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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神仙也有江湖》》 · 柳暗花溟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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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正太不会一见钟情爱上她吧?要不就是有恋母情节。也不用问他多大了,他一个妖道中人修成了人形,除了几根胡子外,连尾巴都修没了,说不定有几千岁。

再猜想一下,他一个小妖怪,独自来到人类聚居的地方,每天蹭渡海人的船坐,想必就是为了接进人类,得到一点人间温暖吧。说不定他的身世悲惨的,生活是孤单的,所以遇到喜欢的人就会特别依赖。可怜见的,真不理他的话,她也不忍心。

只是,她刚才一时冲动,现在才想到现实的问题。她在白沉香的地头上开山立派,收了妖道的人做小弟,让他发现一定会赶尽杀绝。

他看她带回阿斗时就没有好脸色了,再加一只猫妖,一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碎嘴子鸡,如果一怒之下把无双杖打来,那么他们四个有一个算一个,铁定会没命。到时候人肉、鸡肉、狗肉、猫肉混在一起,分都分不清了。

不能让白沉香发现,而她也不能带他们去无穷山,唯今之计就只有先藏一阵,等她再度逃命归来再说。可是无穷山那么神秘,她怕遇到古怪的事,所以万事知是要带在身边的,问题是猫狗犯相,九命不变形还好,否则一打闹起来,冲到洞外,被留守的墨武师叔看到就糟大糕了。

“阿九过来。”她甩了一下头。

她第一次主动招呼九命,九命开心的一下冲过来,抱着她的腰转了一圈。虫虫完全无可奈何了,这猫妖不会说人话,一直采用肢体语言表示他对虫虫的喜欢,怎么吓唬也不成。可他如果真是个妖就罢了,外表偏偏是个年轻男人,还是帅得让人流口水的类型,这么抱来抱去,她一个把持不住,干柴烈火的,实在是很危险。

“站好了说话!”她阻止九命要和她贴脸颊的动作,“你要是不听我话,就滚远一点,我不是说了不许偷袭嘛!你到底要不要跟着我?”

九命用力点头,同时伸出双手,但马上想起虫虫的威胁,想要拥抱她的动作硬生生忍住,双手就尴尬的停在半空。

这孩子严重缺乏关爱,伴有肌肤焦渴症,应该对他发起“抚触传达我的爱”行动。

虫虫心里胡乱想着,不去看这猫儿装可爱的神态,正色道:“既然要跟着我,就要守我的规矩。第一,不能随便抱我,亲我,除非得到我的同意。不对,你那叫舔。第二,我下的命令必须服从。第三我还没想到,反正你先答应,否则我永远不和你说一句话!”

她这样赤果果的威胁,九命哪敢不从,她又反反复复强调了好几遍,不仅阿斗和九命,连万事知也被逼点头,当然对万事知的威胁与众不同。

“那么在洞里,阿斗练习吐火,阿九把胡子给我练下去,不许被人发现,不许偷跟我。这是命令,不许反驳,再说一遍,这是命令,不容反驳。”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七十五章 主人命令第一号

神气未成。”万事知一向会揣摸虫虫的心意,在一“你找到它时,就看到它一只对吧?告诉你,蜗斗的寿命相当长,所以长得也慢,数量更是非常稀少,也许天地间只有一、两只。它们不论公母,产下下一代时不用交配,当它们觉得大限将至的时候,就会吐出腹中的丹火。这丹火会化为斗的幼崽,然后以母体喂养,直到百年后,上一代蜗斗化为火气消失,小蜗斗了。”

百年?就是说这狗宝宝有一百多岁了?

虫虫疑惑的半俯下身抚摸狗狗,不对,是蜗斗的头,手中的触感不是一般的好,而它更是谄媚的舔了一下虫虫的手。

“从今天起,你就叫阿斗吧。”虫虫心里一亮,管它是狗还是什么名叫斗或者蜗牛的神兽,管它会不会吐火,它是她的宠物,她的朋友,甚至她的亲人,那么它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阿斗兴奋的跳起来,围着虫虫转了好几圈,同时已经又变为人形的九命的头也凑了过来。虫虫以食指顶着他的额头道:“我说了,你不许再偷袭我,否则我就不要你了。”

九命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又想跳过来扑到虫虫身上,又不敢动弹,只好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似乎虫虫抛弃他,他就活不下去了,害得虫虫心一软,脱口而出道:“你要跟着我,就只好叫你阿九了。”

“不行!”九命还没有表示,万事知先大叫道:“他是妖道中人,不是神兽,不能收为己用。我看他根骨不凡,不是一般的妖,而他现在妖性未出,倘若有一天

“他要吃也是吃了我,你怕什么?”虫虫反驳道。

九命看来那么无害,怎么会凶残到吃人的地步。她猜他粘着她,不过是因为雏鸟心理,和阿斗是一样的。

当阿斗的母亲,或者说是上一代蜗斗才消失,她就正好出现在这孤单又惊恐的小东西面前,并且很爱怜的给了它一条肉肠,阿斗自然会认她为主。

当她逼迫体内那道真气变为金刚狼的利爪,因为太过集中精神,使自己的脸上暂时长出了胡子,九命大概以为她是同类,所以才追了上来。

道理就那么简单,只是动物的本能而已,能有什么阴谋?又能有多么夸张恐怖?!

“你是仙道的人,收了妖道的人做手下,你猜白沉香会不会扒了你的皮?”万事知看虫虫一脸无所谓,急道。可是他选择的恐吓对象太差了,白沉香这三个字在虫虫心里天生就是被反抗的,不提别扭师父的名子还好,一提,虫虫倒坚定了收下九命的决心。

哼,明知道她法力不够,却什么危险的事都派她去做,害她才逃出魔道的追杀,现在就非要去无穷山送死。白沉香明明就是想借刀杀人,那她为什么要听他的命令?她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本想受到天门派的庇护,哪知道成了马前卒,而且是那种随时会挂的趟雷兵。

“白沉香是哪位?不认识!”虫虫一把抓下肩头的万事知,举着他凑近自己的脸,“我就是要收这猫妖做我的小弟,我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喵呜一声,九命开心地扑过来,由于速度太快,虫虫没有闪开,一下被拦腰抱起,在她的轻声惊叫中被抛到半空,然后再落入他的怀里,接着再抛上去,如此三次才放下她,看样子还有点意犹未尽。

“以后这个也不许!”虫虫吼着,抓紧九命的胳膊,以保持不会跌倒,没想到这小猫妖瘦巴巴的,力气却不小,偷捏一下,感觉他胳膊上的肌肉贲起,似乎发育不错。再看他那张又帅又呆的脸,居然一脸幸福。

这小正太不会一见钟情爱上她吧?要不就是有恋母情节。也不用问他多大了,他一个妖道中人修成了人形,除了几根胡子外,连尾巴都修没了,说不定有几千岁。

再猜想一下,他一个小妖怪,独自来到人类聚居的地方,每天蹭渡海人的船坐,想必就是为了接进人类,得到一点人间温暖吧。说不定他的身世悲惨的,生活是孤单的,所以遇到喜欢的人就会特别依赖。可怜见的,真不理他的话,她也不忍心。

只是,她刚才一时冲动,现在才想到现实的问题。她在白沉香的地头上开山立派,收了妖道的人做小弟,让他发现一定会赶尽杀绝。

他看她带回阿斗时就没有好脸色了,再加一只猫妖,一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碎嘴子鸡,如果一怒之下把无双杖打来,那么他们四个有一个算一个,铁定会没命。到时候人肉、鸡肉、狗肉、猫肉混在一起,分都分不清了。

不能让白沉香发现,而她也不能带他们去无穷山,唯今之计就只有先藏一阵,等她再度逃命归来再说。可是无穷山那么神秘,她怕遇到古怪的事,所以万事知是要带在身边的,问题是猫狗犯相,九命不变形还好,否则一打闹起来,冲到洞外,被留守的墨武师叔看到就糟大糕了。

“阿九过来。”她甩了一下头。

她第一次主动招呼九命,九命开心的一下冲过来,抱着她的腰转了一圈。虫虫完全无可奈何了,这猫妖不会说人话,一直采用肢体语言表示他对虫虫的喜欢,怎么吓唬也不成。可他如果真是个妖就罢了,外表偏偏是个年轻男人,还是帅得让人流口水的类型,这么抱来抱去,她一个把持不住,干柴烈火的,实在是很危险。

“站好了说话!”她阻止九命要和她贴脸颊的动作,“你要是不听我话,就滚远一点,我不是说了不许偷袭嘛!你到底要不要跟着我?”

九命用力点头,同时伸出双手,但马上想起虫虫的威胁,想要拥抱她的动作硬生生忍住,双手就尴尬的停在半空。

这孩子严重缺乏关爱,伴有肌肤焦渴症,应该对他发起“抚触传达我的爱”行动。

虫虫心里胡乱想着,不去看这猫儿装可爱的神态,正色道:“既然要跟着我,就要守我的规矩。第一,不能随便抱我,亲我,除非得到我的同意。不对,你那叫舔。第二,我下的命令必须服从。第三我还没想到,反正你先答应,否则我永远不和你说一句话!”

她这样赤果果的威胁,九命哪敢不从,她又反反复复强调了好几遍,不仅阿斗和九命,连万事知也被逼点头,当然对万事知的威胁与众不同。

“那么在洞里,阿斗练习吐火,阿九把胡子给我练下去,不许被人发现,不许偷跟我。这是命令,不许反驳,再说一遍,这是命令,不容反驳。”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七十六章 裂地石

迷踪地已经快到山腰了,我们一直跟着它走,现在仍 一个魔道中人匍匐在魔王的脚下禀告。

花四海没有说话,只看了看这片密林,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在思忖对策,不见半分慌张。

那个人只好继续解释道:“幸亏西贝军师和右道首来得巧,不然这块地走得过快,如果跑到山上,只怕再找不到了。”

花四海依然不语,只点点头表示嘉许,之后身形一晃,隐没在空气中。

无穷山很小,但它之所以名为“无穷”,是因为它高得看不到顶,越往上,云雾越重,从没有人到达过顶峰,有好事之徒爬过数年,最后也只好下山,再受不了高处的奇寒和狭小。

仙道的人以为魔道最近才在无穷山附近活动,实际上,自从他统一大半魔道后,就已经派人轮番进入无穷山了。但是他的人不爬山,只做两件事,一是等那块绝少人知道的、会移动的红泥地 是开辟了一条秘道,好把必备的材料秘密运上山。

有人告诉过他,这块有灵性的土地极其敏感且从不在一个地方停 留,假如不被惊动,就会按照一定的顺序在无穷山上下游动。如果受 惊,就有可能躲起来,再也不让人找到,或者沉入地下消失。所以他派人在山脚守株待兔,这么多年了,前些日子才找到这块神秘土地的踪 迹,只可惜这个时候被天门派发现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本人没有立即进山,而是让手下把迷踪地慢慢包围了起来,监视它的动静,同时广布眼线,只要有人靠近就格杀勿 论。现在时机成熟,他要施法定住迷踪地,然后在上面盖上通天塔!

也幸好天门派的那个丫头弄坏了却邪剑,让白沉香无法专心在无穷山之事上,倒省了他不少事。他从不信天意,但各种时机都有利于他,何愁大事不呢?也许看在这个份上,如果那丫头真被派来这里,他可以考虑饶她一命。

想到这儿,感觉胸口的水心 一热。他不禁皱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了那个丫头的血,现在每当他无意中想起她,水心 就会动个不停,让他的心也不能平静了。

“小花你来啦!”一个不带半点正经的声音叫道,“魔王大人您老请快点吧,本军师要坚持不住了。”

用这种轻浮的语气说出这么严重问题的,除了西贝那个混蛋外没有第二个人。花四海拧起了眉头,明白迷踪地是要往山上走,但却被强行困在半山腰了,假如让受惊的它继续向上,跑到那无穷高的极顶,通天塔就再也盖不成了,那么他的计划就只能用第二种他极不愿意采取的方式来实现。

他稳稳的抬步向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手下纷纷让出一条道 路。

不远处,西贝柳丝和右道首马小甲连同渡海人等魔道中的高手分四角站着,各自把法宝插入地中,施法以镇势,每个人都汗透衣衫,有的更是浑身颤抖,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中间,有一块一尺见方的红褐色泥地,看来颇为稀软,随着泥地左冲右突,似要挣脱钳制一般,不断有浓稠的气泡拱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听来像是生气。

一瞬间,花四海也有惊讶。

他听那个人说起过迷踪地,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一刻他有些怀 疑,这块地会移动,有灵性、地质又如此之软,只怕人站在上面都要陷进去或者被晃倒,能建成通天塔吗?

“小花,天下的人我就佩服你,你看到这奇怪的玩意儿居然连脸色也没有变,要知道我当时可是跳起来了。”耳边又传来西贝的废话,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魔王大人能不能先出手,不然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这烂泥地能不能盖房 用来对付想从他这方冲出去的力量。

看到此景,花四海不再犹豫,腾身于半空之中,念动心诀。不管结局如何

已经开始,就要一直走到底,这是他做事的不二信条

瞬间,他身外一丈之内皆被散发着银光的锁麟龙围绕,虽然未现龙气,却好像是一串首尾相连的银鱼,一环扣一环,流动不止,搅动浓重的、闪着珍珠光泽的水气,整个场地都被一股寒气笼罩。

“裂地石拿来!”他低喝一声。

一条一直无声无息的黑影嗖的从树丛中窜了出来,至马小甲身后,取下他背上包裹抛至半空。花四海顺势一带,四块不规则的红色尖石出现在迷踪地的上空,盘旋了起来,似乎要找到自己的位置一样,发出嗡嗡的声响。

一手拈法诀,一手慢慢抽出冰魔刀,裂地石和迷踪地之间强大的排斥力让花四海不敢怠慢。这反向的力量十分强大,不禁让他想起当日把真火石关在冰寒篮中的情景,接着脑海中冒出一双灵活妩媚的丹凤眼 来:“你放心,我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会对你负责的。”那丫头恶劣的声音在说。

脑筋一热,心灵差点失守,花四海急忙凝视静气,调整四块裂地石的方位,在西贝柳丝诧异的目光中,猛一挥冰魔刀,强大凛冽的魔气劈空而下,一道银白光芒兵分四路,击中裂地石。

惊雷般的四声响,裂地石尖啸着俯冲而下,钉在正东正西正南正北四个方向,同时四条冲天煞气形成了一个有棱有角的光柱,透林而出!

花四海落到地上,一手冰魔刀,一手锁麟龙,施力于正东正北两块裂地石上,左右两大道首联手镇住正西,西贝柳丝携其他几位高手镇住正南,把那四块又要冲出地面的石头强行按住。

地动山摇,别说魔道中人东倒西歪,就连无穷山似乎也要被地底传来的力量掀翻了,山体发出咔咔的声音,巨石滴落、泥沙俱下、许多老树连根拔起翻倒,强烈的旋风绕迷踪地狂舞,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涌上大片乌云,地变引来了天应。

红泥地上的泥浆仿佛沸腾了,强大的天地之力把镇守四方的人往后推挤,一步一步、一尺一尺、一丈一丈

花四海笔直的站着,脸孔坚毅如石雕,半分表情也没有,虽然因为一人压两石而承受了最大的反抗力,但却屹立不动。

膝盖以下陷入了土中,巨木坚石掠他身边而过,顺应着外推之力,他维持着平衡与方向,眼看着那红泥地的面积越来越大,从一尺见方,扩大到几十丈开外。

咚!

一声霹雳从天空中震响,地平山静,风停雨骤,花四海站在暴雨中仰天冷笑。逆天改地又如何?他花四海可以做到一切!

“起塔。”他简短的发出命令。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七十七章 建筑工地

中听到霹雷,虫虫多少有点怕。

她就站在白沉香身后,所以听得到他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说什么地变天应,说魔道一定改变了无穷山的地气,所以晴朗的天空才突然阴云密布的。

能这么厉害的,一定是花四海!

虫虫不禁有点哆嗦,怕见到他,心里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渴望。其实从逍遥山逃出来到现在,不过一周的时光,她却忽然连他的长相也觉得模糊了,内心深处只有一条淡淡的影子,不知道是极度想遗忘,还是极度想牢记造成的。

仰头望去,看到一束青白色光柱如一柄利刃般刺入了压低的黑暗云层中,青得冰冷,黑得压抑,本来很可怕的场景,虫虫却觉得可笑,感觉那像是飞碟,火星叔叔会沿着光柱跳掉在地球上。

她不知道是什么使她满脑子胡思乱想,或者是因为心中的不安,或者是因为就要见到花四海的矛盾心理,反正她没有一点心思放到即将到来的大战上,虽然那种气氛已经很明显、很紧张了。

“蚂蚁,跟紧!”白沉香转过头,严厉的瞪了虫虫一眼。

虫虫只得调整速度,继续混在八剑弟子中,紧跟在白沉香身后。八剑弟子,听起来好跩的样子,其实非常危险,因为白沉香作为掌门,喜欢冲在最前,逃在最后,所以他们中钧天的弟子也要一样。

她明白别扭师父为什么对她不满,因为她出发前死也不肯穿那身工作服似的镶边灰袍,使出撒泼耍赖的招数,硬要穿五师姐送的那件桃红洒金的美丽衣裙。白沉香以为她是道心不诚,沉迷于皮囊色相,但她只是要再见到花四海时,他能觉得她也有几分姿色。

她当然不是绝代佳人,但也不是他每回见到的丑样子,所以她费心打扮了一番,甚至还用从现代带来的化妆品化了妆。女为悦己者容,他大概不悦她,但她似乎有点悦他。

可惜这场大雨太搅局了,虽然天门派来的几百个人只有她一个撑着油纸伞,但这怎么能挡得住这样的风雨。现在她弄巧成拙,脸上的妆全花了,不过她生性乐观,凡事习惯从好的方面看,心想这样至少花四海认不出她,她这么折腾换不来爱慕,能换来小命也挺划算的。

前方传来呯的一声响和众人的呼喝声,把虫虫从混乱的心绪中拉回到现实。抬眼一看,见魔道中人和天门派的人打在了一处,昏暗茂密的树木间和半空中,各色光柱飞来飞去,被雨水淋得闪闪发光的树叶和枝干带着风声四处乱飞,当真是飞花摘叶亦能伤人的高手境界。

虫虫也不惊慌,躲在大师兄身后跑来跑去。大师兄商帝乙高大魁 梧,是最好的人肉盾牌,而且他大男子主义严重,对保护师妹这件事觉得非常光荣和理所当然。两个人一个有所求,一个有所需,配合得相当默契,虫虫根本不必拔出背上那一长一短两把却邪剑,只要一手继续打伞,另一手护都住腰间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皮囊即可。

万事知在那皮囊里,它本来说自己被禁足在云梦山,不能随虫虫四处走,但虫虫越想越不对,强行把它带下来,结果根本没有禁足这回 事,完全是它偷懒怕死而撒谎,气得虫虫给它记了一大过,说再有下次就烧鸡仔吃。

“主人,你至少应该拿那把短剑,意思意思比划一下。”万事知用只有虫虫听得到的声音说:“我感到了强烈的杀气,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主人您的师父。”

虫虫往左一瞄,果然看到白沉香眼露凶光的瞪着她。

“切,他不也是站在一边观战?再说,师兄师弟们完全可以对付,用不到我这种绝顶高手出手。”她没拔剑,而是冲着白沉香一吐舌头,气得白沉香当场好像

了一样,头发根全竖起来了!虫虫却给他来个视而不

自从他们进山,已经遇到好几拨拦截的魔道中人了。对方只是缠 斗,并不拼命进攻,人数也不多,实在打不过的时候就会跑掉,到下一个关口设伏,总之天门派并没有遇到危险,伤亡很小,只是耽误了许多时间而已。

这不是魔道的作风,所以白沉香更是急着要赶过去,因为他觉得这证明魔道正在半山进行见不得光的恶事。偏偏半空中布下了许多禁制和结界,地面上又层层机关,如果他要破界而去,会遭到来自地面的攻 击,而且放着众多年轻弟子在密林中穿行,他也不能放心。如果他出重手退敌,只怕功力白白损耗,后面面对花四海这样的绝顶高手时再无胜算,只有干着急。

可是这个七弟子 险,可是他也是要栽培她,让她在危难之中成长,可她怎么就没有一点忧患意识?怎么就

他被气得无力,只得不去管她,全心指挥弟子们冲破一道道围困,艰难前行。从山脚到半山,不过半日的行程,天门派的人却足足走了三天,雨也下了三天,直到第四日的清晨,他们才听到一阵阵叮叮当当的声音穿透雨幕,满满地袭入了众人的耳朵。

随着众人稀里糊涂地冲上去,虫虫只觉得眼前一亮,树木参天且气候变化剧烈密林中,出现了一片广阔的空地,嘈杂的声音就是来自这 里。许多魔道中人根本无视天门派的出现,仍然有秩序的把一块块白石通过一个像投石机的东西运到半空中,整个地方像是一个繁忙的建筑工地。

空地的中心突兀地耸立着一座白色石塔。巨大的白色石头、八角的形状,没有门,只有窗,初看上去倒像是烟 ,笔直的伸向空中。

它太高了,高得变态,比虫虫在她原来的世界中看到的任何一个楼都要高,四、五十层以上盘绕着一层淡紫色雾气,看不到上方究竟有多少层,这么高的塔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建成,地基也不知道要多深。

“掌门师兄,这石塔以前绝对没有,三天,三天就建了这塔,花四海能量不小啊!”虫虫的人虽然躲在大师兄商帝乙身后,但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长,听到北师叔桃花和白沉香的低语。

她躲躲闪闪、探头探脑的向魔道那边偷看,几乎没有费半点力气就看到了那条熟悉的身影。他那么卓而不群、那么出类拔萃,能让人在万千众生中马上寻找到他。

几乎在看到那身影的同时,一道凛然的目光扫了过来。虫虫如遭电击,心里念着,完了完了,她的脸花成这样,他也认出来了,这就是 说,他恨死她了,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七十八章 相救

对,虫虫完全僵住了。他的眼睛就像死海,深不见I 涌、平静却又万分复杂,她读不懂,但又被深深的吸引,似乎整个人都被吞噬了。

“花四海,你来我无穷山做什么?”桃花师叔大喝一声。

“盖塔。”花四海简单直接的答,同时向前走了一步。

不过是一步罢了,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气势,似乎把整个天下都甩在了身后,卓然独立于塔前,逼得天门派的人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

他不愿意在通天塔建成之前引起仙道门人的注意,因为他怕麻烦,并不是怕武力对决。现在已然如此,该来的,他接着就是。

“说得轻松。”苍穹哈哈一笑道,“这可是我天门派的地头,哪容你任意妄为?不然,下回我们也到你魔道的乱石山上盖个茅厕?”

“假如你有本事做得到,请便。”

“花四海,你不要欺人太甚!”白沉香怒喝,“仙魔两道相安无事多年,你今天若拆了这劳什子的塔,乖乖带着你的人离开便罢,否则刀兵无情,可是你魔道惹起来的。”

“如何?”

“如何?!”白沉香不怒反笑,无双杖在地上一顿,湿滑的泥地立即传来一阵震颤,“无穷山是我天门派属地,绝不会允许你魔道随意来去。今天我念在天下和平多年,不愿挑起事端,但你也不要以为我天门无人,怕了你们。若走,我不拦着,以后还请绝足于此地;若留,大家手底下见真章,倘若因此引起六道纷争,错不在我天门。此塔,我叫你绝盖不成!”

哇,天门派的掌门果然不是盖的,平时总是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模 样,今天头一回见到他仙道宗师的气派,还真威风哪!

虫虫一边想,一边往后闪,自从见了花四海,她就本着愚公移山的精神,一寸一寸向后挪,打算混在人群中,不要站在八剑弟子的位置上那么显眼。

“动手吧。”花四海只吐出三个字,绝无犹豫,伸手在胸前一掠,银光灿然的锁麟龙就不知从什么地方到了他的手上。他慢慢的拉动锁麟龙,银链发出咔啦咔啦的清脆摩擦声,声量不大,但满场的暴雨声、巨石声、叮叮当当的建筑声全被这一种声音压倒,衬得一切都微不足道。

花四海一动,天门派的人全部哗啦的抽出了刀剑武器,围在花四海身后的人也不示弱,一时之间,双方剑拔弩张,虽然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但湿冷的空气中似要着火一般,只要有一点意外就能触动这战斗的开关。

虫虫此时正挪动到八剑弟子和其他弟子之间的一片空地上,她僵直地站着,因为位置上的孤立,随便一动都显得突然。

刀剑齐出,雨却停了,如同来时一样突然,像是雨神关掉了水龙 头。虫虫的雨伞却还在手里撑着,但压得很低,几乎是顶在头上,拙劣地试图否认某人的存在。这个时候的虫虫真羡慕乌龟,如果她也有个 壳,此刻伏在泥地里,他就看不到她了,而她,可以好好看看他。

很奇怪,她似乎不记得他的长相了,刚才匆匆一见,她却只沉浸在他的眼神里,反而忘记得更快。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渴望,想再看他,似乎那样才能记住。她如果有命回云梦山,大概很久也不会下山,她很怕会忘记他!

嗖的一声,一股劲风在半空中划过。虫虫下意识的抬头一望,见那个魔道用来向半空中运送石头的投石机似乎出了点故障,一块巨石偏离了原本的运行轨迹。

其实这种偏离并不厉害,巨石大约会落到塔前的一块空地上,但双方正处于敌对状态,虫虫身后的天门弟子中有一位反应过快,以为魔道动手了

瞬间祭出自己的宝剑,拖着一道兰色光尾,直奔花四

所谓一触即发,一发而不可收拾,大概说的就是这种局面。本来表面上还平静的场地上,各种法宝和武器同时出手,各色光芒把仍然昏暗的天空照得雪亮。剑气、法力、纵横的气流激荡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巨力,把那块还在下落的石头推得翻了几翻,突然弹向了天门派这边。

所有人都动了,唯有虫虫还在发呆,而那块石头好像安装了制导系统一样,不偏不倚地向她砸来。

怎么这么倒霉啊,喝口凉水都塞牙,这么大个地方,为什么要砸 她?!虫虫想跑,可是脚却被湿泥陷住了,她奋力迈开步子的举动,只是让她坐在了泥水里而已。

眼前,那块石头迅速放大,由远处的一团黑影,近到掩盖了她的整个天空,近到可以看到巨石切削得整齐方正,上面还用一种绿莹莹的颜料写上了看不懂的符咒,近到石头的气息已经贴上了她的鼻尖。

终于,她还是要面临变成肉酱的命运。

她吓呆了,连闭目等死的动作也没做出,但石头却没有落下,一线熟悉的银光晃得她睁不开眼,好不容易可以聚焦了,正看到花四海手持锁麟龙把那块石头甩到半空中的浅紫色雾气之上。接着,啪的一声脆 响,一条软索落在她面前的地上,溅起泥点无数。

他救了她!再一次!

因为她偷溜的缘故,巨石改变方向落下来的时候,白沉香和几位师叔离她较远,根本来不及救她,若出掌击石,只怕伤到旁边的弟子,唯有东师叔刀朗因为使的是软索,所以挥来卷石。只是他出手不及,若不是花四海以锁麟龙来救,虫虫必死无疑。

他是为了挽救那块石头,还是要救他?可是为什么呢?他不是应该讨厌她,巴不得她死吗?难道他真的要亲手掐断她的脖子才甘心?

可是这一切容不得她胡思乱想,刀朗师叔的软索如灵蛇一般,反向一卷,把虫虫拉了起来,“蚂蚁拔剑!”他叫道。

虫虫机械的拔出长短双剑,转眼向花四海望去,不知为什么,虽然他的眼睛没有看向她,但她却觉得他的心在看,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却分外强烈。

只见他腾身站在树顶,锁麟龙缠绕在他高大的身躯上,缓缓游动,形成一个极其美丽的银色光罩护在他的体外。此起彼伏的剑光、法器尖锐的宝光像是各种怪兽,凶猛的击去,但那光罩遇袭即银光暴涨,潮水般涌向四周,好多武器都掉在了地上,甚至有的已经折断。

“杀啊!”虫虫身后传来一声霹雳似的大喊,不知道是谁发出的,但却使场上的局面更加紧张激烈。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七十九章 僵局

得连剑也差点掉落到地上,还没做出反应,就被人流前面,匆匆一转头,只看到双方全体缠斗在了一起。天门派弟子对花四海的攻击根本不值一提,所以现在是法力最高的白沉香和苍穹围攻他;桃花、刀朗以二对二,和左右道首战在一处;她被混在八剑弟子中对阵一大高手,仔细一看,居然是西贝柳丝;其他的弟子就是和魔道门人混战。

“呀,这是哪来的小花猫?”西贝柳丝轻笑,完全无视八剑弟子围住他,还悠闲得像在街上聊天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狼狈,刚才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这脸上,又红又绿的,扮鬼玩哪!”

“少管我!死狐狸!”这话提醒了虫虫,在花四海眼中她仍然不美,这让她不禁沮丧万分,故意怒冲冲地道:“告诉你,我师父可厉害啦,你的小命能不能保住还是未知数,有时间管别人闲事,不如先留下遗言,免得你命断无穷山,你家里百来个小妾在你尸骨未寒时就为争家产打起来。”

“哦,说的也是。”西贝柳丝一点也不生气,漂亮的眼睛眯得真像个狐狸,笑得弯弯的,以手指轻叩着下巴道:“怎么办呢?我还真舍不下娇妻美妾、富贵荣华,看来只有打赢你们才行。”

“休得猖狂!”商帝乙爆喝一声,把虫虫抓到身后,“今天我八剑弟子定不会放过你这魔道妖人!”

“是吗?那就试试吧!”西贝柳丝还是无可无不可的神态,右手伸在袍袖中一摸,出手时已经握住了一只类似于玫瑰的花朵,枝条翠绿诱人,上的刺闪着点点寒光,花瓣红得似滴血,妖媚异常,再搭配上他如玉雕一样修长完美的手指,简直像是艺术品展览,哪里有半点生死相搏的意思。

“陈兵八阵!”大师兄喝道。

这阵法是专为陈兵八剑所设,虫虫在云梦山时学了一点,所以稀里糊涂的跟着师兄弟们的步子找到自己应站的位置,把西贝柳丝团团围在中间。

“不错。”西贝柳丝笑咪咪的,似乎没把这八剑弟子放在心上。

他这态度激怒了除虫虫外的所有人,虫虫知道他从来都是那副慵懒自在的德行,可这在其他人眼里却是一种侮辱和轻僈。于是八个人、七把剑同时出手,美丽的七色光芒向西贝柳丝兜头罩去。只有虫虫因为法力不够,剑未能出手,只凑数的一样的在自己的方位上站桩。

“好厉害啊!”危急之中,西贝柳丝还在废话不止,右手持那朵红玟瑰快速比划了几个像是西方击剑一样的姿势,左手袍袖一挥。

几道不规则的亮光在空中划出很抽象的轨迹,阴冷昏暗的空地上方登时落英缤纷,虫虫甚至不知道这些是怎么凭空出现的,漫天飞舞的花瓣已经落了下来。

这死狐狸果然喜欢排场,就连打斗的招式都要搞得这么拉风,比桃花师叔还要臭美!

只是花瓣虽美,却在快落到地面的时候突然变成了无数利刃的碎片,像飞镖一样向众人激射过来!

每个人都有护体真气形成的光罩保护,但这些碎片力道奇大,速度又快,根本无法阻止,只起到了减缓冲击力的作用。

只一招,西贝柳丝轻描淡写,八剑弟子却有六人挂彩,虽然只是皮肉之伤,但也鲜血淋漓,那些碎片透体而出,落在地上仍是花瓣的模样,因数染了血,美得妖异,唯有虫虫和容成花落完好无损。

“幸好幸好,没有伤到两位姑娘。”西贝柳丝抚额微笑道,

些懊恼,脸上的神色温柔得让人对他恨不起来,“唐,莫怪莫怪!”

这死狐狸看着漫不经心,实际上强大得很,难怪他能和花四海并称“残花败柳”,这外号并不只是说他们之间关系亲密,也不是只是说他们的在道德上的缺陷,还包括他们的实力!

“西贝柳丝,少来这套蛊惑人心的招数,纳命来吧!”容成花落不卑不亢的朗声道。

倒是虫虫呆站在一边,看来有点不知所措。这不能怪她,因为她从来不会打架,就连抓头发、下绊子也不会,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暴力是不对的。以前一直是逃命,现在要主动攻击,实在有些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七师妹,祭剑啊!”容成花落催促道。

虫虫没有法力,而且除了用障眼法变大石头外,没有正式修炼过,她所凭的不过是那个怪人给她的那道强大真气而已。战斗开始时,她逃命的本能使她把真气凝成了金色光罩保护自己,只是这样一来,她就没有能力祭剑了。

此时听容成花落一喊,恍然记起自己也是陈兵八阵中的一环,连忙生涩的把真气灌注于长短双剑之上。嗡的一声,这两把重铸的神剑立即脱手而出,虽然没有人家的剑飞得高,也没有人家的姿态美,更没有散发出潇洒剑气,就那么勉强、晃当、歪斜地罩在她的头顶,还带得她一趔趄,但毕竟是她头一回能够祭起自己的神剑了。

天兆有云,八剑聚齐,涤荡魔域!

却邪双剑未现流光,但因为它的出现,却使其他七剑的剑光暴涨一倍,似乎只要八剑齐聚,就能互相激发力量。

西贝柳丝啧叹了一句道:“果然传言非虚,只是没听说却邪剑是两把啊。”

“你没听说的事多了,接招吧。”八师弟尚黄乙性子刚猛,一招即受创,心中着实不服,此刻感觉到至阳至烈的真钢剑充满了力量,立即跳起来猛劈过去。

师兄弟七人在一起修炼日久,配合默契,见八师弟出手,其他六人也从各个方位攻向西贝柳丝,唯有虫虫,她以真气控制了却邪剑,就再也没有能力做别的事情,连挪动一步或者说句话都难,必须全神贯注。但正因为她的却邪剑在,其他七剑的力量倍增,八剑弟子的实力强大了不少。

嘴角残存着特有的性感笑容,西贝柳丝表面上虽轻松,但实际上却要全神应对了。他的落英拂身仍可穿透六大男弟子的防护罩,只是破罩后余势已衰,顶多划破对手的皮肤。他不能伤敌,敌也不能伤他,一时竟成不胜不败之局。

虫虫在一边努力维持着却邪双剑不从半空中掉下来,感觉自己对那道真气的运用越来越纯熟,刚才还不能稍动,现在却可以转动脖子了。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八十章 光荣挂彩

她眼光所到之处都是僵局!

八剑弟子对西贝柳丝是僵局、刀朗、桃花对阵左右道首是僵局、两派门人互斗是僵局、而且因为现在动了真格的,死伤开始严重起来。许多人躺倒在泥地中,残肢和鲜血被湿泥覆盖得看不清楚,四处呻吟声不断,这场面算不上惨烈,却足够震撼虫虫的心。

她来自一个和平的地方,从未亲身经历过战争,之前虽然看过几场打斗,可只有这次是死伤了人的!

花四海?他没有事吧!要知道他对阵的可是天门派顶尖的两大高手!按理说,花四海如果死了,她的生命就再没有威胁,她应该高兴才是,但当她想到这些,却没来由的心慌。

她很快搜寻到他的身影,见他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冰魔刀每一横掠,都迫得白沉香和苍穹要回身自保。苍穹的乾坤碎玉壶是可收缴他人的武器和宝光的,却对他根本没有用处,但是天门派两大高手搏命一样的围剿,他也一时不能脱身,仍然是僵局!

这么僵持下去,对天门派是极其不利的。

他们的目的不是要打倒魔道,而是要阻止那个白石塔盖成,虽然魔道盖塔的目的不得而知。可是他们被拖在这儿,建塔的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证明浅紫色雾气之上,塔还在建着。等塔建成,魔道不可告人的目的也达成,大批建塔的魔道门人下来增援,他们实在是没有一点胜算和生机。

天门派自上一辈高手在一夜之间下落不明后,人丁凋零至今,不过数百弟子,这次的事情又没来得及请求其他仙道门派的支援,而魔道门人数万,只要来十分之一就已经占了绝对的上风。好在花四海不想太过引人注目,所谴之人不多,但也足以压得天门派抬不起头来了。

虫虫能想到这一点,白沉香的心里更是明白。他攻不下,也退不了身,不由得发急,疾风暴雨般猛攻了几招,仍然没有效果。而正在这时,一个兴奋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还有三层!”

这声音无疑于一声惊雷,对场上的每个人都产生了影响。天门派的人都是心里一凛,焦急之下加紧了进攻,魔道门人却更是士气大振,手下毫不含糊,一声报告建塔进程的话,使得双方的打斗得更是激烈。

西贝柳丝袍袖一挥,落英拂身如漫天飞雪一样扫来,他想尽快压制住八剑弟子,好帮花四海脱身。别人不知道,他却是亲眼看着小花是如何筹划这一切,知道他是多么想建成这个通天塔,现在眼看就要成功了,他希望小花可以在场。

他力道拿捏得很巧,不会波及到两名天门派女弟子,他曾经发过誓,此生绝不会以武力伤害一个女人,哪怕这个女人多么该死。可是他忘记了,他面对的是天授神剑,虽然这些剑主还远未达到人剑合一的境地,但神剑激荡出的力量是不好控制的,所以那些碎片中有一片飞出了他的掌控,对着场中唯一一个看来很闲的、东张西望的呆头鹅直射而去。

虫虫的力量全用在了祭起神剑上,从某些方面讲,根本没有一点防御力。好在她运用真气纯熟了许多,感觉有黑影袭来,她本能的向左一闪。人摔倒了,却邪双剑从半空降落,自动重回墨武师叔送的剑鞘之中,之后她感觉脖子上一热,伸手一摸,手掌中全是血!

惊恐之中,她还难得的保持着清醒,用力深吸了几口气,感觉呼吸顺畅,知道自己没有惨遭割喉,貌似也没有颈静脉出血,不过那疼痛却是如此真实,她明白她光荣的再一次挂彩了。

“死狐狸的身前,伸手掐

是抚向了她的脖子。

“你是第一个伤在我手下的女人!”他忽然开口,神情特别奇怪,有点意外、有点惊讶、甚至,还有一点慌乱。

他浑身上下那么干净,在又湿又冷的空气中都能让虫虫闻到干爽温暖的清草香气,可此刻却毫不在乎的单膝跪在泥水中,任身上那件白底锦竹的宽袖长袍变得污浊。但不知为什么,虫虫还是觉得他格外清雅贵气,整个人和这环境、和这些草莽都格格不入,似乎是乱石中的美玉,只是这谦谦君子一双狭长的眼睛看来有点危险。

“因此,我会记得你。”他呢喃着后半句,似乎在说给自己听,手还停在她娇嫩的脖子上。

“那让我杀了你好了。”虫虫反手抽出那柄短剑,“作为我第一个宰了的妖人,我会永远记得你。我比你多了个‘永远’,这下你占便宜了。”她跳起来。

西贝柳丝笑了,笑得很奇怪。他御女无数,倒是第一回有女人这样回话的。这就是这丫头的特别之处吧,怪不得小花刚才要出手救她,这样的女人死掉,世界上确实少了许多乐趣!

“笑什么?不信?!”虫虫皱紧眉头,抽剑直刺。

她知道这狐狸一定躲得开,事实上她确实看到他如大鸟般疾退,翩然优雅。不过他没有落地,而是直接飞上了半空,转眼消失在那层浅紫色的雾气之中。接着,只听嗖嗖的风声,好几条身影也窜了上去。

她有点发怔,并不知道她的受伤成了事件的转折点。

不仅离得最近的七名师兄弟以为她被杀,全体惊呆,忘记继续攻击西贝柳丝,远处的花四海和白沉香也都分神了。白沉香生怕他好不容易聚齐的八剑弟子损失一名,而花四海只觉得心里一刺,说不清为什么就住了手,全部心神都被吸引到另一边。

他对自己说,刚才拉回那块砸向她的大石,是为了不想损失材料,毕竟通天塔不像一般的凡塔,建筑时不需要泥水之物,也不需要地基。因为石头全是特殊的符石,只要一块块垒起来即可,所以每块石头都非常珍贵,所以他是要挽救石头不要沾上人血。

可是当那个恶劣的丫头伤于西贝的手下,他的心神再度被牵走,让他无法解释。也许他真的对她存了一念之仁,就像他虽然杀人如麻,有时却不愿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听说她的从师之名就叫蚂蚁,想来还真是机缘巧合。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因为她傻傻的,却又古灵精怪的可以,他觉得她的举动好笑,因此动了仁心。没有别的!

可是,为什么当西贝跪在地上,抚摸她的脖子时,他有冲动要打断西贝的手呢?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八十一章 啪,人全没了!

他和白沉香双双发愣的功夫,苍穹最快反应了过来,手的短暂时间,嗖的一下腾身而去。几乎在同时,白沉香暴喝一声,不顾死活的强行提升自身的力量,手中无双杖狂舞,卷起刚烈无匹的炽热火风,回风降魔式发挥得淋漓尽致,把他死死困在其中。

他心里一紧,知道天门派必有算计,当下闪过狂风中的隐形杖击,以定术破风术,迅速寻到风眼所在,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冰魔刀纵向直劈,看着乌沉沉的没什么威力,但刀气霸道凛然,在空中闪出一条锐利的白光,发出劈山震海之声,硬碰硬的接了一招,震得白沉香后退十几步,差点跌倒。

之后,他瞄到那丫头并无大碍,立即随西贝腾身而上。在他身后,所有人都明白了战场已经转移,全体飞到了紫雾之上。那里,几百名魔道门人正努力完成最后三层的塔楼。

他一到塔顶就发现已经晚了,那几百普通的魔道中人全部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每个人的印堂中都有一滴晶莹的水珠,也不掉落,就贴紧皮肤。而且一定是这水珠的缘故,他们似乎神智被控,全体伸长了手挣扎,像是淹没在了寒水之中,又是抖又是游的。

“白沉香的阴谋诡计玩得巧啊!”身边的西贝轻笑一声,“小花,这可怎么办?”

“打。”他就一个字。

人数上地优势丧失又如何。多么平衡的僵局也一定会打破,只要能让一个魔道的人腾出手来,就如溃堤之势,通天塔还是会建成。他相信自己的力量,天门派五大高手他都不放在眼里,就算眼前的苍穹和白沉香法力高强又如何?只有给他一点时间,定能力毙此二人!

双方的人全登到了塔顶,那声“打”字的余音还在。混战又开始了。

花四海一夫当关,霸道强横,魔王的威力尽显,虽不能一时平定局势,但魔道地优势却在扩大,剿灭天门派的人、继续盖通天塔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在百忙之中。他分心瞄了一样塔内,发现天门派的小蚂蚁没有上塔。

那个贪生怕死的丫头又逃跑了吗?从认识她到现在,她逃命的本事很让人佩服。这样也好,免得她来碍手碍脚。倘若白沉香死在此地,捉这只小虫倒容易多了,把她丢到修罗微芒去,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

他并不知道,虫虫不是逃了,她虽然怕死,但还懂得义气二字。在这么危急地情况下,不会丢下师兄师弟们不管。师父乎。

但是当大家都顿地而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忘记了她不会飞。顶多逼出那个金色光罩腾空一会儿,目前她飞行的技巧和万事知是差不多的,滑翔还可以。

所以,空地上所有的人都飞到塔顶了,只有她还留在原地,发愣的看着天空。对她而言,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刚才还打得热闹的场地上。现在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了,而且静得可怕。让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这是什么意思,啪的一声都飞了?”她讶异地问。

“谁让主人您连剑仙最基本的御器飞行也不会。”万事知从皮囊中探出头来,舒了一口气:“正好,反正主人地作用也不大,就别捣乱了。”

虫虫柳眉倒竖,“你这是仆鸡应有的态度吗?我虽然作用不大,可是有我地却邪剑在,我师兄他们的剑好像力量增长,这样对付起花四海来比较有胜算啊。”

说完这句话,虫虫心里一惊。对付他吗?那他

万事知奸笑两声:“想得美啊,主人。不如您听我一句建议,先跑回云梦山吧,花四海是不会败地,除非天要亡他。不过我看他那样子,只怕连天意也不放在眼里。”

“我听苍穹师叔说,别扭师父是有准备的。”虫虫若有所思地说,心里矛盾万分。

为什么花四海要与天门派为敌?他救过她好几次,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不希望他受伤,也看不得他那么骄傲的男人失败。可是她更不能让天门派灭门,那毕竟是收留她的地方,从某些方面讲,天门派的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和朋友。

“那当然,白沉香又不是傻子,除了让你气得经常失去理智外,他其实是个沉稳隐忍的掌门,不然以天门派多年前遭到重创的程度,今天还能列席仙道三大派之首,简直是奇迹了。”

虫虫半信半疑,实在想像不出万事知口中地白沉香是什么沉稳模样,她只记得他暴跳如雷,额头跳青筋,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

“你想想,白沉香明知道天门派在没有邀到助力的情况下不是魔道地对手,怎么会不做准备就跑到无穷山来?那是匹夫之勇,不是他做的事。”万事知接着道:“他们师兄弟的法宝以苍穹的那个最好,可惜苍穹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被激发,否则乾坤碎玉壶是可以吞万物的。你知道天门派有个密水幽潭吧?”

虫虫点了点头。云梦山很大,之前她不是被关在紫竹林,就是出危险的任务,没有见过那个潭,但是冰寒篮就是藏在密水幽潭下,听说水很冷,也不知道冰寒篮被毁后,潭水有没有变化。

“那里的潭水不止是冷,重要的是它可以迷惑人心。而天地万物都脱不了五行的属性,只要法术搭配得宜,加上这天地之间的灵水,就可以控制人的心智。白沉香师兄弟分别修习过是五行之术,这事你不知道吧?”

“你的意思是说,苍穹师叔用酒壶装了密水寒谭的水,然后别扭师父带着师叔们加了五行的法术,再然后把这水泼到魔道人的身上。”虫虫猜测道:“可是花四海这么强,会中这小法术吗?”

“主人真聪明,不过极其有限。”万事知恶劣地说:“前面你猜对了,但是白沉香又没疯,这番设计不是为了针对花四海,而是普通的魔道中人,他是想抵销魔道的实力优势。当然准备得再好,也要看临场的变化。刚才你受伤,花四海有一眨眼时间的闪神,苍穹就窜到塔上,白沉香则死拦花四海。我猜苍穹上到塔顶,就会把壶中加了法术的潭水洒出,不用多,一人一滴就行,这样就可以迷了普通魔人的心智,不让他们盖塔,这样再打起来,还是平手之局。不过依我看,时间一长,天门派怕是顶不住。”

“那要怎么办?”

“除非毁了裂地石。”万事知鸡头一甩,指向了那四块红色石头。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八十二章 两难

话不说,倒转剑柄,咬牙切齿的向离她最近的裂地石

万事知急忙从皮囊中跳出来,拦在虫虫身前道:“混世魔女,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说要毁了裂地石吗?”虫虫举起短剑,“闪远点,否则误伤你,我可不负责任!”

“看来你真当白沉香是傻瓜啊。”万事知收起一对张开的鸡翅,无可奈何的道:“如果裂地石那么容易就能毁掉,白沉香只要埋伏几个 人,等人走干净了,砸烂石头就行,还费这么大的劲干吗?再说了,如果真是这样,花四海不会派人守着吗?告诉你,裂地石也是神物,就算你有本事引来天雷,也不一定毁不掉。”

“那你说来干嘛?说废话很有意思吗?”虫虫气得又想把它踩成鸡肉饼了,但她心里焦急,不知道塔上发生了什么事,试了两次也没飞起来。

转头一看,见塔虽然没有门,但还有窗,于是打算去爬窗上塔,哪知道才走到塔基的范围之内,就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给挡住了。她走得 急,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坐在地上。在看万事知,似乎早知道有这结果,但是它不提醒,一脸幸灾乐祸。假如鸡能够有表情,它现在就摆出了最欠扁的模样。

“魔女主人,至少你要听我讲讲前因后果,否则你怎么能确定能否帮得上忙呢?放心,他们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花四海虽然强大无 敌,可是白沉香拼了老命,假如真存了毁塔之心,打起来不管不顾,而花四海则有顾忌,恐怕且得折腾一阵子呢!”万事知看虫虫提着剑大步走过来,吓了一跳,急忙扇动着短小的翅膀,向一边窜了好了步。

虫虫慢慢拔出长剑,把两把剑磨来磨去,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威胁道:“你说的最好有用,不然

“我讲我讲,请您把剑收起来,很容易误伤的。”万事知盯着却邪双剑上的流光道,“我不知道花四海为什么要盖这石塔,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是我知道迷踪地和通天塔的事。混世魔女,麻烦您看一下那块红泥地。”

虫虫一向马虎惯了,万事知不说,她还真没有注意地面。这一看,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个古怪的白石塔居然是建在一片稀泥上的。那红泥地简直就是浓稠的泥浆,还有泥泡不断拱动出来,从表面上看,丢块石头都会陷进去,怎么会承受住这么大一座塔?迷踪地,通天塔,什么东东?从字面上解释,难道花四海要上天吗?

“迷踪地是天底下唯一一块能活动,有灵性的土地,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它。它只存在在传说中,因为它行踪不定,又特别容易受到惊吓而消失。唉,花四海真本事,连我都不知道迷踪地是藏在无穷山里。”万事知赞叹道:“实际上,据说迷踪地是当年开天辟地后遗留在人间的一个界眼。说白了,就是大千世界、十洲三岛并不完美,有一个小小的疤痕留下,而只要找到这个疤痕,再上面盖一座通天宝塔,就能打通天界与其他界的通路。”

“你说

“我哪知道,也许是和天道有过节也说不一定。”万事知踱来踱 去,“很多很多年前,我都记不得是多少年了,六道间有一次惨烈的混战,那一战是六道划分势力范围之战,也是天下大定的一战,之前,十洲三岛上六道杂居,非常混乱,每天都有剧斗发生。

那次战争我们以后再讲,但天道自此后就避居开界、鬼道退居幽 冥、妖道藏身隐界,人界是人仙魔共存,这么多年再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争斗,也很少互相侵扰,表面

是和平。不过花四海这回这么费心要打通去天界之. B了要去玩。”

“他不是真要找天道打架吧!”虫虫脸都绿了,天道听来很高深莫测,很不好惹的样子,他这样不是很危险吗?

“难讲。花四海的来历没人知道,他几乎是突然出现的,没人知道他是谁,家在哪里,父母亲是哪位,出自什么门派,他出现时就是七岁小童的面貌,但魔气却很盛,直到他统一大半魔道,也没人探到过他的底细,所以谁能知道他为什么要打通天界呢?而且我对他也特别好奇,迷踪地和通天塔的事,天底下很少有人能知道,花四海又怎么会知道 的?是谁告诉他的?他跑到无穷山来盖通天塔,只怕早几百年前就准备了,白沉香却都没有发现,估计现在也一头雾水,不知道魔道意欲何 为。嘿,这个男人哪,身上全是谜团。”

“他要打通天界和哪一界呢?”虫虫跟在万事知身后,围着通天塔走。

“你看到通天塔底座的黑色符咒了吗?”万事知略有些得意地说:“我通晓天下所有 界独有的符咒我都认得。”

“这么多界?!”虫虫吓了一跳,她来到的是什么世界啊,都打完世界大战了,还分那么多界,那这里不是极不安全的所在吗?

“其实只有四大界,天界、冥界、隐界和人界,其他界都是很小的地方,好像盖房子剩下的废弃石头,有的都没人居住。而这种符咒是冥界特有的,就是说,花四海要打通的是冥界去往天界之路。问题是,他是魔道的魔王,为什么要打通这条路呢?”

虫虫停下脚步,眼睛盯着塔底的白石基上那刺目的黑色符咒,心里矛盾纠结。假如万事知说得都是真的,那么通天塔就是花四海费了很多心血建起来的,现在眼看就要建成了,且不论她能不能破坏成功,问题是她要与他作对吗?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既然别扭师父拼命阻止,不惜把所有人的命都搭上,想必事关重大。况且看样子,塔上是你死我活之局,如果不破坏通天塔,只怕天门派有灭门之危。作为天门派的弟子,她不能眼看着师兄师弟们死去而无动于衷,况且几个师叔和哈大叔都对她那么好,让她在这个世界也会有家的感觉。

但是,花四海几次三番救了她的命,她却屡次算计他,这回若真的破坏了他的大事,他谋划了多年的重要大事,他一定会恨她的。一想到他恨她,她心里难受得都不想跳动。

一边是这么多人的命,一边是他的梦想,要她选择可真难啊!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八十三章 孔雀那个人妖

难了,依我说,一切看天意吧。其实就算主人你拼I石,也未必成功。”万事知察言观色,知道虫虫两难,叹了口气道: “有人不相信天意,可依我看天意是存在的。就好像我这样的吉祥神 兽,如果不是天意全然,怎么会给某个没大脑的人做仆人。”它说完,立即躲远了一点,生怕这位混世魔女暴起伤鸡,可是虫虫却没说话,呆呆地站在那儿。

她没空和万事知斗嘴,也没有时间细想。虽然塔上面打得还热闹,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她却也没有多少时间可耽误。她不想与花四海为敌,以前她以为自己是怕他,现在看来情况比较复杂,她暂时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内心,但是所谓各为其主,还是先公后私吧,等解了天门派的危机再说。

一切的为难,只因为他是魔道的魔王、仙道的对头!

不过万事知说得对,还是看天意吧,以她那点道行,要想毁坏裂地石只怕是痴人说梦。那是神石,还加了花四海以无上法力所形成禁制,只怕她拼了小命也难办到。

这种是所谓蛋几宁施,各必踢米!(福建口音:但尽人事,各凭天命。)

而既然做出了决定,她的心里也踏实了,很不爱惜的把却剑双剑插在泥地里,一边想着要怎样以她有限的力量去破坏裂地石,一边蹲在一处不太脏的水洼处,沾湿了丝帕,对着随身带的小镜子抹脸。

骗人!这是什么防水睫毛膏,小小一管花了她三百多块,结果被雨一淋,脸上全是黑道子,像被车轮辗过的泥地,胭脂和眼影也花了,粉荡然无存,怪不得西贝柳丝说她在扮鬼玩。现在脸上抹干净了,白生生的还算娇嫩,但眼睑处却还黑黑的,算了,当烟熏妆好了,反正正流 行。

正懊恼着,心里突然没来由的绷紧了一要弦,身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那不是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而是潜意识发出了警告的信号 这林子里不止是她和万事知,还有旁人躲在一边窥探!

“叽叽叽叽!”万事知也发现了,急改人声为鸡声,随便报了一个警,然后很不仗义的躲到了巨树草丛之中。

虫虫的全身都紧张起来,拔出却邪双剑,循着感觉望去,就见对面的树林里有些异常的光亮,不是雨后树叶的闪光,也不是地面积水的反光,而是 直扫了过来,着实吓了虫虫一跳。

“谁在里面,快出来,否则休怪却邪剑无情!”虫虫手持双剑,姿势挺威风的,也挺漂亮的,但声音打颤,明显色厉内荏、底气不足。

草丛中的东西不搭理她。

“出来!不然真动手了!”她试着把真气导到却邪剑中,只不过是尝试之举罢了,却邪剑却兴奋得全身发抖,嗖的放射出一紫一青两色光芒,长剑为紫,短剑为青,倒骇住了虫虫,却邪双剑差点脱手。

不是蜀山派的紫青双剑吧?怎么跑到她手里来了?还是神剑都是紫青光芒?

擦擦

没等她回过神来,对面的密林被分开一个豁口,一个东西慢悠悠走了出来,居然是一只孔雀。

可是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孔雀,因为动物受了惊吓不会是这幅慢吞吞的模样。却邪剑对它造成了威胁,但却绝对没有惊吓到它,看它的步子,倒像是试探和挑衅。

这一只,不会是妖吧?!她很后悔没有把九命带来,如果他在,至少能认出这是不是他们妖道的东西。指望万事知是不行的,它专门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惊愕的站在那儿不说话,那只孔雀也不动,就那么大眼瞪小眼,

久,那只孔雀身体一抖,打开了它的尾巴。

孔雀开屏!

孔雀只有在比美的时候才会开屏。这让她不由得分外开心,完全忘记目前的危机,自恋的想着,这地方只有她一个人,孔雀一定是和她比美,或者孔雀认为她美,所以才会这样做。

她把双剑并在左手,右手抓起有好几层的纱制裙摆,桃红,隐隐约约的挑金,和她屁股上的纹身一个颜色,虽然裙子上有好多处泥污,但她还是转了几圈。死孔雀,要和我比美,气死你吧!

孔雀果然被激怒了,把尾巴张得更大,不得不说,还真是很漂亮,翠绿的羽,五色的翎,这只孔雀不是凡物。

不过听说孔雀性恶,她一边提防这妖物伤人,一边摇动裙摆又转了几圈,可惜这裙子被弄脏了,她的妆也洗掉了,不然杀伤力只怕更大。

“你一点儿也不美!”孔雀突然说话,声音甜甜软软,不过比较中性,听不出公母,但是会开屏的大概都是公的。

虫虫没有惊讶,看惯了九命、阿斗和万事知,还有什么动物突然变形会吓到她?

“我既然不美,你生什么气?”虫虫笑道,自从穿越过来,第一次觉得开心,因为第一次有人变相说她漂亮,虽然她不否认这件裙子起了很大的作用,衬得她皮肤白皙、身段玲珑、腰肢软软。

“至少我有人样。你呢?不过是一只绿了巴几的鸟。”她用激将法,想看看它是不是已经修成人形的妖。

这妖物当真经不起刺激,啪的一下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人形 发长到了膝弯处,用一根雪白绸带松松束着,身上的绿色丝衣是大敞领的,因为人瘦,显得像修竹一样风姿清雅,还露出两根奇#書*網收集整理漂亮诱人的锁 骨,只可惜他是男的,胸口处平平的一片,不然肯定是天下尤物。

“我的人形怎么样?”他以那软甜的声音问道,瞄了一眼却邪剑。

美色当前,虫虫可贵的保持着清醒,一点没有被迷惑,把双剑紧紧握住。这倒不是因为她为人变正经了,而是因为这妖男美得虽然倾城倾国,可惜气质软弱,有些女性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他不像西贝柳丝,那死狐狸虽然面貌像美女般漂亮,不过眼神中有些邪侫魅惑之气,身上有股子大男人的尊贵,表面上平易近人,实则高高在上,纤尘不染。

他也不像九命,九命虽然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而且看来很想让人欺侮和虐待,但青涩之中隐含着强烈的男性气息,很有侵略性,似乎随时会爆发,再过两年,只怕也是人狼系列。

而眼前的孔雀,却是雌雄莫辨,漂亮得男女通杀,但却激不起虫虫的半点色女之心。

“简直是风华绝代!”一个声音由衷的赞叹道。

这嗓门很大,声音又粗又亮,自然不是虫虫发出,而是来自密林深处。紧接着霍次一声,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窜出了密林,压倒一大片野草。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八十四章 乌龙

男人!呃,大体上是个男人!

黑黑胖胖的,矮壮的身体上套着一件又像是铠甲又像是毛皮的东西,粗硬的头发乱蓬蓬的,两只又长又尖的耳朵从乱发中钻了出来,长得浓眉大眼,下颚上短短的一嘬胡须编成了麻花状,奇怪的悬挂着,额头上还有两个短短的“鹿茸”。

续刚才的孔雀妖外,又跑来一只鹿妖,不过他身上穿得严实,判断不出是不是梅花鹿。

无穷山因为气候恶劣,四时不正,据说除了植物虫豸外,是没有六道门人出没的,那现在为什么跑出两只妖来?难道别扭师父这么多年安坐在云梦山上,以为四海平安,而天下实际上已经发生了异动,就连近在身边的无穷山也已经被什么秘密组织占据了吗?

“你们是谁?来我们天门派属地有何贵干?”直到这时候,虫虫才拿出主人的派头。

“哦,这是孔雀。”那黑胖子看来脾气很好的样子,几乎是点头哈腰的回虫虫的话,并对孔雀扬起了油光汪汪的一张脸,露出谄媚的笑容,“我是龙。”

“你确定你不是鹿,或者东西不是鹿茸,而是龙角?

黑胖子看来有点汗颜的样子,用力点头道:“我确实是龙,没有名子,不过因为我长得黑,人家都叫我乌龙。”

乌龙?!

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虫虫差点乐出来。乌龙的意思一般是指稀里糊涂的搞错了事情、没什么危害性、有点傻傻的可爱、有点贬意、有点表示懊恼和自嘲的意思。却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乌龙这种动物,而且他的名子跟他笨拙可爱的形象和举止真的有几分相似,那么这条乌龙不是那个词汇的来源吧!

孔雀冷哼了一声,向后退了两步,躲闪开乌龙想要拉扯他衣袖的举止。乌龙一点不以为意,转过头来对虫虫说:“我们就是随便逛逛,看到这里煞气冲天,来瞧热闹的。”

“瞧热闹?”虫虫强迫自己严肃一点,“你们还挺会瞧的,居然到人家家里来瞧热闹,敲门了吗?经过我天门派的同意了吗?买票了吗?你是龙是吧?那我到随便逛到龙宫去,不经允许也可以吗?”

“大概不行。”乌龙搔搔头,有点为难,“看你的样子大概不会分津避水,就算可以,也要问过龙子才行。她是我们龙族的大当家,一切要她说了算,敢违背,她会让你一切浮云。”

“浮云是什么东西?”

“浮云是最可怕的。”乌龙面露恐惧之色,“她法力高深,那么漂亮,声音那么温柔,却会在不知不觉间,让你的一切像天上的浮云,风吹云散,消失干静,你的一切啊,这还不可怕吗?”

虫虫想了想,确实挺可怕的,但马上发现乌龙把她的话题带偏了,立即导正道:“我不管你们干什么来的,现在立即给我离开!否则

“马上走,马上走!”虫虫威胁的话还没说完,乌龙就立即同意,忽的一下跳到一边,扯住孔雀的袍袖道:“失礼失礼,下回我们不会这样了。”

“我不走!”孔雀拉回自己的袍袖,略带厌恶的瞪着乌龙,“我想去哪去就去哪,谁也管不着我!”

“他不走。”乌龙求助似的看着虫虫,哀求道:“要不,让我们再呆一会儿,我保证不会捣乱,就呆一小会儿,然后就离开,行吗?”

“不行!”虫虫和孔雀异口同声的叫道。

“嗬,我倒奇怪了,这是我们家的地方,哪里轮到你这人妖说个不字?”虫虫有点火了,“让你离开是客气的,你如果想来不客气的,本姑娘也奉陪!”

“哼,我就是不离开,你又能怎样?我就是喜欢这里山清水秀,喜欢这里灵气充沛,想把这儿当我的窝何?”

山清水秀?这里?!虫虫看了看周围,除了一地拔不开脚的烂泥就

野草,另一边还有个古怪的白石塔,顶上的浅紫色雾情压抑,这是有灵气的地方吗?这孔雀不是瞎的吧?

想到这儿,她向前两步,盯着孔雀的眼睛看。哇靠,居然是绿色的,怪不得眼神勾魂摄魄,原来颜色也有关系。

“不许看他!”正在仔细研究,一张黑胖的大肉饼出现在眼前,眼神倒是挺亮的。

孔雀是个瘦高个儿,乌龙挡在孔雀前面的时候,因为两腿曲着,个子才到人家的肩膀,一点保护作用也起不到,反倒显得有些可笑。可是等等,看样子,这两个不像是朋友那么简单,不会是一对G

这两人出现时就很奇怪,一先一后到的,但互相之间没有惊讶的样子,看来好像是同行的。孔雀时时带着厌恶乌龙的神情,可是却不排斥他的存在。乌龙那么巴结孔雀,几乎算是哈着,却甘之如饴,而孔雀颐指气使,似乎还很习惯,乌龙现在更是带着一脸醋意,显然关系不简单。

虫虫是来自现代社会的,对性取向异类的人并没有歧视,只是觉得有些意外。但是在这个世界,这段恋情可能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吧?

“乌龙,你曾说过,有人敢这么看我,你就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给我当泡踩,现在你怎么说?”孔雀冷哼一声,鲜红的唇动着,说出非常恶质的话。

乌龙吭哧了一声,有点手足无措。眼前这个大姑娘虽然不顶美,不过看来怪可爱的,而且他们到人家的属地,本来就是错的啊,怎么好和人家动手。再说,人家大姑娘一直警告他们,是孔雀要任性啊。最重要的是,这大姑娘看孔雀的眼神很是好奇,但不是色迷迷的,真要挖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多可惜,那样这大姑娘可嫁不了人了。可是孔雀说一不二,得罪他更是不妙。

正没计较的时候,就听那大姑娘道:“带着你的心上人走吧,不要在这里趟混水。”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八十五章 撞山之力

?这么说,这位大姑娘看出来了?可惜孔雀不爱搭理既然这位美姑娘这么说,看来他和孔雀还是很般配的。

乌龙的脸浮上了可疑的红晕,而孔雀的脸却腾的红了,怒气冲冲的大叫:“无理女子,满口胡言!今天绝不让你活着离开此地!”

呀?被人发现就恼羞成怒啊?看来确实是禁忌之恋。唉,妖就是妖,没有一点人类的虚伪狡诈,连掩饰也不会,他反应这么大,明摆是承认嘛!

虫虫百忙之中还在胡思乱想,好在体内那道古怪又强大的真气被她导来导去,真的纯熟了许多。当孔雀挥手打来掌风,临时凝成的金色光罩居然及时挡住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虫虫骂道,快速撤回光罩,运气于剑,随便往前一刺,紫青两色剑光立即激射而出。

乌龙和孔雀同时惊叫一声,分左右跃开,中间那棵树可倒了霉,一大根枝条被紫气轰了下来,青气没有打准,穿过浓密的层层树叶,消失了。

咦,会攻击了!哇哈哈,老子居然会进攻了。不难嘛,只要握紧了剑,在身体内转着圈的引导那股热流就行,想让它去哪,就拼命想那个部位就行了。这次虽然只是劈了个树枝,不过挺能唬人的啊。

“吕洞宾是谁?”孔雀闪避的时候,衣袂飘飘、发丝飘摇,姿态漂亮极了,乌龙却好像石头搬家一样,咚的跳到了一边,居然还有心情乱打听。

“就是我们仙道的一位风流的、喜欢以渡人为借口的、勾引少女的老白脸漂亮大叔。”虫虫一边答,一边把剑上真气又结成防护罩,没注意自己现在可以一边自如说话,一边运用真气了。

挡过孔雀的又一道掌风,虫虫依葫芦画瓢,又是一剑挥出。这一回是青气斩断了一根树枝,可紫气却打在了泥地上,溅出的泥洒了孔雀半身。

孔雀极为爱美,看到自己的衣服和脸颊上都是泥点,急得双掌急挥。可这边虫虫已经又防御了,于是他的掌风虽然打得嘭嘭作响,也不过是打在光罩上,未伤虫虫分毫。

现在场上的局势是这样的,虫虫挥舞却邪剑时,孔雀东躲西藏,而当孔雀攻击的时候,虫虫早就凝成了金色光罩。两人一攻一守,你攻我守,看来像RPG游戏中的回合制打斗,一人一下,谁也不占便宜,就在那儿耗内力和体力玩。

乌龙加入战局也不是,想劝两人罢手又不行,只一个劲地跑来跑去,叫着:“两位姑奶奶,别打了,有什么事好好说不成吗?”

“乌龙,这就是你说的真心吗?看这妖女如此折辱于我也不管!”不长时间,孔雀有点体力不支了,再没有什么顾忌,叫乌龙来帮他。

他不明白眼前的女人是谁,看着很弱,打起来也没有章法,可是真气雄厚到他无法想像,折腾那么半天,不但不见疲态,反而越来越兴奋,好像玩得很开心似的。照这么下去,他会给耗死的。

“话说你这人真奇怪,我哪有折辱你。是你先闯到我的地盘,然后先出手打我,你别以为长得美就可以不讲理啊,你对我没有杀伤力。”虫虫对RPG的回合制游戏很有心得,但是很怕这个长得又像野猪又像鹿的龙夹击她,那样她可就顾此失彼了。她现在连一个破坏裂地石的办法也没有想到,就被这对古怪的同性恋妖给缠住了,多早晚才有机会干点正事啊!

乌龙很为难,因为虫虫说得对

雀不讲理,他怎么好对这位怪讨人喜欢的大姑娘下手

“乌龙,你若再不动手,我立誓以后绝不和你说一句话。”孔雀怒道:“你没听到她说什么吗?如果她把乱猜的事说出去,天地间还有我们容身之处吗?”

“我哪有乱猜,男男相爱也没什么啊,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有什么天地不容的。”虫虫劈了一记力量大的,孔雀躲闪不及,膀子上挨了一下,当即惨叫一声,跪地不起。

虫虫看看自己的双剑,严重怀疑这死鸟是装的,为的就是让那头野猪心疼,好激得他对自己下黑手。话说古代把猪也当做龙的一种,说不定乌龙就是乌猪。

这一招果然奏效,乌龙跳到虫虫的正对面,歉然道:“美姑娘,我不想伤你,可是你伤了我的孔雀,还惹他生气,我不能饶你。现在我以独龙角对你,要把你顶上天去,然后大头朝下摔下来,这有个名堂叫倒栽葱。我不用力,只给孔雀解解气就好。”

“去你妈的倒栽葱。”虫虫气得爆粗口,“你们跑到我的地盘来,两个打一个还有理啊,你个十恶不赦的伪君子,不对,是伪龙!”

乌龙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回话,只弯身挖了两团烂泥在手,一搓,满手都是泥浆。他抬头看看孔雀,似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虫虫哪肯错过这个大好时机,却邪双剑分指孔雀和乌龙,用力挥了过去。

她情急之下,真气蓦然自身体涌上手掌,剑气比刚才耀目不少,直袭向两个妖怪。孔雀大叫一声,就地一滚,极其狼狈才躲开这一击,同时口喷一朵火焰,却不是对着虫虫,而是乌龙而去。

“你要尽全力!”他大声命令。

虫虫就知道他刚才受伤是装样子,但没想到他还会吐火,虽然黄惨惨的,不像阿斗在逍遥山上的威风,但也直接烧上了乌龙的双手。

干什么?做烧猪手吃?

再看乌龙,虫虫的紫色剑光毫无阻拦的打在了他身上,却被那身古怪的衣服挡住了,没有受一点伤害,而孔雀吐的那团火也没有把他怎么着,虽然的他手在燃烧,却只是把湿泥烤成了泥巴。

他双手再搓,泥巴成了尘土,之后向天空中一洒,尘土下落时,他的人就不见了。

“你要尽撞山之力!”孔雀再度大声命令,挂着一脸邪恶的笑容等着看虫虫倒霉。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八十六章地震

看得见的敌人,虫虫还可以想办法对付,现在乌龙突,她要怎么办?难道乌龙是土遁?她不禁低头看去,就见泥地上有一个地方鼓了起来,而且这个小鼓包还在拱动,正迅速向她的方向冲过来。

这哪里是龙,明明是土行孙!龙从来都是行云驾雾的,在土里钻来钻去实在有够丢脸!或者他是地龙,也就是蚯蚓是也?!

虫虫吓得大步倒退,可是她的速度赶不上乌龙在地下穿行的速度,情急之下,连凝起光罩腾空也忘记了。只见那拱动的地面越来越近,眼看就到了她的脚下了,正准备大声惨叫,却发现乌龙走偏了。

乌龙本来是直对着虫虫的,大概因为内疚,一钻到土里就偏了一点点。从几何学的角度来讲,他起步时虽然只偏差一点,距离一长就偏离了很大的角度,现在他撞不上虫虫了,而是冲向了西南角的裂地石。

呼的一声和咔嚓一声同时响起,好像巨树被连根拔起的声音,接着地动山摇。

虫虫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脚下震动,站立不稳,噔噔噔向后倒退了十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一棵大树才勉强停下脚步。

那边,孔雀也站立不稳,干脆腾上了半空;眼前,那块四四方方的红泥地扭动了起来,像是要挣扎出来似的,大片翻滚的泥泡向乌龙撞到的裂地石方向冲;头顶,传来石头的辗轧声和惊呼、打斗声。

那片淡紫色雾气似乎是一个结界,刚才大批人马飞到塔上去争斗的时候,从下面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就连能穿透结界,通过塔身传来的建筑声也没有了,现在声音重现,说明迷踪地的变化导致了结界的破碎,也说明通天塔随时会倒!

虫虫双手握着却邪剑,仅凭胳膊抱紧大树,虽然觉得再这么下去,大树也说不定会倒,但在这八级地震似的情况里,人的本能也只是抱紧什么东西。

“万事知,快逃命吧!”她大叫。

没有人理她,只有各种自然界的怪声。她曾听人说过,在地震时,小震不要跑,大震跑不了,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她紧闭双眼,抖动自脚底传遍全身,可是渐渐的,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之后她觉得一切平静了,似乎地震已经过去,只有她紧张急促的呼吸在空气中回荡。

不是幻觉吧?

她四处张望,看到孔雀还在,而草丛中一点微黄,正是万事知拱起了毛茸茸的身子。那么说,这不是幻觉,那又是怎么回事?

啊!

随着一声惨叫,一条圆滚滚的影子突然从地底窜了出来,带出的泥土洒了虫虫一头一身,随后乌龙重重坐在了地上,捧着头高叫着:“我的角断啦!我的脚断啦!”他额头上有个不小的血洞,鲜血、泪水、汗水混在一起,一片模糊不清中,眼神可怜得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

劫后余生,虫虫爆发出一阵大笑,“真是天作孽,尤可为,自作 孽,不可活。让你昧着良心来打我,老天惩罚你了吧。活该哦,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老天罩着的!拿断角来,让姐姐看看!”

乌龙抽抽答答的哭,机械的摊开手掌,就见一只龙角可怜巴巴的躺在他的手心,怎么看怎么像鹿茸。

“孔雀,我的角断了一只!”他居然这个时候也不忘记撒娇、搏同情。

“活该!”孔雀落了地,恶狠狠地说:“你心里就是觉得这丫头美丽,所以有

杂念,当然会撞歪,现在又怪得谁来?”

“我不是!”乌龙顾不得疼痛,慌忙解释。

虫虫没心情理他们喋喋不休的争吵,回头看向万事知的方向,却没看到一只不讲义气的鸡,只看到泥地上有一个个小爪子印,嗒嗒嗒的从草丛走到裂地石那边。

她蹭过去,还没有责骂出口,一个细细的声音就传入耳鼓道:“拿花四海吓唬他们!”

哇,隐着身还能传音入密,好内功啊!虫虫暗自赞叹一句,也不管万事知说得对不对,转身道:“你们大声喧哗好了,一会引来花四海,大家没命。”

那两只妖转过了头,一句话就使他们的脸都白了。孔雀生得极美,此刻脸白得像透明,更衬得发色漆黑、嘴唇红润,那双绿眼睛更如两潭春水一样,自有妖怪的冶艳之美。但是乌龙的黑脸白起来 知道黑色布料经常洗涤后,掉了色的效果,那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老旧而憔悴。

虫虫大为诧异。花四海是魔道的魔王,魔道门人怕他是可能的,妖道的人为什么怕他?他以前干了什么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事?恶名这么大吗?

为什么她从没有觉得他特别可怕?虽然他是个千年冰山,虽然她也时常怕他会杀了她报仇,想躲着他走,但为什么见了他就会想吃他的豆腐,难道她已经达到了不畏生死的色女最高境界?

嗖的一声,孔雀毫无预警的变身为兽形,飞走了。乌龙愣了一下,大叫着孔雀的名子就想追去,却让八卦的某虫给拦住了。

“你的角,还能再生吗?”

“不知道,呜呜呜,我们龙族还没有人断过角。”转换撒娇对象,一条据他自己说是龙,但被某人严重怀疑为猪、鹿、蚯蚓等种类的动物哭了起来。

“好啦,不哭不哭,我瞧多半会再长出来的。”虫虫胡乱安慰了两句,“我说罗密欧啊,你要想让那只绿鸟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我给你出个主意。拜托你找到一种叫皂角粉的东西,一天至少要洗上三遍 不,五遍脸,不然你的脸这么出油,让人看着实在倒胃口。我们不提倡以貌取人,但必要的整洁还是要保持。其实你五官也长得蛮不错的,干净一点就好了,你看你头上的角,我一直以为是两颗痘痘变异了。”

她对这条乌龙有点好感,看他费力巴拉的讨好那么爱美的孔雀,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不过她又是皂角粉又是痘痘又是罗密欧的,乌龙要拼命记忆才行。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八十七章 智慧型、防御型

“一个大情圣的名子,他和他心上人的爱情是不被允许的,和你们一样。”虫虫举起了却邪剑,摆出凶恶的样子,“大情圣,现在我数三下,赶快在我面前消失。我刚才帮你,是出于国际人道主义精神,现在要报你那一角之仇了,虽然你没撞到我,可是你有动机,一样该杀。”

这句话乌龙听懂了,一窜三丈高。虫虫只觉得眼前一花,连人影都没了,半空出现几朵样子古怪的乌云,其中传来乌龙的声音:“美姑娘,请问尊姓大名?”

“天门派姚虫虫,小蚂蚁!”虫虫向天空中一抱拳。

“记得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万死不辞。”

这算什么大恩啊,不过是让他勤洗脸,又没有救他的命,真是奇怪。虫虫不以为意的想着,目送半空云散,这才转身面对万事知,见它已经显形,歪头看着它道:“好个仆鸡啊,看我这么危险,自己先躲起来了,这是对主人应有的态度吗?看来我要严格一下家法。”

“啊,主人,我想到毁坏裂地石的方法了。”万事知赶紧转移话题。

“哼哼,你最好说的话能让我信服,不然把却邪剑在万事知头顶一掠。

万事知一缩鸡脖子,诉苦道:“主人,你要知道我是防御型、智慧型的仆人,如果要找打手,不如带九命和阿斗来。但是正因为我无敌聪明的大脑,才发现了阻止花四海的阴谋、破解天门派之危的方法。”它歪过了头:“你不会不想毁坏裂地石吧,那也由得你。”

虫虫威胁性的一挥剑,貌似很坚决,实际上内心的混乱是无法形容的。毁坏裂地石,就是与花四海为敌,他会恨她的,这大概是世界上她最不能容忍的事。可是不毁坏裂地石,天门派会死很多人,说不定能让花四海给灭了门。

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就没有和平的解决办法?使他不会恨她,而天门派的人也不会死的、两全之美的好办法。

万事知一向是善解人意的,可是这次却好像会错了意一样,喋喋不休的说下去:“魔女主人,你知道刚才那阵地动是因为什么吗?是因为四块裂地石之一受了损伤。”

虫虫机械的抬头看了一眼,见通天塔虽然还没有倒塌,却倾斜严重,现在的模样像是意大利的比萨斜塔,不过她现在没有观景的心情,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几步。

再端详那层紫雾,地震引发的空气震荡过后,紫雾又恢复了完整无缺的样子,声音再度隔绝,刚才这么大的动静,上面也没有人下来看,大概是胶着状态,没有人腾出空吧。

那块红泥地现在是不规则的多边形,三个角都还正常,唯有西南角的地面像一块软面团被拉出长长的一条,看来极不和谐。定住西南角的裂地石上,有一个明显的裂口,显然是被乌龙撞的。

乌龙被孔雀逼着撞虫虫,结果撞到了裂地石那边,生生撞下了一个龙角。而这对妖根本就是凭空出现的,这,是天意吗?

“你别看那个乌龙貌不惊人,我仔细观察过了,他可是神龙一族,属于天道的,并不是妖道,看他的龙气说不定是最高贵的那种。奇怪了,一个天道的神龙,怎么会和妖道不入流的孔雀在一起。”

“你也许看错了。”虫虫实在无法将高贵二字和乌龙联系在一起。

“不是神龙是撞不破裂地石的。”万事知解释道:“我听主人说要去他们的龙宫,只怕你的愿望要落空。凡海中没有神龙的存在,他们是在天海中,

的海。”

“等通天塔盖成,不就可以到天道的地盘去了吗?”虫虫脱口而出。

万事知看着虫虫,虽然鸡脸上没有表情,但虫虫却觉得它似乎充满了同情和无奈,“那么魔女主人,你要先到冥界,也就是鬼道的地盘去,因为这个通天塔是从冥界到天界的。你去吗?而且坏裂地石喽?”

怎么回答?无论结局是YES或者NO择。

“弄坏它!”虫虫咬着牙,强迫自己忽略掉心中的不安和酸酸的感觉,“既然突然窜出来的乌龙开了头,就由我来结束吧!”

万事知向前踱了两步,以头蹭蹭虫虫的脚表示安慰,然后道:“本来以主人您的功力是无法毁坏裂地石的,可是机缘巧合之下,神龙撞坏了它,更巧合的是,神龙是从地底撞的,这才避开了花四海所设禁制的最强部分,损坏了裂地石的根基。”

“现在要怎么做?”虫虫只想尽快结束这件事,因为时间越久,她心里越不安宁。

“我刚才不是说过,我会差不多所有的符咒吗?这里面也包括引来天雷的符咒。”

天雷?虫虫立即想起重铸却邪神剑时天空中张牙舞爪的闪电和过火车一样的雷声。

“本来,裂地石是无法损坏的。主人没有办法、白沉香亲自施法,加上四大师叔合力不行、仙道三大派的掌门联手不行、直接引来天雷来劈也不行。

从道理上讲,裂地石是根本无法损坏的,就算神龙撞断了角,裂地石也只是损伤而已,所以花四海才敢不派人守着,放心大胆离开。

可是今天发生了无数的巧合,所有的巧合加在一起就叫做天意。神龙撞石在先,现在引天雷就可以有效果了,而主人您,又有我这个万事万知的灵兽和却邪神剑在身边,毁坏裂地石所需要的一切,都具备了。”

“会成功的是吗?”

“只要主人照我说的做。”万事知又踱回到那块损坏的裂地石那里去,“我会在地上画出引来天雷的符咒,然后你照着画。因为符咒本身并没有威力,画符的人有多大力量,符咒就有多大力量。我有必要再提醒您一句,我是防御型,智慧型,所以除了自保外,我没有力量。而主人你,体内有奇怪的真气,还是却邪神剑的主人,所以能办到。当然,具体能发挥多大的力量,引来多么厉害的天雷,还要看你做的如何。”

说完,它也不等虫虫同意,就低头在泥地上画了起来,等抬起头的时候,湿泥把尖尖的嘴都糊住了,要虫虫帮它抹一下才说得出话。

………………………………………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八十八章 从天而降

刚才打孔雀那样,把真气逼到剑上。唉唉,您手里I不是破铁条,不要直接插到泥里,以剑光就可以。”万事知在一旁指挥虫虫。

可是符咒哪那么容易画,曲里拐弯,像外星文字似的,虫虫连着练习画了好几个也不行,不禁烦躁不安,差点放弃。

而万事知明明外形是一只小鸡仔,此刻却像个老师一样,一遍遍耐心教导这个没有耐心的主人,又是哄又是劝,好不容易画得成点样子,再引导她把符画在西南角的裂地石周围,累得快背过气了。

“教你念符咒看来是不行了,好在你戴着我的金尾羽,咱们主仆也算是有心灵呼应,所以我来帮你念,你集中精神来舞剑好了。能不能引来天雷,就看最后这一家伙了!”

“什么?还要舞剑?我不会啊!我从来到天门派就一招剑法也没学过,没有时间。”虫虫心里恍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感觉这如千斤重担的问题不用她来决定,实在是轻松。

但万事知随后的话却让她再度陷入了两难,“是啊,你忙着闯祸呢!唉,算我没说,是我废话行了吧!可是你要知道,这并不需要特定的招式,只要集中意念于双剑,引导天雷打中裂地石就行了。”

“随便比划?”

“随便比划!”

“那你给我做个示范呗?”

万事知终于忍不住生气了,张开了那对短小的翅膀,“说的好听,我能示范吗?就凭这对烂鸡翅?!”

虫虫想笑,可是心里压得慌。

对于这个世界,她只是个意外的闯入者,也许还是个过客,她的前途迷茫一片,她也从没有认真想过要怎样过下去,怎样对待身边出现的人,她只想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因为她不知道她的归属在哪里,更不知道是否有一天,她会和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样,突然离开。

是那个在山洞里遇到的怪人引她来这里的吗?是他给了她这道奇怪的真气,可为什么选中她?她一生的梦想就是混在人群之中过着平静平凡的日子,为什么就做不到呢?

十洲三岛、天下六道,对她全是陌生的,她无意卷入,可是命运却把她扔到这矛盾的中心,偏偏让她和这么多人有牵扯,逼她做出选择。她越是躲,越是躲不过,倘若真有天意,她相信这就是!

有句话说的好,天意从来高难问。她只感觉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一步一步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让她无法后退。

真的是天意吗?还是只是巧合、随机的选择?或者她是天生的霉女?

现在她别无选择,命运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她来按动开关,她能不按吗?

抽出剑,她比划了起来,那是她减肥的时候,和小区里溜早儿的老人学的太极剑,学得乱七八糟,十招中倒忘记了九招半,还有半招不那么规范,不过这也没关系了,反正万事知说只要以意念引动天雷就可以。

“还不错,我要念咒了。”万事知看着虫虫跳大神一样难看的“剑法”,昧着良心赞了一句。

而正在此时,叮叮当当的声音再度穿透紫色结界,通过塔身传来。一人一鸡都是一惊,因为这意味着塔上的争斗,魔道占了上风,势均力敌之势已经打破,建塔的行动又重新开始了。

还有三层!

果然万事知说得对,花四海是不可战胜的,无论别扭师父如何拼命、如何事先设计巧计,到头来还是实力决定一切!他掌握着所有人的生与死,他到底是魔王还是阎王?!

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敲在虫虫的心上

于无意中催促了她的动作,紧迫感逼得她驱除了心中集中起了精神。现在的她已经无法思考,只是机械的动作。

天空阴沉,但随着她纯属自然的舞动和万事知有节奏又不间断的念咒声,却邪双剑发出凤鸣一样的轻啸声,紫青光芒灿然,如碧水幽莲灿然绽放,似乎把半压下来的云层都顶了上去。

天际,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阴云翻滚起来,无数银芒似蛛丝一样笼罩住通天塔,一个一文不名的剑仙小白丁,居然真的引来了天雷!

是老天要假她之手灭掉魔道的魔王,还是她天生就是他的克星?

还有两层!一个兴奋的声音从塔身中传来。

“主人,你要快啊!”万事知有点急了,那声音像催命符一样,让人不紧张也难。

那套胡乱比划的太极剑法越使越熟、越使越快、虫虫只觉得全身发热,额头浮上了一层细汗,古怪的真气向双手汇聚得越来越多,使她掌心热得难受,要更紧的握紧冰凉的剑柄、更多的传到剑中才舒服一点。

咕噜!

一道闪电软弱的在空气中划过,一阵雷声也无力的滚过,在紫色雾气所在的部位就消失了,显然虫虫功力不够,天雷未现即散。

她向那块半损的裂地石靠近了一步,再度用力挥舞双剑,半晌后虽然雷声渐大,但还是未能落地!

还有一层!那声音倒计时了。

“加油啊,主人!符咒力微弱了,还有最后一次的机会!”万事知也加入逼迫的行列。

虫虫不知道在他人眼中,现在她的身体已经迸射出道道金光,无比美丽,只觉得身上烧着一团火,心涨得要裂开了,脑子里什么意念也没有,只想为这热气寻找出路。

“天雷来吧!”腹中的热流拱动着她的喉咙,一声呐喊冲口而出!

咔!什么裂了?是天空还是大地,是她的身体还是裂地石?

虫虫脑海中混沌一片,一瞬间没有意识、没有思考、只觉得心中无限喜悦又无限哀伤,感觉有冰雹击打在她的身上,疼啊!

“主人快跑!”有个声音叫着,迷蒙中她甚至忘记这个声音是谁,叫的又是谁,蓦然有那天坠崖时的感受,晕眩而无力着落。

下意识的一抬头,就见一条黑影从天而将,一道银白色光芒就在她眼前直刺入地面,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那是一个人。

男人。很高大的男人。很帅、很强大、很冷酷、据说还很残忍和邪恶的男人。

地面上传来和刚才相仿的震动,花四海单膝跪地,手中的冰魔刀插在西南角裂地石所在的地方,锁麟龙像镣铐一样紧紧缠绕在他身上。

他一动不动,因为身体用力的关系,身上的黑袍子绷紧了,肩背上的肌肉贲起,健美的身姿如山岩般坚定不移、充满力量。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八十九章 不会动的冰山美男

被天雷击得粉碎,暗红色的碎片四处散落,刚才虫虫雹击中,其实就是被飞溅的碎石打到。而天雷来得快去得快,好像不会停留一样。虫虫觉得这天雷极其没有职业道德,好歹要在她和花四海之间劈出一条深沟再走啊,免得她折腾了半天,还要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他。

地面还在抖,虫虫挪不开步子逃跑,眼见迷踪地拼命挣扎着,想从西南角处冲出来,可裂地石虽然被天雷炸飞了一块,但谁能想得到在最关键的时刻,花四海会突然从天而降,以冰魔刀为媒介,堵住了裂地石的缺呢?

这是与天地间的自然之力抗衡,无法形容的艰难。花四海一句话也不说,双手死死按住冰魔刀,自己的力量和锁麟龙的力量源源不断用来抗衡地面传来的巨大反抗力。

那力量冲入他的身体,要把他掀起,剧痛使他冷汗淋漓,身体也似乎涨得要把锁麟龙都崩裂了,可他咬紧了牙关死不后退,一分一寸也不退!无上的魔力全部爆发了出来,一条夹杂黑丝的银色蛟龙从他的心窝透体而出,渐渐压制住一切,映得如暗夜般深沉的他,连发丝都变成雪白了。

“那条龙好漂亮。”虫虫喃喃自语。

万事知用力一啄她的脚腕,“快逃吧,趁着花大魔王还没有时间修理你!”

是啊,逃命吧!虫虫转身就跑,可才跑了几步就又停下了。她从来没见过银白发丝的他,没见过他额头淋漓着汗水,身体张扬着力量、皱着眉头、紧闭双眼、嘴角紧抿的模样,那让他极端的强悍又极端的脆弱,真的好性感!

可是她现在不能走,倒不是因为美色当前挪不动腿,而是因为现在花四海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以己身为石,保住了迷踪地未走,通天塔未塌。在这种情况下,他毫无防御力,万一有什么妖物再窜出来,他一定会被杀的。

这个无穷山太奇怪了,刚才不就有一只妖怪,一只据说是神龙的东西窜出来吗?花四海为人那么骄傲嚣张,视天下为无物,平时得罪人一定不少。她拆了他的塔已经非常不厚道、非常对不起人了,怎么能放任他在危险中不管?!她很怕他杀了她,可是她不能走!

“怎么?主人难道还要给这魔王护法不成?”万事知看虫虫的神情,完全惊呆了。

它这主人有脑子没有啊!她不明白这件事她必须选择一边吗?要么就是天门派,要么就是魔道,没有中立这回事。而她刚才明明选择了天门派,事实上它很高兴她这样选择,因为花四海是个没有顾忌的野性之人,如果让他掌握了通往天界之法,天下的平安也就没了,连它也会不得安宁。

既然选择了,就要坚定的站在一边,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她成功的毁掉了一块裂地石,而当花四海以己身为石时,她又忍不住要帮他,怕他被意外闯入的人伤害。其实从她选择天门派的一刻,就已经背弃了花四海了,现在又来弥补个什么劲,天底下最让人搞不懂的就是女人了!

它为什么那么倒霉,偏偏一个女人是它命定的主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个极端不负责任,对保护天下苍生一点使命感也没有的女人,一个臭丫头,一个明明气得人要背过气去,却又让人不忍心扔下她不管的混世魔女!

不过它也失算了,本以为毁了裂地石就能破坏魔道的阴谋,哪想到魔道的魔王居然悍勇至此、强硬至此,不惜以身为石,而且强大的魔力还就真的让他定住了这块迷踪地,这个通向天界的界眼!

叮叮当当的建筑声又起,速度很慢,大概因为花四海跳到塔下,魔道的优势不再那么明显,能参与建塔的人少了很多。但是还有一层,天门派又能坚持多久呢?

“他

万事知很确定的点了点头。

“你真的敢保证他不能动了吗?”

“我万事知会看错吗?可是你不是打算去帮他吧?当心他一缓过神,你死得会连灰也不剩!”万事知咬住虫虫的裙摆,因为鸡嘴里没有牙齿,叼得无比费力。

虫虫哆嗦了一下,真的害怕花四海翻脸无情,可是看着他如石雕一样,拼尽全力压住地面,那艰难和痛楚的样子使她忽然分外不忍。这是她的错,可她没的选择,不管白沉香是否真心把她当做徒弟,对天门派,她无法做到置之不理。为什么当初没掉到其他的地方呢,这样她就不会矛盾和犹豫了。

“他有好多机会杀我,可是没有。”

不管了,她已经尽了力了,现在身体还虚脱到走一步就打晃,而她也成功的引来天雷,劈碎了一块裂地石。但他强大到如此地步,能挽狂澜于即倒,天意又怎么能左右他的坚定?

现在塔上面还打得热闹,可是对于她来说,已经再也做不了什么了,即飞不上去,也没有力量再毁坏一块裂地石。她只能呆在这里等,难道她还要趁他不能动弹的时机去杀了他吗?

如果别扭师父在,一定会要她这么做,还会拿好多天下大义来压她。可是杀一人救天下也是一种自私,天下自有天下人来救,这不也是一种天意吗?她不屑做趁人之危、偷袭别人的事,何况他救了她好几次命,就连追杀她也是要留活口,不管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毕竟从没有伤害过她!

“他以前是没有,因为再坏的人也有不忍心伤害蚂蚁的时候,可是你刚刚差点破坏他筹划多年的重要大事,你说他会不会饶你?主人,别天真了!”万事知见虫虫一步步向花四海走去,拦又拦不住,急得乱跳。

“让他伤害好了,反正我欠他好几条命。”虫虫尽量大方的说,但说不害怕是假的。只是人有的时候会身不由己,就算是极端恐惧的事,该面对的也是要面对。就像她现在,明明想以兔子的速度跑开,却要强迫自己一步步向这个大魔头走出。

她走到花四海身边,在大约三米的距离停下,把防护罩先结好,免得花四海突然暴起,把她一掌拍成烂泥。怎么死都好,千万不要成为肉酱!

没事,他没动!再走一米,唔,还是没动。再近一米,还好还好,依然没事。紧挨着他站一下,哇哈哈,果然他进入了石化的状态,是不能动的!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九十章 此时不吃豆腐,更待何时?

性格粗疏开朗,一旦想开了,又发现花四海确实伤害立即好了疮疤忘了疼,把一切的不安和危险扔到脖子后面去了。

“至少告诉我,你现在要干什么?”万事知早跳到一块石头后躲起来,只探头看向外面,觉得自己没有扔下这个混世魔女立即走人,简直是天下最义气的仆鸡了,应该发个御赐金牌奖励一下。

虫虫哪有时间理它,全副心神都放在花四海身上。她感觉自己像是接近一头沉睡猛兽的可怜兔子,她能活着全靠这头猛兽不能清醒。她伸手轻扯了一下花四海的头发,他没有反应,再壮着胆子抚摸了一下他的脸宠,只觉得入手冰凉,一点肉体的温度也没有,好像摸到冰雕一样。

他不会是死了吧?

她心里咯登一下,连忙伸手探他的鼻息,大概是因为运功时鼻息微弱,她虽然感觉到手指上有凉风吹过,但拿不准是他呼吸出来的,还是林间的微风。

一抬眼,见他的衣襟半敞,衣襟上的银色钮似是活了一般微微抖着,灵机一动,干脆伸手到他的衣服里,感觉他胸口的跳动。

因为害怕,她的手冰凉,但他身上的皮肤更冷,不过他心脏的跳动却极其有力,一下又一下,稳定而强劲,这证明他活的非常好,只是因为要把法力全集中在冰魔刀上而暂时处于木僵状态罢了。

她松了一口气,耳边听万事知惊叫道:“色女主人,你能不能别在这么危急的时刻非礼男人!”

虫虫气不打一处来,手还放在花四海的衣襟中,对万事知怒目而视:“我哪有非礼他,不过是看他是否还活着!”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万事知的话倒提醒了她。也许他醒了会不由分说,先宰了她吧?就算她成功逃跑,这样的机会只怕没有第二次。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趁他现在不能反抗,此时不吃豆腐,更待何时?

这么想着,小手在花四海的胸口摸了两把。嗯,真不错,胸肌结实,向下一点,腹肌一块块的,摸着手感真好。咦,心怎么跳得快了?哈,原来他只是不能动,知觉还是有的。这下只怕更恨她了吧?不过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她命在旦夕,反倒没那么怕了。

“安心安心,免得走火入魔。你都是我要负责的人了,摸两下有什么关系。”她调笑了一句,但还是把手抽了出来,嘴巴虽然说得坦然,心里却呯呯乱跳,刚才一时冲动,现在想来又觉得尴尬。

一低头,正看到他紧抿的唇,忽然想起在逍遥山的火窟里,她为了逃命曾经吻过他,不过当时太紧张了,忘记了他嘴唇的滋味,要不,现在回味一下?

她紧张的接近他,感觉相互间的鼻息都融合在了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感觉这冷酷如冰的魔头有些呼吸紊乱。眼看着就能吻上了,她只觉得有谴责的目光像毒箭一样刺中她的身体,不用看,是万事知那个超级鸡型电灯泡。

暗叹了一口气,知道偷吻计划无法实现,才直起身,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一根绿色羽毛直射了过来。本能的,她反身抱住花四海,以体内的金色光气挡了一记,不过因为事出突然,光罩的防护力不佳,那羽毛透壁而入,急掠过她的手臂。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伸手一抚,发现右上臂的衣服破了,血慢慢渗了出来。

“哪来的无胆匪类,居然在背后偷袭本姑娘!”她怒道,自然地挡在花四海身前。

不远处,一个美人,不是,是美男亭亭玉立的站着,正是孔雀去而复返。

这次,他不再是空着手,而是拿着两根长长的翎羽,那

感觉与刚才完全不一样。或者这才是真实的孔雀,I弱,不过是在乌龙面前掩盖了真实的实力。

见虫虫东张西望,孔雀冷笑道:“别看,那条碍手碍脚的笨龙已经追到长洲去了。”

“呀?你要杀人吗?连自己尾巴上的毛全拔下来了,够下本的你!”虫虫讥讽了一句,心里有点不详的预感。

刚才孔雀和乌龙听到花四海的名子后都跑掉了,现在他甩开乌龙独自回来,只怕是要报仇。孔雀性恶,这只还很会记仇,而且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他装做武力不强,或者只是为了在乌龙眼里更柔弱,博得更多的爱怜而已。

现在虫虫算明白了,没有乌龙搅和,她根本打不过孔雀,乌龙表面上是孔雀的帮凶,实际上倒是帮了她的忙,所以孔雀要等乌龙走远才回来再打。

“这是我的百羽翠芒!”他傲然道:“你马上就会尝到万针穿心的滋味。”

“干什么对我这么狠?就为了我溅你一身泥,还是怕我泄露你和乌龙的秘密,要杀人灭口?”

“少管!”

“你不怕花四海?”

“怕,怕得要死!”孔雀倒老实,可是嘴角却挂着又邪又美的笑容道:“可是如果花四海能跑出来杀人,为什么你敢呆在这儿不走?”

“那是因为我师父在塔上。”虫虫的脑筋转得飞快,“我们天门弟子正气凛然英勇无敌,大义当前绝不退缩,师门之人处在险境,我怎能一人独去,是在这是接应他们的。我一片好心,你爱呆在这儿给花四海塞牙缝,就由得你!”

孔雀又笑了,若他生在凡间,若他是个女人,一定会倾城倾国,可这在虫虫看来却不是好兆头,因为她发觉孔雀不怕,不禁偷偷把衣摆撑得大一点,把身后的花四海藏得更深些。

孔雀是从她背对的地方来的,当时她正想偷亲花四海,这个大魔头的长发又垂得遮住了侧脸,所以孔雀就算看到这边有个人,也未必认得出来。

“那是谁?”

“我师兄。”

“哈哈,我还不知道天门派的女弟子会有个魔王的师兄!”孔雀向前走了几步,轻盈得像足不沾地:“不是床上的师兄吧?是啊,在那种情况下,心肝宝贝、哥哥妹妹,只怕什么称呼也都喊叫出来了。”

他说得轻浮、语意淫荡,虫虫一向以为自己在这个剑仙的世界是脸皮最厚的,这时也不禁涨红了脸,“好啊,你不怕他最好,那让他来收拾你吧!”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九十一章 我来救郎

裙摆,双手握紧却邪剑,而孔雀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对花四海实在是怕极了。

可正当虫虫以为可以蒙混过关时,他却又走近几步,“我怕他,可是不怕变成石头的他!你以为挡着他,我就不知道吗?这就是妖的能耐,可是凭气息就能判断出魔王大人现在连几岁小童也不如!”

“你到底要怎样?”虫虫心里发寒,突然明白孔雀不只是来对付她的。或者一开始,他只为了杀她灭口,但现在他似乎还要对付花四海。现在的情况对他们极其不利,花四海不能反抗,万事知只能任人宰割,唯有指望她了。

孔雀第三次笑了,不过这回笑得相当阴险。他舔了舔嘴唇,好像有美味的东西摆在他面前,“我要在他的头顶开一个小洞,吸干他的精气,让他的魔功尽入我手!”

“哈,有种你就来吧!啊,我忘记了,你是个人妖,是不带种的。”虫虫心里在抖,可是表面上装得强硬,想把孔雀唬住,“如果他突然醒过来,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孔雀,你会死得很惨很惨很惨!”她连说了三遍很惨,然后往旁边一闪,突然把掩在身后的花四海暴露在孔雀面前。

他单膝跪地,一动不动,双手紧按着冰魔刀,身上的锁麟龙也不再发光,静静的缠绕着他,整个人就是一尊雕像。

可是尽管他不动,但威胁力却还在,那种天然的霸气和威严,再加上他平时冷酷绝然的威名,对孔雀造成了绝对的心理压力,使他情不自禁地倒退了好几步,浑身冒出一层细汗。

“你来啊,躲什么?”虫虫乘胜追击,可是不敢太过,只虚张声势了一下。

孔雀白着脸,看着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鼓励自己半天却就是不敢上前,只恨恨地道:“我要吸干他的精气,不一定非要近身!哼,他没有反抗力,我先封了他三十六处大穴再说。”

远距离攻击?这可怎么办?虫虫拼命把心里的焦虑压制着,不反映到脸上来。

“你就那么确定他不会反击吗?那你试试好了,看他会不会突然抽出冰魔刀,一刀砍断你的脖子!”

孔雀又不言语了,一对绿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在思量着什么。虫虫忍不住瞄了天空一眼,很盼望塔上的争斗快点结束,哪怕是塔盖成了也好,至少下来个把人,她真怕孔雀会铤而走险,那样她就罩不住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紫雾上建塔的声音又停止了,这最后一层通天塔就是无法完成,那么她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才能保住花四海的命呢?这个塔就这么重要,让他不惜以身犯险也要盖成?

孔雀甜软的声音再度响起:“贱女人,我差点被你骗了。我虽然不知道这个塔是怎么回事,但它值得魔道的魔王亲自监造,并且把自己弄到困住的境地,一定是非常重要,就算我攻击他,他也未必肯回刀自保。何况,我感觉得出塔基含有巨大的天地之力,他收回压制此处的法力,只怕会被反噬而死,我又怕他何来?”

这事要糟!虫虫心里转了无数的念头,却想不出一个可以哄骗孔雀离开的,就算她撒谎说魔道的人就在附近,孔雀也肯定不信。怎么办?再吓唬他一下,如果不行就和他拼了,反正不能让他伤了处于毫无防御能力状态的花四海。

“好吧,就算你说的都对,可是有一句话你听过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本来活得好好的,就为了贪图花四海的无上魔功而兵行险招,倘若不成,你会有什么结果?就算你成了,你以为魔道不会找你的晦气吗?倘若你只是伤了他,而杀不了他,你猜他伤愈后会对你如何?”

“我起了这个念头,就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局面。他虽不能动,灵识却在,以魔王之威,肯让人冒犯虎威后还活在世上吗?既然如此,我不如戮力一搏!”孔雀双手前后分开,两根绿羽立即像两柄短剑一样竖起毛刺,“而只要我成功的

的精气,纵然天地之力的反噬力把他的身体魂魄都绞我仍可以一块一块、一口一口吃掉他的灵与肉,他的无上魔功尽为我有,那时,天地间我还怕得谁来?哈哈哈哈

果然长得太美的人,精神都有点问题。孔雀不仅贪婪阴险,还很偏执,可惜乌龙居然爱他!虫虫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一咬牙,挥出却邪双剑,打算和孔雀硬拼了。

呼呼!

紫青两道光气才窜三尺来长就消失了,那是虫虫刚才引天雷来时消耗得太厉害了,这时已经没有攻击能力。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再度纯粹防守,料那孔雀不敢近到花四海身边五米之内。

他还真是虎死不倒威,如果以后要在十洲三岛招摇撞骗,提他的名子可能很有用。虫虫胡思乱想,以这种方式消除自己的紧张。

她挤出身体里能够使用的最后一点真气,感觉身体里空空的,又沉重的很,似乎用尽了好不容易蓄的一水缸水,附近却有一条大河在奔流,只是她找不到,抓不住。只听四周响起一串清脆的铃声,接着眼前绿意扑面,嗖嗖的风声中有无数羽毛箭激射了过来。

“主人,孔雀的功力是刚才的十倍,这混蛋东西刚才在使障眼法!”很不义气的万事知在关键时刻很义气的提醒着,之后就隐身钻入草丛中自保去了。

虫虫很承它的情,可惜还是要自己拼命。她不躲也不闪,费力支持着金色光罩,挡在花四海面前。她刚才听得清楚,那建塔声又响起了,虽然非常缓慢,但终究也只有一层了,只要她坚持得够久,花四海一定可以得救。

噼噼啪啪的声音响起,就好像无数的石子敲打在钢板上。可惜她架起的钢板不够厚,而那石子也太尖利了,金色防护罩虽然挡住了大半攻击,却还有小半穿透进来,钉在虫虫的肉里,虽然创口不太,出血也不多,但却像钢针刺身一样尖锐的疼痛。

她既然已经知道花四海能感知外部世界,就不敢叫出疼来,怕他真的走火入魔而死,那样她这番努力不是白费了吗?现在情况虽然紧急,但她也有几分开心,以前他救过她,现在轮到她救他了。

这叫我来救郎!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九十二章 坍塌的通天塔

百羽翠芒感觉不错吧?”孔雀恶劣的大声道,故意想听到:“贱女人,你这么护着这魔头,一定是和他有奸情。这魔头花名在外,跟你不可能长久的,你为了他拼命,值得吗?”

“乌龙能和你长久,可惜他的心放在了不懂得珍惜的人身上。”虫虫斗嘴不肯认输,“废什么话,有什么本事使出来,老子可不怕你。”她故意说得自信,挽回孔雀的话对花四海的影响。

孔雀冷哼一声,急攻了两招。虫虫拼命防御,却仍然不能完全阻住那绵针暗器似的羽毛攻击,身上被扎得像个刺猬,好在这些比钢针还坚硬的羽毛是真气幻化而成,遇血就化了,并不用她像铸剑那回似的,一根根自己拔。

但是裙子保不住了,上面被血染得一点点桃花开,还有的地方被急掠过的羽毛撕破了。虫虫全身疼痛酸麻,不过这些都不如心里的疼。这可是她唯一漂亮的衣服,就这么毁了,这天杀的孔雀真是该死!

嗖的一声,有一只羽毛箭掠过她的肋下,紧擦着花四海的脸颊飞了过去,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虫虫吓了一跳,隐约看到他的眉头几不可见的抖了一下,生怕魂游物外的他受到影响。而她的金色光罩已经支离破碎,越来越不能抵挡了,那建塔声却仍然有一下没一下的敲。

她张大了手臂,卷着防护罩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淡金色光球一样滚来滚去,发了狠要保护花四海,如果有羽毛箭透过防护罩,她就以身体去挡,一时之间又是受伤无数,仿佛被上刑一样,疼得她满脸汗水,偏偏又不能哭叫,这对天生怕疼、平时生病连针也不肯打的人来说已经是极限的忍耐了。

“你还真是有情有义,看来是要护这魔头到底了?那我成全你!”孔雀久攻不下,心下发急。他对花四海非常顾忌,就连这么半天的进攻都小心翼翼,不过他没想到天门派的女弟子拼了命保护花四海,更没想到他的百羽翠芒居然每回攻击都能被挡住一部分。

这个女人不简单,今天一定要弄死这两个人,否则等她成长了,他以后就再没有好果子吃。更可怕的是,如果花四海这时候回过神来,他将死无葬身之地,以花四海赶尽杀绝的残忍性格,他的家人和朋友也没有好下场。

他必须赢!

死亡的威胁激发了他的力量,他大喝一声,孤注一掷的向前一窜,到了花四海身边一丈之内,把全身所有的力量灌注于双手,两根羽毛急速飞出,在快到达金色光球的时候蓦然相交在一处,化为一把刀当空去。

啪的一声,虫虫的防护罩生生被一剪两开,狂猛的气流迎面扑来,害得她气也喘不成。眼看那只羽毛结成的大剪子发出绿幽幽的光,对准了花四海的脖子,明显是要把他身首异处!

虫虫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时间想到死亡的可怕,更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要拼死保护一个魔头,而且这魔头还可能杀了她。她只是凭借本能,反身扑到花四海的身上。

如果要被斩成一刀两段,那么让她承受吧!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曾以为被腰斩。原来一切都是定数,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塔成了!”一个人兴奋的叫起来,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着。

虫虫有点模模糊糊的快乐,又有点伤感,紧紧闭上眼睛。这些魔道的人一定是故意,不然为什么要在她将死的一刻盖成通天塔,哪怕早一秒,她也不用像带鱼一样被孔雀剪成两段。

不过,他的愿望达成了,应该会很快乐吧?但愿他念在她这么拼命保护他的份儿上,放天门派一马。他是如此骄傲的人,一定不愿意接受别人恩惠,所以他还情的机会是比较大的。

只要他不计较她损坏裂地石在先,这个,可能吗?

但是那么半天了,为什么还没剪下来?是孔雀被吓到了,还是他的动作太快,让她还没有感觉到疼痛就见了阎王?她不敢张开眼睛看,怕看到自己的血。而正在这时,周围却卷起了一阵狂风,风力至少是N多级龙卷风,让她想睁开眼睛也难了,连身体也被掀飞。

还好,没摔倒,而且还抱着花四海,没有让他落单,遭了孔雀的毒手。可是等等,如果塔盖成了,他就不需要再以身为石了,也就是说强大如他再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那她抱的是谁?为什么她的腰间缠着一条强健的手臂?为什么她搂得死紧的脖子有温度,和她胸口紧贴的地方,似乎有两个人的心脏融在一起跳动。还有,怒号的狂风中,除了树木被连根拔起的声音,还有轰隆隆的声响,那又是什么?

狂风中,她勉强把眼睛张开一小条细缝,正看到花四海那冷漠的侧脸,挺直的鼻粱上有一丝划伤的血迹,脸庞上的擦痕近在咫尺。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神中的冰焰却燃烧得炽烈。

他在发怒,雷霆之怒,那是要用死亡和毁灭才可以平息的!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虫虫大吃一惊,不知道是该为自己高兴,还是要为花四海悲伤。他多年努力和筹划的行动、那刻满符咒的通天宝塔、那从冥界通往天界之路正在从半空中倾倒、坍塌,一块块白色石头重重砸在地上,迷踪地早就不见了踪影。

地变天应!这是虫虫第二次亲身经历的,不过前一回是暴雨如注,这一次是狂风肆虐,方圆百丈内的树木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天空的浅紫雾气荡然无存,整个世界似乎都在飞沙走石,只有在他身边,在那层若有若无的淡银色光气中才是温暖安全的。

嘭!随着最后一块石头落地,狂风骤然停息,如果不是身边的林景像是经过核战争一样可怕,让人都怀疑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除了眼前多了一座白石山。

大块的白色石头堆垒着,围成了一个圆形,石头上的符咒渐渐消失了,以这些石头的数量来说,通天塔至少有几百层高。可是她明明听到塔盖成了,怎么会塌的呢?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九十三章 帮倒忙的人

“下来!”

啊?下来,下哪?

虫虫想装傻,不过聪明的看出现在的花四海是一座要喷发的火山,表面平静,可是马上就要大喷发了,决定还是不惹他,乖乖放开抱着他脖子的双手,不再挂在人家身上。

她才一落地,花四海就伸手一挥,身形立即隐没在一团黑雾中,再出现时,人已经站在了白石山的山顶。

阴暗的天空下,白的石头,黑色的峻伟身影,那份孤高和绝顶于世的寂寞,真是帅呆了!

“主人,这不是流口水的时候,快跑吧,大魔头功亏一篑,会找出气筒泄愤的!”

这气急败坏的声音叫得突然,吓得虫虫向旁边一跳,震得周身被针刺过的伤口无一处不疼,千千万万。

瞪着从草丛中钻出的一只小黑乌鸦,虫虫觉得有些面熟,又不敢相认,“你是谁?”

“还有谁?你能收几只会说话的鸡!别废话了,快逃命吧,但愿他不要千里追杀你!”

“万事知?!”它说话的声音不对,毛色全黑,连爪子也是黑的,只有一对眼睛转来转去,还有说话的方式倒是十足的万事知风格。

“当然是我了。那魔头抱着你飞过来,还用护体真气保着你没有受伤,我可没那么好命。”

万事知说到这点有些无奈,扑愣着跑过来,“我之所以变色变声是泥土尘埃造成的。哼,你这肉体凡胎,一点改变就蒙蔽了你的眼睛,连我也不认得!”

“你没受伤吧!”虫虫有点内疚。

她不是个好主人,不过万事知也不是好仆鸡,经常有危险就跑,不管她的死活,所以大家扯平。

“现在问这个不嫌晚点吗?”万事知急得直跳,瞄到花四海还站在乱石顶,忙道:“快走快走,你贪图美色,早晚要倒大霉。”

虫虫没动,倒不是因为舍不得花四海。她虽然喜欢帅哥,但还没到为此不惜生命的地步。

问题是通天塔塌了,白沉香在哪里?天门派的其他人在哪里?怎么会凭空消失了?

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阻止了魔道的行动,为的就是救出师门的人,坏人已经做了,当然要做到底,非要救出天门派的人,不然她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明明听到通天塔建成了啊。”她问。

“是建成了,可是让孔雀给毁了。”

“怎么讲?他有那么大的法力吗?”这答案让虫虫很是惊愕。

万事知本来已经掉转方向准备逃跑,听虫虫又问,知道不好好给这位不知轻重缓急的主人解释清楚,她是不会乖乖走的,只好提着鸡心、吊着鸡胆,认真地道:“并不是孔雀的法力高深,而是他成了搅局的意外力量。本来通天塔是建成了的,上面的人并没有报错信,问题是在塔建成的瞬间,迷踪地聚集的地气要冲开通路两侧的门,这样才能真正做到从冥界直接进入天界。可是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迷踪地没有被镇住,沉下去了。你没看到吗?塔形全毁,这就证明天界和冥界间的通路建成了,却没有打开门。”

这番话有点复杂,虫虫消化了几秒钟才完全理解。

原来,花四海费尽心机要建的塔终究是建成了,但却是一座废塔,因为天界和冥界之间的路实际上是死胡同。

可是塔都塌了,这个死胡同在哪?别扭师父他们和魔道的那些人不会被关在里面出不来吧?!

“孔雀呢?”

“早跑了!”万事知着急的跺着鸡爪:“这事他是首恶,你是帮凶。花四海是什么人,能容许破坏他大事的人活着吗?所以孔雀溜得比兔子还快,只有你这笨蛋主人留在这儿等着顶雷!”

“我哪里是帮凶,我明明是帮他!”虫虫看看自己浑身大大小小的血点和那身已经破烂肮脏的美丽衣服,委曲得不得了。

“主人你难道还没明白吗?花四海以身为石的时候确

不得,但他的法力太高了,很快就能分力自保。他I孔雀在一边窥伺,可是他自保的法力所剩不多,所以干脆装做处于木僵状态,是想引诱孔雀近些,好一掌毙敌。没想到主人你要逞英雄,前来搅和,虽然最后孔雀确实走近了,可是你挡住了花四海的出手的角度,而且还差点被翠羽剪绞成两段,他为了救你,不得不抽出冰魔刀挡在你身后。再晚一步,你就会命绝此地了,可正是因为他早抽出刀来一分,迷踪地下沉了,这塔终于没有打开天门。你说,虽然孔雀的贪婪和想杀人灭口的行为是主因,但在某种程度上,你不是帮凶吗?”

虫虫惊得嘴巴张成了“O”形,一时合不上。她当时只是拼命想救他,连自己心里怎么想的都搞不清楚,更无法了解周围的事情。

她只是想帮他,不想让他那样骄傲的男人受侮辱和伤害,报答他屡次的救命之恩,难道终究还是好心办坏事了吗?

“我只是

“可实际上,你是帮倒忙的人。”万事知说话绝不客气的,“因为你挡在那儿,孔雀只是被卸了一条手臂,魔王出手,居然有活口,这是大大的侮辱!”

虫虫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抬头看了看乱石顶,就见花四海还站在那,似乎思考着什么,伟岸的身姿比岩石还要给人压迫感。

“他为什么救我?”她喃喃自语着,心里像是塞满了一团毛球,茸茸的酥痒和微微的刺痛混杂在一起,说不清也摸不透,无从下手又不能不理会。

他们只不过见了四次而已。

初遇,她无意间伤了他的锁麟龙,正在她花痴的时候,白沉香及时回来,他因为怕麻烦而遁走;

第二次,她用咬的招数,才使自己逃了,她知道那是因为他放过了她,否则她是逃不出魔掌的;

第三次,表面上是仙魔合作,但实际上没有他,她取不回真火石,只能烧死在逍遥山上,是她利用了他,并且用了极恶劣的手段再伤了他的法宝;

第四次,也就是这次,当那块偏离了轨道的大石头砸向她的时候,师父师兄都没能救她,反倒是这个所谓的对头人救了她。

不管原因是什么,从平等的角度来讲,确实是他一直在挽救她的生命,现在更是因为她,毁了那一刹那的机会。

假如他放任她被孔雀杀死,通天塔就能打开天界之门,他也能力毙孔雀于当地,不会是现在这种局面,可他就是在那一刹那间选择了救她。

这是为什么?可不可以认为,他是有一点点喜欢她的?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九十四章 各为其主

才相见了四面而已,说过的话加起来也没有几句,难钟情?但那又怎么可能!

他是谁?魔道的魔王,帅呆了、酷毙了的典型!倘若生在她的世界,是会让无数女孩子尖叫的。

就算在这里,也是有许多绝代佳人主动投怀送抱、自荐枕席。他的心冷酷无情,从不与任何人接近,怎么会为了一个相貌顶多算是清秀可人、性格还阴险狡猾、多少带点卑鄙无耻、屡次侵害他的利益的女人而动?

所以,以上推论不成立。

他救她,大概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一定是为了亲手拍死她,为他的法宝报仇,还因为她不顾死活想救他,虽然她是自不量力,但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能接受别人的半点恩惠?一定是这样的!

唉,一定是这样的。只是这结论让她的心有些小小的失望。

她感觉自己的心和脑子一阵冷一阵热,理智早就荡然无存,每一个举动全是本能,根本不能思考了。

“谁知道,一定是他被天地之力反噬得脑子糊涂了。”万事知语调古怪的说了一句。

咦,这也是一种答案。虫虫又看了乱石顶上一眼,突然跑过去攀爬。

“主人,你要干什么?”万事知的外形只是一只小鸡,所以拦不住虫虫,只得踉踉跄跄的跟上。

“我要去帮他。”虫虫执拗地说:“你没看到吗?他一直站在那里不动,乱石那边一定有状况。通天塔塌了,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总要有个交待啊。”

“可是他会杀了你的。别以为他以前放过你,这次也会。我告诉你,他刚才没有发作才可怕,现在必定是狂怒,难道你真的要死在他刀下才甘心?”

“你去不去?不去的话就回云梦山吧。”虫虫铁了心。

她种的因,就要承担由此而来的果。她虽然贪生怕死,但也有根骄傲的骨头。对于天门派,她大概算是阻止魔道行动的英雄,可对于花四海,她确实是罪人。

博一票吧,心里总觉得欠着他,也真是难受。倘若他真的杀了她,说不定她还能穿越回去呢!那样

“谁让你是我命定的主人,虽然你非常愚蠢,可是我只能跟你。”万事知愤愤不平的跳了一下,虫虫一伸手,抄起它放到皮囊中。

花四海不会为难一只鸡,这样万一她死了,天门派的这些人也死了,至少有个人会回去报告墨武师叔。

当年,天门派的顶尖高手尽数失踪,至今成谜,别扭师叔他们没有去找,只是苦心经营下一代。

可她不,她一定要把那些随通天塔消失的人找回来!

眼前的一堆乱石被称为“山”,只是因为形状,实际上只是建塔的石头堆砌而成,爬起来格外艰难。

虫虫功力耗尽,不能凝成金色光罩慢慢腾空,只好用手脚自力更生。等爬到山顶,已经气喘吁吁,而眼前的情景更令她吃惊不已。

建塔的石头塌下来后围成了一个圈,挡住了外界的视线,被围住的中间地面有一个巨大的深坑,似乎是迷踪地下陷逃走形成的。

在这个深坑的上面笼罩了一个半圆形,材质感觉像玻璃,准确的说是麻质玻璃,因为白蒙蒙的看不清罩子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罩子像是巨大的能量形成的结界,难道这就是因为建成通天塔而形成的界眼,却因为没有打通大门而变成死胡同的地方?

“离开。”冷冷的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拒绝和严厉,让虫虫忍不住有点眼酸,不过她努力忽略这种不友好,只想着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捡开心的部分安慰自己。

“我来帮你。”摆出自认为最可爱的笑容,先巴结一下他再说,缓和他愤怒的情绪。

“离开。”

“我是来帮

“谁允许你挡在本王面前的!”他仍然笔直的站着,眼睛注视着深坑处,连一眼也不看向她。

这要她怎么回答,难道是想救他?虽然事实如此,可结果却是相反的。

“我不愿意有杀生的事出现在我面前,我是个大善人,恐怕你没看出来。”她心乱之下,胡说八道。

“你不出现,一切都好。”

这话说得伤人,因为这让虫虫觉得他是讨厌她的,自尊有点受伤,于是故意恶劣的道:“我故意让你承我的情,好放过我们天门一派。”

花四海终于侧过了头。

她是为了天门派吗?是因为看出通天塔建成之日就是天门派灭门之时吗?本来小小一个天门派他并没有放在眼里,只是所有要挡他路的绊脚石,他会毫不留情的全部清除。

却原来,她只是为了她的门派。

“你坏了魔道的大事,本王可以杀你的。”他一字一顿地说,“趁本五还不屑杀你,离开!”

他杀她?本来一直就感觉会这样,所以才东躲西藏的避免这种情况。曾经她很怕死,却从没想过这句话从他嘴里冷酷的说出来,她却会心酸。

怎么了?一个只见了四面的男人而已,帅哥就了不起吗?这世界帅哥太多了。

九命、西贝柳丝、燕二师兄、桃花师叔,哪一个不是帅哥?可为什么,眼泪会气苦地涌上来?

不屑?

原来他不杀她只是不屑,嫌她这样的天门派低级弟子脏了他的刀!原来他只是看不起她,对她并无一点好感!

是啊,他这样冷酷无情的人本来就是这样啊,为什么她天真的会以为他有点喜欢她?真可笑,原来她只是不配死在他手上!刚才她免于死在大石下,只怕也是因为他要救石头!

虫虫看着花四海,后者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被伤害的自尊和会错情的尴尬让她忽然不顾一切,粗疏天真下的敏感和倔强在她的身体里占了上风。

她仰起头,眼睛勇敢的直对上那对所有人都会怕的眼睛,“各为其主而已,假如再给我选择,我还是会毁了裂地石,与你为敌。”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九十五章 不杀的理由

转过身来,直面这个让他钢铁般的心出现裂纹的女子怒的火山终于喷发而出。他多年筹划的事毁于一旦,只是因为她的出现。是她搅了西贝的密局,让天门派有了防范;是她手中的却邪剑令其他七剑法力加倍,居然能与他的手下形成抗衡之势;是她招来天雷毁坏了一块裂地石!

在塔上时,他凭借强横的武力,压得天门派一众抬不起头来,解放了自己的手下去建塔。眼看就要完成,塔底却传来剧烈的震荡,现在看来是孔雀的伙伴撞坏了裂地石。但通天塔只是倾斜,却仍然未倒,若不是她招来天雷,一切的麻烦都不会发生。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自入世以来,每个人都只是怕他,就连西贝也从不敢在他发怒时招惹他。从来没有人敢向他挑衅,从来都是别人寻求他的保护或者请求他的宽恕,从来没有一个人试图保护他,这个叫姚虫虫的丫头是第一个。

当他假装不能动,听到她用那点点可怜的功力东挡西挡,自己遍体鳞伤却拼命保护他时,他感觉心上裂了一道口子,因为从没有人这么真心对他,为了他愿意豁出命去。只是原来这臭丫头为的只是交换,用这个恩情来交换她师门的平安!

通天塔建不成,他虽然生气,可还不至于让他胸口的一团烈火烧起无穷无尽的愤怒。这臭丫头说得好,各为其主,不过是阴差阳错、棋差一招。没有关系,老天和他做对,他就和老天干一场,他的使命必会达成,虽然浪费了他多年的心力,虽然另一条路更加艰辛和残酷,可他不怨怪,是自己的就要承受。

他只是生自己的气,因为在最关键的一秒,他舍不下她的命,抽出冰魔刀为她挡住那致命的一击,从而亲手毁了自己多年的筹划。他痛恨的是自己,因为他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这么做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向冷面冷心冷情的自己为了一个只见过四面、而且处处冒犯他的女人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东西?而她的保护居然是算计,还要与他为敌,他绝不能原谅这样的自己!

怒火从胸中窜向他的四肢百骸,拱动他抽出冰魔刀,猛力挥出去。不用法力,不需要魔气,只凭这把刀,他就能杀了她。不怕死是吗?他可以叫她求仁得仁!

“主人!”一个尖利的声音大叫。

她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怕?为什么一脸倔强?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为什么蒙着一层氤氲的淡淡雾气,看得就让他下不去手?

冰魔刀下,一寸桃红带金的丝绸飘落了,虫虫的衣领被那看似朴拙,实则吹毛断发的刀刃削去了一点布料。乌沉沉的刀就架在她雪白细嫩的脖子上,刀上的寒气镇得她半边身子发麻,颈间有一缕细流缓缓下落。热的。是血。血。居然只割破了她的些许皮肉。

他,在这么狂怒的情况下,还是没有杀她!

面对面如此之近,看着他沉潭一般的眼睛,仿佛有两团黑焰在燃烧,冷得像冰,又热得像火,看着他的牙关咬动,感觉着他脑海中的天人交战,听着他喉咙间发出野兽被困时的挣扎声,虫虫一动也不敢动。

这一刻,虫虫又迷惑了,忽然感觉他确实是舍不得她,所以才会这么逼自己,好好一个人分裂成两半,一半要杀她,一半要阻止,自己和自己较劲。

而她刚才只是生气他那不屑的语气,想着宁愿被杀也不折损自己的骄傲,这会儿真正死到临头,说一点不怕是假的。再说,

的矛盾,她的心一下就犹豫了起来。他真的如他表I她吗?那么这矛盾又从何而来,一刀下去不是就解决了吗?

在生死关头,任谁也想不清楚感情的问题,虫虫只觉得喉咙里发热,心想他正处在为难的时候,作为聪明温柔的女性,应该帮糊涂可怕的男人做出决定。

“你不能杀我!”

呼,体面的说出讨饶的话也没什么难的,而且也不觉得丢脸,不知道是不是她脸皮太厚的缘故。刚才虽然大义凛然,不过凭一时之气,现在人一放松,腿有点抖。

“给本王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他仍是冷冷的,眉梢唇角全是酷烈之意,但眼神中似有冰融。

“我有很多很多很多

冰魔刀的魔气和刀气太可怕了,架在脖子上,实在让她无法集中精神编造一个好的理由,大脑一片空白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想也不想的冲口而出,“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你得给我个机会负责啊!”

“这是什么烂理由!”万事知哀叫一声,把鸡头缩进皮囊里,不忍心看主人身首分离的场面。

可是花四海没有动手,这荒谬的理由居然让他的手放松了,冰魔刀虽然还架在虫虫的脖子上,但压迫力明显小了很多。他瞪着眼前的臭丫头,一时难以下定决心。

这句话虽然可恶得厉害,根本不是一个女人应该说出来的,他胸中的愤怒也依然没有停息,可他发现他胸中了无杀意,只是他又怎么能放了她?怎么能放过一个毁掉自己多年心血的人?

他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个紧张中带点讨好,一个委实难以决断。而正在此时,他们的身后发出咔的一声响,古怪的结界动了。

“快点想办法,死结界要消失啦!”一只鸡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叫声。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这形成了通路却没有打开大门的地方、这个巨大的麻玻璃罩子就要没了?

虫虫忘记了脖子上还架着刀,转过头向深坑望去,见那个玻璃罩子的颜色淡了很多,若隐若现的,现在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有黑影走动。

而且它在挣扎,似乎要摆脱地面的束缚,消失在无尽的天际。或者,从外形和大小看,这死结界像一个充满了热空气却没有控制的热气球,随时会飘走。

“花四海、花四海、快想办法!”刀已经离开她的脖子有三寸远,花四海的眼中的黑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日的冷漠和镇静,虫虫敏感的意识到她的小命保住了,又开始活跃起来。

……………………………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九十六章 魔王兽性大发

的塔形已经坍塌,无论是魔道的人还是天门派的人都,他们能去哪?总不会是给吸到异世界去了。

而从花四海站在乱石顶那么久来判断,显然所有的人都被关在了这个死结界里。他一定是在想办法救人,可是现在情况已经不容许他细想。

虫虫拍着魔王的胸口,忽然想起刚才自己伸手到他衣襟内乱摸的情景下紧贴着他的感觉。

她凶星才尽,色心又起,但随即想到别扭师父还在死结界中,不知道里面仙魔两道是否还在打斗,也不知道花四海救人时会不会只救魔道的人,一时心乱,倒没有继续遐思下去。

咔!又一声响,那结界似乎要飘去了,花四海再不犹豫,挥手掷出冰魔刀。

冰魔刀在半空中划出一条耀目的银白色弧线,当的一声落在了深坑下面,像钉子一样把死结界的边角处和地面相联,暂时缓住它要消失之势。

他皱紧眉头,心中略有些忧虑,却还夹杂着一丝轻松。

死结界要消失故然给他造成了巨大的麻烦,但正因为这意外的事件,才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理由放下手中的刀、架在那丫头脖子上的刀,也给了他一个暂时不杀她的理由,虽然他不用刀,只用一根手指也能结果了她。

“不行啊,这样不行啊,还是要飘走。”

虫虫是真急了,那死结界中仙魔两道好几百条人命呢,怎么能就这么消失?她想像力丰富的大脑甚至联想到里面这些人飘到宇宙的另一端,因为没人食物而人吃人的可怕情景。

焦急之中她没注意脚下,被一块突出的石头绊倒了。她站在乱石山的边缘,假如就那么直摔下去,不变成一个馅饼才怪了。花四海离她很近,下意识的长臂一伸,把她带入怀中。

他从没这样拥抱过她,在逍遥山时,她是把他当树干一样攀爬,所以他也并无感觉,可现在当她软玉温香的身子贴紧他的胸膛时,他忽然很贪恋这异样的滋味头齐耳的古怪红发、她身上那股类似于水果味道的清甜腻人气息。

他不是初识女色的少年,有过许多的女人却从来不曾为一个动心,不曾要过一个女人第二回,但是对她,总是感觉有些特别。

可是她有什么好呢?相貌不过是清秀之姿、又好色又大胆、行为不像个女子、一肚子阴谋诡计,而且他们只见过四面而已。

最重要的,虽然没人配做他的对手,但她毕竟是站在他的对立面上!

事情紧急,这陌生的感觉容不得他细想,或者是他不愿意去想。而当他集中精神,即感觉到她身体内有一股异常的力量,非常强大。只可惜她不能发掘和引导,相反这对她还有些危险,就像一个孩子守着一座金山,金子花不了,还可能被倒塌的金山压死。

“魔王老爷,您的冰魔刀还是不顶用!”万事知扯着破锣嗓子叫道,搅散了花四海内心的涟漪。

“却邪剑拿来。”他灵机一动,轻轻放开虫虫,大手一伸。

虫虫先是被吓,后是被抱,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想也不想就把却邪双剑递到花四海手中,倒弄得花四海一愣。

这是传说中的陈兵八剑,天赐神器,多少人觊觎而不得,多少人历劫数度春秋而未缘一面,她怎么就那么轻易给了他?是她不知道这神器的珍贵,还是信任他?

低头看看掌中之剑,因为是一把融成的两把,放在他的手里略稍小巧,

邪剑虽然号称有妖魔者见之则伏,但到了他这真正魔却如凡物一般,没有丝毫光华闪现。

“却邪剑只有在剑主手中才会发挥神力。”那只多嘴多舌的鸡解释道。

花四海看看深坑之中,见那死结界的一端已经翘起,刚才因为迷踪地下陷而引起的狂风余尾还在结界外回旋,使得整个半园形的罩子给人以风雨飘摇之感。

他的冰魔刀颤抖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叫声,显然不能坚持太久。

他虽然法力高深,法宝也是世间少有的灵性之物,但那死结界毕竟是天地自然之力产生的,必须要神器才能定住,之后他才能想办法救人。

追随他多年的心腹手下全在死结界中关着,他不能置之不理。

“过来!”他严厉的对虫虫低喝,凛冽的眼神如刀。

可虫虫只是“哦”了一声,活泼的一步跳到他面前,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意思,直到他从背后搂住了她,才有一瞬间的惊疑。

“你要干嘛?”虫虫身子发僵,心想这魔头如果真想非礼她也不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况且还有万事知这个鸡型电灯泡躲在她腰侧的皮囊中探头探脑。

再说她有自知之明,她远没有美到让男人看了就忍不住要扑倒,春心大动,继而XXOO的程度。

可是感觉到他的大手按住她的小腹,虫虫倒吸一口冷气,连话也说不出了,觉得身上像着火一样。

他要干什么,就地“咔嚓”了她?这个

虽然他的美色确实让人垂涎,不过她目前只是想调戏一下他而已,可没想过要立即和他卸了妆干大事业。

那不是要要搂搂小腰,亲亲小嘴,说两句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以后吗?难道魔王大人喜欢直接来?不是那么没有情调吧?

啊,这魔头是不是被她气得魔性大发,需要处女之血才能平息?以前在小说里读过,经常会有这种状况出现。

天哪,救救她吧,她不想在这种环境下软枕、月色朦胧

不对,她在想什么?她不要这样!她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更不知道他的心意,怎么可以和不爱的人乱来?

绝对不行!她不是豪放女。

可是,老天,她根本反抗不了,力量的对比先不用说,她现在已经双腿发软,站不住了!

啊,不行,他越来越放肆啦,手掌已经摸到她脐下三寸的地方。

万事知、万事知、啄他的手,主人命令你啄他的手。

快啊!谁来救她,她要被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强奸啦!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九十七章 师父还活着

紧张。”

能不紧张吗?人家的第一次耶!

“不要反抗。”

当然要。得表明态度,女方是被强迫的。

“会有点疼。”

完了,听人家说会疼的,做女人真倒霉。

“随着本王的力量走。”

不要。才不要配合呢。都说了要表明态度了。

“本王进入的时候

不会这么走运,第一次就中奖吧?如果怀了他的骨肉,这孩子是仙魔两道的结晶,一定从小就备受欺凌和排斥,别回头像张无忌小时候那样,多可怜哪!不行,不能生!

“我不生!”她冲口而出。

身后的身体僵了一下,胸膛的呼吸起伏还在,却没有说话,耳边传来万事知讽刺的声音:“主人,你在想什么?”

啊?

虫虫意识一冷,忽然感觉自己差不多完全是让花四海抱着,两条腿和摆设一样,一点力量也没有用上,而她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却没有被撕开。

花四海的手虽然还放在她敏感的下腹部,像块烙铁一样烫着他,却没有更进一步,另一只手则按在她的头顶。

他这样子展她进魔道黑社会喽?如果他来当师父,大家来场师生恋也不错。

“主人,魔王在以自己的魔气引导你不能控制的真气,好指挥却邪双剑定住死结界。你可不可以不要胡思乱想,集中精神就好。”万事知解释道。

好丢人哪!人家是要和她联手救人,她却想到那么色情的地方去,还喊出了口,果然二十一世纪的人脑筋全部泛黄了!不怪她,是基础教育太发达了。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点小小的、无耻的失望。

不过这事花四海也要负上一些责任,听说这里是个男女之防非常严格的地方,燕二师兄连她的赤脚也不敢看,他哪有上来就摸人家小肚子的。

那地方那么敏感,事先也不讲明,换做别的女人说不定早就羞愤自尽了,她能坚持活着很了不起,嗯,堪称伟大。

话说回来,如果以后真的回不到她的世界,又找不到人娶她,倒可以赖在这魔头身上。

就算他是魔道的,也要讲理,这么亲昵的动作都做了,应该负责。她反正也摸过他,大家互相负责也不错。

虫虫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好让她钻进去,心里不断自我安慰,同时胡思乱想了更多。

但就在这时忽然感觉花四海猛一勒她,头顶上传来他冷漠的声音,“注意,我的真气从你头顶百汇穴进入你的丹田,引你的真气到双手,会有刺痛感,但你不要松开手,如果你要救你师父,忍耐一下。”

原来他按的是她的丹田!他说进入,会疼什么的,是指真气的循环。

虫虫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刚才她的精神全集中在花四海的手上,倒没注意却邪剑是何时回到自己手中的。

她虽然自由散漫惯了,但此刻也知道事关重大,连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后背紧贴着花四海坚实的胸膛,两手把却剑双剑举起。

“不要用力,自然依随他的魔气就行。”万事知紧张的嘱咐。

它不知道不阻止花四海是对还是错。如果花四海有心把魔气存在主人的体内,只怕是后患无穷。魔王以后能随时控制主人,想让她生、让她死都行,主人相当于成了花四海的奴隶。

可是死结界一飘走,关在里面的人就全完了,再也找不回来,此刻不得不兵行险招。

仔细想想,如果花四海真想害主人,就和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也不必枉费这样的心机。从这个方面来看,主人是没有危险的。

谁又能保证呢?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虫虫听到万事知的话,摒除了心中最后一丝紧张,感觉一道冰凉凉的气息从头顶通过胸口一直传入她的下腹。虽然带着寒气,可一点也不难受。

她从来不懂武功,不过哈大叔给她讲解过人体穴位和修仙的基本常识,虽然她学习不太认真,但丹田在哪个部位还是知道的。

每当她试图引导体内的古怪真气自保,总觉得那是一条在她体内奔腾不息的大河,可惜她找不到它的源头,只能使用一些不知从哪里溅出来的水花蒙混过关。现在她仿佛被一只手引领着走到河岸边,导大河之水入手中的经脉。

以她现在这种修炼状况,这就好像把泛滥的洪水引入小河沟内,河沟轻浅,如果引导不当,河水就会淹没一切。

幸好那道冰凉的真气像闸门一样,只放行了适量水流浸入她的四肢百骸,但尽管如此,些微的涨痛和刺痛还是让她忍不住轻哼一声。

“嘘,忍耐。”

这一刻,他低沉性感的声音如此温柔,让她瞬间安心。他在她身后,那么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闭紧眼睛,看不到却邪双剑上紫青光芒炽烈的从剑尖涌出,直达低矮的天际,这神剑好像获得了充足的血液而活了起来,几欲挣脱她的双手,但她记着花四海的话,不管双手有多么酸麻疼痛,就是不放开,直到他喊了一声:“去!”

花四海收手,那河水样的真气就退回到河床中。

虫虫瞬间无力,完全靠腰间那条强健的手臂支撑着她站立。

抬眼向深坑望去,就见她的却邪双剑像两柄利刃一样,同时飞出、同时落地,短剑钉在冰魔刀一侧,长剑把死结界翘起的一端生生压了下来,也固定在地面上。

这对神剑比钉子好用多了,那个似乎就要淡去的热气球又稳定了下来。

果然神器就是高级货,不是等闲灵物可以比拟。而死结界一稳定,花四海虚空一抓,冰魔刀乖乖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不说话,随手提起虫虫,让她站好,别再像抽了骨头一样倚着他不动,之后伸指拈诀,黑雾中身形一淡,再出现时已经在死结界边上了。

而虫虫只好从虚构的旖旎风光中走出来,四肢并用,一点点爬下乱石山。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等她狼狈地跑过来,花四海已经施法与死结界中的人联络过了。

“怎么样,我师父还活着吗?”她急着问。

花四海轻轻唔了一声表示回答,然后再不说话,静静立在一边,闭目凝气,似乎调息去了。

“别吵他。”万事知小小声地说,“他在聚魔气,看来他要力劈此结界,救出里面的人。HOHO,这死结界是天地自然之力形成,坚硬无比,他居然想硬碰硬,我不知道是该佩服他,还是笑话他。”

“什么意思?”虫虫从皮囊中抓出万事知,对着它的耳朵说。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九十八章 极品男人

到我的脖子了,主人。咳咳。”

万事知挣扎着把脖子从虫虫的手中解放出来,“我的意思是他这么做很危险,但鉴于我看过他以身为石,定住迷踪地那么高强的法力,所以说不准得很。这一下,他不成功便成仁。”

“他不能成仁!”

虫虫差点叫起来,之后又觉得自己有点失态,解释道,“他死了,这个结界就没人打得开了,那别扭师父不是彻底完蛋了吗?”

万事知怀疑地看了虫虫一眼,“那倒是,所以你要说服里面的人放弃门户之见,至少要在这件事上联手才行,不然大家都没有好果子 吃。”

“好像 妥协,说不定还很高兴能和魔道的几名高手同归于尽。

“你从来就不了解白沉香,他只是被你气得抓狂,本身可不是个糊涂之人。”万事知道,“他们必须联手配合花四海,否则我看这事难 成。就算花四海凭一时之力打开死结界,只怕不能维持很久,如果其他人在里面打成一锅粥,也出不来啊。”

虫虫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大玻璃罩子,感觉里面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结界隔绝了声响,还是他们已经不打了。

话说,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打,当真是白痴加三级。

她转头看看万事知。小鸡没说话,只低头走到一处,啄了一下上面的微小裂缝,“这是花四海弄的,可以和里面的人说话,你试试吧。”

虫虫看花四海仍然闭目不语,完全不理身外之事,慢慢走到裂缝 前,敲了敲结界壁,轻轻叫道:“师父,你在里面吗?”

“哟,虫姑娘想拜我为师?”一个轻松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三分调笑之意。

虫虫是侧耳贴在结界壁上的,这声音好像是亲吻着她的脸颊说的,吓了她一跳,不由得涨红了脸,立即跳开些,擦了擦耳朵。

“死狐狸!我找我师父。”她顺手拿一块石头砸了结界壁一下。

里面“啊”了一声,“虫姑娘,你要把我震聋吗?那样的话,以后我可要抱着你说话才听得到了。”西贝柳丝轻啧道,似乎外面的一点响动,里面就和打雷似的。

虫虫不理他,重复了一遍要求。

“白道长率门下在结界的另一端,是否愿意过来,我可保不准。”西贝柳丝还是不急不缓的语气,虫虫甚至想像得到,无论多么狼狈的情况下,这位大财主都是清雅悠闲的模样,如污泥中的一只莲花般。

“不打了?”她想确认一下。

“天灾之前,连豺狼虫豸都要先停手自保,何况各位都是仙魔两道成名的人物呢!”

这死狐狸就是不会好好回答问题。虫虫心里骂了一句,但心情轻松不少,这证明此战就算惨烈,但还没到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地步。

在潜意识中,她实在不想天门派和魔道有解不开的死结,虽然现在已经是势同水火了。

“蚂蚁?”一个威严的声音问。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虫虫激动地跳起来,居然有点鼻酸。

她一向以气死白沉香为己任,没想到在生死关头,发现自己心里多少对他有点感情。

也是,无论他多么可恶,毕竟在这个剑仙纵横的世界,是他给了她一个家和最初的保护。

“没事,你 坏。

虫虫连“嗯”了几声,没敢问其他人情况如何

到不好的消息,只捡最重要的说:“师父,现在情况 花四海那个大魔头打算来硬的,可能 作。”

“师父理会得。”白沉香缓缓地道,“事非皆因塔起,塔即毁,恩怨两清,就算仙魔两立,也是后话了,为师不会拿这么多人命开玩 笑。”

虫虫本以为白沉香会执拗的要和魔道死战,没想到他这么通情理,看来万事知比她要了解白沉香。

她为了说服白沉香准备了一套花言巧语,这下用不上了,反倒觉得被动,开心之下,口无遮拦地道:“师父你真是有大智慧,让徒弟亲亲  .A!”

白沉香显然没料到虫虫这样,当场愣住,尴尬得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潮红。

身边的西贝柳丝一直卑鄙的偷听,此时爆发出一阵大笑,愈发觉得虫虫有趣,“白道兄,你这个小徒很有意思啊,十分与众不同,不知白道兄是从哪里收的弟子?”

白沉香把无双杖用力往下一顿,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西贝柳丝,只对虫虫厉声道:“劣徒退下,此处非是你的低微功力可以抵受得住的。如若此处有难,速回山禀报你南师叔。”

虫虫撅了撅嘴,就知道和这个师父八字不合,两句话不到就犯相,他明明说得是关心的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她不知道要怎么指挥里面的人合作,只得转身看看花四海,见他正好调息完毕,眼睛望了过来。

她心里一跳,突然想起刚才他从身后抱着自己的事情,有点脸红,急忙掩饰道:“现在可以救人了吗?”

配合着她的话音,身后的死结界发出可怕的嘎吱声,就算是却邪双剑,似乎也不能久困此界。

“本王会在此界最薄弱之处,纵劈一刀,我道中人往左,天门派人往右,待本王固定好裂隙,人就可以出来了。”他淡淡地说,仿佛是说上街买件东西,而不是和死结界硬碰硬这么可怕的事。

“要我传话?好吧。”虫虫转过身,停了一下,又转回来,“可是哪派的人先出来呢?”

她猜仙魔两道的人虽然暂时两下罢手,但仍会互不信任和互相提 防。如果仙道的人先出来,魔道的人会担心天门派的人袭击花四海,而魔道的人先出来,别扭师父又会担心魔道出来后就一走了之,说不定还顺手要了她的命,就算互相谦让,一派也会担心另一派在背后动手。

“一边一个。”花四海简略地说。

好主意!

这个大魔头不仅又帅又酷,还很聪明智慧。看来脑子即没进过开 水,也没被门挤过,比那些绣花枕头强多了,芸芸众生中难寻的极品 啊!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九十九章 威胁

想边走到死结界的裂缝边上,把花四海的话转告,协 意。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怎么研究的,反正过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虫虫突然有点感触--要让两方对立的人合好,看来非要大危机才可以解决。

“您还有什么吩咐?魔王大人。”她问花四海。

“叫里面的人护住耳脉和心脉。”他不看她,“你,至少离开二十丈。”

这回虫虫没有废话,乖乖听命。她知道这一次是生死关头,她没有力量帮忙,做到不添乱就不错了。

这个结界像个结实的罩子,外面的声音传到里面可能会放大十倍,而且又无法消散,花四海一刀劈下,里面的人一定很难受,所以才要护住耳脉和心脉吧?

她传了话就跑得远远的,好在乱石围成的圈子很大,她还不至于走到乱石堆脚下就有二十丈了。

只是,她心里有点不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只希望魔王大人不受伤最好。

“你要小心啊!”她喊了一声,紧张得手心出汗,心跳得像要撑破肋骨,窜出来。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心理素质极差,不是干大事的人 才。

再看花四海却平静如衡,笔直地站着,没有回头。

他全心感觉虫虫的方位,觉得她的位置够远了,即刻平心静气、念动心决,身体腾向半空,狂卷的风和淡黑色魔气将他层层包裹,衣服和长发飞扬。

他把全身的法力和魔气全集中在双手上,力贯冰魔刀,狠烈绝然地劈去!

石破天惊的一刀!

面对这样强悍而勇猛的一击,就算是天地形成的巨大力量也为之一震。

花四海感到无穷无尽的自然之力源源不断地袭来,但他坚定无比,绝不退半步,催动体内真气与之抗衡,周身都被一种闪着珍珠光泽的银光笼罩,身后翻涌着大片黑色雾气。

他动用真力时才会出现的那条夹杂着黑丝的银龙也再度从他的胸口窜出,和锁麟龙一起,狂舞在他周围。

开山裂地般的巨响,死结界上出现了一道闪电样的光华,像被一柄利刃从中间切开一样。

“他那条龙又出现了。”虫虫瞪大眼睛,喃喃地道:“真的好漂 亮。”

“花四海是个人物!”万事知也赞叹不已。

以前花四海虽然威名很大,但它见多识广,本觉得是虚名而已,今天才相信,原来这个威震十洲三岛的男人名不虚传。

如果他愿意,天下都可被他踩在脚下!

咔咔的响声传来,好像深山老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虫虫是站在花四海身后的,正好可以看到死结界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隙,各色光芒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分左右用力,把那裂隙撑到一人多宽。

此时,半空中的花四海疾落而下,在裂隙处站稳,以后背抵住一 端,另一端以双手握冰魔刀撑住,大喝一声道:“走!”

“白道长请。”西贝柳丝毫不慌乱,请天门派先出去,这个时候还保持着风度。

白沉香迟疑了。

如果这样出去,等于是从花四海的腋下低头穿过,这虽不是胯下之辱,可也是很丢人的,事后传扬出去,天门派颜面何在,仙道的尊严何在?

“时间耽误不得,既然白道长谦让 先吧。”

话音未落,一条分不清是前是后,也看不见面目的黑影一弯身从花四海臂下走过,然后又轮到了天门派这一边。

白沉香委实难决,顿了一顿,但苍穹一言不发,率先走了出去。

他带了头,其他天门派的人就轻松多了,和魔道的人轮流鱼贯而 出,伤者互相搀扶,有的人还背着同门的尸体。

这次塔内剧斗,双方均损失不小,虽然同门已逝,但谁也不忍心让他们尸骨无存。

人,一个个走出,而死结界

人不安的嗡嗡声。

花四海沉默不语,身上的银光沿着裂隙的两边游走,似乎他和死结界已经融为了一体。

虫虫见有人从结界中出来,早就跑回来了,看到花四海一言不发,一个人苦顶,臂上的肌肉纠结,青筋突出,那条银龙虽然不见了,锁麟龙却死缠在他腰间,似乎在借力给他。

而他,牙关紧咬,目光烁烁的盯着支撑裂隙的冰魔刀,额头的汗水涔涔而下,鬓边的黑发湿成一缕缕贴在他的脸上,显然辛苦之极。

“西师叔,帮他啊。”她急道。

苍穹摇了摇头,“他从劈开死结界的那一刻,他的力量就与这天地之力融为了一体,外人帮不得他,否则便是害他。你没瞧见魔道的左右道首也不帮忙吗?”

虫虫早看到了,不过关心则乱,此刻被一语惊醒,连忙跑到裂隙边去,从不断走出的人身边往结界里看,一眼看到白沉香和西贝柳丝站成一排,似乎是等所有人都出去后再出来。

不过她有点了解师父,看他那脸色就知道他不想出来,只因为不想从花四海胳膊底下走过。

“师父,出来啊。”她喊了一声。

由于花四海实力超强,所以天门派死伤的人数比魔道为多,等天门派的人都走光了,魔道的人还有几十,只有白沉香还在那儿干耗。

西贝柳丝不说话,神色平静的等白沉香做决断。

眼看着最后一个魔道中人也走出来了,白沉香还没动静,摆出宁可死也不会受辱的劲头。

而这时,花四海的手臂都抖了,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一滴滴落下 来,显然时间越久,对他的伤害越大。

看着白沉香执拗决然的脸色,虫虫急了,捡起一块大石头对准自己的头:“白沉香,你出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结果了自己,让你八剑弟子凑不齐,百年心血毁于一旦,我说到做到,不信你就试试!”

她脸色凶狠,咬牙切齿,白沉香当场气得差点死掉,再也不需要出去了。

这劣徒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直呼他的名讳不说,竟然还敢威胁他,而且这威胁还真有效!

他若不出去,看这丫头的模样肯定什么都做得出来,倘若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堂堂一个掌门居然让自己弟子威胁!

死,他不怕,可是如果毁了他多年的心血,天门派的希望,他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白道兄,请出去吧。”西贝柳丝适时推了白沉香一把,“贵弟子为了救师父,不惜以身犯难,在下真是佩服。而且道长不出,似乎我魔道中人连续走出,不是陷我们于不义吗?白道兄请成全吧!”

白沉香本就想出去,只是抹不开面子,这下就坡下驴,急步走了出来,后面紧跟着西贝柳丝。

……………………………………………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一百章 你不要死!

色发白,手中的石头松落,也不管白沉香瞪过来的一看向花四海。

只见他脸色苍白,汗水顺着头发滴落,衣衫尽湿,腮骨咬动不止,显然已经快力竭了,但脸上却还是那副极强悍又极脆弱的模样,似乎一刻也不允许自己放松,一切都要自己扛的样子,看得虫虫的心都揪起来了。

“小花,人都出来了,快收手!”西贝柳丝跃到一边急道,刚才的优雅闲适一分也没了。

白沉香见虫虫在发呆,急忙一把扯住她,飘到远处。

两位高手都看出花四海已经耗尽法力,形势凶险,偏偏别人又帮不上忙,只能尽快离开,他必须依靠自己才能收回与死结界搅在一起的力量。

这一回解救,花四海是以命相搏,他不肯扔下自己的手下,敢于与天地之力博弈,对自己狠绝,嚣张狂傲,一直不肯低头,虽然天门派只是搭了顺风车,也不禁暗中为之动容。

这魔头不出天下便罢,只要出山就是阻拦不住的力量,好像洪水之于危堤,冲到哪里都是汪洋一片。

在魔道众人眼中,他就是王者,天塌下来也有他顶,臣服于他是自然的事情。

在天门派诸人的眼里,他就是危险的存在,他就是死亡和摧毁的代名词,一定要全力抵抗的。

但在虫虫心里,他却只是一个男人,一个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的男人,怕他,但又想着他!

“小花,快收手啊!”西贝柳丝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不停地催促。

嗖嗖两声,却邪剑顶不住了,从地上激射而出,自动飞回虫虫背上的剑鞘中。

因为没有了固定力,死结界开始向上飘浮,裂隙的一侧和冰魔刀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

花四海动了,移动得相当缓慢,一点一点把身体闪到裂隙之外。只是他挪一分,裂隙就窄一分,如影随形,似乎贴在他身上了,等冰魔刀抽回,他仅剩下双臂撑住。

他静静地站着,全身绷紧,似乎是在等待着时机,全场的人都静默着看他,连大气也不敢出,却没有一个帮得上忙。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虫虫的心呯呯乱跳,汗水顺着颈窝一路滑到衣服里,像一条细蛇一样游动着,散布着不祥的气息。

“嘭”的一声,死结界上的裂隙合上了,同时黑影一闪,花四海的身影疾飞而去,那个结界迅速淡化,飘到半空消失。

只是花四海的身影不像是自己飞出的,倒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毫无目的和控制的越过了围成一圈的乱石顶,隐没不见。

虫虫大急,第一个反应过来,追着飞了过去,焦急之下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居然可以飞了,而且飞得这样快,这样稳,一道淡金光束若有若无的掠在她的脚下,看得白沉香不知是喜是忧。

她循着花四海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老远就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正艰难的慢慢爬起,等她落到地面,他已经单膝跪地,一手拄着冰魔刀,一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试图站起来。

他的头扬着,脸色惨白,衬得人都显得透明了,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嘴角的血迹却浓了些,滴滴答答的落下,胸前已经被血染红,连那个银色钮也变成红色,长发就贴在两颊上,黑眸却奇异的发亮,流露出死不服输的样子。

“天哪,你没事吧?”虫虫跑过去,伸出双手,却又停住,因为花四海举起冰魔刀指着她,眼神冷漠安静得让她心碎。

他拿刀对着她!他拿刀对着她!他恨她!他恨她!他恨她!

虫虫哽咽出声。

“他只是不想让你扶他。”身边传来西贝柳丝的声音,“他不想让任何人扶他,他从来不让任何人帮他一把,从小到大都是这死样子。受了

自己躲起来疗伤,开心不开心都要自己承受。他独I九幽的时候,伤得几乎没命,可他还是不让医生诊治,自己拿了药待在黑石殿养了好几个月,就是这样,他也不肯让人帮他一下。”西贝柳丝继续说,他帮不上忙,只有说话才能解除心中的紧张。

看着这个拒绝帮助的男人,虫虫落泪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眼泪只是止不住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他颤抖着身子,逼迫自己起身,下唇都被他咬破了,冷汗一滴滴落在地上,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终于站起身,虽然摇摇晃晃的,但却直直的站在她眼前。

“回修罗微芒。”他说,声音被身体的痛苦拖累得软弱,但语气坚定。

大批魔道的人已经赶过来了,迅速簇拥在他身边。虫虫想走过去,却被众人挤得离他越来越远,感觉两人间竖起了一条鸿沟,天差地远,两个世界。

“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她心里喃喃地念着,看着他那样骄傲威严的人,却不得不在这一刻、在这么多人面前,面对失败。

这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天门派怎么会知道魔道中人正大批赶到无穷山?

如果不是她,裂地石怎么会损坏了一块,迫得他要以身为石?

如果不是她,他怎么会抽刀相救,闹到最后要以自身之能抗天地之力,硬碰硬的救人?

这是她的错,可是她要怎么选择?!难道任天门派因为阻止他的行动而灭门?

这么两难,为什么要让她来选择?!假若再见面,又是什么样的局面?他还会再搭理她,再放过她吗?

人头攒动,人影纷乱,她却牢牢捕捉到他的身影,看他艰难的迈步,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要依靠自己,不容许自己有半分软弱。

这个男人,倔强骄傲得让人心疼,宛如野兽中的王者,永远的睥睨天下,永远的无敌于世,永远只在黑暗中疗伤!

她知道他伤得很重,一颗心难受的悬着,生怕他就这么死了。当魔道的人慢慢走开,她不自觉地跟在后面走,连师兄师弟们叫她也听不到。

“你不要死!”她的泪止不住的落,心里不断重复着。

花四海一直没有回头,避免自己再做出不当的举动,这样强烈的心声,他听得到。知道她傻傻地跟在后面,他走了几步后,停住了。

一时的软弱罢了,任他多么强大,终有软弱的时候,只要对她的软弱不要成为习惯就好,她不过是一个只见过四面的女人。他从不与人告别,这会儿也不能看向她,尽管他很想。

那会让她在天门派的人眼中成为叛徒,他不想让她受到伤害,一切还是没有纠葛的好。

所以,他站了好久,却终究没有回头。

(第一卷完)

……………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一章 有奸情!

绝顶。

钧天。撒星殿。

天门派所有的人都聚集于此,不过大半的人因为才从无穷山回来,不是带伤就是脱力,所以没有平时的整齐有度,三三两两的席地而坐,神色也憔悴而疲惫。

这一次,天门派的人员伤亡不小,不过在和魔道的交锋中能以弱御强,还阻止了通天塔盖成,也算是胜利。

尽管没有人知道魔道盖通天塔的真正目的,没有人知道花四海为什么要打通冥界到天界之路。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魔道就是邪恶的,他们这么做一定是要祸害苍生,破坏十洲三岛的和平以及六道本已经建立了千百年的秩序。

他们甚至都忘记了,天门派之所以能全身而退,都是靠着魔道的魔王拼着重伤己身才做到的,虽然他不是为了救天门派而这样做,但天门派诸人沾了光却是不争的事实。

可虫虫却记得,虽然回到天门派的驻地已经半天多的时间,无穷山上的一幕一幕却还在她眼前闪现。

他始终不肯回头,重伤如此却不让任何人扶他一下,看似稳健、实则蹒跚前行,每一步都艰难得让她的心揪起来。

那么多人簇拥着他,但他寂寞高大的身影却像画中的浓墨一样吸引了她全部的视线,如此的强者却因为所谓天意而面对失败,连空气都显得苍凉无比。

可天意是什么?那么多组成天意的巧合是什么?他要的又究竟是什么?

这些她统统不管,她现在只是心痛,一颗心牢牢系在那个不曾看她一眼的男人身上,担心他的伤势是不是过重,以至于白沉香和众位师叔伯商量了许久如何善后的事,她一个字也没有入耳。

“七师妹、七师妹!”容成花落摇摇虫虫的手臂。

虫虫一愣,无意识的抬头看了看,视线一片模糊,不知何时,她的眼睛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气。

“师父叫你哪。”五师姐容成花落很大声的提醒道。

虫虫眨了一下眼睛,用力看向白沉香,就见他坐在石椅上,面容也很憔悴,想起在回山的路上,大师兄曾经说过,师父在和魔道的混战之中也受了伤。

都这个样子了就回居处疗伤呗,硬要在这里先处理一些在虫虫看来一点也不重要的事,害得大家也不能休息,她也不能偷溜下山,去看看花四海怎么样了。

她现在恨不得能立即飞到聚窟洲去,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蚂蚁,我们被困在塔内时,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白沉香皱眉问道,嗓门也很大。

传入死结界内的声音很难消散,在结界外普通的敲打,在结界内都响得好像打雷,何况花四海那惊天动地的一劈。所以,结界内的人虽然护住了耳脉和心脉,听力也大多受损。

像白沉香这样功力深厚的人倒没什么,但他为了让大家都能听到,也不得不放大音量说话,估计天门派这种“说话基本靠吼”的情况会维持一段时间。

“蚂蚁,实话实说就可以,不用怕。”刀朗师叔看虫虫愣愣的不说话,温言道。声音虽大,但语气不疾不徐,整个天门派就数东师叔的风度最好,比白沉香还像一派宗师。

虫虫没想到折腾了那么半天,天门派的全体“表彰大会”才进行到陈述事实这一阶段,于是简单地说了一遍当时在塔外的情况,当然自动省略了她拼死保护花四海,反而好心办坏事的情节。

说到花四海的时候,她的眼睛又控制不住的蒙上雾气,站在一边的大师兄以为这个师妹在后怕,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但是他也不控制一下他那开山裂石般的神力,害虫虫差点口吐鲜血,

治。

“蚂蚁做得很好。”白沉香看着一边咳嗽,一边躲闪大师兄魔掌的虫虫,赞许地道。

虫虫低下了头,看模样极其谦逊。

白沉香很满意她的态度,以为她终究还是有点懂事的,可实际上她是心里难受。

从道理上讲,为了阻止魔道打通冥界到天界之路,掀起腥风血雨,天门派的所有人都付出了努力,但阴差阳错之下,虫虫应该是首功,可这功劳是她从来不想要的。

“不对啊。”大家低语了片刻后,一个人多嘴道,“天雷过后,塔并没有立即倒塌,这中间有半盏茶的空白时间,这其中发生什么事了?当时花四海是冲出了塔的,为什么蚂蚁没有提到?”此人正是那个讨厌的杨师伯一派。

虫虫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她的身上,回想起花四海为救她而拔出冰魔刀的一幕,心里忽然淌过一道热流,慢慢说出孔雀意图吃掉花四海的精元而攻击暂不能动弹的花四海的事。

“呵呵,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就算是沉睡的猛兽也是不能靠近 的。孔雀枉为妖道,却连妖的本性也忘记了。这年头!哈!”苍穹小声咕哝道,招来白沉香一对白眼飞刀。

“还是不对啊。”那个人在杨师伯的授意下又道:“既然你说花四海不能动,孔雀在袭击他,那你在干什么?按说,当时这大魔头处于木僵状态,是除去他的大好时机,你为什么不动手?好像自己还受了不轻的外伤,难道孔雀妖胆敢同时袭击天门弟子和魔道魔王吗?”说着,眼含深意的笑笑。

这话,听得虫虫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禁讥讽道:“这位不知道叫什么名子的师叔,抱歉得很,我虽然入天门派不久,我师父倒没教过我乘人之危,在人家背后下手的龌龊手段!”

那人被虫虫抢白一句,脸涨得通红,不禁瞄了杨师伯一眼。虫虫心中冷笑,心想早知道是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家伙在搞事。

果然,杨师伯绷不住了,沉着脸道:“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讲什么礼仪道德。我天门派是名门正派,可也没教出你这样愚不可及的弟子!”

“可惜您这位名门正派的长老却要靠那个邪魔歪道来舍命相救,否则你老人家一副忠骨,只怕早祭了通天塔了!”虫虫冷哼一声,只觉得心里一片轻松。

这句话终于说了出来,终于为花四海讨了一点公道。

撒星殿内顿时一片死寂,这是人人心里的一根刺,只是没有人愿意去触及,只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钧天七弟子说了出来。

不过卑鄙的人一般反应都快,所以杨师伯第一个回过神来,也不玩幕后指挥这一招了,挺着瘦瘦的鸡胸脯道:“掌门师弟,你这个徒弟真该好好管教。你听听,她话里话外只是维护那个十恶不赦的魔头,依我看,只怕她与那魔头之间有些不清不楚!”

呀?这死老头怀疑她和花四海有奸情?!

如果真有就罢了,她也不枉担了这个名!现在不是冤枉她吗?哪天给她惹急了,她就奸情一个给这死老头和白沉香看。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二章 这可能吗?

兄,不好这么讲吧。”虫虫还没说话,桃花师叔插I虽然是却邪剑的命定剑主,但是并没有正式修炼过,那个时候自保是第一位的,以卵击石也于事无补,不如保存实力。”

“桃花师弟,我知道蚂蚁嘴巧,很会笼络人心,但你们总是护着她,纵容她生事,就连掌门师弟也失了往日的公平,这成何体统?诺大个天门派,总得有人守得严紧,否则邪魔没有从外面攻来,自己就先败落了。”

杨师伯上前一步,一幅正义凛然的样子,“这个丫头本就来历不明,就算她是命定的却邪剑主,也可能是邪魔率先找到,染了魔心再送过来的。老黑不过是个看林人,又是一贯的滥好人,他怎么能分辨得出蚂蚁是不是妖女所化?掌门师弟轻信她倒也罢了,总不能对她的种种不合理的行为视而不见,不然我天门派毁于一旦可怎么得了!”

哇靠!这死老头想像力丰富倒也罢了,居然还会危言耸听!不过他还真会找下嘴的地方,咬着她不方便明说的来历不放,搞得她好像是魔道派来的卧底一样。

虫虫只觉得一股心火从肚子里一直窜到脑门,忧虑、愤怒、还有说不清的情绪烧得她大脑发热,又一次迅速进入不顾一切的状态,轻蔑地道:“杨师伯,顺口胡诌可是会下拔舌地狱的。你这样说我,可有证据?你为老不尊、心胸狭窄就是了,犯不着扯上天门派的安危,好像你多么高尚。你不过就是看我不顺眼,想挟私报复罢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要编排老子,也要费点口舌才好!”世界有没有地狱,只是挺直了脊背,像一只好斗的动物一样,满脸挑衅,刚开始还叫一声师伯,说到生气的时候,老子二字顺嘴就蹦了出来。

她瞪着杨师伯,以为她这样恶劣的表现,一定会气得他抖得像半身不遂,可没想到这老家伙不怒反笑,冷冷的、阴险的、还有点胸有成绣。

这下虫虫开始纳闷了。

难道她和花四海真的有奸情?真的有把柄落在这个老家伙手上?可是就算她能把春梦想像成现实,似乎也没有和花四海发生过什么太亲昵的关系。难道

等等等等洗去记忆了吗?还是他根本抽走了她的脑蛋白?

她以前看过一本书叫《驱魔人》,里面的帅哥男主阮瞻,就是在吻了女主后又消除她的记忆,以免她受到感情伤害。

但,这可能吗?

这一刻,虫虫突然有点混乱,心里的影子一层层模糊了上来,让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仿佛花四海早就潜伏在她的心底了,千年、万年。又似乎昨天才与他相识,更要命的是,她心里明明想着他,他的脸却再度变成浅浅的水痕,一闪就迷蒙了。

他是谁?她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他们之间有关系吗?是巧合,还是前因后果?

“蚂蚁弄断却邪剑,未必是无心,但掌门师弟既然信任她,我也无话可话。”杨师伯的话打断了虫虫的胡思乱想,“可是她这次去聚窟洲找真火石铸剑,整个过程我都详细了解过,这其中的花样可大呢。你们都觉得她是重铸神剑的功臣,事实上她不过是弥补自己的过错,戴罪立功而已,没有她的出现,也没有这场剑劫。”

如果我没被扔到这个地方来,早几个月你就在花四海打上山门时被踩扁了脑袋了!

虫虫柳眉倒竖,跳起来就要揭穿杨老头伪装的威严和大义,却有一只大手按在了她的肩上。转头一看,是身体才恢复的墨武师叔。看着师叔安慰的温和眼神,虫虫咬着下唇,忍了。边听杨老头继续道:“刚才桃花师弟也说,蚂蚁

么法力,但她却一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你们不觉?想那花四海是什么人,从他手下过的,怎么能留下活口?但这一路上,这魔头屡次放过蚂蚁,就连在死海边追击也未露真身。取真火石时,逍遥山的火洞中只有他们两个,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那样险恶的环境,蚂蚁怎么能做成这件事?大家想想,若不是有人要笼络人心,掌门师弟的几个弟子怎么能顺利完成任务?摆明是送出的大礼,为图以后的阴谋用的。这么不合常理的事,这么浅显的道理,大家为什么想不通呢?莫非蚂蚁会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术?”

老子为了修理这把破剑,为了逃命,几乎用尽了阴谋诡计,什么卑鄙无耻的事都做了,为此得罪了帅哥,违背了自己的真心,居然还被说成是无间道!

虫虫从不知道被人诬陷是这样可怕的滋味,依着她的脾气,恨不得立即上前理论一番,但肩头的那只手虽然没有用力,却温暖安定无比,让她继续忍耐了下去。

“杨师兄,这世上有一桩事叫智取。”苍穹语气略带讥讽地道:“这丫头聪明机灵,难免怪招频出,花四海不把这天门派的小角色放在眼里,一时失手是可能的。他是做大事的人,怎么会和个小丫头斤斤计较,蚂蚁只怕是投机取巧才完成的任务。再说,她若真是奸细,剑也不用重铸了,还害得自己五痨七伤的,谁都知道我天门派失了神剑会是什么情况,用不着脱裤子放屁,多费一道手吧。”

“哼,苍穹师弟,你本是道学奇才,可惜沉迷于杯中物,现在连脑子也糊涂了。也许魔道对我天门派有重大阴谋,需要安插个钉子呢?”

刀朗皱了皱眉,“杨师兄,这个指控罪名太大,不好凭空猜测。蚂蚁这孩子虽然胡闹,可是她身上的真气却是我们道门正宗,不露妖邪之色。师兄处处为本门着想,是本门之楷模,刀朗钦佩之极。可是现在魔道已退,还是先善后为好。”他语调平和,说得又有理,大家都不禁都在心中暗自点头。

这一战,所有人的消耗都很大,就算是守山的墨武师叔一派,也因为昼夜巡山而疲惫不堪。在场的人中有一半不相信虫虫是奸细,虽然另一半被杨师伯说得有点疑虑,但也觉得还是慢慢审议此事最为妥当。

杨师伯见刀朗三言两语间就要轻描淡写的带过此事,连忙大声道:“最大的问题就是出现在无穷山一战!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到了,空中落石,花四海是怎么救的蚂蚁。还有西贝柳丝那个二魔头,伤了她的脖子还关心的去看,那奸夫淫妇的丑态,长眼睛的都看得到!”

这话虽然说的是事实,在不少人心中也是个解不开的疙瘩,但恶毒无据,而且失了言者的身份,就连一向憨厚的墨武也觉得过分了,不禁放下了抚在虫虫肩头的手。

虫虫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骂过,气得头皮发麻,一步步走向前去。她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就连却邪双剑也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发出嗡嗡的鸣叫。

闹了半天,她还以为这是天门派表彰大会,原来是审判她啊。

“杨师伯,我倒要请教一下,花四海和西贝柳丝,到底哪一个是我的奸夫?”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三章靠,居然装上帝!

人一样的神气,却邪剑上隐隐散发的宝光,都让这位在上的杨师伯有些心惊,不自禁后退了一步。但他马上意识到不能在天门派法力最低微的这个弟子面前露出软弱胆怯的意思,于是又强逼自己跨上一大步,不过怎么看怎么像色厉内荏。

“孽障退下!我怎么知道是谁?说不定两个都

“杨师兄!”白沉香突然插口,语气还很严厉:“在事情未落实前还请慎言,事关我小徒的名节,怎可随意乱讲!”

这是白沉香第一次给虫虫撑腰,虫虫一时激动,大声道:“是啊,杨-师-伯!”她故意一板一眼的强调字眼,“所谓家有百口,主事一人,到底你是掌门,还是我师父是掌门,就算我十恶不赦,犯下滔天大罪,自有我师父审问定夺,哪里轮得上你?你算哪棵葱!”

杨师伯本想保持着冷静傲然的态度,可哪里还控制得了自己扭曲的脸和气得发抖的干瘦身体,若不是身后他的嫡传弟子扶着,不断抚着他的后心,只怕早就背过气了。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点着,说了好几个“你”字,后面的话却梗住了。

“我师父只是提醒掌门,又不是对掌门不敬,倒是师妹你,这样说话真是以下犯上,这在本门可是大罪。”那个开始被杨师伯操纵的人不怀好意地说道。

啊,果然是有传承的,连杨老头教出的弟子也是一样会抓人小辫子,埋伏在一边,逮机会就咬人一口的毒蛇。

可是大家即撕破了脸,虫虫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挺直了脊背,大声道:“说起提醒,我也正要提醒我师父,这回无穷山决战,大家都挂了彩,为什么独有杨师伯没有受伤,是不是和魔道暗中勾结,背地里给天门派下刀子的?”哼哼,栽赃诬陷她也会。大家就比比,是淳朴剑仙世界里的老油条厉害,还是花花江山下的小白丁本事大。

果然,这话让杨师伯吃惊不小。他身上无伤,在这样的激战中,确实也是很大的疑点。他没想到虫虫会反咬一口,才顺过气来就大喊:“无耻小儿,信口胡言!”。

虫虫得理不饶人,继续道:“我信口胡言?你指责我的哪一句不是瞎掰的?却邪剑还不知道怎么断的,你就一口咬定是我做的手脚,如果我真有那么大的本事,重新铸剑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狼狈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花四海勾结了,还睁眼说瞎话,硬说真火石是魔道送给天门派的大礼,你当魔道的人是白痴?你知道我们师兄弟三人取回真火石有多么不容易吗?还在这里说风凉话。西贝柳丝一向对女人甜言蜜语,上来调戏我一下,你没给我撑腰就是枉为人尊,没一头撞死已经很无耻了,居然还指责我,你要不要脸!”

“哼,这不过是一出苦肉计,让你成为天门派的功臣,好顺利融入我门!”杨师伯上气不接下气,还是他的徒弟代为说话。

虫虫冷笑连连:“苦肉计这么好用,你们为什么不用上一点?与魔道交手的时候只会躲在我师父和师叔身后,回到安全的地方就找碴,明显是唯恐天下不乱,哪安得什么好心。如果真要为天门派着想,怎么杀敌没见你们奋勇向前?我被伤得体无完肤,还要和花四海联手救你们这些没有贡献,只懂得吃白饭的人时,你们师徒在哪?我师父和魔道力拼的时候,杨师伯你又在哪?那时候把脖子一缩,安全了,现在又跳出壳来现什么眼?”

“你

“怎么,让我揭到痛处了?”

师弟

“我有理走遍天下,你无理寸步难行。”

“臭丫头,你别以为我治不了你!”

“死老头,你别以为我气不死你!”

“你

“我怎样?”

“蚂蚁,你不要闹了。”白沉香终于插进嘴来,这回没有喝斥她,而是一脸无奈和烦恼。他在山上修炼千百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也都能处理得妥当,但对这般市井的吵嘴法,实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再看四位师弟,刀朗和墨武哭笑不得,苍穹和桃花却似看得津津有味,一点也不觉得在庄严的撒星殿里做这番争执有何不妥。

指望他们,看来是没希望了,他只好自己打圆场。

“蚂蚁。为人要光明磊落,就算有什么事,说清楚也就是了,不要学市井泼皮,扰了仙山的清静。”

“我哪有。”虫虫长呼了一口气,凝在心里的郁闷舒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