屋子自她嫁了之后,便一直留着,我琢磨着,让紫薇先住那[奇·书·网]儿,过了今晚再给她安排地方。或者,索性不要再挪动了!到老佛爷回来,正了名份,迁到西三所。养在老佛爷跟前,于紫薇的前程也有益处。”
乾隆点头:“这些你安排罢,朕信得过你。”
“那你们父女先聊着……还是一块儿挪动一下吧,这里毕竟是养心殿。”
“也好。”
“刚才你怎么还为那个小燕子求情?!”乾隆很生气。
“皇阿玛,其实,如果没有小燕子,我也是见不到您的。我一个孤女带着个丫头上京,人生地不熟,根本没有什么办法。好不容易摸到太常寺,以为那里可以让我找到您,可是那个梁大人,根本不到衙门办事,拦轿子又被护卫赶开,我和金锁求告无门。钱又用得差不多了,还遇到了小偷,如果不是小燕子和大杂院里的人收留我们,我们真不知道下面要怎么办了。”说完,眼眶又湿了。
“这个杀才!”乾隆恨恨地道,“高无庸!记下了这个梁什么的狗东西!明儿提醒朕!”
高无庸小声应了,垂手又立到一边。
兰馨的屋子本是定期打扫的,偶尔也会回来住一两天,并不生尘。钟茗也只命人把被子抱出来,屋里燃上香而已,又命准备一下金锁的住处。要做的事并不多,几句话也就吩咐完了,但是晚膳却是需要用心吩咐的,钟茗这回是命令御膳房多备几道鲁系菜。一切吩咐完了回到坤宁宫正殿,正遇上这么一段对话。估摸一下时间,估计是先叙了旧,顺着时间顺序说到冒充事件了。
刚才在养心殿,钟茗听到紫薇说了一句“皇上,请不要责怪他们”的时候,怕她“真情表白”当机立断拉走了乾隆,此时听到紫薇这样说,忽然有种把心放到一半的感觉。那个太常寺梁某人,这回死定了!又叹紫薇,如果能有个明白人多教一教,前途无量啊!你要找,也要找宗人府吧?可惜了好资质,常识却不多,孩子,你被耽误了!
这样的紫薇,怎么就跟小燕子拆解不开了呢?唔,“义”啊!不管怎么样,紫薇都要表现得大度,否则,就是不厚道。打落牙齿,还要和血吞。这悲催的孩子!
与钟茗一样不知道乾隆在心里编剧本的永琪等人也在一处商量事情险险过关,毫发无伤,小燕子的禁令也在早些时候被解除,正是活动的好机会。令妃拉着福伦之妻去延禧宫说话,永琪等人便与福伦一家出宫收拾紫薇的行李兼商量事情。
“皇阿玛,是在恩威兼施,”永琪想了一下,干脆明白地告诉了大家他的推断,“是先吓唬我们一下,让我们都老实一点的意思。”特别对小燕子用直白的话解释了一下。
福尔康大为赞同,福尔泰也连连点头。
福伦怒道:“你们都小心一点!别忘了,当时可是皇后娘娘拉着皇上入内密谈许久才出来的。”
小燕子却不在意:“福大人,您在担心什么呢?皇阿玛又没罚我们!紫薇可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对我都这么关心了,对紫薇一定更好,皇后说我们的坏话,他一定不会听的,你看,我们不是都没事了么?永琪也说了,皇阿玛本来就只是要吓唬我们一下的,不用害怕啦!”
福伦没再吱声,只是心里仍是觉得有些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晚,表拍~
偶其实在严肃地思考昨天皇后劝乾隆的话,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然后,偶又去想紫薇同学的未来,所以,又耽误了一点时间……
其实,两边人都不知道乾隆的心理活动==!
掩面而下~
主仆双入宫
几个人正说话的时候,福伦夫人回来了令妃与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话。因为身在内宫,又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敢多留,只拣要紧的如要尔康对紫薇多上上心、尔泰的婚事务必加紧一类的嘱咐了几句,说完就让福伦夫人回家了。
福伦夫人到家,正遇到五阿哥与小燕子在自己家,连忙劝道:“五阿哥与还珠格格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万一耽误了宫里下钥的时辰,又是一场麻烦了。”
永琪也就起身:“我与小燕子这就回去了,”又对福尔康道,“你放心,宫里有我,不会让紫薇吃亏的。”
小燕子也急忙道:“还有我、还有我呢!还有令妃娘娘,她也会护着紫薇的。”
福家一家四口互相使了个眼色,彼此放下了心,刚要跟永琪、小燕子道别,门房上传来消息:“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坤宁宫的小凌子,众人行礼毕,小凌子才说了此次来的目的,召薇格格的贴身丫环入宫伺候,格格的东西也着这丫环收拾好了带进宫去。说完一招手,身后悉悉索索地走来两个小太监,小凌子也摆出点架子来:“这两位是皇后娘娘派来帮金锁姑娘拿东西的,还请夫人着人领他们去见金锁姑娘罢!”
福伦之妻连忙应了,亲自带路。
小凌子看着福伦之妻去了,才转过脸来对永琪和小燕子打了个千儿:“请五阿哥安,请还珠格格安,”起身,“奴才给五阿哥道喜,恭喜五阿哥又添了个妹妹。”
永琪笑道:“你倒机灵!”
福伦见机得快,一个红包就捏到手里递给小凌子:“这位公公辛苦了。”
小凌子笑道:“奴才为主子们跑腿是份内的事儿,哪里就辛苦了,”一面推辞不要,“这哪儿成呢?”
小燕子睁大了眼睛看了一通,插口道:“福大人你干嘛给他钱?”
永琪额角一抽,一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剩下的半句话给捂了下去。福伦面不改色地对小凌子道:“凌公公,其实,是想打听个事儿紫薇皇上和皇后娘娘要如何安排?”
“福大人,您说笑了,格格的闺名是要讳读的,您说是不是?皇后娘娘发话了,今后要叫薇格格的!”微笑看向福伦,“薇格格的住处暂还没定,皇后娘娘给安排到兰公主以前的屋子里暂住,待老佛爷回宫,在老佛爷面前过了明路,再听老佛爷的安排。这会儿,薇格格正跟皇上父女聊天儿呢。”
“那是那是。”
永琪一扬眉,松开手,走到福伦面前,从福伦手里抽出红包,轻松地扔到小凌子手上:“赏你了。”
小凌子低下头:“奴才谢五阿哥赏。”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却是福伦之妻带着金锁来了。小凌子抬眼打量了一下,心道好个标致的小丫头!又有些奇怪,格格只带了个丫环孤身上京,行李居然不少,主仆二人都是弱质女流,居然能带这么些东西!两个小太监都快拿不住了,小丫环手里还抱着个小包袱,看着沉甸甸的,应该是细软一类。
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问道:“这位就是金锁姑娘了吧?”
福伦之妻代答:“就是了。”
小凌子一面对金锁道:“姑娘,都收拾好了吧?咱们这就动身了罢!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念叨要见见你这个忠心的丫头呢。”
金锁见小凌子并不严厉,心也放下了大半,点点头:“好、好、好,我跟你走。”一面抬起头看着小凌子,见他年纪并不很大,表情也慈和,不由得也扯出个笑影儿来。
小凌子又对永琪与小燕子打了个千儿:“奴才这便去复命了。”
福伦与妻子一起把小凌子送到正堂门口,由管家继续陪同出府。
“哇!”小燕子大叫一声,“永琪,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话?还有,紫薇被弄到坤宁宫了,这下可坏了!不行!我要赶快回去,迟了紫薇要吃亏的!”
“小燕子,不要急!”
“怎么能不急!你不知道,那个皇后娘娘,以前就要砍我的脑袋!现在紫薇……”使劲儿地摇头,“永琪,我们快走。”
“小燕子,不用着急,紫薇现在是没有危险的,”福尔康开口了,“你没听见吗?紫薇正在跟皇上在一起!”
小燕子静了一下,又不依了:“你没听见吗?紫薇要住坤宁宫了,整天对着那个皇后娘娘!你都不担心她吗?你不知道,她身边的那个容嬷嬷不是好人,就是她跟皇后合伙儿要砍我的头的!令妃娘娘说,容嬷嬷先说我不像皇阿玛,皇后就说我是欺君之罪,要砍了我!她们是坏人!”
福尔泰叹了一口气:“现在紫薇是真格格,经过皇上确认的,皇上是不会让皇后娘娘欺负了紫薇去的。至少,紫薇今天是安全的,明天,你们想办法见到紫薇,问明了情况,咱们再商量。”这话却是对永琪说的。
福尔康点头:“小燕子,尔泰说得对,你先不要着急,今天紫薇和皇上父女相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们这样过去,反而会打断他们。”
小燕子不甘不愿地嘟着嘴答应了:“好啦好啦,听你们的,可是我一定要把紫薇接到漱芳斋一起住才能放心!”
金锁角度
金锁坐在宫里出来接她的马车上,一路上又紧张又高兴,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包袱,有心问一下宫里的情形,可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又不敢掀开帘子喊人,只能在心里忐忑。车外传出声音:“姑娘且宽心坐着,一会儿就到了。”
金锁小心地应了一声,听着车轮在石板地上滚过的声音、马蹄踏在踏上的声,然后是马车停下、验牌子……
下了车,金锁有些慌张地四下打量了一眼,又低下了头,黄昏的宫墙、金顶的宫殿、空旷的庭院……紫禁城竟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紧紧胳膊,小心地跟在小凌子身后穿墙过院。
眼前好大一座宫殿,金锁手心有些湿漉漉的。听到小凌子说:“姑娘且住一下,我去通报,记住了,进去要先叩头请安。”金锁一惊,猛地点了好几下头,正在说“知道了”的时候,小凌子已经走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许是只有一眨眼,又或者是很长的时间,才听到:“传金锁。”
金锁才在另一个小太监的带领下进殿,一面走,一面小声问:“这位公公,我家小姐在里面么?”
没听到回话就到了门口,再一声:“金锁带到。”金锁被轻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小步走了进去,看到一个穿明黄色衣服的中年男子,一个穿玉色旗袍的中年女子,她家小姐穿着早上出门的衣服坐在他们身边!金锁一直紧吊着的心这才放回原处,几乎就要奔过去带着哭腔叫一声:“小姐”了。
她家小姐对她说:“金锁,快给皇阿玛、皇额娘磕头。”
金锁连忙敛神,往他们那里走去,也不知道要离多远,总觉得不能靠得太近了,那样会显得冒犯。估摸着着差不多了,怯生生地站住,在紫薇鼓励的目光下扎下身子:“金锁给皇上、皇后娘娘磕头了。”
然后就听到一把挺和善的女人声音说道:“紫薇,这就是金锁了?过来让我瞧瞧,哪里找的这样好丫头!模样好不好的我不管,最难得是对你这片真心!快起来罢。”带着点儿笑音。
听到这样的表扬,金锁心里也舒坦了起来,抬起头去看皇后,白晰的皮肤,端正的五官,保养得很好,比尔康少爷的娘亲那样的官太太更有气质,唔,怪不得人家是皇后呢。这个皇后,不像小燕子说的那么凶啊!再看皇后身边,“一定在”的容嬷嬷,只是个严肃的老妇人罢了。这老太太嘴角有竖纹,显得有点儿凶,可是眼神并不刺眼,还好。
又大着胆子看着旁边的皇帝,真的很有气势啊!现在皇帝和皇后都在看金锁,倒让金锁又紧张了一下。
皇后笑道:“紫薇你让她别害怕,素芯,给金锁设个座。”
紫薇替金锁谢了座,金锁连忙跟着谢座,这才坐下了。
接下来皇帝皇后问了金锁的年纪、什么时候跟着小姐的、什么时候上京、路上又发生了什么事,金锁一一回答。皇后这才笑道对皇帝道:“是个好丫头,可以留在宫里。”
皇帝也点头:“可以。”
“可紫薇身边不能只有这一个人伺候,明日我就给她再添几个伺候的人。素芯,赏她,”看着素芯捧着小首饰匣子递向金锁,淡道,“拿去玩罢。你家格格的东西都带来了么?紫薇,你便与金锁去你的新屋子里归置一下,看有什么缺的一会儿跟我说,金锁,帮着你家格格些儿。对了,以后在宫里,要改口叫格格了!”
转回
直到主仆二人离了正殿,小凌子才插上一句:“皇后娘娘,有件事儿”
“怎么?”
“奴才方才去接金锁姑娘的时候,在福伦府上遇到了五阿哥和还珠格格。”
“哼!”乾隆从鼻子里喷出了一声。
钟茗看向小凌子:“得了,你去看看晚膳弄得怎么样了。”
“庶。”
“您这是又怎么了?”钟茗承认自己是明知故问。
“没事!”乾隆方才与紫薇谈了挺长时间,不着痕迹地套出了小燕子在大杂院住了许久,从未与达官贵人有交往,又知道紫薇遇到福家也是偶然。对福家的疑心去了不少,但是心里仍存了点疙瘩突发事件最能考验人,福家没有在第一时间上报,显是有私心的,永琪也一样,他们护着谁?永琪许是被小燕子迷了心,倒也罢了,哪个男人都有年轻糊涂的时候。福家么……是为了护着令妃罢!又想起了令妃打顺风旗坐实了小燕子的身份、养心殿上那个“没有杀了她也没有把她送得远远的”的论调,心里不舒服了。总算你们还知道畏惧没有对紫薇下毒手!可仍然心地不纯!
这么想着,乾隆却没有跟钟茗说,不管怎么样,皇帝还是要有点深度的。
“是个好孩子,虽然规矩上头不太够格儿,可是却知道要心存敬畏,”钟茗便岔开了话题说金锁,“紫薇丫头也是,虽然不大标准,许是宫外不知道宫内规矩的缘故,可心里毕竟是想守规矩的,这份心意就难得。”
乾隆缓过脸色:“紫薇与金锁,倒是值得管教的。”
“说到规矩,我想不如让永琪亲自教小燕子规矩!”对上乾隆的目光,笑了,“你想啊,令妃教了小半个月她还能拉着奴才趴在地上赌钱、唐嬷嬷教了大半天她能让唐嬷嬷养三个月的伤、舒妃捱了三天就在这儿,”指指地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永琪教,会是个什么光景儿?我就不信永琪能制得了她!”到最后都没制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