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神仙也有江湖》》 · 柳暗花溟 · 2026-07-25
下回让她再看到有人活蒸螃蟹,她一定要砸了人家的锅!
感同身受的她愤怒地想着,死命抱着一个实体不放。好凉、好软,似乎她身上全部的火热之气全部传导了出去,多贴紧一分,她就凉快一分。
“放手。”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什么放手?放手掉下去怎么办?虫虫迷迷糊糊的,不但没放,还更贴紧了些,直到那声音重复了第二遍,听来有些不耐烦。
她抬起头,正对上那对漆黑的眼睛,表面平静无波,但却好像是天底下最黑暗的深渊,波涛汹涌,掩藏着无数的前尘往事和秘密。不过是一双眼睛罢了,却仿佛包含了一切感觉。
“放手。”花四海第三次说。
看着面前女子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感觉那带着一点迷惑、一点糊涂的神情特别适合她,那使她看来有一种自然的魅惑,极为诱人。就在她死到临头的一刹那,他终于还是出手拉她进了自己的防护罩。死个人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数字,比蝼蚁还要微不足道,但不知为什么,他不想看到这个丫头在他面前掉入火海之中。
“我叫姚虫虫。”虫虫无厘头的来了一句。
“你早报过名了,天门派低级弟子。”花四海拧紧了眉头,“难道要我推你入火海?”
听到生命受到威胁,还被嘲笑为低级弟子,虫虫立即清醒了,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四肢都缠在花四海身上,就像考拉抱着树干。
她脸一红,不过因为早就被烤得红扑扑的,也看不出来,只讪讪地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没有风度?你当我喜欢抱着你?没看见我没有地方下脚吗!”冰魔刀是一把宽背刀,才不到两尺长,此刻没入石壁中一半,能落脚处不足一尺,确实没有虫虫站的地方了。
花四海彻底无语,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做的事情。为什么救了这条小虫?不然再推她下去吧!而虫虫则心安理得的挂在他身上,一条不太雅观的诡计涌上心头,肚子里奸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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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五十章 联手的可能
“要想出这个火焰洞,正魔两道必须合作。”虫虫煞有介事的说,也不管自己的模样是如何的奇形怪状,眼泪也不擦,就那么看着花四海,一直忍耐着不去摸他挺直的鼻子,虽然心里非常想。
“你看过在巨大灾难面前的狮子和小猪吗?”看花四海像个石雕一样没反应,她继续说,“他们会依偎在一起,共同渡过难关。等灾难过后,再斗智斗勇,看是狮子吃了小猪,还是小猪成功逃跑,气得狮子撞墙,撞得狮子牙落了一地,鬃毛和嘴里全是血,嗷嗷的叫,唉,真是可怜。”
她好心的描绘着狮子的惨状,好像狮子必输无疑。可看狮子现在的神态,似乎一点也不领情,而且很快就要不耐烦了,漂亮的浓眉微蹙着,使得眉毛和眼睛的距离拉近了些,更衬得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个无底的黑海,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跳落。他看来甚至连吃掉小猪的胃口也没有,倒很有可能把小猪推到火海中去,减轻自己身上的负担。
小猪的自尊心真的、真的、真的很受伤害。
上回他摸到她的小乳猪也是一点反应没有,现在她近乎色情的搂抱着他,他仍然不动如恒,偷贴在他胸前一听,连心跳也没有快一下,这也太欺侮人了!就算她现在是花脸,丑得能吓死恐龙,但她的身材是很有料的,他狮子大老爷起码给点反应才像话,难道她的女性魅力就那么欠缺?在她的世界里,可是一大推男人惦记她的。
好,小猪姑奶奶跟他记下仇了!现在先保住小命,等以后她有空,一定想尽办法勾引他,让狮子爱上小猪,然后狠狠的抛弃他,让他由神气不可一世的狮王变成怨妇,成为兽界的笑柄!现在――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先冷哼他一万遍,然后继续忽悠他。
她先是恨得咬牙切齿,后来在脑海中想像了一下狮子哭哭啼啼的样子,不禁又抿着嘴笑。从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外表总是掩藏不了内心,所以她的表情全落入了花四海的眼中。
“你没了我不行。”她大言不惭。
“倒要请教。”
“你先帮我看看,那块大石头里是不是有块小石头?”虫虫略有点近视,这个世界也没眼镜这,所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清,“再看看上面是不是有‘真火石’三个字?愣着干什么,看一下啊。你不会不识字吧?”
花四海本不想理她,可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得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天哪,我就知道逍遥山这么热,肯定是真火石闹的。”虫虫咬着大姆指,故做沉思状道:“我说狮子大魔头,不瞒你说,我们天门派三大弟子来逍遥山就是为了取真火石。你也看见了,这石头这么怪异,任你有多大本事也拿不走,除非有克制它的法宝,而我们天门派就有。”
“如何?”
“如何?你还不明白吗?”虫虫一幅受不你的样子,“看到没?石壁上的鬼画符是封印法力的,大家现在法力被限,想必法力越高,受限得越厉害。你也不用隐瞒,假若你有法力,早就一巴掌拍死我了。”
花四海怪异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能一边亲昵地抱着一个男人,一边大谈被这男人打死的可能性,而且神情还很轻松。
“本王没有法力也可以一巴掌拍死你,要试试吗?”他挑了挑眉。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他既然是魔道中的魔王,就应该长得头角峥嵘、青面獠牙才对,所谓相由心生嘛!可他怎么能帅成这个样子,威严得这样浑然天成,一点身为魔王的觉悟和道德也没有!鄙视他!
她虽然这样想,但心里还是害怕被推下去,不由自主的抱紧花四海道:“即定的真理就不用试验了,我们还是谈谈怎么联手逃生,总这么吊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花四海不是笨蛋,而且态度强硬,看来极为不合作,如果不泄露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无法让他上当的,而这秘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说出来也不怕。当然,她这个诡计是很危险的,弄不好她就要死在这儿,可事已至此,必须铤而走险,否则连一分机会也没有。她从来都是个胆小如鼠的人,但每到生死关头,反而敢想敢拼。
“是这样,我们天门派有个东西叫冰寒篮,是万年冰晶所制,正好和真火石的火相生相克,如果把真火石收入冰寒篮中,逍遥山的火气就会消失。到时候我估摸这里的环境会有所变化,至少没有那么热,我们仅剩的法力就可以帮我们飞出这个洞。”
“你有法力吗?”
“呀?你这个人真恶劣。我当然有法力。”虫虫怒道:“虽然法力有点小,好吧,是很小,可那也是法力。咱们是合作,可不带侮辱人的!”
看她又红又黑的脸上横眉立目,一向冷口冷心冷情的花四海突然想笑,只好强忍着道:“如何合作?”
“你说了半天,就这一句不是废话。”其实花四海加在一起才说了三十多个字,一直是她在说。
“我们天门派有一种咒语,等会你别吵我,我要静心默念一下,我师兄听到后就会把法宝送下来。”她又开始乱编,没去写小说,实在有些浪费人才,“你别打主意要抢哦,你想,万年冰晶所制的东西,寒气特别可怕,和这里的热气一样,不是可以接近的。当年制造冰寒篮的那位上古大神以一个刻满咒文的盒子封住了寒气,所以我们才能拿着它到处走,可是那盒子也是要用天门派心法才能开启的,强行打开只能篮毁人亡。”
“然后呢?”
虫虫眨巴了一下眼睛,她说得连气也喘不过来,没想到花四海只淡淡的回答三个字,这是不是说他已经同意合作,也就是慢慢上她的钩了呢?
“这就是我们联手的原因了。”她笑笑,掩饰心虚,感觉花四海的目光深不见底,不禁身上凉嗖嗖的:“麻烦你把你的防护罩一分为二,一小半护着你自己,鉴于我从事的活动比较危险,你要用一大半力气保护我,然后用锁麟龙吊我到那块大石头上,其余的,我自己就可以做了。等我把真火石放到冰寒篮里,冰火相克相容,气温应该就会正常,你在拉我上来。咱们说好,狮子如果要咬死小猪,至少要到地面上,好歹给我个全尸,不能过河拆桥的太快,你答应吗?”
“这有关系吗?”花四海看着虫虫,总觉得她不怀好意思,可又不知道她要怎么做。
“有,当然有关系,我要你金口一诺。你是魔道的魔王,我只是天门派低级弟子,想来你不会出尔反尔,以大欺小,让自己说出来的话,类似于那个――气体。那么你答应吗?”
看着虫虫挑衅的神气,花四海心里冷笑一声,点头同意。他自信于自己强横的实力,自出道来从没遇到过对手,任她百变精灵,实力差距是如此之大,他怎么会败在一个天门派的低级弟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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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五十一章 冰寒篮
虫虫眼见花四海一步一步走进自己的圈套,心里紧张得呯呯乱跳。她并不怕他识破自己的诡计,他是那样骄傲强硬的人,肯定对她不屑一顾,而她利用的也正是这一点。她怕的是有意外发生,她这个计策极为不雅,但要的是个巧劲,差一点都会功亏一篑。失败的结果就是花四海暴跳如雷,她和师兄师姐,外加一只小狗,全体完蛋大吉。
她要求反身站在花四海的双脚上,让他在背后搂着她的腰,免得她掉下去。她是怕用传心术时和花四海面面相对,会被他偷听了心声,但是这样一站,感觉到他强健的手臂缠在她的腰上,后背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她这花痴女不禁心猿意马,要用自己的生命威胁自己半天才勉强静下心来。
拼命传心语给容成花落,虫虫费了不少时间,直到花四海都不耐烦了,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结束了她的初级传心术。她很怕效果会不好,可是过了不到一分钟,洞口忽然飞降下了一团黑乎乎的肉球,居然是那只小哈士奇。
“狗宝宝,你来干什么?”她惊喜的问。
狗狗不像万事知,它不会说话,只是汪汪叫了两声,耸了耸背。虫虫这才看到狗狗的背上绑了一只木盒,木盒边还挂着一只竹筒。原来师兄师姐近不了山口,所以派狗狗来送东西。可是真奇怪,为什么这么热的地方,这狗狗就是不怕?回头一定要领它回山,让万事知给相一相。
“乖哦,谢谢你,你把背转过来,让姐姐取下东西。然后你就马上上去,千万记得我说的话哦。”她意有所指的挤挤眼睛,因为背对着花四海,也不怕被他看见。这狗狗是神兽,颇通人性,既然它能听从师兄师姐的调遣进洞来送东西,那么也一定会明白自己的心音,成为设计花四海的参与者。
不等狗狗转身,花四海虚空一抓,那木盒立即破防护罩而入,落在他的掌中。虫虫见花四海被封法力后仍然如此强大,一边向狗狗猛使眼色,让它快走,一边跳起来去抢木盒。
手上一空,脚下也空了,虫虫这才意识下面是火海烈焰,百忙之中居然做到了空中转体这样高难度的动作,落下时再度以考拉攀树干的姿态抱紧花四海。这防护罩虽然能保护她不被热浪灼伤,但她能呆在里面全是凭着这个大魔头的力量,绝对不能疏忽。一抬头,她才发现离他太近了,两人的面孔相距不过一寸,他呼出的轻柔细缓的气息喷到她的鼻尖上,于是她很丢人的脸红心跳了。
凭什么啊,他一个生在男女授受不亲时代的古代人,怀抱着她却没有反应,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都市辣妹,虽然没吃过猪肉,却见过无数的猪走路,为什么会心跳得要冲出喉咙一样。不行,不能给现代人丢脸,和他拼眼神!用眼神杀死他!
可是――她真的很没用,眼睛瞄啊瞄的,最后定在了木盒上。不过这样一来,她倒是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知道了花四海为什么要把木盒快速收到手中。
狗狗不知道是什么神兽,一点也不怕这里的热力,可木盒却不行。师兄师姐在木盒外加了保护层,但如果动作慢,保护层融去,木盒一定会烧着的。木盒损毁,里面的冰寒篮就会掉出来。在他们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只怕会毁了冰寒篮,还得不到真火石。
师父说过,那木盒只是普通的硬木,冰寒篮的寒气能被镇住,全凭盒子内刻满的咒文上的神力,千百年来,只有一个人因为好奇打开过盒子,结果当场被冻成了冰块。花四海不是想抢天门派的宝贝,而是在挽救,当然他也不是发了善心,而是怕被她这个糊涂蛋连累而已。
但尽管如此,木盒放在他手中还是不能让她放心,所以当花四海的手一落下,虫虫还是一把抢过木盒,看着挂在木盒边的竹筒,假装开心地叫:“师兄真疼我,还给我带了水来。大魔头,你要不要喝。”她很怕花四海会喝,那样她逃脱魔掌的计划就全露馅了,好在花四海正如她所料,根本没有理会。
“本王有一事请教。”他微蹙着眉头问。
“请讲请讲。”虫虫本就心虚,看花四海突然客气起来,又主动问问题,不禁心里怕怕。
“洞底那么热,你连防护罩都出不了,如何把真火石放到你们天门派的法宝里?”
呃哦!虫虫愣了,因为她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再一次想当然了,以为凑近真火石、有了冰寒篮就可以解决问题,完全忽略了过程。那可是个超难的技术细节,为什么她就没想到?!
刚才在洞外平台上,她不过是把手伸出防护罩半秒钟,扔条肉肠给狗狗,就立即变成了烧猪手,现在还钻心的疼。如果在洞底,只怕她的手一伸出去――以后她就只有当独臂神尼了。
“那――怎么办?”她大小姐居然去问她的死对头,那个随时可以要了她小命的魔王。
花四海对仙道中人从来没有好感,但这一刻,他有点同情白沉香了。或者他可以留着天门派不攻,反正这个丫头把白沉香活活气死的可能性相当之大,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何乐而不为?
“我来。”他简短地说。
他不是要抢夺这两件东西,别人的法宝无论多好,他花四海也从不放在眼里,何况这两件东西虽然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但却不能当做武器,顶多做为布阵之用,根本不会妨碍他的大计。他更不是要帮天门派,他只是想看看逍遥山上的真火石和云梦山上的冰寒篮是怎么个相生相克法。最重要的是,必须压制真火石好尽快出洞,他有太多的大事要做,没时间陪这个天门派的低级弟子玩。
“我不相信你。”虫虫眨了眨眼,直率的说:“再说没有我们天门派的独门心法,盒子是打不开的,你取不出冰寒篮。”
花四海冷笑一声。
虫虫觉得自己真是蠢啊,他们天门派的人拿这盒子和冰寒篮当宝贝,自然小心翼翼,所以才要用什么心法来控制。这大魔头根本不在乎东西,只要把盒子丢出去,直接烧了不就得了,还要什么心法!在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大魔头现在连她也不需要了。
还好,她刚才得到他的承诺。但是,他会遵守吧?
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拉远距离看了一眼,见他神色间还是冷冷的,并没有要杀人的意思,这才放了一点心,讪讪地道:“这种情况,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这句话说完,她又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帮忙他?这是天大的笑话,她不拖累他就不错了。
花四海没说话,突然把木盒放到虫虫手里,伸指拈决,分出大半护体真气,把虫虫全身被包在一个厚厚的银色光罩中,以锁麟龙相连,像放吊篮一样,慢慢降下。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五十二章 鸡蛋内的战斗
虫虫一手拉着锁麟龙的一端,一手抱着木盒,抬头望去。就见花四海直身立于冰魔刀上,背后是黑色的山壁,衬得他宛如高高在上的天神,感觉自己离他越来越远,没来由的有点心悸。
她得罪他很多次了,这次的事情之后,他会恨死她,下回见面,他大概会不由分说,上来就一掌拍死她吧。强大的魔道魔王想杀她,还不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松容易?说到底都是白沉香不好,给她起的什么烂名子,一点气势也没有。
可是这次的任务她又必须完成,毕竟是她弄断了却邪剑,虽然她嘴里振振有词,心里其实也是内疚的,因为她感觉自己毁了整个天门派的希望,而越和天门派的人相处,虫虫就越喜爱这些人,当然不想让他们失望。
万事知所说的、关于真火石的话,她半信半疑,她告诉白沉香的梦兆则完全是胡编,哪想到真的会有这样一个逍遥山,真的找到真火石了呢?她要想尽办法拿到它,然后回云梦山去,重铸却邪神剑!
而且――她也必须要活下来。性格帅哥虽然难得,但没了小命,花四海就是好到天边去,于她而言也是白搭。所以,她也只好先得罪了,大不了以后想尽办法还他的情就是了,只要他给她机会。
花四海虽然是魔道,但却是个极为骄傲的人。骄傲的人通常不会卑鄙,这样的话,他的品貌都算不错,如果要她以身相许,她是很乐意考虑的,至于门户之见那些东西,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她仍然一厢情愿的展开着桃色想像,可花四海却没有她这么闲,而是快速的估计了一下形势,之后收紧锁麟龙,把虫虫放在一个防护罩不会很快破碎,又方便她祭出冰寒篮的突出石块上,他自己则拔出冰魔刀,在虫虫的惊呼声中,飞身而下,当他再度把冰魔刀插在岩壁上时,距离洞底已经很近了。
感觉热浪透过薄薄的防护罩传来,他立即凝住真气,在冰魔刀上站定,低喝道:“扔出冰寒篮。”
啊?扔?法宝不是祭吗?那也要容她想起口诀啊!刚才在她施展传心术时,五师姐倒是告诉她了,可这会儿一急,什么般若波萝蜜的全都忘光光了!
“快!”花四海又喝了一声。
洞中封印之力强大,他所剩无几的法力和护体真气除了用于保护那个丫头、锁麟龙和自己,全部凝结在了手掌之中,这个时候不能有片刻犹豫,否则他的真气耗尽,他们全体要死在这个洞中。
虫虫感觉得出情势危急,但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不过她本就不是规规矩矩的天门派弟子,没有那种宁死也要保护宝物的决心,于是干脆如花四海所说,把木盒连同冰寒篮一起扔了出去。防护罩是花四海的,自然也随着花四海的心意,所以木盒瞬间破罩而出。
花四海把锁麟龙的一端缠在右手臂上,伸手虚空一抓,把木盒定在空中,等那木盒渐起黑烟,迅速被燃着,他立即把剩余的力量灌注在左手,对准了真火石。
虫虫在一边紧张地看着,就见随着木盒的燃烧,渐渐有一道白光透了出来,接着万年冰晶的寒气缓缓释放,空气中立即出现了一层浓重的白雾,而冷热气流骤然相遇,洞中蓦地卷起了一股奇异的旋风,吹得白雾充满整个洞中,忽浓忽重着,使得花四海的身影若隐若现,冰寒篮目不得见,站在大石上的她更是连保持平衡都难了。
“大魔头你没事吧?”她叫了一声。
没有花四海的回答,但有一股哧哧的声响由远及近,听来就像是把烧红的烙铁投入水中。而在声响周围,白色雾气似乎是害怕一样,遇之即避,正好让虫虫可以看到一块巴掌大的暗红石头缓缓升起,向冰寒篮靠近。
真火石近一步,白雾就退一步,但是虽退不散,紧紧笼罩在石洞的上方,整个石洞让虫虫感觉像个鸡蛋,白雾是蛋清,真火石是蛋黄,而她和花四海随时会被蛋清蛋黄挤死。
这是鸡蛋内的战斗!
冷与热,炽与寒,本来就是相生相克的东西,真火石和冰寒篮都是天地间的宝物,很有灵性,所以极不愿意靠近。花四海咬紧牙关,忍耐着胸腹间刀绞般的剧痛,穷尽全身所有之力,把这两件东西硬生生往一起推挤。
冰寒篮外仍有淡淡雾气,虫虫还是看不到这宝贝的样子,但她看得到站在她对面的花四海,见他一言不发,神色坚毅,明显是在苦撑着和两件宝物斗力。
如果不是这些封印的禁制,也许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会很轻松。而他现在相当于是在被绑住手脚的情况下腹背受敌,一边要保护她和锁麟龙,一边还要想尽办法把真火石放入冰寒篮中。
她要帮他!
这么想着,她就默念起天门派的心法,引导体内乱窜的莫名气流,生平第一次主动凝成那个金色防护罩,之后用力一扯锁麟龙。花四海没有和她配合过,但在这生死关头,却很明白她的心意,放手让锁麟龙进入金色光罩内,自己抽回保护她们的力量,低喝一声,用力把真火石按到冰寒篮之内。
一瞬间,地动山摇,狂风四起,咔咔的巨响震得人耳鼓都要裂了。虫虫再也站立不住,向下直坠,她惊叫一声,还以为自己在胜利到来之际却命丧黄泉,没想到落到了坚实的地面之上,摔得她全身一百零八根骨头,断了一百零七根半。
细一看,才发现她落到了火海中的巨石上,面前是一双穿着黑靴子中的大脚,抬头一望,正是花四海。
他没有看向虫虫,单手指向半空,衣服和长发被狂风吹得乱舞,但尽管如此,他仍然稳稳的站着,剧烈的旋风、飞窜的气流、四落的碎石、溅起的火花都不能让他移动一分,如山般坚强无敌。
虫虫一把抱住他的膝盖,堪堪没有被大风掀到岩石下面的火海里去,之后循势上望。
半空中,悬空着一个圆圆的东西,直径一尺大小,晶莹如玉,不过一点不像个篮子,倒像个高级电饭煲,所有的狂卷的旋风、裂山碎石般的声音全是从这电饭煲内传出来的。
它抖索着、嘶鸣着、挣扎着,让人感觉它很可能会毁于一旦,而在它毁灭的同时就是天塌地陷、山崩地裂!
此时,虫虫的脑海中突然闪出一点在现代学习的、非常马虎的物理知识,极热遇到极冷,如果两股能量都很强大且瞬间无法舒缓释放,那是会产生剧烈的变化的。所以洞中才会突然出现这像龙卷风一样的气旋,说不定还会发生大爆炸,更说不定――比核爆炸还要可怕。
可是――这是剑仙的世界,应该不至于这样吧?!
咔的一声巨响传来,虫虫吓得闭目等死,可眼还没闭上,半空中却落下一团黑影,同时风停地静。她下意识的伸手抱住,怀中的电饭煲即不热也不凉,温度适宜,手感也不错。极冰与极炽的中合,居然是那么舒服。
她抱紧冰寒篮,很没有形象的嘿嘿笑出声。真火石啊真火石,你终于落到我姚虫虫手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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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五十三章 恶魔之吻
真火石被放入了冰寒篮中,凛冽寒气和炽猛热流相抵,周围的气温迅速恢复正常。
岩浆火海渐渐凝固成了灰褐色的石头,而大概是因为真火石已经被人取走,四面山壁的咒文也开始脱落,随着被气旋震松的岩石滚落下来,发出隆隆的声响。
虫虫缩在地上,一手抱着冰寒篮,一手抱着花四海的膝盖不放,等咒文全部剥落才敢站起来,悄悄摸了一下别在腰间的竹筒,心里把她的诡计演习了一遍。
灾难过去了,狮子和小猪要PK了,如何从狮口中的食物转变为飞天小猪,实在不是件简单的事。
她下意识的揉揉肋骨,那个救命光罩虽然在落地的一瞬间就碎了,但也保护了她,否则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非要粉身碎骨不可,当时还没觉得什么,现在越想越后怕,抬头一望,觉得好高。
话说花四海的防护罩也碎了,他似乎在她之前就落到了火海中的巨岩上,但他居然都不接她一下,任她差点摔成肉饼,这么不怜香惜玉,呆会儿对不起他也是应该!
虫虫做着心理建设,但在偷瞄了花四海一眼后,刚构建心理防线又崩溃了。
就见他虽然还稳稳地站着,但却紧闭双目,左手拈了个奇怪的诀法放在胸前,看样子是在调息。别人调息时都是坐着的,唯有他,还保持站姿,似乎不容许自己有一丝的软弱。他右手垂着,紧握冰魔刀的手指发白,唇角有血迹,额头的细汗打湿了鬓边的长发,眉头紧皱着,像是在忍耐着无尽的痛楚,整个人倔强得让人心疼。
在洞顶平台时,他被三方围攻,吃了点暗亏;在洞中时,他被封印了法力,仅存的护体真气不仅要保护她和锁麟龙,还要把两个抗拒接近的天地灵物强行按在一起,这一切都使他的身体承受超大的负荷,不受伤才怪。
从某些方面讲,他的所作所为不仅救了她的命,还帮助她完成了师父交给的任务。
可她不但不能帮他疗伤,还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背叛两人的联盟,实在让她不忍心下手。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狮子啊,万兽之王,无可匹敌,强大到让万物发抖,一旦他恢复过来,哪里还有她的活路?
假如这只关系到她自己,生与死原也由得他,毕竟是他救了她的命,就是给他一口吞掉也无话可说。可是还有师兄、师姐、狗狗和却邪剑的重铸,这让她无法选择,只好先对不起他了,顶多以后报答他,一命换一命。
虫虫的心中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依照计划行事,她一向是开朗乐观的性子,就算往前走会摔跟头,一般也是先摔了再说。
看花四海还是不动,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想帮他擦一下额头的汗水,没想到手还没伸到,手腕就被一只铁掌抓住了。
“没人能偷袭本王。”花四海冷冷地道:“就是在本王睡着时也是一样。”
“啊啊,大魔头你快放开,疼疼疼!”被烫伤的手被抓住,虫虫疼得直跳,伸脚踢过去,又感觉踢到了铁板,脚趾像断了一样,“你这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和白沉香有的一拼。人家好心帮你擦汗,你――”虫虫对花四海怒目而视,如果她长着狗牙,看样子会马上咬人。
哼,欺侮她的人都没好下场!刚才还心疼他呢,现在不了,要让他血债血偿!
花四海放开手,“离本王远点。”
“你说远就远?我就偏要近!”虫虫反手抓住花四海手臂,随后啊的一声,才发现花四海的手臂也烧伤了,而且比她的严重得多。不过人家可一声没吭,哪像她,叫得像被杀的猪。
花四海惊奇的望着面前已经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丫头,不明白她为什么就是不怕他,忘记了抽回自己的手臂。他从出道到现在,煞气缠身,魔名远播,有多少人听到他的名子就退避三舍,她不但不怕,还不知死活的和他顶嘴、讲条件。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她到底有没有一点生存常识?
就见她嘴里絮絮叨叨,数落他的诸般不是,好像两人很熟似的,一边说还一边在怀里摸啊摸的,最后掏出一个小瓦瓶,咬掉塞子,哗的倒出了一点深褐色液体在他手上。
“这是什么?”他皱皱眉头。
“酱油。”
酱――酱油?姑娘家家的,不随身带着香帕荷包,为什么在怀里揣着一瓶酱油?
“我路过临海城的时候买的啊,听说那家的酱油是全凤麟洲最好的。”虫虫轻吹着花四海的伤口,以中指轻轻把酱油涂匀,“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打算买回去做虎皮鸡蛋的。虎皮鸡蛋你吃过没?当早餐吃蛮好的。”
现在确定了,她一定会气死白沉香。他还没见过这样贪吃、贪玩、好色、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
花四海想抽回手,因为他非常不自在。血洗对手的全族、统一大半魔道,哪一次不是腥风血雨,从孤独的一个魔道弟子成为魔道中无比尊贵的魔王,有多少次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他从来是自己疗伤,不习惯有人帮他。
可虫虫不放手,他又不能甩脱她。自从咒文脱落,经过短短的调息,他的法力迅速恢复,如果用力一甩,这丫头必会撞上山壁,脑浆迸裂。成千上万的人在他面前死去,他眼睛也不会眨一下,但是在死海上、在火海上、在这里,他却不想看到她死,或者――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敢和他横眉立目的人。
看她拿出一条上好的白丝巾包扎在他抹了酱油的手臂上,笨手笨脚的包得乱七八糟,花四海冷硬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黑暗的心底轻挠了一下。
耳边就听虫虫叹了口气道:“大魔头,你真不小心,如果我给你下毒怎么办?这么不谨慎,你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花四海不理她,心道如果有人给我下毒,我会不知道吗?下毒之人早死了几百几千回了。她这样的人能在他手里活下来才真正是奇迹。
“大魔头,虽然你也是为了自己能够出洞才出手,可你毕竟帮了我。我谢谢你。但是――感谢归感谢,冰寒篮、真火石,狗狗的狗命和我自己的小命都不能给你,所以仙魔两道的合作到此为止。至于你,我摸也摸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放心,我会负责的。”虫虫又道。
花四海挑了挑眉。
这丫头疯了吗?真火石和那神兽是他们聚窟洲之物,自然要留下,至于冰寒篮和她的小命,他要来做什么?刚才形势所逼,她确实不顾男女之防,一直挂在他身上来着,可是说起摸和亲是哪来的事?况且负责这种话,是女人应该说的吗?
而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只小手摸了摸他鼻子。
那是虫虫一直想干的,之后她用力攀上比她高出许多的花四海的脖子,柔软的嘴唇印在了他冰冷坚毅的唇上,死命一亲,发出叭的一声脆响。同时趁花四海分神的时候,一手摸到腰上的竹筒,拔开盖子往冰魔刀和锁麟龙上一泼。
“再见大魔头,我要你答应下次见面不杀我。你不说话,我当你是默许。”虫虫苍白着脸,心里急念心诀,并在花四海还震惊于那个吻时,疾速飞向了洞口。
呼,这个也算恶魔之吻吧。只是,谁才是恶魔呢?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五十四章 逃出魔掌
虫虫从来不知道自己能飞得这么快,事实上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飞,但在逃命的这一刹那,她什么都会了。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似漏网之鱼,大概就是说的这种情况。
自从无意间学会驾驭那个金色光罩,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她已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腾空,但像现在这样飞起来,还飞那么快,除了有逃命的因素外,主要是因为师兄和师姐合力形成一条气绳,连在她的防护罩上,让她好像乘坐云宵飞车一样,忽地被拉向洞口。
其实,她这种状态还不叫御器飞行,因为她没有自己的武器,曾经好像有一件,不过被她弄断了,现在她只有那个奇怪的人给她的这道护体真气可以利用。
在飞速的上升之中,她转头看了一眼花四海,见他孤单的站在洞底,并没有动。她要的就是他片刻的失神,所以她才会去吻他。可是在双唇接触的一瞬间,她身体内的血液狂奔,害她搞不清这个吻是逃出魔掌计划中的一环,还是她内心的渴望。
初吻啊,一直保留着,没想到会送给一个魔王,听说还是无比邪恶的那种。而且,她可能会创造一项世界纪录――那就是因为一个吻而被杀,说不定还会被剁成肉酱。
她试图把自己未来的命运想像得悲情一点,可心里也明白,花四海断不会为了一个吻而杀人,但绝对会因为那个竹筒而活扒了她的皮,确切的说,是为了竹筒里的液体。那是她这个损招最关键的部分――竹筒里装的是狗尿。
花四海实力太强横了,如果他要杀人抢宝,他们这些人与兽,有一个算一个,没有能与他对抗的,如果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取了真火石并逃走,必须要想办法绊着他的脚。可魔道的魔王出了名的冷酷无情,苍生匍匐在他脚下乞怜,他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怎么会轻易被什么羁绊?
但,是人就会有弱点,虫虫想来想去,能让花四海最在意的,就只有他的冰魔刀和锁麟龙了。那是他的法宝,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只要朝他的法宝下手,他们才有逃走的一丝希望。而她听说过,神器怕秽物,越是厉害的法宝神器就越是怕得厉害,所以她麻烦了一下狗狗。
冰魔刀和锁麟龙中了秽物,一定会非常难受,分外爱惜自己武器的花四海必定立即给它们清洗,而洞内没有清水,他做起这事就会很麻烦,只要他在洞底耽误一点时间,他们就有逃生的机会了。
好在她和容成花落之间可以使用传心术、好在狗狗是通灵性的神兽、好在花四海是个君子魔头、好在他们随身带了喝水的竹筒、更好在他们配合得恰到好处,这些条件只要有一个出了差错,她就会立即成为一只死虫,一只死蚂蚁。
眼看洞口就在眼前了,虫虫又回头看了一眼花四海,见他身形动了一下,立即大喊,“快快快,快拉我上去,他回过神来啊!”
嗖的一声,虫虫窜出了洞口,而她已经感到一股寒气从自己的脚底掠过。她知道花四海已经发现了她的诡计,正在发怒,因此也顾不得管自己的脚光光的,一连气的大喊大叫着:火火火!来点火!
狗狗本来听从她的吩咐,埋伏在洞口,此刻听她叫的急,慌得立即狂喷了两口火进洞。这次的火又急又烈,炽热的火焰把洞口封了个结实。狗狗欢快的汪叫了一声,摇着尾巴向虫虫表功,但才摇了一下,尾巴就被一把抓住,倒吊着被拖到空中。
“没时间献媚了,快逃命啊!”听到是虫虫的声音,狗狗不在挣扎,但感受到她强烈的不安。
此时他们已经在半空中了,逍遥的山上的禁制即解,燕小乙和容成花落就能够御剑飞行。两人按照虫虫的计划早就准备好了,鉴于花四海的法力太强,所以不管拿不拿得到真火石,他们都必须马不停蹄的离开,越快越好。
“到手了吧?”燕小乙带着虫虫疾飞,忍不住问道。
虫虫茫然的点点头,眼睛一直看着后方。她并不是看向断后的容成花落,而是逍遥山口。那里,一团渐渐微弱的火焰中,一股冲天黑气真入云端。她知道那是花四海的暴怒,这一次她真的把他惹火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并不怕,却有些莫名其妙的伤心。
他会恨她吧?厌恶她?他会永远不想看到她吗?她伤了他的法宝,从此后是仇人了吧?
她胡思乱想着花四海发怒的样子,脚下的行程却没有停顿,很快的,逍遥山就不见了踪影。而洞中的花四海虽然暴跳如雷,却没有时间想要怎么杀了虫虫泄愤,正忙着撕下衣襟擦试冰魔刀和锁麟龙上的秽物。他闻到了一股狗尿味,知道是那只神兽所为。本来神兽的排泄物是不太污秽的,但这只小狗神气未成,所以它的尿反而比一般的狗毒气更重。
他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给他玩阴的,在他被那突然一吻分神之时,居然使出这样的下流招数。当他意识到她的诡计时,本想立即追上去,可冰魔刀和锁麟龙呻吟抖动不止,似是十分痛苦。
他心里明白,以后找她算账的机会有的是,而他的法宝跟了他多年,彼此心意相通,决不能受到损害,所以他立即留下为法宝除秽,只卷出一股怒气,想把那丫头拽下来。可她跑得真是快,还在洞口埋伏了杀招,更没料到的是,天门派的弟子还在狗尿中加了法咒,使其渗透能力加强,迫得他不得不在擦拭了秽物后,还要运功逼出秽气,连追赶的机会也给断绝了。
好啊,这个叫姚虫虫的丫头当真诡计多端,他是小瞧她了,自恃法力无边,居然连着在她手中失手三次,现在他恨不得伸手掐在她那白嫩的脖子上,问问她肚子里怎么有那么多坏主意?!他纵横十洲三岛多年,泼狗尿这种比下蒙汗药还低级的手段还是第一次遇到。
忙活了半天,冰魔刀和锁麟龙终于恢复了正常。花四海松了一口气,揣度着那三名天门弟子应该逃到死海边了。以那个丫头的行为来看,她有了钱,三个人又都身上有伤,所以一定不会再冒着遇到蛊雕的风险横渡死海,应该会去找渡海人坐船。
那样的话,他们还逃得了吗?
他的唇角漾开一朵冷笑,眼睛一瞄,看到洞底的地面上躺着一只鞋子,虚空一抓,握到手中。那鞋子是红白格子的鞋面,和普通的鞋子大不相同,有奇怪的鞋底,鞋面上还有一整排对称的孔洞中穿着白色的细带,鞋帮上还带着两颗枣子大小的小猪头。
他记起这是他的黑龙气卷下来的那丫头的一只鞋,想了想,随手收入袖中,之后千里传音给渡海人。那个丫头他要活的,因为他要亲手扭断她的脖子!
想到这儿,他不禁轻抚自己的唇,似乎虫虫的温度仍在。
………
………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五十五章 重回野店
三个人的腿都软了。
不过燕小乙和容成花落是因为把御剑飞行的速度提到了极致才导致的脱力,而虫虫则是吓的。她越想那条冲天的黑气越觉得可怕,担心下回遇到花四海,被他一掌拍成肉饼。
在这个状态下想要横渡死海那就真是找死了,所以他们没有出花四海所料,决定化妆成往来于聚窟洲的商旅,买路牌,乘渡海人的船过海。
虫虫还耍了点小心眼儿,怕花四海追上来,所以一直跑到最热闹的市集去,感觉在人群中更方便隐藏,顺便打听怎么买路牌,但是她没有想过,她现在这种形象如何能不引人注意?
衣衫褴褛、浑身熏得焦黑,好像一只火候过了的烤乳猪。
聚窟洲果然没有凤麟洲繁华,如果把凤麟洲比做国际大都市的话,聚窟洲最热闹的市集也就像富裕点的小镇一样。以虫虫现在的财力而言,绝对算是土财主一名,可是她不敢张扬,怕被魔道中人注意到,结果还是住最烂的旅店,买最普通的衣服、吃最难吃的饭菜。
她抱怨多多,因为觉得越是面临生与死,就越是要活得痛快淋漓,如果花四海现在来杀她,她没穿那件冰蚕丝的漂亮衣服,没有吃上一顿聚窟洲大宴,那是多么可惜的事啊。可惜她没有办法,燕小乙和容成花落知道她是个祸头子,盯得她死死的,害她只能蹲在大车店一样的客栈中和狗狗玩。
那只狗是生长在酷热的逍遥山上的,她一直担心它适应不了正常的气温,就像纯种藏獒下了高原会死掉一样,但这只神狗的适应能力非常强,在火山上不怕热,到了平地上也没什么不良反应,就是容易兴奋,一会儿跳、一会儿叫,没片刻安宁。她还没给狗狗起名子,打算回山问问万事知再说。
“路牌要和渡海人当面买。”燕小乙买了衣服和干粮回来,也打听好了离开聚窟洲的事,“他是按人的重量来收取费用的,如果是三个成年人的话,大约要半个金元宝那么多的钱。”
“他怎么不去抢?!”虫虫瞪大了眼睛,“哈,就算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渡人过海,也不能这样狮子大开口――”说到这儿她住了嘴,因为想起了另一只狮子,继而考虑到自己小命的安全,急忙从衣袋中掏出银票,胡乱塞到燕小乙手里,心里发誓,有机会一定要报复这个无良的运输商人一下,让他把吃的全吐出来。
“到聚窟洲做生意,利润巨大,所以就算渡海人收的钱高了一些,还是有很多人过海的。”燕小乙本是山中的剑仙,参悟生死,远离俗世,偶尔下山执行一次任务,也是飞来飞去,从来没像这次一样,入红尘入得这样彻底。刚开始时还有些难以接受,但因为有两位师妹要照顾,又有宝贝要带回山,所以强逼自己适应尘世生活,现在已经应付自如了。
“我们要快一点。”他继续说:“我打听过了,最近出入聚窟洲的人特别多,去晚了可能会滞留一阵子,不能马上乘船离开。”
“去哪里找渡海人?”容成花落问。
“就是那个野店。”
虫虫吃了一惊,没想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居然是船票代销处,或者这种生意她也应该做一下,包管比那个猥琐的店老板做的好,有预售、有头等舱、有候船室、等票的人可以提供食宿,甚至可以代办货运。
“你们说花四海料到我们去坐船,并等在那里的可能性有多大?”容成花落忽然问。
听到花四海的名子,虫虫的心思立即从商业策划中回到现实,一厢情愿的道:“那大魔头一定想不到我们有那么大胆子,说不定这时候正在死海上飞来飞去,和蛊雕做游戏呢。”
燕小乙皱了皱眉道,“以他的法力,只怕早就离开逍遥山了,七师妹的计策――呃――和那把火都困不住他太久。不过我出门时特意留心了一下,并没有发现魔道中人打探我们的行踪,从这点上可以看出,他至少没有下了追击令来抓捕我们,但他可能自己追远了,也可能在野店等我们。”
虫虫怕得吸了一口凉气,把狗狗抱紧在胸前。还好还好,它热乎着呢,温暖得她不至于发抖。她还真是无胆鼠辈啊,那么下流的事即做的出来,现在又怕个什么劲?可她就是怕啊,而且觉得对不起那个大魔头,对不起锁麟龙,毕竟那宝贝也和她同甘共苦过。但在那种情况下,她有的选择吗?
“渡海人如果不渡我们,我们还是要准备一下御剑过海吧。”容成花落伸手抚了抚自己的惊鲵剑,神色平静的说。
燕小乙摇了摇头,“渡海人有一条规矩,只要出的起钱,他就会渡,哪怕是他的杀父仇人。所以,这件事不用担心,我只怕花四海――”
“二师兄不必忧虑。”容成花落接过话来,“先前我也是有这种担心,但仔细想想,魔道在无穷山活动频繁,师兄又曾经探明,他们在雅仙居中藏了很多人,想来最近必有大的动作,不然残花败柳不可能同时出动。所以我猜,花四海跟我们到逍遥山上不是有意为之,一定是无意间发现了我们,这才跟上来看看的。但是他即然有重要的事做,在逍遥山上又耽误了,大概不会在劫杀我们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和大事比起来,我们在他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师姐是说,他没空追来?”虫虫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万岁!这样一来,她不就安全了吗?了不起她以后缩在云梦山不出来,就不信花四海敢在白沉香和四大师叔在的时候去踢馆。就算他来也不怕,她有白沉香替她顶雷,师父的命运就该是这样的,为保护徒弟而死,多么伟大和光荣的使命!平时作威作福,关键时刻就要发挥作用。
“估计是这样,不过我们也要做点准备才好。就算他不追来,渡海人也肯按规矩渡我们,魔道也难免在野店或者在凤麟洲那边埋伏下人手。”燕小乙道:“一切要小心,没有回山前,任何危险都可能发生。”
“师兄说得对,小心行得万年船嘛,我们必须要化一下妆。”虫虫插口道:“你们想,如果花四海派人追我们,或者渡海人得到什么通缉令,一定会说有一名身材修长的帅哥带着两名美女和一只黑狗在聚窟洲逃窜,所以我们干脆做个相反的的造型,一定会蒙混过关的。”
燕小乙和容成花落早就知道这七师妹诡计多端,此刻见她一脸兴奋,紧张和恐惧之心半点不剩,倒像是要恶作剧一般,猜不透她要做什么。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四十一章 邀战
杨顺千一众办理妥当这件事便转回去,却见船边又站着三个人。
当中一人四十来岁,身材干瘦,身穿一件蓝色长衫,袖口用黑线绣一个骷髅,一张焦黄面皮麻坑点点。
他左边之人三十来岁,作道士打扮,尖嘴猴腮,看着十分狡猾。右边之人也是三十来岁,面色青白,好似讨命鬼一般。他们两个身着土色衣衫,袖口也绣有一只骷髅。
众人一见之下,除了脑筋糊涂的三老,不问世事的黑姑,几人都是一眼认出是三阴教的人,而且从袖口的骷髅看,地位均是很高。
穿蓝衫的是堂主,穿土色衣衫的是左右执事。这三人可比刚才那些人高明多了,个个目光灿然,一见便知内力深厚。
中间那人指指地上的死尸,阴沉沉的道:“诸位的手段好辣!”
杨顺千嘻嘻一笑道:“再狠也狠不过三阴教,谁不知道你们才是五毒俱全,咦,你们分几批来的?”
道士打扮的人喝道:“大胆,你敢这样对我们堂主讲话,不想活了么?”
没影儿是人来疯的脾气,自恃公子在身边,又有个深不可测的范去非,因此还口道:“大胆,你敢这样对我们公子讲话,不想活了么?”他是学那道士打扮的人说话,竟学得惟妙惟肖,还十分滑稽,逗得青萍咯咯娇笑。
程心道:“没影儿,你别献殷勤,抢我的行事么?”
没影儿假装躬身道:“不敢,不敢!”
青萍见了又笑,几个人说笑着,竟好似不把面前三人放在眼里。
中间那人面色一变道:“三阴教与诸位无怨无仇,不想无故与人结下梁子,各位还是请便,请范去非范兄弟留步。”
没影儿拖了拖扬顺千的衣袖,低声道:“又是找你的范兄的,他还真惹上了大麻烦,让三阴教阴魂不散的缠上可不好玩。”
杨顺千也不理他,朗声道:“范兄是我好友,你要请客不如多请一位。”
程心道:“他哪里是要请客,他是见咱们人多,怕是打不过,才叫咱们走的,他们能安什么好心了。”
他一语道破那位堂主的心事,那人不由脸上一红。
他们三个本来并无接报,只是偶尔路过此地,见手下一名小头目尸横当地,五脏六腑遍地皆是,不由又惊又怒,他们料想是范去非所为,又见旁边有一木船,仗着自己是三个人便在这里等候,哪料却来了八九个人。
他们心里没有取胜的把握,便出言挤兑其余人先走,又拿三阴教名头吓了一吓,料想三阴教声势浩大,无人敢惹。哪料这一招却未能生效,不由一时犹豫,又想起少教主耳目灵通,如若自己见而不捉,少教主怪罪下来,自己全家上下不知要死得多么惨烈,只好咬了咬牙,准备拼死捉人。
想到这,便道:“你们也太小瞧三阴教了,你们若不懂规矩便并肩子上,反正无人看到,此事也不会传出去叫众人耻笑。”言下之意是一哄而上为武林人所耻。
没影儿何等伶俐,早就听出话中之意,笑道:“你也不用拿话激我们公子,并肩子上又怎的?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守了要死的规矩多半是***笨蛋,你们又何尝守规矩了,方才二十几个人围攻我们。所以么,聪明人跟聪明人,少绕鬼弯子。”
那堂主闻言心里一凛,随即又咬了咬牙,浑身骨节“哔啪”乱响,显是在运力准备应战。他正想怎样对付这些人时,却见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看年龄二十七,八岁,正是范去非。
范去非沉声道:“原来是六堂主陆承业,还有左右执事张功,王禄,找范某我有事么?”
陆承业阴笑道:“我们想请范兄弟走一趟三阴教,那姓姚的小美人正想你呢。”
范去非心头一跳,其余人闻言也是一凛,青萍抢道:“你们把我们小姐怎样了。”
那青白面皮的张功一直未说话,听青萍一问便道:“我们怎么知道?我们是不去水牢的,只怕她的血早让水蛭吸光了。小美人变成无腿尸了。
”众人一听不由“啊”了一声,范去非虽明知韩君素不会待虫虫如此,也是一阵心疼,旁边的黑姑早已要冲上去与那三人厮打,被青萍一把抱住。
但那黑姑此时心急之极,神志有些不清,还是拼力向前。青萍死死抱住她道:“黑姑你别动,让我去杀了那几个狗贼!”
道士打扮的王禄笑道:“这位姑娘长得也很漂亮呀!干么杀呀杀的。我们少教主迷上了你们小妞,多半瞧不上你,你便跟了我罢!”
青萍大怒,干脆放开黑姑也要扑上去,却被杨顺千拦住道:“你们别听那三个龟儿子乱说,还是听范兄的。”他一心牵挂虫虫,饶是聪明过人,这时也没了主张,只瞧着范去非。
范去非道:“这三人说谎,姚姑娘不会在那儿,你们最好信我。”口里这么说,心里也没把握,但在青萍一众人心里却似吃了定心丸。
杨顺千点头道:“范兄,我信你。”
没影儿也道:“我瞧也是,虫虫小姐多半不似那青脸怪物说的那样,他故意吓吓咱们罢了。让咱们自己乱了阵脚,反而救不出人来。”他这一说,众人更是心安,齐齐恶狠狠盯住那三人,只等一声招呼,就冲上去把那三人碎尸万段。
权家三鹰一旁看得奇怪,只是不好插口,见无人说话了忙道:“你们说谁呢?”程心愤愤的道:“说你们师傅我们小姐,被人囚在牢里了。”
三老齐道:“你胡说!”
程心道:“我干么胡说?咒我们小姐么?你们三个傻了罢!”三老面面相觑,突然回过神来,听师傅被囚,心里一阵大急。怪叫着便要找陆承业三人打架。
但却觉一股大力往后一推,他们三个不由倒退两步,口中“咦”了一声,还以为撞到墙了。原来范去非方才见三人前冲,不愿自己的事被旁人料理,便一挥袖,内力源源而出形成一道力墙,把三老挡了回去。
他这一下旁人不知,却令杨顺千又惊讶又佩服,不由暗想:“他是什么人?功力怎这般浑厚,江湖上也没听过他的名头呀!”
只听范去非冷冷的道:“我今晚便去三阴堡,只是不烦三位带路了。”
陆承业道:“要打架么?来呀!怕你啊!”口里这么说,心里却直打鼓。
范去非冷笑道:“不仅要打架,还要不留一个活口。只是我却不用人帮,你们三个一起上吧,我三招之内若留一个活口便不姓范。”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心道:“这话也太大了,陆承业是三阴教十大堂主之一,武功高强,那两个执事也是一流高手,一打三已是勉强,三招之内若杀不死人家岂不大大丢脸?”
陆承业心中却是大喜,寻思:“这是你自己犯傻不用帮手,若让我们杀了,可怨不得旁人。”心念至此便与王禄张功便眼色,打定了主意一杀了范去非马上回去论功行赏,不必跟杨顺千一众夹缠不清。
杨顺千在一旁虽是担心,却知这话并非没有可能。他见范去非一挥手便阻了权家三鹰后退两步,内力之强简直匪夷所思,因此觉得内力如此好,招式定也不差。只是三招却太少了,十招还差不多。
他见过范去非功夫才这样想,旁人却担心的担心,惊喜的惊喜。
陆承业忙道:“范兄弟要这样,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
青萍插口道:“好不知羞!方才还讲规矩不规矩呢,现在心里只怕乐开了花罢!”
程心也跟着起哄道:“范大侠是说着玩的,你们三个呆瓜还真信么?”
张功皱眉道:“原来范去非说话是不作数的,佩服啊佩服!”满脸讥讽之意。
范去非道:“我说一句便算一句,你们不必怕我反悔!”
王禄道:“那我们可要讨教了!”
范去非冷冷一笑,一声不吭,往前走了两步。
陆承业三人见他如此大胆,不由得心里也是嘀咕,心道:“当日在三阴堡没看到他的功夫,也不知是不是象二堂主说的那么厉害。”三人团团把范去非围住,只是转圈,也不知如何下手。
没影儿见状扯了扯杨顺千衣袖道:“公子,只怕不大妙!”
杨顺千皱了皱眉头也不言语,只听陆承业叫道:“各位数着!”身形已然跃起,如恶虎扑食般的扑向范去非,张王二人也扑了过来分攻范去非两肋,下手便是杀招。
青萍“啊”的一声惊叫,眼见就要伤到范去非了,却见他往后一闪,也不知怎么,只见衣袂飘飘,那三人的招数全抓空了,而且被范去非指风一扫,发髻也散开了。
观战众人又惊又喜,不自禁的喊了一声“一”。
陆承业三人心中也是一凛,见自己的杀招未伤范去非半毫,而自己还未看清范去非怎样出手,发髻便散了,不由得心中害怕,只得咬咬牙再丢第二次脸,“刷”的拔出兵刃。
陆承业使的是双刀,张功王禄使的是剑,三人提着兵器又扑了上来。
没影儿一旁见了,不由骂道:“好不要脸!”骂完便替范去非担心,只见那三人的兵刃围成一个圆弧,四面向范去非攻来,处处指着要害,王禄还随手甩出三只袖箭。
范去非此时要避根本已无可能,在众人惊呼声中,但见他一挥衣袖震落三枚袖箭。同时欺身至陆承业面前,伸手一指而后反手便夺。只听“当当”两声,陆承业右手单刀已断成两截,左手的刀脱手而出,飞出很远。牢牢钉在泊在湖边的船的船板上,还兀自颤动不止,显是那一震力道奇大。
陆承业还未醒过味,范去非转身又是一弹一夺,眼见王禄的长剑断成两截,张功的剑已到了范去非手里。观战众人又是一喜,大声叫道:“二”。
陆承业等三人大骇,眼见只剩最后一招,均狠下心来全力一拼,使上三人平生绝技。
陆承业大喝一声,双手拍范去非前胸,已用上全部功力。张功高高跃起,一手抓范去非头顶,一手抓范去非后颈,凶猛异常。王禄却手持半柄断剑削范去非小腿,眼见若碰上腿便会被削断一半。只见范去非不退不进,原地接招,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耳边听三人惨叫。范去非撤身回来,陆承业三人却直挺挺站在当地,神情惊愕仿佛不相信似的,而后“扑嗵”一声,齐齐倒下。
只见王禄肚腹中插着半柄断剑,深已穿透,陆承业七窍流血,一见便知是被内力震碎内脏而死,张功头上有五个指洞,鲜血与脑浆汩汩流出,果然不出三招便被范去非用其攻己的方式要了性命。而且兔走鹰飞迅捷无比。
众人一见之下又惊又喜,那个“三”也没喊出,范去非却如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到湖边洗净五指上的血污,又转了回来!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五十六章 被认出来啦
来的事,容成花落还可以勉强接受,对燕小乙可就困为虫虫要把他化妆成为一个女人。
她的理论很简单,既然魔道中人可能通缉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姑娘外加一只狗,那么他们只要化妆成一对夫妻抱着孩子,带着一个小厮回娘家就行了。
“五师妹 恼、又有点羞涩。
“一定要反差大,才容易蒙蔽别人。”虫虫说得理直气壮,“师 兄,我知道这很难为你,可是为了我们天门派、为了完成师父交给的任务,为了重铸却邪剑、为了仙道的光明未来,师兄还是要牺牲一下。”
她抬出这么大顶帽子,燕小乙就算心中不愿,又哪能说个“不” 字,于是一个优雅的帅哥很快就变身为一个高挑的女人,而由于燕小乙五官清秀,化妆成女人还真的很漂亮。
“哎,如果男人都长成这样子,女人还要不要活?”虫虫感叹着,一边往燕小乙的胸前塞布包,一边用丝巾围住他的脖子,防止他相当男性化的喉节露出来,并不停的嘱咐:“师兄你的眼神太MAN,得低着头走路,谁问你话也不要回答,装出娇羞的样子,这样才入戏,知道吗?”
“闷?”
“是MAN啦,就是很男人的意思。”虫虫胡乱解释,然后又开始给容成花落和自己化妆。
容成花落因为和桃花师叔学习过医术,本来可以用真气改变面容 的,但她的所学只是皮毛,渡海人又是魔道中人,至今没人知道他的法力有多高,三人合计了一下,都觉得到时候被揭穿反而不好,所以只好采用笨法子,一点点化妆。以药粉把皮肤抹黄,粘上假胡子,还戴上个假眼罩,冒充独眼龙,只要不细看,还真有点小商贩的样子。
虫虫就比较好办了,因为她的脸和手都有烧伤,到客栈后被容成花落敷上了一层黑色的药膏,虽然凉丝丝的不太疼了,但那个外形实在 只要想办法在衣服中多塞点破布,掩盖住窈窕的身材,一个典型的小富人家的小厮就出现了,猥琐、刁钻、世侩、胖得圆滚滚的。
最困难的是把狗狗化妆成婴儿,虽然它是个小狗,但体形也比一般的婴儿大不少,好在燕小乙够高大,大个儿的女人生大个儿的孩子也说得过去。问题是狗狗的样子,那不是化妆就能解决的,只好让容成花落帮它变,变成一张傻兮兮的、依然吐着舌头的婴儿脸,身体则被重重包裹起来。
“你记得不要乱动,不许乱叫,一定要装死,听到没?否则我就扔掉你,让你当流浪狗!”虫虫故作凶恶的说,可这狗狗是神兽,与主人可以心灵相通,因此知道虫虫是在吓它,配合的摇摇尾巴。
到现在虫虫也没有办法了,只希望这好动、不认生的家伙能在过关时保持安静,到时候就算有魔道中人怀疑,也不至于到人家女人怀里抢来宝宝观察。话说容成花落学习以真气易容时大概不太专心,所以只能变脸,不能变全身,而且容易被识破。虫虫倒对这个术法相当有兴趣,一心想着回山后要和桃花师叔学会,这样以后干点坏事就容易多了。
装扮好后,三个人急匆匆的赶到聚窟洲距离死海最近的那间野店。一到地方,虫虫吓了一跳,因为他们来的时候这间店冷清得像要关门大吉一样,可现在却人满为患,连楼梯上都坐满了人,也不怕从那些朽木上掉下去。
这些人大多是背着大包小包货物的商旅,有的看来生意做得大,身边带着十来个家仆和大批货物,其中有少部分人凶神恶煞似的,手中拿着武器,一看就是魔道中人,像虫虫等三人这样拉家带口的比较少见,怎么看都像是逃难,因此他们一来就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安顿好“老爷夫人”在角落站好,虫虫耸了耸背,感觉身上的冰寒篮和真火石还安全,走到一位看来还忠厚的货郎身边问:“请问这位大哥,什么时候买路牌啊?”客栈这么多人,但
人很少,虫虫不得不压低声音。
那人意外地看看虫虫,“早就卖过了啊,现在是等船的。”
啊?卖过了?那不是还要等下一班?时间一耽误,被花四海捉住的可能性不是更大?
看她一副懊恼的样子,那人憨厚地笑道:“小哥是第一次离开聚窟洲吗?怎么不知道规矩?”
“是啊,我家老爷和夫人都是很小就来到聚窟洲,从没有回去 过。”虫虫压低声音道:“我是生在这儿的,这是头一回和老爷夫人回祖洲,嘿嘿,大哥见笑了,还没买过路牌呢。”
“怪道你不明白呢。”那人听虫虫口头甜甜地叫大哥,对她很有好感:“这儿的路牌都是头三天就卖的,一会儿渡海人就来接大家过海。下回记得要提前三天,唉,今天时间已经过了呢,也不知道出了什么 事。”
三天?三天前她还和花四海困在洞里呢。一想到花四海,她突然想起那个吻,想起他冰凉柔软的嘴唇,全身的血立即都涌到了脸上,虽然是为了逃生而施展的美人计,不过现在想来心里还呯呯乱跳,感觉很动情似的。
姚虫虫你真是笨蛋,一个吻罢了,为什么想起来就脸红,就连做梦时都浑身发烧!一定是花四海有魔道邪术,不然她不会这样!一定是 的!
那人见她脸孔红红的,以为是懊恼,忙道:“小哥也不必急,不过晚走三天,看样子你们是回乡,这又不是做生意,过了时节就赔钱 了。”
他哪知道,如果虫虫等三人晚走,赔的不是钱的问题,有可能是赔命,所以她是非要快走不可的。不过虫虫也没想到船票是那个半死不活的老板代售的,不然他们在去逍遥山前就预订了票,现在不是马上就能逃了嘛!
“大哥能不能借我路牌看看。”虫虫道:“好奇、纯属好奇。”
“不是我不给小哥看,实在是还没拿到手。”那人说:“要过海的人都是和老板去登记,上船时再按顺序发路牌的。如果你真急着走,要不,你去问问店老板,我看你们带的东西也不多,看能不能加个座。不过之前可没人这么做过,好歹试一下吧。”
虫虫点了点头,感激的施了个礼,就硬着头皮往柜台那边走去。店老板不见踪影,但想必在柜台边容易找得到。可是她以前和店老板照过面,现在改成这副可怕的模样,认不出来就罢了,就怕认出来,反倒显得古怪。再说,她能感觉得出那些魔道中人正在肆无忌惮地看她,生怕出了破绽。
“何事?”她正紧张,没想到店老板是坐在柜台内一张矮登上的,听到有人走过来,突然站起,倒吓了虫虫一跳。
看他的模样,仍然死眉塌眼的,似乎是没有认出虫虫来。
虫虫的心放宽了一点,心想这店老板每天也不知道要见多少人,不可能会记得她,她就是做贼心虚造成的紧张。想通这一层,她倒放松 了,大大方方敲了敲桌板,低声道:“老板,打个商量,我们老爷和夫人急着回祖洲老家,可是买路牌晚了,可不可以行个方便,给我加个座儿。我们就三个人,也没有多少东西,价钱方面好商量。”
老板只唔了一声,并没有抬头,但说出的话却让虫虫的心骤然收 紧,“你哥哥姐姐什么时候成婚了,还生了个狗崽子,印度阿三小 哥?”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五十七章 他是渡海人
!她还真是仙界小白外加江湖小白,这个世界哪有她简单?聚窟洲虽然也是在人道的统治之下,实际上却是魔道的地盘,这种关口要隘怎么会不安排自己的人?既然是魔道中人,又怎么会得不到花四海的命令?那么他们费心的易容装扮根本就是白费心机。
伪装被拆穿的尴尬、非要逃回凤麟洲的决心、要和花四海斗气的任性,使虫虫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猛的一拍柜台道:“废什么话啊!我就是要跟这趟船走,你渡是不渡,给个痛快话吧!”
用力大了,手掌像要断了一样,不过虫虫虽然疼得暗地直吸冷气,表面还保持着凶恶的样子,手掌紧贴着柜台面上,手指控制不住的痉 挛,只怕一拿开手就要疼得跳起来了。
而她这番做作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注目,倒把店老板吓了一跳。早在这天门派的三个弟子去逍遥山前,他就看出印度阿三是个女的,但她怎么会这么粗鲁的,白沉香挑出来的徒弟果真与众不同,听说还是什么八剑弟子,原来就是这个德行!
再看远处,印度阿三的师兄师姐眼见事情败露,也不再隐藏形迹 了,虽然身上的装扮未变,但一个长身玉立,一个举止娴雅,就连那条恢复了狗形的神兽也灵气四溢,只有面前的印度阿三是一副小破落户的模样,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问你呢,装什么哑巴!”
嗬,真横啊!她居然还不耐烦。店老板颇感意外,翻了翻眼睛,还没有说话,客栈内的魔道中人都呼啦啦站了起来,有的还亮出了兵器。
“别在我的地方打架,看着乱心。”店老板略带厌烦的挥挥手,举止有点娘娘腔,黑黑的手指头居然拈着兰花指,虫虫从前可没注意过这个,都看呆了。
“我不是哑巴,不过你们能囫囵个儿的从逍遥山回来倒真是奇 迹。”
“要你管,死娘娘腔,用不着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你就说卖不卖我路牌吧。我可听说渡海人有个规矩,只要出得起钱,就算他的杀父仇人,他也会渡,难道这传言是假的?”虫虫挑衅地说。
她看客栈中等船的人倒有一半是魔道中人,心下有点发虚,而且现在才知道,当初他们来野店歇脚问路,店老板和那个挑夫就没安好心,说不定那挑夫也是魔道中人。
他们师兄妹三人实在太菜了,两个是常年不问世事的剑仙,她则是个自以为社会经验丰富的温室花朵,一到真正的江湖,处处受人算计。话说老天对他们不错了,居然活到现在。人要知足。知足。但是 果老天让他们逃回到白沉香身边,她会更感谢的。
“这规矩是没错的。”店老板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算盘,心不在焉的拨动着:“只要你出得起钱,路牌就会卖给你。只是我不保证你在上船前会不会被打劫,能不能安全上船?我们聚窟洲可比不得凤麟洲太 平,到处是山匪路霸。”他这样一说,刚坐下的魔道中人又都恶狠狠地站了起来。
呃,这样好像不太划算。如果真和魔道中人打起来,先不说是否打得过么多人,就算勉强能赢,恐怕也会耽误了船期,这样钱也没了,又上不了船,会不会陪了夫人又折兵?
偷眼一望燕小乙,见他虽然还是女装,但神色淡定傲然,忽然心中也升起一股信心和骄傲,歪着头笑咪咪地道:“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卖你的路牌。惹急了我,一把火烧了你的店,大家一拍两散,我过不了海,你也断了生计。若真有损失也是我的事,老子别的没有,老子就是有钱。”
说着又瞄了一眼狗狗,琢磨着只要它吐几口
护他们逃跑还是没问题的。刚才在燕小乙的目光鼓. I还是可以,但实力决定底气,准备轰轰烈烈大战魔道众人的勇气来得快也去得急,虫虫已经开始研究逃之夭夭的策略了。
“可是没有位置了。”店老板听虫虫一个姑娘家却满口老子长、老子短的,一时难以适应,喃喃地回答。
“给我加座不就得了,我出双倍价钱。”虫虫边说边把银票拍在柜台上。
她做这个动作时忘记这是危险信号了,而她为了显得豪气而拍柜台的声音也刺激了那些神经紧绷,随时打算扑过来的魔道中人,所以她话音一落,金属之声四起,无数件叫不出名子的武器全招呼到她身上来。
她惊叫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哪有半点仙道正派的样子。可这个动作虽然没什么用,但却是危险中人的本能,而在她蹲下的一刹那,耳边就听到了木头碎裂声和纷乱的惊叫、奔逃声,想必是客栈中那些良民四散避祸了,再感觉一下,身上并没有受伤的感觉。
抬着一看,就见客栈的屋顶被劲力不同的气浪掀得粉碎,已经不见了踪影,太大阳直接照了进来,晃得人眼睛睁不开,楼梯全毁,商贩们一个也没了,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跑得那叫一个快,让虫虫在被几十魔道中人围攻的百忙之中生出了钦佩之意。
“哈哈,我天门派以一敌好几十。”她废了一句话,因为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断水剑和惊鲵剑齐出,剑尖互叠,一青一白两道剑光交错着笼罩在虫虫身上,别说她自己还有那个越练越熟、渐渐能随她心意而动,在她周身外笼罩着的淡金色防护罩了。
再回头看那店老板,就见他的算盘浮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个光圈保护着他,不过看他脸色十分不好,大概刚才差点被误伤。
“天门派的小子,你别狂,看我毒龙叉!”一个魔道中人喊道,一边说一边打出一个散发着暗褐色光芒的铁叉,显然是一名低级门徒,不知道虫虫是女的。
他一动,其他人也动,就听呯嘭之声不绝于耳,青白两道剑光游龙一样在空中飞舞,挡下了许多兵器法宝和各形各色的真气刃。
这形势不乐观,虫虫判断着。
她不能攻击,只能在一边看着。尽管师兄和师姐一时挡住了魔道中人的进攻,但人家毕竟人多,看来也不太菜,恐怕时间一长,他们就会落到下风了,而且还会耽误了渡海人的船。虽说师姐分析花四海有要事在身,不会追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某种程度上,时间就是他们的生命。
但,怎么办呢?她的金色光罩是纯防守的,帮不上师兄师姐的忙,再说这店老板还没动手呢。
正为难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粗壮的汉子由客栈外走了进来,一身短打扮,手里拿着一根扁木头,“开船前动刀兵是不吉利 的。”声音宏亮,正是那个虫虫三人在野店遇到的挑夫,“要过海的,路牌拿来。”
果然他就是魔道中人,他就是渡海人!他手里拿的是般桨,为什么以前她一直以为是扁担呢?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五十八章 色情路牌
。”店老板皱眉。
渡海人摆了摆手,让店老板不用多话,挑衅的眼神对上了虫虫同样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出激烈的火花。虫虫比渡海人矮,于是拼命扬起下巴,心想这个时候可不能露怯,这就像两只动物在互相威胁,先示弱的一方就没戏唱了。
狗狗和她心意相通,也跑过来汪叫了两声,不过它还小,叫起来奶声奶气,倒显得虫虫和狗狗像孤儿寡母一样,表现出天然的劣势。
渡海人一笑,哪还有半分憨厚挑夫的样子,粗豪野蛮,整个一海贼王。
“都把兵器给我放下,我说的话有一句算一句。我说过,任何人只要买了路牌,自进了这个店到过了海,我就会保证他的安全。”他说:“下了船,我就没有责任了,到时候要杀要剐与我无干,现在宰了这三只小鸡,没的坠了我的名头。”
他似乎在魔道中有些威望,这话一出,所有魔道中人都悻悻然的放下了武器。也难怪,要想出聚窟洲就必须过死海,渡海人相当于交通部长,当然说话有点分量,不过也有例外。
“老渡,这三只小鸡挺能扑腾的,你剑光,还有虫虫身上已经维持不下去的金色光罩。
渡海人还没有回答,虫虫又是猛的一拍柜台。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地上掉一根针都会刺激人,她却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连续第三次吓了所有人一跳,店老板离得近,惊得更加厉害。
“你别在这儿叽叽歪歪了。”她抢先说:“所谓盗亦有道,你说话不算,连做魔头都做得那么低级,你难道想让渡海人说出的话,类似于放那个一种气?想让魔道让人家耻笑吗?我说了,老子有的是钱,老子等三人也进了你这家破店,你就有义务送我们过海。要想较量有的是机会,反正你们魔道擅长一哄而上。”
她看渡海人一副土匪样,觉得这样的人一定好面子,所以不断拿话挤兑他。
渡海人果然冷笑一声道:“真打起来,你们三人一兽,我们也三人一兽,到时候你就知道魔爷爷的厉害。卖给她们路牌,加座是三倍价钱。”他向店老板点点头。
虫虫心里咬牙切齿,没想到这渡海人也不傻,虽然答应了不让这些虾兵蟹将一起上场围攻,但毕竟也没答应以一敌三点五(师兄师姐和狗狗算三,她没有攻击能力,只能屈就那零点五)。不仅如此,他还要了三倍的价钱!
算了,这笔账先记下,以后再算。好歹免去了这些帮凶,到了凤麟洲那边,他们三人逃命的机会大增。魔道中人不知道他们有狗狗这样的神兽,到时候它吐两口火,包管让敌人手忙脚乱。
“看什么看,快卖给我路牌,双程的,等我哪天有空还要回来找你晦气。”虫虫心疼钱,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对店老板喝道:“没事脑袋上顶个光圈,冒充天使啊你!”
店老板愣了愣,不知道“天使”是个什么东西,料想不是好话,不由得心里有气,收回浮在头顶的算盘打了打,一边从虫虫扔到柜台上的银票中拣出路牌钱,一边咬着后槽牙道:“黄毛丫头,你就狂吧你,一会儿你哭都来不及。双程是吧,我就给你个三个月内回期的,就怕你去了鬼门关,用不到另一半了。”
“老子爱去哪,与你有什么关系。”虫虫连忙把剩余的银票放好,一把扯掉头上的头巾,“老子是红毛丫头,你个魔道色盲。”说完施施然走到燕小乙身边去,表面镇定,心里紧张得像擂鼓,可算又蒙过了一关。
店老板听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张口老子、闭口老子
鲁又恶劣,面貌也很普通,不禁和渡海人交换了一下
天门派三个弟子一来到野店,他们就看出了此三人的身份。虽然不知道天门弟子来聚窟洲的目的,但在这非常时刻,利用他们的好奇支他们去逍遥山,是打算让他们不死也脱层皮的,没想他们不但没事,还偷了聚窟洲的宝贝。
这件事被魔王知悉,因而有令要劫杀天门派的三名弟子,抢回他们手中的宝贝和神兽,但王令中也说,不能伤害那个武功最低微的女弟子。
他和渡海人一合计,心想这不是说的印度阿三嘛。
开始时,他们以为此女是魔王看中的,因为冷酷无情的魔王从来不会在意某一个人,但现在看来他们理会错了,高高在上的魔王,仙凡各界的绝色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在意这样一个可恶的丫头,一定是有其他原因。
但无论什么原因,王命不可违,如果这么多人一起动手,刀剑无眼,确实可能伤了这个丫头,而且老渡即坚持自己的规矩,他们也只好船到凤麟洲在动手。那两柄神剑非凡物,不过他和老渡联手,再加个助力,杀死那一对男女,再活捉眼前这个丫头是没有问题的。
她一头红发,别是妖道混入仙道的吧?也听说过有妖道修仙的,也许魔王是为了这个才下令不准许伤害她。
店老板想着,向塌成一堆的楼梯处望了一眼。碎木的角落里蹲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那眉眼仿佛是个美男子似的,眼神凄楚。它安静的蹲坐在那,一声不出,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而他现在不仅注意到了猫,还注意到这店已经毁得不像样子了。
“收钱收错了,刚才没有算进砸店的钱。”他向虫虫一伸手。
虫虫双手紧紧按住胸口,护住银票,“少来,这店又不是我砸的,你爱找谁找谁去。你们这么多人突然出手,我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呢。”
店老板听这红毛丫头经常说些不懂的词儿,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怯生生地插嘴道:“请问,可以开船了吗?”是一个商旅。
往来于聚窟洲和凤麟洲的人大多做的是现货生意,如果耽误了时节,损失很大的。
渡海人闻言一挥手,率先走了出去,这些等船的人看来都往来了不止一次,很秩序的鱼贯而过,到店老板处领了路牌,跟着渡海人出了店门,最后才轮到虫虫等三人。
虫虫这才看到,这路牌的式样相当古怪,居然是两只青蛙,虽然一动不动,但好似是活的。不过这是两只色蛙,呈交配状摞在一起,公蛙的四爪紧紧从背后抱着母蛙。魔道果然邪恶,这是什么路牌啊,明显对乘客性骚扰。
容成花落的脸涨得通红,虫虫嫌那对蛙摸起来湿答答的恶心,也不肯接那路牌,燕小乙只得勉为其难的收入袋中。
耳边那店老板怪笑道:“这路牌可是渡海人亲自饲养的圣物啊,如果你们死在外面,这路牌到了约定的时间,也会自己回来,而且不会找错自己的另一半。”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五十九章 猫狗大战
就不信了,回头我找一只超级性感的母蛙来勾引它,会跑路!”虫虫冷哼一声,拉着师兄和师姐跟上上船的队伍,一边走,一边拼命传音他们,商量要怎么办?
这种情况再清楚不过,渡海人为了不损害自己的名声,一定会把他们安全送过死海,但只要他们一上岸,等待他们的将是魔道高手的围 剿。
虫虫功力不足,在安静的情况下使用传心术都格外费力,现在只得用半吊子传心术外加挤眉弄眼,才明白彼此的意思,一共总结出三条原则。
第一,大家都同意,此战只能智取,不能力敌。所谓智取 就是尽快逃跑。
第二,魔道中人一定防着他们逃跑,所以他们上岸后立即御剑飞走是不可能的,就算能飞走,只怕很快就被追上,到时候仍免不了一场大战。
第三,他们要采取声东击西之战术,让狗狗吐火烧渡海人的船,使渡海人顾此失彼,然后由燕小乙断后,容成花落尽快带虫虫和她背上背的宝贝越过小山,到达临海城,改扮为普通人类潜行。魔道虽然狂妄猖獗,但一入凤麟洲毕竟是天门派的势力范围了,相信他们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行凶。
当然,除了花四海,他是追到云梦山脚下力毙天门弟子的魔道大恶人。
商量好如何行事,燕小乙和容成花落就平静了下来,只有虫虫还在忐忑不安,花四海的身影像魔障一样不停的冒出来。不怕,不怕,那大魔头没时间搭理她,他好像去无穷山有重要的事做,只要仙魔两道打起来的时候,白沉香不派她去掺和就没事。
可是 送死吧?
这种可能性大吗?不大吗?大吗?不大吗?大吗?不大吗?
她心里的惊恐又加了一层,不是怕魔道,倒是有点怕她那个随时准备杀她成仁的师父,而就在她这么纠结的想着,充满了不祥的预感时,一行人已经到了死海岸边。
哪有船?就是一个竹排,不过大得有点不成话罢了,相当于两节火车车厢那么长,也和火车车厢差不多宽,但没有顶子,没有四壁,只有三排固定的小竹凳,凳前有扶手,船尾和船头 简陋的护拦,大概是摆放货物用的。虫虫他们因为是最后跟过来的,货物已经被几个人快手快脚的装上船了。
就这?在乡下两分钱可以坐一个来回,还可以免费携带重行李的,居然也敢收那么贵的价钱?!看来垄断真是要不得。
虫虫愤愤不平的跟着人流上了这条破船,看到他们三人居然被不怀好意的安排坐在魔道众徒的中间,而且是船尾的位置,好像是押解他们似的,更加觉得花那么多钱不值得。可是一等船开,她才发现这个渡海人有些门道。
他们来时,这个死海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生命威胁,可这会儿,竹排虽然行得缓慢,却极其平稳,在海上突起的雾气中左拐右拐,海浪不停不休的浸染着、拍打着,却始终不会没过竹子表面。
渡海人魁梧的身影站在船头,用力的一下下划着桨,也不知道他拿块破木头就这么划来划去,一船人和货物是怎么就能平稳前进的。而船上的人似乎都很放心,一路沉默着。
虫虫一手抚摸着狗狗毛茸茸的头,偷眼看了看周围,就见无数双魔道中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们三个,像一群饿狗看到三个肉包子,店老板拿着手中的算盘,噼哩啪啦的一直打个不停,搅得人心神不宁,连容成花落也不禁轻蹙眉头,只有燕小乙仍然镇定,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一 样。
这就是所谓修为吧?看来回山后,在玩乐之余也应该大概修炼一 下,至少以后出门时风度会不错,不会紧张得连气儿也喘不均,小白得那么明显。
她胡思乱想着,随船在没有日月的迷雾中穿行,也不知道走了多 久,终
了死海岸边。看着远方那大片的陆地,虫虫真想一I山去,却不得不慢慢等所有的人、所有的货物全离船才轮到他们。
魔道众徒下船后并没有走,呈半圆围在岸边,个个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气得虫虫想向他们收票钱。
哼,想看魔道高手围剿天门弟子?她就给他们来一回火烧连营!
“请吧。”店老板站在他们身后说,挂着一脸阴险的笑容,看来真是超级欠扁。岸上,渡海人和一个满目凶光、身材壮硕的中年妇女并排站着,看样子是魔道出的第三个人。
可是,渡海人说他们也有三人一兽,兽呢?
虫虫很想再赖在船上一会儿,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可是看燕小乙大大方方的往船下走,她也只好跟着,那么胖的狗狗,她也费力的抱在怀里,打算上岸后以最快速度使出这秘密武器。
三步、两步、一步
嗒!走在最后的虫虫的双脚,踩上了坚实的土地。
渡海人和那位恶大妈恶心巴拉的相视一笑,一个举起了手中的船 桨,一个举起了鱼叉。与此同时,身后的店老板也动了,一道劲气带着翻卷之力,直袭向虫虫的背包。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虫虫反应很快,在这三人还未动之时,已经把狗狗放了出去,急念心咒逼出那金色光罩护住自己,挡在师兄师姐的身前,大叫道:“吐火烧船!”然后又废话一句:“娘娘腔你个卑鄙小人,居然在背后动手!”
就像是按了开关,几乎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同时出手。虫虫只觉得被猛地推倒,不过她虽然摔破了光罩,但却保护了师兄师姐没有被偷袭到。她知道自己没有攻击力,在这片没有遮挡的沙滩上没有地方好躲,所以迅速爬起来,一边坐在地上再度念咒逼出金光护体,一边得意地等着看渡海人手忙脚乱。
可是,她没有看到自己预期的情景,这回狗狗并没有听她的吩咐,因为对方放出了他们的神兽,一只长着一张美男脸的黑白相间的小猫。
猫和狗是什么样,地球人都知道,那简直就是天敌一样。虽然猫发起脾气来,狗似乎不是对手,但狗见了猫就追是天下不变的真理!
于是场中的画面是这样的:小猫如同黑色闪电一样在沙滩上飞奔,她新收的胖狗在后面狂追,早把她下的命令忘到了一边去。狗跑得快,但猫显然更灵活,这场猫狗大战持续进行,逗得那些看热闹的魔道众徒笑得前仰后合。
另一边,渡海人挥舞船桨,一层层水气扑天盖地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泡,把三人牢牢围在其中,而那恶大妈的鱼叉不断从各个方向破水泡而入,和青白两道剑光缠斗在一起。那店老板祭起的算盘浮在水泡上空,发出清脆的啪啪声,虽然不是很响,却震得人心腑都要移位了一样。
好,法术攻击、物理攻击、外加声学武器攻击,他们三人的小命从来没这么危险过,而他们的计策因为一只猫的出现完全失败!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六十章 龙角
兄,怎么办?”虫虫还没开口,容成花落率先问道,激荡,她头上的布帽脱落,一头油光水滑的齐腰乌发披散了下来,万千青丝随风飞舞着。
她的惊鲵剑可以御水之上,本身的修炼也是以防守为主,可是渡海人虽然与她同为水行法术,法力却高出她许多。这围裹住他们的水泡泛着淡淡的黑色,明显催动的是吞噬力极强的死海之水,所以她无论如何努力以剑气防御,并尽力不与外层水泡冲撞,也会不知不觉间被吸走部分力量,这让她阻挡鱼叉的进攻时左支右绌,艰难万分。
再看二师兄,他的断水剑是最凌厉、最快速的剑,可以抽刀断水,可是此刻他一手拈诀于胸,另一手控制着纵横剑气,不断攻击渡海人的水泡包围,却一直不能有半点效果。
“兵来将挡。”燕小乙简短的答,咬紧牙关,迫出自己最大的法力。他是心性坚定之人,做事从不瞻前顾后,既然已经陷入危局,只有死战一徒,也就毫不犹豫。
容成花落感受到燕小乙内心中的坚定,心下稍安,再不分神,尽一切力量阻挡鱼叉的凶猛进攻,但心里也明白,渡海人和那店老板尚未尽全力,这一回他们是很难脱身的。
一边的虫虫可没有这种觉悟,对危险的恐惧不如说对狗狗的生气来得更真实清晰。虽说猫狗大战是天性,可它是神兽耶,怎么能这么低级趣味?再说,她现在严重怀疑这小猫不是凡物,是魔道故意弄来捣乱的,不然不会那么机灵,只有这傻狗还吐着舌头在后面追得趣味盎然。
她大叫着狗狗,提醒它应该先完成吐火任务,可狗狗太兴奋了,根本听不到她的呼叫,急得虫虫直打转,一头撞在水壁上,因为外层有金色光罩保护,所以被弹到另一侧,重重落地,引来看热闹的魔道众徒一阵哄笑。
虫虫又羞又气,知耻而后勇,站起来观察了一下头顶,感觉危险虽然很大,但师兄师姐还可以勉强坚持,而狗狗完全不听招唤,现在能改变局势的就只有她了。
进攻!进攻!唯有击破渡海人罩住他们的水泡,才有逃生的机会和可能。
心念急转之中,她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X战警》中的金刚狼,于是急聚心力,拼命把身体内无法控制的气流集中在双手之上。那金色光罩完全是由那个怪人给她的真气而来,那么她现在要把防守变成进攻!
“我不要保护光罩,要在手背上长出匕首”她大叫。
疼啊,真疼!好像有骨头刺破皮肤。她紧闭双眼,疼得全身颤抖,可是疼和命比起来,远远是后者更为重要,所以她咬牙坚持,逼迫真气破体而出。一瞬间,天地万物尤如不存在了一样,周围死寂一片,只有骨头咔咔生长的声音。
一根、两根、三根没有生出十把匕首,而是指甲猛然长出了半尺长,尖利的指尖泛着金光。下意识的一摸脸,可能刚才意念太集中了,脸上居然也如金刚狼一般生出了几根胡子。
这明显是长了爪子嘛,而且一点儿也不像狼,倒像是小猫,不知道她跑出水泡后,狗狗会不会来咬她?可是没时间管这些了,虫虫几步就窜到水壁边上,伸出爪子就挠!
哧!
那爪子居然相当锋利,连断水剑也无法划破的水壁,赫然出现了十个大口子。虫虫嘿笑一声,还没来得及挠第二下,就听渡海人大叫一声,赤裸的手臂上出现了血痕!原来他的法术是与其自身相连的,虽然霸道厉害,但法术破则人亡,也是非常凶险的。
“天门弟子找死!”疼痛激发了愤怒和狂
来就因为久攻不下而暴躁的渡海人发出一声大喝,单泡,另一手挥桨就拍了过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穿过水壁,如果落到虫虫头上,她必死无疑!
“老渡住手!”店老板风状大惊,不禁脱口而出:“王要活口!”
渡海人一惊,凛然记起魔王所下的命令,急忙收手。
王一向奖罚分明,任务完成的好,无论出身与资历,都可以快速升迁,得到无限好处。但如果胆敢违抗王命,就是走到天边也会受到严惩。曾记得当年王统一魔道三十六天罡时,有一支叛军背信弃义,想投靠鬼道,王一人独下九幽,把整个鬼道搅得天翻地覆,自己也身受重伤,但还是把那只叛军力毙,从此后再没人敢对王的命令有半点忤逆。
王说,不许伤天门派那个武功低微的丫头。但他这一桨下去不是要了她的命嘛!
可是,他刚才是全力一击,此刻再用全力回收劲道,连水泡也无法维持了,也不能阻挡船桨的飞行方向,斜刺里飞出的鱼叉和算盘虽然减轻了船桨的力道,但那丫头仍然在受击后“哎呀”一声,向后跌倒。
打得热闹的双方顿时全愣住了,站在一边看热闹的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看双方都在害怕似的,一时也静了下来。而这一静,就听到了虫虫微弱的呻吟声。
虫虫是小强,可小强也会受伤,此刻她眼冒金星,只感觉头上像有无数小针在扎一样的疼,鼓足勇气一碰,发觉继八师弟在她额头上撞了一个大青枣后,在另一边被渡海人也打出一个大包,这下对称了,果然像龙女一样长出了角。
“渡海人你给我记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拧掉你的脑袋报仇,居然敢打我,呜呜呜道现在情况危急,不是养伤的时候,于是一骨碌爬了起来,脚下有些不稳。
一看场中,奇怪的发现所有的人都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师兄师姐倒罢了,为什么那三个魔道坏蛋也白着脸,好像犯了什么大错一样?愣了一秒钟,恍然记起店老板说过的话,又看到魔道三人组为了防止她被拍死,连那个水结界也顾不得了,法宝更是掉了一地。
难道花四海真的命令魔道中人不能杀她?这么说花四海一定恨她之极,想亲自手刃她,这事想想虽然可怕,但却给她过这一关提供了可能。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火烧眉毛,只顾眼下吧!
疼痛刺激智慧,虽然她手上好不容易逼出的金色指甲瞬间又消失了,不过看着猫和狗还在狂奔狂追,她有了新的诡计。
这一次,包管会赢!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六十一章 猫妖九命
止虫虫被打得脑浆迸裂,魔道三人组忙着挽救局面,量去维护水结界,用以阻挡船桨的鱼叉和算盘也掉落到了场地中央,船桨更是被磕飞到百米之外。可纵然他们反应很快,念动心诀收回了各自的法宝,天门派的三个人却也不是笨蛋,早就趁水结界破碎之机,飘身分站在岸边的三个地方,相互之间距离很远,让渡海人再不能一网打尽。
可尽管如此,天门派三人还是处于绝对的下风,因为论起一对一,强弱高下还是十分明显。
“单打独斗也不错啊。”店老板很快看清了形势,奸笑一声道,“老渡,你来对付法力最高的小子;鱼嫂,你来捉那个小妞;这个不男不女、花样百出的红毛丫头就交给我了!”
他怕渡海人不知轻重,回头打死印度阿三,不好与魔王交待,又怕鱼嫂法力不足,一时拿不下那个剑法又快又凌厉的阿三他哥,因此做了这番安排。
可是他的话音才落,那个法力古怪低微、武功基本没有的红毛丫头突然动了起来,奇怪的是即不是逃走,也不是攻击他,而是去追猫和狗了。
他不由肚子里暗笑。那猫本是妖道中人,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聚窟洲来,身为一只猫却喜欢水,尤其是死海之水,偏偏又穷得叮当乱响,只好天天混船坐。因为鱼嫂喜欢他,所以渡海人破了例,让他搭船。而自从知道天门派三人带着一只狗逃来,他们早就备下了猫狗之计。这猫妖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不得已配合他们。
神兽又如何,总拧不过天性啊!
就见那红毛丫头跑得还挺快,迅速接近了两只你追我赶的小兽,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一边跑一边剥开层层油纸,足有十几层之多,之后把其中一小点黑乎乎的东西向猫妖扔了过去。
什么法宝?店老板一惊,急速跟了过去,心想猫妖应该不会怕吧,他毕竟已经修成了人形。
那法宝斜飞着,不偏不倚飞到猫妖前进的途中,只听“喵”的一声,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猫突然改变了奔跑的线路,纵身跃起咬向那个法宝。它身形矫健,法宝是被咬到了,但落下时,狗狗也赶了上来,跳起来一口咬到了它的屁股。
又是一声喵叫,听起来凄厉极了,接着众人眼前一花,一只半尺长的小猫突然现出人形,把不知内情的虫虫和狗狗全吓了一跳。虫虫向后退了一步,发出哇塞一声惊叹,狗狗本来死咬着这少年的屁股不松口的,此时疑惑的呜了一声,直接从人家身上摔了下来。
怪不得她总觉得这小猫长着一张美男脸,因为根本就是美男嘛。虫虫惊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确切地说是美少年。
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修长、略有点瘦弱、漆黑的短发貌似挑染似的夹杂几处雪白、衣服也是黑白相间,一张白皙的爪子脸、窄窄的挺直鼻梁、红润的薄唇、长眉入鬓、一双眼睛凄楚可怜,整个人虽然比绝代佳人还美上三分,却又明显是个美男子,呃亮的公猫!
狐狸道行不够会露出尾巴,猫妖修炼不够大概就是还留着胡子吧?这样一个绝世美少年,脸上居然有几根胡子没有修下去,像洗脸没洗干净似的,看来不伦不类的,本来是激发人类疼爱的长相,现在却让虫虫产生了人性本恶,很想折磨他一番,听他喵呜喵呜的叫,看他发怒的竖起胡子。
“九命,吃什么咸鱼啊,快把这只狗引走!”看清猫妖嘴里咬的东西,店老板气急败坏的道,没料到这红毛丫头的怀里居然还揣着鱼干,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花招没使出来。
而虫虫见自己一招致敌,高兴得差点仰天大笑。
唉,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奈之举到最后也能发挥巨大的作用,看来她姚虫虫就是天生的福将。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师兄妹三人从逍遥山下来后就一直藏身在最破旧的客栈中,根本没有什么好吃的,就算偷偷让店
去卖,也不过是些鱼干。
而且这些鱼干特别腥,完全无法入口,虫虫想扔掉,偏偏燕小乙不准她浪费。为了防止起内讧,她只好把鱼干用油纸层层包裹,当做填充物塞到怀里。谁让她的身材那么好,不装成个圆滚滚的胖子就无法掩盖!
狗喜欢追猫是天性,猫喜欢吃鱼也是天性,利用对手的天性作战,这种邪恶的招数她也会!
他们自从下船就陷入乱战,她一时没有想起这件“法宝”,现在看来真是一物降一物,法宝不分贵贱,能起作用的法宝就是好法宝啊!
“九命!”店老板几乎咆哮了,祭起算盘,想把虫虫笼罩在其中。
可虫虫机灵得很,早他一步又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对那只一点也没有危难意识、现在才想起主人的存在、蹲在地上对她摇尾巴的狗狗叫:“笨狗,吐火烧船哪!”
“九命,引走神兽!”
“老渡,小心你的船!”
“呯呯嘭嘭!”
“鱼嫂好样的!”
几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这场道魔大战的意外停顿极其短暂,随着虫虫指挥狗狗喷火,该打斗的继续打、该追击的接着追击、该保护的窜上去保护、站脚助威的也开始呐喊,刚才那定格的一幕好像电视机断电,现在供电恢复,一切就照常演下去。
除了那只叫九命的猫。
他站在那发呆,嘴里咬着那根鱼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甚至没注意到虫虫欺身过来,抬手扯了一下他的胡子。
“哇,是真胡子,我的也是。”虫虫摸摸自己的脸,很奇怪那金色指甲消失了,脸上的胡子却还在,“看来我们是同类啊,不要给那个死娘娘腔利用了,他不怀好意的。”她临阵劝降,正气凛然,躲在这呆猫身后,避过了一算盘。
九命的胡子差点被虫虫生扯下去,疼得满眼泪水,模糊的视线中,见那张因抹了草药而看不出原色的脸上也有几根胡子,欣喜的口一张,吐掉了鱼干,俯下头舔了虫虫的鼻尖一下。
唔,有点草药、有点汗水,但感觉还不错。
“哎呀,居然敢调戏姐姐!”虫虫被九命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着了,那温热柔软的舌头虽然一舔即去,可虫虫却感觉有一块火炭落在鼻子上,烫得她整张脸都涨红了。
为什么一和男人近距离接触,她就会大败?惹不起花四海那种大魔头就罢了,现在连一只正太小猫也搞不定吗?她羞窘之下,狠狠拧了九命的胳膊一下,疼得九命又是喵呜一声惨叫。
原来他还不会说人话!
虫虫一愣神,没提防一直紧追她的店老板突然出手,眼看算盘上激射出的飞刀一样的乌光就要透胸而过了,店老板却急急收手,反带得自己差点摔了一个跟头。
哈哈,原来他们真的不敢杀她,那么她还怕什么!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六十二章 人肉盾牌
狗吐火烧了渡海人的船,她再横冲直撞一番,肯定逃
嗯,对,火!这么老半天了,火一定烧得旺了。
虫虫把那只挡住视线的发呆小猫妖一推,向渡口看去,就见狗狗英姿焕发,胖胖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之中,整个背都弓了起来,看来很卖力气,真有神兽的感觉。
可是,火呢?传说中的神火呢?在她的逃跑大计中作用最关键的火呢?
呜呜的吼了几声,狗狗四只小胖腿用力,圆滚滚的身子向后微倾,扬头又是奋力一喷,气势惊人,姿态潇洒狗的口水,连一点火星子也没有。再吐,还是口水,而且看来连口水也快欠奉了,只有咳嗽的声音,听着似乎连气也喘不过来,可怜死了。
渡海人本来跃到了船边准备护船的,此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叫道:“臭丫头真会唬人,老子差点上了你的当!”说着挥桨拍向狗狗。
狗狗灵活,从半空中落下来躲过一击,迅速跑到虫虫身边来,累得吐着舌头哈气,看着就像讨好的微笑一样。在这种情况下,虫虫哪里还生得出气,何况她心里传来燕小乙的声音,说狗狗虽是神兽,但神气未成,离开了逍遥山那种环境,现在又怎么吐得出火?
那你怎么早没想到!
虫虫心里责怪了二师兄一句,俯身抓起一把沙子,劈头盖脸丢在了距离较近的店老板身上。有法术又怎么样,有时候市井的招数更有用。这不,店老板的眼睛意外被迷,一时视线不清,又恐胡乱出手伤了虫虫,气得跳脚大骂。
虫虫只当他是唱喜歌,趁他分神之机,快速窜到那边的战场。
她从小到大的体育课成绩就没及过格,估计在仙界的法术比赛中也不会有太好的成绩,但是她的念力很强,那道别人白送的金色护体真气被她越使越熟练,已经到了不用刻意去引导的地步了。
只要想着跑,护体真气就自然灌注到双腿之中,使她的速度超出她想像的快;想打,手上也能带出呼呼的风声,扔到店老板脸上的沙子就很有力度;想听和看,视觉和听觉也比平常好上许多倍,虽然还不能随意飞行,仍然需要默念天门派的法咒,而且真气流过的地方隐隐伤痛,但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那边,渡海人去保护他的船时,鱼嫂独力抵挡天门派两名弟子,着实有些吃力,但作为秘密武器的狗狗丧失了作用后,渡海人一回归,就轮到天门弟子处于下风了,若不是两人手中的剑是神剑,燕小乙又咬牙死拼,大概早就被力毙于此了。
呼的一声,那只船桨飞上半空,骤然变大,像一片黑云似的笼罩在燕小乙的头顶上,汹涌的死海水气以崩山之势压了下来,浓得让人无法呼吸的水气中,一柄鱼叉掩藏其中左冲又突,看似没有章法,却又极其巧妙的疯刺。
渡海人看得明白,天门弟子中以这个男弟子最不好对付,只要杀了他,其他两个女娃就蹦哒不了多一会儿,所以他招呼鱼嫂,集中攻击此人。此时店老板也可以勉强视物了,快速追了过来,配合默契的拖住那名修习水行法术的女弟子,让她不能救援。
“着啊!”眼看着那名男弟子为了防止被水气压扁,举剑划破半空中的水罩,但已经来不及回剑抵挡刺向他胸口的鱼叉了,突然有一条人影扑了过去,挡在他的身前。
是那个不能以常理揣忖的丫头!
她双腿有金光闪现,跑得飞快,那惶急的态度让大家以为她是要逃命去,哪想到居然不顾死活的往枪口上撞。可
鱼嫂大惊,急忙收叉,因为收得太急,劲力反噬,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受了不轻的内伤。而渡海人同样吓了一跳,慌乱中把水气上抬,扯得臂膀生疼。
但不过是这一缓之机罢了,燕小乙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长出了一口气,挥剑前指,急声道:“师妹不可,太危险了!”
“他们不敢杀我,我就是你们的盾牌。”虫虫叫道,蹭的一窜,又挡在了容成花落之前,迫得那不断乌光迸现的算盘也收了回去。
“臭丫头,你有恃无恐是吧?”听到虫虫的话,渡海人大喊一声。
虫虫吐了吐舌头:“有本事杀了我吧,看花四海会怎么处置你们!”
她直呼魔王的名讳,无形中更增加了魔王令的威胁性,魔道三人组气得发抖,心里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手上却真不敢无所顾忌。
“老渡,一人一个,消化了吧!”店老板怒喝。
魔道三人组相处已久,彼此心意相通,因此渡海人立即明白了店老板之意,想也不想的狂叫着,重祭船桨打向燕小乙,同时店老板也持算盘攻向容成花落。
他们想以此让虫虫顾此失彼,而且鱼嫂虽然受伤,但想办法以法术绊住虫虫还是做得到的。
此时,形势再度紧张了起来,渡海人和店老板用上了全力,燕小乙和容成花落登时大感危急,每一招交手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但他们又不能联合在一处,要提防被渡海人的水结界全体困死。
只是这样一来,虫虫就很艰难了,又要躲避鱼嫂不断缠向她双脚的鱼网,又要在师兄师姐间奔来跑去,争当人肉盾牌。虽然成功的在劣势中保持了不败,但时间不长她就累得想学狗狗吐舌头了。
最可气的是那只狗狗,大概以为是在做游戏,欢快的随着虫虫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叫,让虫虫严重怀疑它不是什么神兽,根本就是一只流浪狗。
惊呼、狗叫、吆喝、兵器相交的金鸣、气喘吁吁的奔跑,整片沙滩上吵闹异常,哪里是仙魔大战,分明是江湖班子耍马戏,何况四周还围着一圈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时时发出哄笑与惋惜之声。
“臭丫头,想累死就继续跑,看你逞强到几时。”渡海人百忙之中仍然不忘记废话。
虫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飞扑到燕小乙身上保护他时,连站都站不住了,肚子里有一堆反驳的话却说不出来。
她心中叫自叫苦,即不愿意被活捉,落到花四海手里受折磨,又不愿意因心脏破裂而死,正无计可施间,突然感觉头顶上吹来一阵微风。
一抬头,两个迅速接近并放大的红色光点映入了她的眼帘。
为什么她从未感觉过红色是这么漂亮的颜色涅?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六十三章 白沉香良心发现
叔!北师叔!”
自从到了天门派,虫虫比较喜欢稳重冷静的东师叔刀朗和温和厚道的南师叔墨武,对醉酒误事、狂放不羁的西师叔苍穹和外表优雅、肚子里却唯恐天下不乱的北师叔桃花没什么好感。不过此刻一见,却觉得他们的头上都似乎顶着光圈,宛如两名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一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可爱得很。
随着她的惊喜呼叫,苍穹和桃花落下云头,脚一踩地,手中的法宝就已经祭出。
虫虫只看到半空中深浅不一的红光和黑光激烈地碰撞了几次,晃得她眼花缭乱,之后就归于沉寂,所有人都收回法宝,改为互瞪了。
“老渡,越来越有出息了,居然干出以大欺小的事来。”苍穹长笑一声,嗓子略有点哑,似乎仍是在酒醉微醺之中,不过神色却清冽。
渡海人涨红了脸,强辩道:“以三对三,渡某并未占便宜。”
桃花轻轻一笑,若无其事的抚了抚袍袖上的灰尘道:“数字算得倒清楚,可见最近发财了吧?真是承教了,原来魔道三大成名高手,联手对上我们天门派三名未出师的弟子,也叫做未占便宜。”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北师弟,这就见识了吧。”苍穹接过话来,“可惜了,魔道三十六天罡多能人异士虽多,却只有花四海一个算得上是英雄。”
“西师兄教训得是,不过细看之下也分得出高下。比如这位汪掌柜的,他的法力必在魔道三大高手中为最,没瞧见吗?渡老大和渡夫人修为不够,心中的惭愧还能让人看见,汪掌柜的却连脸红也不会了。”他两人一唱一和,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配合得极为默契,不愧是做了几百年的师兄弟。
一边的虫虫这才知道原来渡海人和那中年恶妇是夫妻,仙魔两道的这些人看来还颇熟悉的样子,又听到师叔说这三个人是魔道中成名的高手,而自己师兄妹三人居然和他们打了个平手
呃人就可能两死一活捉了,但毕竟他们熬到了天门派的前辈来救援,看来白沉香良心发现,不忍虐待徒弟了啊。
想到这儿,她心中突然升出些自豪之意,没有发觉到内心中已经把自己真正当作了天门派的一员。
“你们天门派的人偷入聚窟洲,窃走了我们魔道的宝物,自然是要阻拦的。就算小孩子偷盗,依北山王颁下的律法,也当斩掉手足。”那位姓汪的店老板慢条斯理地说:“这里有这么多本道道徒,没有一哄而上拿下三个小贼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呵呵果然,三大高手可也没拿下呢!承情承情。”苍穹笑着,举壶饮了一口酒,眼睛里亮晶晶的,也看不出是否在嘲笑。
这话说得太刺耳,汪老板也不禁怒目而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三个人为了不伤害这个搅局的臭丫头,确实没有制服天门派的三个小徒弟。这事传扬出去,别人不知内情,一定会笑话魔道的。
“说起北山王
虫虫为了当人肉盾牌,已经过度透支了体力,两位师叔现身后,她就一直瘫坐在地上起不来,狗狗就伏在她的脚边看热闹。此刻见桃花师叔的举动,还以为是来拉她,伸出了脏兮兮的两只小手,渴望的目光望在桃花师叔的帅脸上。
哪知道桃花好像没瞧见她一样,行走路线虽然没变,却一抬脚从她身上迈了过去,让她的两手尴尬的举在半空中,半天不知道是放下来好,还是就这么举着,装做被点了穴不能动弹算了。
而且从她的角度看上去,她明明见到桃花的眉头极轻的皱了皱,鼻子也耸了半分,分明是嫌弃她身上肮脏,所以才不肯拉她到安全地带去。
好啊,这个只知道爱美、完全没有人道主义品质的死家伙,她姚虫虫
!回山后要买个本子,把这些得罪过她的人和事都一来死不救的桃花师叔。
等着吧,等着姚虫虫在以后日子里华丽丽的报复!一个也跑不了,让他们知道女人是不能得罪的!
她一边想一边手脚并用,像个残障人士一样匍匐前进,一点点挪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期间只有狗狗有点良心,舔着她的脸鼓励她,弄了她一脸口水。再看燕小乙和容成花落,这两人虽然是站着,但也都汗透衣衫,看样子是无暇顾及她的。
“汪老板也知道北山王么?”桃花的声音响起,“即知北山王,就该知道十洲三岛都是北山王辖下,你们魔道可以到凤麟洲做生意,为什么我们天门派来聚窟洲逛逛就叫偷入,这是哪门子的理?”
奇怪,以前觉得他的声音还很好听,现在说的话又是向着他们的,为什么感觉这个人特别欠扁?虫虫望着桃花那潇洒飘逸的身影,咬牙切齿的想。
就听渡海人道:“哪个不许其他五道的人到聚窟洲了?我每天不知要渡多少人,只不过他们不该取了我们魔道的宝物。对这样的小贼,人人得而诛之!”
他这话说得还挺在理的,围站在一边的魔道众徒纷纷称是,大骂天门派道貌岸然,纵徒行窃。
苍穹微微一笑,“我倒要请教三位了,天门弟子拿了你们魔道的什么宝贝?红口白牙,胡乱指认可是不好,就算你来拿贼,证据在哪儿?”
魔道三人面面相觑,一时答不上来,看来花四海并没有告诉他们详情,只简略说了大概。
“搜一搜就知道了。”汪老板道。
苍穹仰天长笑,“笑话,当我天门派是什么?随你想搜就搜吗?聚窟洲是什么地方,在这片地上取的东西就是你们魔道的?别说我们还没拿你们魔道的东西,就是拿了,今天看谁拦得住我!”
“你这就是不讲理了?”渡海人脾气暴躁,看苍穹说得嚣张,心中的怒气再也压抑不住,气得跳将起来,左手高举船桨,右手拈诀,看样子就要动手。而就在这时,斜刺里伸出了一只手,拦住了他。
鱼嫂挡在渡海人身前,一张颧骨高高的四方大脸上,透着些可疑的红晕,一双无神大眼颇含温情的看着苍穹,双手比划了一下,似乎要劝解双方不要动刀兵。
再看苍穹,居然没有言语,只是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啊,有奸情啊有奸情!
虫虫心中不朽的八卦因子开始兴奋,忘记了危险和身上的疼痛,打算看一出好戏。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六十四章 这才叫吐火!
儿,你闪开,这不是私人恩怨,是仙魔两道的事。I无事已经多年,可也不能随便让人踩到地头上,连哼也不哼一声的。”渡海人大手一挥,想推开身前的妻子,居然没有做到。
小
虫虫这个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人家夫妻恩爱异常,彼此间互相称呼昵称是可以的,但是一个有夫有子的中年女人,长得还恶行恶状的,就不能在人前有个庄重的名子吗?
“你也知道六道相安无事,那你这就是挑事喽?”桃花不疾不徐的说。
“你们仙道取走了我们魔道之物,难道就不是挑衅了?”汪老板答。
“哈,哪来的你们魔道之物?我们天门的弟子是闯了你们魔道总坛还是分舵?是强抢还是拐骗?拿走的又是什么东西?倒说来听听啊。”
“在我们逍遥山取出之物,自然是魔道的。”
“笑话,那西贝柳丝在凤麟洲的产业,也是属于仙道的了?”桃花挺会斗嘴的,专找别人的软肋下手。
虫虫想看奸情八卦的事未果,倒看到两个加起来只怕是一千岁的怪叔叔吵起来没完,好像看《九品芝麻官》最后审案的一幕。
其实这事在虫虫看来谁也不怪,虽说十洲三岛表面上是在人道北山王的统治下,但好多重要的洲岛暗地里是仙道和魔道的势力范围。
妖道鬼道困居深山与地府,不问世事,天道更是在几千年前的六道之战后再没有出现过,大概高高在上于九宵过舒心日子,所以仙魔两道的矛盾才是最大的。
真火石是藏在聚窟洲的逍遥山中,这是魔道的势力范围,按理说也可以勉强算做魔道之物。
可从另一方面讲,逍遥山毕竟不是魔道的道场,那么山上有什么被人拿走应与他们无干,何况当时渡海人和汪老板指引他们三个去逍遥山时本就没安什么好心,是想让山火烧死他们。
渡海人和汪老板并不知道,所谓的山火都是由真火石引起的,取走真火石,逍遥山就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造福当地百姓了。
现在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既然争执不下,看来就只有武力解决一途。
虫虫忽略耳中汪老板和桃花师叔仍在进行的口舌之战,粗略估量了一下场上的局势。
虽然她不懂法术、仙剑诀法类的东西,但琢磨着两大师叔和魔道三大高手的水平应当在伯仲之间,况且鱼嫂和苍穹师叔之间还很可能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奇-书+网//QiSuu.cOm]打起来时未必尽全力。
而渡海人和汪老板在两大师叔到来之前还可不动用人数上的优势,现在大概不会再有顾忌,所以一会儿的局面很可能是魔道众人一哄而上。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天门派又处在了下风,切实可行的策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但是要怎么甩开魔道众人的围攻而离开,并且不让他们追上却是个问题。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在这儿打了半天了,花四海还没有现身。这证明师姐的分析是对的,花四海在无穷山有极其重要的事做,这件事重要到他可以忽略虫虫对他的冒犯,重要到他不能亲自来追真火石,重要到他可以先忍耐下天门派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行为。
这样想着,她不放心的又四处瞄了瞄。花四海是没有看见,却撞入了一双温润如玉、总像带点泪光的黑眼睛里,那眼睛集野性和纯真为一体、带点热辣、带点好奇,就那么直直的瞪着她,好像看她好久了。
虫虫的心莫名其妙的少跳了一下,居然为一只修炼不够,还带着胡须的小猫妖紧张起来,刚才被舔过的鼻尖又开始发烫。
他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这么看她?好像她是一尾新鲜的鱼、一只可以逗弄的老鼠、或者她欠了他很多钱一样。
太一点礼貌也没有。
还看!还看!真想把他的胡子全扯掉,眼珠子也挖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美丽真是罪恶,怪不得西文教派要烧死美女,怪不得佛教有云红粉骷髅,太漂亮的东西就是引人犯罪。
这小子漂亮得不同寻常倒也罢了,偏偏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还挂几根胡须,美丽中混合着一种不染凡俗的怔忡和傻气,柔媚中掺杂着青涩和阳刚的男性气息,真是让人想不犯罪都难,大概是女人都会想逗逗他、折磨他一番。
“桃花,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魔道还怕你不成。废话少说,手下见真章吧!”
虫虫正在走神,就听渡海人一声暴喝,同时猛一推鱼嫂,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了,显然是这场争吵根本就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要打。
不出所料,魔道中人一哄而上。怒喝和叫骂声中,呼啦啦的,各式法宝武器飞上了天空,平地上卷起一股说不清的凛冽气浪,无数隐形的刀剑在场中掠来飞去,一时之间,局势凶险无比。
虫虫自从来到剑仙的世界,别的没有学会,逃命的本事倒是见长,此刻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怕绊住师叔们的手脚,所以拉着狗狗一直退到师兄师姐那里。
他们三人已经休息了这一会儿,体力恢复了一半,呆在一起的话,好歹有个照应。
这个时候,虫虫突然明白了桃花师叔的用意,他在那儿吵个不停,不是因为天生爱废话,也不是为了口舌之争,为的是争取时间让师侄们缓一口气,呆会儿跑路的时候才方便!
就见渡海人把船桨祭向半空,双手猛向前挥动,天空中立即出现了一片乌云似的东西,因为他用尽了全力,那水结界的压迫力不是虫虫他们之前所经历的。
汪老板的算盘更在水结界之上,算盘珠子不停的滚动,发出爆豆一样的噼啪声,乌光断续闪现,隔着水气传来,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滚雷闪电一般。
而鱼嫂受伤加上情怯,那柄鱼叉挥舞得倒没有什么威力。
桃花轻笑一声,飞身直退,护在三名师侄的身前,把前面的凶险全交给了苍穹。
虫虫从没见过这种风云变色、草木含悲的高手对决大阵仗,害怕中还有些兴奋。
就见苍穹一手直指天际,形成了个气结界挡住无数兵器法宝的袭击,另一手举壶,引颈长饮。
结界咔咔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碎,毕竟苍穹面对的魔道两大高手都非等闲之辈。
可是他不慌不忙,放下酒壶,扬头吐出一口酒气,化为无数酒箭,漫天喷洒,遇到任何一点阻碍都立即燃出火焰。
虫虫低头看了看狗狗,训斥道:“笨笨,看到了吗?苍穹师叔这才叫喷火,你刚才吐的是口水。”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六十五章 虎口脱险
了一声,看样子有点没听明白,又有点不服气,而那中人各自施展法术灭火,忙了个不亦乐乎,只有那三大高手应付自如。嗯,实际上是两大高手,因为苍穹师叔的酒火之气根本没有喷射到鱼嫂的身上,要说他们没有奸情,连狗狗都不信!
就见渡海人虚空划动船桨,借出无尽的死海水气,把火苗全部吞噬,解了那些法力较弱的魔道道众之危,而汪老板则配合默契的收起算盘,扬手一抛,把捋下的算盘珠子尽数打出。
那些盘算珠子尖啸着疾掠过半空,原本的乌木珠刹时裂变成了千百颗拳头大小的骷髅头,深得不见底的眼洞中泛着红光,森白的牙齿用力叩动着,从四面八方扑向苍穹。
哎呀,这个死娘娘腔原来是个狠角色,这么多的骷髅头,要杀多少人才能炼成?!虫虫又是愤怒又是后怕,心想那个野店说不定是黑店,当时没有被暗杀简直是天之大幸。还有那个包子
想到这儿,她不禁欲呕,伸手一拉站在那儿看热闹的桃花道:“北师叔,你快去帮忙啊。”
桃花手持一把尺长的折扇,在这么危急的时候,仍然姿态潇洒的摇着,恨得虫虫想把他的扇子夺过来折断。有那么热吗?这都生死关头了,还摆什么POSE!
“蚂蚁别慌,你西师叔还顶得住!你只管看着好啦,不急不急。”说着继续摇扇。
那扇子是漆黑的扇面,上面手书了桃红色的“桃花”二字,整个扇面上还洒了金,扇起来的时候更有香风奉送,让人一看就明白扇子的主人是个极度自恋且极度爱臭美的人。
虫虫怒瞪他一眼,不愿再搭理他,紧张的注意着场上的局势。不是她多么关心西师叔,而是他的成败关系到她的小命。现在跑?太不够意思了。重要的是她现在根本飞不起来,身体像灌了铅一样。
眼见那些拳头大的骷髅头滞留在苍穹身边两米开外,贴在一个酒气醺然的透明结界上咬噬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音,渡海人高声狂叫:“苍穹,你的修为不过如此,我看你的酒迷离还怎么施展!”说着再度挥桨,转守为攻。
苍穹并不回话,伸指一弹,自破酒结界,把乾坤碎玉壶祭上了天空。结界破,那千百骷髅头失了阻碍,立即像蚊子见了血肉一般俯冲下来,苍穹一手挥舞袍袖抵挡,另一手直指向天。
袖风激荡,隐隐有烈火之气,骷髅头只要被扫到,就会呯然落地,哧哧冒着黑色汽雾,恢复成乌木珠的模样,被漫卷的气流带得在地上滚动不停,像无数黑虫在地上爬。那些未被袖风挡住的,就落到苍穹的身上,宛如水般的牢牢攀住,吸食他的血肉。
虫虫在一边看得惊叫连连,当事人苍穹和旁观者桃花却无动于衷,一个继续摇扇,一个仍然不回手自救,控制天空中的黄铜酒壶旋转了起来。
半空中,传来一阵阵“叮咚”之声,清脆悦耳得好像有仙人在拨弄琴弦,但声音虽然动听,却震人心肺,手中的武器也拿不太稳。而那个黄铜酒壶本身并没有变化,只是壶身两侧的日与月图形交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日现则明,月现则暗,随着酒壶越转越快,这片沙滩上的光线也明灭变幻,照得人的表情阴晴不定,视线更是受困。
“老渡小心!他修为猛近,已经不是当日之苍穹。”在这些人中,汪老板的法力最高,人也狡猾,总是先人一步猜透对方的目的,“他要收我们的法宝!”
只是他虽然喊叫出口,但魔道众人被这琴声搅得心神不宁,只想坐下休息一会,同时随着乾坤碎玉壶越转越快,每个人都感觉空中像有一块巨大的磁石一般,手中的武器法宝再拿捏不住,纷纷松脱了手。在“啊啊”的惊叫声中,一个小小的酒壶居然缴了所有人的械,
老板和鱼嫂。
对于修道的人而言,法宝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失了法宝,就连本身的能力也会大打折扣,而正当众人惊惶失措之时,苍穹突然收起酒壶,身形向后急掠。
与他同时动的,还有那个一幅事不关己态度的桃花。师兄弟二人好似换位一般,前后交错过来,苍穹一退到师侄们身边就大喝一声随手提起呆若木鸡的虫虫腾向了半空,燕小乙和容成花落愣了一下后随即跟上。
再看桃花,身体还跃在半空时,手中的折扇已经出手,化为一朵黑翅红斑的巨蝶,在半空中翩翩起舞,翅膀下洒下点点花瓣,落英缤纷中一阵粉红色的轻烟迅速弥漫开来。
“当心他的玄天桃花瘴!”这次是渡海人先喊了出来,声音之大像打了个雷一样。魔道众人一听,纷纷结界自保,却见那粉雾越来越浓,相隔一尺的人都互相看不到了。
“他们要逃!”这回不知道是谁喊的,但却是多此一举了,因为天门派这一计再明显不过。
由法力刚猛的苍穹先战,拼着被骷髅珠伤到,也收缴了他们的武器法宝,之后由桃花施放瘴气,把众人困在其中,天门派师叔侄就可以御器飞走了。
渡海人和汪老板气得真跺脚,却又不敢立即走出结界,只得凝结真气,在结界外吹起狂风,以期尽早吹散瘴气。要知道桃花是医仙,瘴气是有毒的,他的医术之高明,毒术之精巧,任谁也无法轻乎。但是以桃花的功力而言,不可能一时施放出如此之浓的瘴气,肯定是在苍穹力战时就已经准备了。另一方面,苍穹的修为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也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所以才会失了先机。
天门派这二人的一击一困配合之默契,用心之巧妙,不是几百年的同门兄弟是无法联手做到的。
“追!”瘴气一散,汪老板立即喝道,“不然如何与魔王交待!”魔王令就是死令,别说没有了法定,就算还剩下半条命,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追!
这一层,所有的人都明白,因此全体效命,就算没有得到魔王令的人也一样。
没有法宝?扯下衣袖勉强作器!法力太低,不是还有腿吗?跑!
大批魔道中人,天上飞,地上跑,乌央乌央的急向凤麟洲追去。可是>|云梦山总坛的,但此时他们却是前往炎洲。
不过,在通向凤麟洲的路上,散落着不少被缴了的兵器法宝,似乎是乾坤碎玉壶法力不足,吞下法宝后又吐出的,于是重得到法宝的魔道中在去往凤麟洲的路上越追越远。
这一次,虫虫在师叔的救援下,再度逃命成功。
哦耶!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六十六章 在路上
死抓住苍穹师叔的衣服,生怕会掉下去。
御剑飞行,她不是第一次了,可是飞那么快、那么高、吹来的风这么凛冽、脚下的酒壶那么滑却是第一次。不仅是她,连狗狗也是如此,明明是会飞的神兽,此刻却伏在她的脚下,抱着她的腿,发出可怜巴巴的唔唔声。
“蚂蚁,再这么着,我的衣服快被你拉掉了,到时候赤身裸体,成何体统。”苍穹哈哈一笑。
“=—?……×!!!!”虫虫仍然说不出整话,只能像一只垂死的小猫一样哼哼。
苍穹又是一笑,估计魔道再追不上来了,于是放慢了速度。
这种程度和速度的御器飞行,就连小乙和玄艺也仅是勉强支撑,确实也太难为这丫头了,要知道她没有任何修仙的基础和法力,仅凭着身上古怪的真气和莫名其妙的天赋混日子。这趟任务如此危险,她不但保住了小命,还找到了真火石,真是天将福将一名,如果在被冻死、被狂风噎死、或者一个小小心掉下去摔死,实在太可惜了。
“西师叔,这不是回凤麟洲的路。”因为速度降低,疑惑了半晌的容成花落才有机会问道。
“这是去炎洲。”燕小乙认得方向,“师叔,我们去炎洲干什么?那边除了荒漠。很少有人烟啊。”
苍穹点了点头道:“没错,是去炎洲,而且正是因为渺无人烟才去地。你们虽然一直没有消息,但掌门师兄相信你们能拿到真火石,因此早去了炎洲的荒漠中做准备,只要真火石一到,立即就重新铸剑。最近是多事之秋,无穷山的异动越来越频繁。神剑的重铸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所以必须要快。”
虫虫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但感觉白沉香也太托大了,万一他们拿不到真火石呢?难道大队人马再返回云梦山?虽然剑仙们飞来飞去,去往五湖四海都很方便,可别扭师父的决定还是有些赌博的意味。
这么古板拘谨、有条不紊的人去赌。一定是被挤兑得没有办法了。想必无穷山地事非常紧急,神剑重铸之事也不能耽误,逼得他不得不把两件事同时时行,连西苍穹也放出来了,可如果他们三人没有取得真火石,他一定很绝望吧。
早知道就假装没有找到真火石了,真想看别扭师父跳脚的模样!在眼看就要被冻死的时候,虫虫仍然恶劣地想着,嘴角露出了邪恶的笑容。燕小乙无意间看到,还以为她是在哭。低声惊呼道:“虫虫,你很冷吗?师叔。停下一吧,得给虫虫加件衣服。我们忘记她没有法力,是受不住天地之寒的。”
苍穹又放慢了一点速度道:“凡衣没有作用,掌门师兄赐了蚂蚁云霞披,以后她跟着跑来跑去就不会受罪了。不过儿,等下他追上来才能拿到。”
嗯,这么说的话,别扭师父也不是全无人性。好吧,以后选择性地气他。不会一次气死,好歹给他留口气儿。可是等等。跑来跑去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这种要命的差事给她吗?不是让她去无穷山吧?那样的话不是要见到花四海吗?
一想到花四海,她马上要冻成冰块的身体忽然发起热来了。心里,说不清是想见他,还是怕见他?反正是乱成一团麻,痒痒的、微有些酸麻的刺痛感,整颗心涨得似要裂开一般。
“桃花师叔怎么还不追来?”容成花落有点担心。
苍穹还没回话,就听半空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之后一个人直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上苍穹的时候骤然急停,整个人虽然咳得直不起腰,衣服和发型却是丝毫不乱。
这么爱臭美的不做他人想,桃花师叔是也。
“追得紧?”苍穹皱了皱眉,身上被骷髅珠咬噬过的地方隐隐疼痛。
“没有桃花一边咳一边说,手中握着一方白丝绢帕,轻轻按着嘴,当时让虫虫莫名其妙的想起一句诗:你地艺术、你的病体,结成一屏稀有气体,我喜欢。
这个人,不当明星好可惜啊!
“桃花师叔真是,居然被自己地瘴气戗到。”似乎这位北师叔平时和师侄们不太严肃,连一向温柔守礼的容成花落也忍不住取笑道。
“任务重啊。”桃花止住了咳,“你们西师叔最坏了,他站在前面当英雄,跑腿的苦差事都给我做。我要施展桃花瘴,然后把强收的那些法宝兵器都背着,一边往凤麟洲跑,一边往下扔,显得好像是乾坤碎玉壶的能力不足,吞掉也消化不了似的。可累坏我了,从出了师门,还没跑那么快过呢。”
“这可是真的哦。”苍穹插嘴道:“我还不能完全驾驭我这个宝贝呢,所以你们也要努力,法宝的力量要靠自身地力量才能发挥,尤其蚂蚁。”
虫虫被点到名,这些为取到真火石和成功脱险而开心不已的无良师门中人才想到有只蚂蚁要被冻死了。桃花做了个恍然大悟地表情,急忙从袍袖中取出一块大白布,没等虫虫反应就套在她身上,把她从头到脚包起来。
刚才听苍穹师叔说,这叫什么“云霞披”,看来是个宝贝来的,因为这东西一沾身,她立即就暖了过来。只是这式样也太难看了,穿上这个冒充希腊神人还差不多,怎么看也不像个东方潇洒剑仙。
而且他们是一边说话一边向前飞行的,速度不算慢,而桃花师叔脚下的扇子不仅能急停急转,还能倒飞,实在太高级了。她以前看过一本杂志,说美军一直研究蜻蜓,因为只有蜻蜓可以急停和倒飞,想开发出这种战斗机,但投入了上百亿美元也没研究成,可桃花师叔一人就解决了,结论就是:修行比科技重要。
不过,虽然她暖和过来了,却仍假装虚弱,因为桃花师叔可能太兴奋了,一直问起师侄们取得真火石的情况,虫虫懒得搭理他,让他去烦容成花落好了。
一行人就这样飞着,中途没有停下来一次,直接到了炎洲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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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六十七章 铸剑开始
顾名思义,就是炎热的洲府,炎热到大片的地方寸草白了,就是沙漠地带。
虫虫没到过撒哈拉沙漠,不过觉得最大的沙漠也不过如此,甚至她觉得真火石出现在这里才比较恰当,而不是在逍遥山。只见目光所到之处黄沙连天,少有的几个又小又萎靡的绿洲,也看不出有太多人类活动的迹象,大地就像凝固的金色海面,看着虽然漂亮,可置身其中就知道苦了。
听说炎洲的地形分布就像一个鸡蛋,蛋清部分还可以勉强进入,蛋黄部分是死地,从来没有人进去过,所以关于那里的真实记录根本没有,阴森可怕的传说倒是有不少,而白沉香所选的铸剑之地是在炎洲的腹地,紧靠在蛋黄边上的一片自然的黄沙盆地之中。
这个盆地大约有足球场那么大,呈规则的圆形,四周是高高的沙山,山坡上也不知用什么方法和朱砂淋淋漓漓写着巨大的符咒,看起来张牙舞爪,好像猛兽充血的眼睛,把盆地中所有的一切全镇压住了,连一丝空气也无法逃脱。
盆底最凹陷入还比较平整,摆了一个巨大的香案,案上摆着些奇怪的青铜动物雕像,中间有一个九龙戏珠的大香炉,所插的檀香有小孩子的手臂那么粗,袅袅的青烟飘散在香案上方,奇异的徘徊不去。
墨武师叔就在香案旁静立,一手持了一柄木剑,反背在身后,一手伸二指执于胸前,其他人则散在四面的沙山上。从人数上看,天门派的人来了有一半,八剑弟子都在,只除了东师叔刀朗及其门下弟子和西师叔的门下弟子,想必是留在云梦山驻守。
这阵式在虫虫眼里看来,不像是铸剑,倒像是要驱魔除鬼。
当他们落下云端的时候,白沉香第一个迎了上来,看到苍穹和桃花的眼色后,本来铁青的脸登时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对虫虫这个取石先锋没半点表示,甚至看到她到处涂了药膏的脸时,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过分!他也不看看她是为什么才变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的。现在她身上没有一处地方不疼,怎么就一点功臣的待遇也没有?至少也算是伤员吧?他要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也太快了点!
虫虫想着,脱下身上的云霞披,愤愤然的塞到怀里。西师叔说别扭师父把这宝贝给了她,当时她还想着意思意思也要客气两句,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这云霞披非常大,但折起来的话只比一条毛巾大不了多少,放在怀里正合适。
“西师叔,你的人都不在耶。”她以手肘碰了碰苍穹,很八卦地说。自从把一直背在她身上的绣篓拿走后,就没人再注意到她,她只跟随在燕小乙和容成花落后面,站在一侧的沙山上。
“我还是带罪之身,这一趟来是将功折罪的。”苍穹饮了一口酒,害虫虫非常好奇,不明白他这个乾坤碎玉壶是不是聚宝盆一类的宝贝,不然为什么酒总喝不完。如果真是那种神奇的宝贝,她要想办法借来用用,放进去一小块金子,然后变出座金山,然后她就躺在金山上不起来了。
她以前听过道士的炼金术,说不定西师叔会点石成金术,如果非要练习法术,对这一项她倒是有强烈的兴趣。怎么样才能转系呢?从中钧天弟子转到西魭天弟子。话说她本来对西师叔就有点好感,因为他也是个不听话的,她和西师叔联手,可能会让白沉香早升西方极乐世界去!
“蚂蚁,老老实实呆在这儿别动,一会儿重铸神剑可不是闹着玩的,可别再闯祸了。”她还在考虑怎么申请转系的事,北师叔桃花突然道:“我和你西师叔要去护法,你只要不出声,就是有雷也轮不到你顶。”
“不是我要顶雷,是雷自己找到我!”她真的不是故意,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事都找到她。
桃花没再说什么,只是一笑,携苍穹飘然落入盆底,从香案上各拿一柄木剑,并不用自己的法宝,分左右站在墨武的两侧,三人间相隔都是十几米的样子,像一个等腰三角形。
虫虫挪动了一下脚,感觉灼热的沙子有点烫得慌。再看别人,都是一脸认真严肃,即使没有风,即使是站在曝晒的阳光下,也都摆出迎风而立的样子,果然是仙道门人。唯有她像丐帮的八袋长老似的,猥琐的站在燕小乙身后,时不时探出脑袋偷看一下,一幅事不关己、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她也不想想,那柄剑是谁弄断的,只是觉得白沉香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提前准备好一切,
火石后一点时间都不耽误,立即就进入铸剑程序。
不过看来铸剑是墨武师叔做主力,桃花和苍穹师叔护法,白沉香则呆在外围,大概是防止有敌人来捣乱,顺便帮点小忙,但这种地方有人来才怪。
只见南师叔墨武师叔也不说话,两指一伸,那竹篓自动燃烧了起来,片刻音就化为灰烬,露出里面像个电饭煲一样的冰寒篮。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冰寒篮,虽然它与真火石相生相克,此刻并没有寒气溢出,但那晶莹如玉的外观,初现身时白光一闪,还是令在场的人暗自惊叹。而场内的三位师叔却没有迟疑,每个人都是一手以木剑指篮,另一手拈出各自的法诀,催动真气与法力,慢慢把冰寒篮祭到了空中。
“开篮!”墨武突然大喝一声,之后三位师叔变换队形,由一个等腰三角形开变成了三点一线,墨武居中、正站在冰寒篮下,楼花居右、苍穹居左,仍然是木剑直指冰寒篮,但手中的诀法却变了。
半空中,冰寒篮慢慢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像天空中有一道沉重的大门在慢慢打开。虫虫听得清楚,这声音和当天花四海合起冰寒篮时是一样的,只是这次篮子颤抖得更加厉害,疯狂的旋转着,但就是打不开。
会不会是冷热气在篮中较劲?但如果盖子打开的话,不会像那天一样,因为冷热气流交织,闹得好像龙卷风要来一样吧。这可是沙漠地带,形成沙漠风暴可不是闹着玩的。虫虫胡乱猜测着,不禁从燕小乙身后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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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六十八章 无双姑娘
,真火石被送到之前,墨武师叔早就祭拜过天地了,篮一开,马上就可以铸剑!
三位师叔咬紧牙关,修炼千百年的真气自手臂源源不断的发散出 来,形成深浅不同的三道淡淡红色光气,把半空中的冰寒篮笼罩在其 中。
地面上,纷乱的气流卷起地面上的黄沙,打着转儿堆积在三人脚 下,渐渐没过了他们的脚、腿和腰,香案也被埋了起来,只有那大香炉还露在外面,炉中的檀香居然没有灭,顽强的焚烧着,青烟笔直的向 上。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三位师叔雕塑般一动不动,站在一边观战的人都摒住了呼吸,就连时间和空气都似乎凝结了,只有冰寒篮在飞速旋转,盆地中的风沙在逐渐加大,还有白沉香在不安的走来走去。
啪!
半空中突然打了个惊雷,声音之大,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脚下的沙山也受了震动,扑簌簌的有崩塌下滑的趋势。虫虫连忙抓住身边燕小乙的胳膊,稳住了身子向上望去。
冰寒篮已经不转了,一根冲天火柱自篮中喷薄而出,绝然的直冲云宵。天空本就晴朗,这下更是骤然变亮,映得满目碧空和遍地黄沙仿佛渗出了血一样。
赤红色的光柱下细上粗,也不知延伸了多少米,像是无法负重般的左右摇摆着,看来像是龙卷风,又似乎是从篮中放出了可怕的妖魔。
光柱的顶部翻出了一大片烈焰,火云一样翻涌着、吞吐着、涌动 着、火苗乱窜,整个天空都似乎被架在了火上烧,如果九天之上有天 宫,只怕也会被点燃!
:= 就是说毒性更大,更可怕!
虫虫浑身冒汗,冷汗,因为这火焰似乎只在半空燃烧,地面上并不热,只是空气变得稀薄了似的。不过她感觉自己的定力好了很多,虽然紧张的掐紧了燕小乙的胳膊,但居然没有立即卧倒。
想当初她为了躲避根本打不到她的气剑,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趴在了地上,出了个大糗,至今还是师兄师弟们的笑柄。但是她现在真想学习鸵鸟,把脑袋扎入滚烫的沙中避祸,虽然没有什么用,至少能得到心理安慰不是吗?中医的理论是:意念很重要!
“祭剑!”墨武师叔又大喝了第二声。
这次是蚂蚁的师父
他取下一直背在身上的木盒,高举头顶,像跳巫公舞蹈似的蹦哒了一会儿,之后用力一抛,那木盒就冲向了光柱。路过墨武头顶的时候,木盒自有意识似的停顿了一下,好像不愿前进,但这边的白沉香毫不犹豫的连催法力,木盒终于不可抵制的冲向了赤色光柱。
还远远未到的时候,木盒就已经燃为灰烬,里面的锈色的神剑残片却被卷入了烈焰之中。一瞬间,天地间的如血红光暗了一暗,但随即又恢复了常色,那些残片被光柱中的无形力量卷得沿光柱上下翻飞,给虫虫的感觉就像是红色银河中飞来飞去的殒石。
可是,这么高的温度,断剑的残片却分毫未受影响,不愧是天雷地火也无法损毁的神剑!难道真火石也不能融化它吗?那它又为什么断在她的手里?拔剑时,她并没有用力,却邪剑像是锈蚀了一般断掉?
热锅上的蚂蚁又在走来走去了,而盆底的三位师叔则同时奋力一 跃,跳出了掩埋到腰部的黄沙,重新站到地面上。
墨武双手向上,一手执木剑,一手执他的法宝铁笔,体内真气分两股,托在冰寒篮之下,防止它不要下落。
而冰寒篮因为盖子打开,万年冰晶的寒气再也无法完全镇住真火石的烈气,这天门派的宝贝开始慢慢融化,冰水如小雨一样从半空中滴 落。更可怕的是,墨武师叔的衣服、头发开始变焦!
热气是上升的,所以真火
的冲天烈焰全部升腾到半空,四周的人都没有感觉到 墨武,因为站在冰寒篮的正下方、因为冰寒篮的融化而受到了波及。
不过他们似乎早有准备,苍穹和桃花都是一手以木剑指着半空,帮助墨武稳定住不住颤抖和融化的冰寒篮,另一手执自己的法宝,阻隔不断袭上墨武身上的火气。
苍穹是以乾坤碎玉壶在墨武身外几米处结成酒结界,桃花则用自己的四方扇扇出冰瘴之气。酒气遇火气即燃,冰气遇火即化为雾状,远远看去,墨武师叔被火圈和白雾重重包围,法力低下如虫虫者,已经看不到南师叔的身影了,只看到西师叔和北师叔不断施法,片刻间衣衫尽 湿。
虫虫曾经听说过,南师叔墨武在修道前是个铁匠,所以掌门人才会派他来重铸神剑。他大概也知道重铸神剑的程序和危险,所以早就祭拜了天地,并选定了护法。但他肯定没想到,这神剑居然如此难铸,放在真火石这样可以使山川河流燃烧的宝物面前,仍然乌漆漆的,一点也没有熔成铁水的意思。
虫虫在电视上看到过打铁 用个钳子把它夹出来,放到铁砧子上,用锤子反复敲打,然后放入水中冷却。就算干将莫邪铸剑也要有个熔炉,而他们天门派却什么也没有,难道剑仙铸剑是只靠意念?还是这上古的神器本身就与众不同,能自我合成?
“掌门师弟,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祈天香燃毕,天时就过了,就算三位师弟能硬撑下去,只怕剑也难成,何况这样勉强,于他们的修为也是大损,得快点想个办法。”一个尖细苍老的声音道,正是那个虫虫最讨厌的杨师伯。
白沉香本来就急得满地乱转,听了这话更是愣了半晌,一咬牙道:“把无双给我!”
无双?什么东西?听着像人名,而且是个姑娘家。白沉香要别人给他个姑娘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放松一下?!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啊,他怎么能这么淫荡!
哗啦一声响,想像出的美人没有出现,一个金光闪闪的禅杖被一个小道童递到了白沉香的手中。虫虫看这武器比较面熟,一人多高,上头有很多金环,很像唐三藏的九锡禅杖。
剑仙不使剑也没有什么,不过一派之中的五个绝顶高手都不使剑就太奇特了。东师叔刀朗是逍遥连环索、西师叔苍穹是乾坤碎玉壶、南师叔墨武是霹雳铁笔、北师叔桃花是四方扇、到了掌门这里居然是一柄禅杖,一个修道之人用佛门的法器就很奇怪了,居然还名叫“无双”
天门派的上一代人有什么秘密吗?
“掌门师弟,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召唤天雷!”杨师伯又叫,神色惊慌。
“冰寒篮融尽之时,这里即为火海地狱,会有很多人无法生还,此时不动,悔之晚矣!”白沉香猛地抓起了无双杖。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六十九章 剑主的血肉
看来很沉的样子,不过在白沉香手里却轻如树枝一般舞动得虎虎生风,禅杖前端的九连环散发着白光和哧哧的声音。随着这破空之声越来越大,沙山上的那些巨大的符咒开始震动,仿佛活了一般,连带着地面也微晃了起来,看来像要地震。
天空中,咕噜噜的声音一阵紧似一阵,好像有火车经过,又像是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声,可是除了那朵还在翻滚的蘑菇云,什么也没有出现,连云彩也没有多出一丝。
“师兄,师父要用天雷劈什么?”虫虫悄悄问燕小乙,此时大家都紧张的注视着半空,倒没有人注意到她。
“天雷是会勾动地火的。”燕小乙没有回头,简略答道。
这话,虫虫倒是听过,不过她一直以为这是说男女感情爆发,然后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意思。就比如她和花四海
咦,怎么会想起他?不能想!不能想!他们根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仇人,她这小虫被劈死还差不多。勾搭?不对,是勾动,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咕噜噜的声音变成咔咔咔的了,血红的天空中闪过一道道短小却又极为耀目的银色闪电。这些闪电散布在天空的任何一处,慢慢向中间汇聚,逐渐凌驾于那朵火云之上。
像做早操一样比比划划的白沉香突然收势停住,把手中的无双杖猛掷了出去,刚好越过墨武的头顶,插在沙地之中,杖前端的九连环发出嗡嗡之声,与沙山上的符咒呼应着,似乎在为天雷指引方向。
不到片刻,天上就和开了锅一样,虽然依然晴朗,却给人马上就要天塌地陷之感,直到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一道张牙舞爪的闪电划过天际,瞬间把那个香案和香炉都击得粉碎。
“偏了!”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话音未落,第二声雷响传来。
脚下一松,虫虫差点滚下沙山,幸好燕小乙抓住了她。就见第二条闪电从半空中扎了下来,穿过那朵蘑菇云,透过那条已成笔直之势的光柱,一直到冰寒篮上方才停止,把整个烈焰一分为二。
这不过是瞬间即逝的事,但那一直在光柱中窜来窜去的神剑残片却似乎被巨大的力量挤压了一样,蓦地被掀到了火云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白沉香见状再不怠慢,急忙收回无双杖,沙山的符咒不再抖动,天上的雷声也像完成了任务一样渐行渐远,而所有的人全部抬头望向那条云。
虫虫有点近视,除了看得到火气翻滚得越来越激烈外,什么也看不到。再看看周围,年轻弟子也大多面色茫然,只有白沉香和几名师叔师伯级的人物面色变化万端。
“已经到了焰心,怎么还是不熔?”一名师叔说。
白沉香没有回话,眉心皱成一团,内心的焦虑和烦恼可见一斑。
“我听说但凡神剑铸成,都需要剑主之血肉,却邪剑会不会个可憎的杨师伯又发话了,话音未落,虫虫就感觉无数道寒光扫到自己身上,所有人都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她全身发冷,整个人处于木僵状态。
剑主的血肉?不会是要拿她祭炉吧?!哪有这样的,过河拆桥,念完经就打和尚!要跑,快跑!可是为什么腿就是动不了呢?只能盯着白沉香看,生怕他一点头,她就会立即被扔到那团火里去,尸骨无存。
白沉香脸色复杂的看着虫虫,眼神中纠结了太多的东西,其实不过是迟疑了几秒钟的时间,但虫虫却感觉有几个钟头那么长,那种等待宣判的感觉难受得要死。好在白沉香还算有良心,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
“哎呀,墨武师叔!”声,
众人转头一看,就见墨武似乎就要顶不住了,单膝跪地,双臂颤抖,虽然拼命坚持,但半空中的冰寒篮已经倾斜,融化而成的小雨已经发展成中雨,天上的火云更是在向大地的方向逼近!
“退后!”白沉香低喝一声,双掌齐挥,手中真气隔空输送给墨武,帮助墨武重新站立了起来,但谁都看得出,三位师叔外加冰寒篮已经是强弩之末,维持这个局势分外勉强。
虫虫巴不得后退,所以跑得比谁都快,站到了众人的身后,心里感觉她的处境极其危险。如果别人真的把她当成铸剑过程中的重要一环,那么别看
刚才还算有点良心,保不齐一会儿就使出丢卒保车的她祭了炉,然后一群人带着重铸好的却邪剑开开心心的跑路,以后逢个清明鬼节、初一十五的随便掉两对鳄鱼眼泪,烧几张烂纸,安慰他自己内疚的心。
她不干!凭什么啊!她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过是误入,就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她还是处女,如果要死,也要等泡了花四海再说,至少留下个未亡人才像话!
话说她对人家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摸也摸了,总要负上一点责任!
可是跑,貌似不大可能,因为她虽然可以指挥那金色光罩腾空一点,但那不是飞,况且这沙漠一望无际,除非她是流星,否则一逃就会被人发现,目标还大,不如就地想办法。不然,使障眼法吧!
因为有性命之忧,虫虫的脑子不大清楚,又因为唯一会变的只有大石头,所以她心随意动,唰的一下变化了。她趴在地上不动,但藏在腹下的手却不闲着,拼命挖着滚烫的沙,觉得做一块埋在沙里的石头更安全。
我挖!我挖!
正努力着,就见一双男人的脚走到她面前,轻轻碰了碰她:“师妹!师妹!快起来,这太明显了,瞒不了人的!”燕小乙挡在大石头前面,看了一眼低头苦思的师父。
唉,二师兄真是好人,看来这骗不过白沉香。也是,黄澄澄的沙上有一块黑色大石头是比较扎眼,不然干脆变色,最好再变小点!
她没学过变色,也没学过变小,但是情急之下,意念分外集中,居然成功了。但是她以为这一切只有她和燕小乙知道,其实每一个动作都没有逃得了白沉香的眼睛。
她是天才还是废物?如果是天才,为什么执行个任务就五痨七伤的,一点上进心也没有?如果是废物,为什么她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障眼法?居然还会自行开发法术,进行变换,身体外那道隐隐的金色真气更是光华流动,看来如此不凡?
眼看着那块与黄沙同色的石头正在扭动着向沙里面陷,试图埋起自己,白沉香忽然心生怒火,伸手虚空一抓!
这个丫头,怎么就知道逃命!没半点身为天门弟子的觉悟!
燕小乙的身体被生生推到一边,而后面的虫虫正挖得热闹,却突然被一股超强的吸力抓住了。好死不死的,她变得是圆石,所以不可抑制的滚了过去。
白沉香按住圆石,伸两指用力一点,就听“哎哟”一声,八剑弟子之七的姚虫虫小蚂蚁就现形在众人面前,颈后的衣领还被师父牢牢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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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七十章 刺
,你干什么?”白沉香异常恼怒。
“师父,你不能拿我祭炉!”虫虫艰难的梗过脖子说。
白沉香还没回话,杨师伯便道:“掌门师弟,墨武他们三个要顶不住了。要成大事必要有牺牲,如果天时一过,不但却邪剑铸不成,只怕冰寒篮一毁,这里的弟子十之八九躲不过火虐。一边是一个人,另一边是诸人大事,何去何从,掌门师弟,你要快下决断啊!”他说得痛心疾首,装出一幅为国为民的的沧桑模样,可要不是因为白沉香压着,虫虫恨不得冲过去给他来个背摔。
“死老头,你懂个屁!”虫虫毫不客气的回嘴,“你们的冶炼技术落后,不明白铸剑不成是因为缺乏一种叫磷的东西,而只有是人,身体里就有。反正你对天门派也没有贡献,除了混吃等死,就是成天叽叽歪歪、指手划脚。如果真那么大公无私,把你祭炉好了。说得那么义正辞严的,舍得你的老胳膊老腿吗?来吧,你跳到火里,拯救天门派,也省得平白浪费粮食。”
这番话,把杨师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伸手指着虫虫,嘴唇哆嗦 着,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虽然法力和武功泛泛,但辈份很高,就连掌门人也尊称他一声师兄,可是却让这个小小女子屡次冒犯,实在太不能容忍了。
白沉香手腕一转,强迫虫虫面对着他,喝道:“劣徒,胆敢如此无理!”
“本来就是嘛!”因为在生死关头,虫虫大脑发热,话也不经过思考就冲口而出:“红口白牙的,干什么说宰了我就能铸成神剑?他有什么证据?如果铸不成呢,我不是白死了!也不想想,真火石是谁找回来的,没封我个功臣我就够不计较的了,居然还要迫害我,哪有这样的道理!再说,有困难徒弟上,有好处就长辈收,这是天门派的什么规矩?妄称仙道正派,连魔道也不如,你们害羞不害 清楚的看到,她每多说一个字,白沉香额头上的青筋就突出一分,现在已经像两条小蚯蚓一样胖乎乎的了,还突突地跳,挺吓人的。
白沉香感觉自己胸中的火已经可以媲美天空中的火云了,真想把这个红毛脑袋捏扁啊,那骨头碎裂的声音一定很消气。可是一想到她可能是个道术天才,又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就是下不去手!
他做了什么孽,居然摊上这么个七弟子!他这一生都尊天重地、谨言慎行,为什么一颗平静的道心能让这只蚂蚁气得屡屡失守,嗔念、杀念一起涌出!
难道冥冥中的天意在惩罚他?难道这丫头是天魔星转世?
他怒火升腾又苦苦压抑,心中善恶交战,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呼呼的喘气。不过,他的手正抓着那个劣徒的后领,于是不自觉的带上了三分劲力,掌中的布料登时化为飞灰,手下便空了。
虫虫正在奋力挣扎,力图让自己的双脚可以着地,白沉香这一松 开,她用力过猛,又是站在沙山的边缘,所以脚下一空,咕噜噜的就滚了下去。
依白沉香的功力,完全可以把虫虫抓上来,可他太生气了,想让这劣徒吃点苦头。而虫虫虽然往下滚得很难受,但一起到盆底离危险相对远一点,也不太挣扎。师徒两个第一次达成了共识,所以虫虫就那么姿态不雅的滚下了沙山。
火红的天、金灿灿的地在眼前不断交替,头晕目眩之中,虫虫的脑海里忽然有一根弦绷了一下 子,可不是好玩的!
可是现在她哪里还止得住势,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而且由于惯性的作用还越滚越快,不偏不倚的穿过墨武师叔的身边,啪叽一声落到一片湿沙上才稳住。
冰寒篮化出的水洒在她的身上,居然是温的,而且大概因为
融化的冰晶之水保护,她并没有感觉热,而墨武身上重烧伤,手臂上有的地方都发黑了,豆大的汗珠从他坚毅的脸上滑了下 来,但他仍然顽强的顶住上方摇摇欲坠的冰寒篮,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不明物体滚到他脚边不远处,又似乎是不会疼一样。
想想墨武师叔还真可怜,这么温柔敦厚的人,却因为当过铁匠而被白沉香逼来,现在剑没铸成,自己却要被烤死了。唉,感同身受,她的全身都为他疼。可是 伤过手,是火烧火燎的疼法啊!
虫虫低头一看,惊得大叫一声,自己差点吓晕过去,连三位师叔都在百忙之中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只见她全身都扎满了两、三寸长的粗 刺,胸口处倒没有,大概是因为她怀里塞了一件宝衣云霞披。
放眼一看,才发现盆底的地面上生满了一种类似于巨型仙人掌的东西,不过是和黄沙一样的颜色,而且像沙棘一样是贴着沙子表面生长 的,从沙山上根本看不到。而当她一路滚过来,速度、力量、角度俱 佳,把那些刺全带了下来。
眼泪夺眶而出,她本不想表现得软弱,可实在太疼了,刚才还不觉得,这阵子感觉剜心一样。那些刺扎在身上,好像活的,还在往肉里 钻。
“花四海,呜呜呜,花四海 指望他来救她,只是感觉叫着个什么人,疼痛会好一点,而且想起了贴着他脸膛时的安全和温暖。但她明白终究还是要靠自己,于是咬了咬 牙,手哆嗦着,摸到腿上的一根刺,快速的拔出。
随着刺被拔出,一股细细的血液也喷了出来。她知道不能任这些刺扎在身上,所以趁着自己还下得了手,一根根的拔,同时放声大哭,大滴的眼泪毫不作伪。
只是 违背了物理定律,还是老天可怜她冤比窦娥,出现了这样的意外的情 况?
狠心拔下身前的最后一根刺,虫虫发现三位师叔都惊异的望向半 空。她也循势望去,就见她的头顶上飘浮着一个粉红色的水泡,晶莹美丽,不断的轻转慢升,竟然是她的眼泪和鲜血混合而成的!
她的血和泪能合成珍珠吗?那她岂不是传说中的鲛人?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人种有问题?但是如果被人发现不是要被抓起来虐待,就为了吃她的肉片粥,外加拿她合成的宝贝吗?
她吓得忘记了疼,止住了哭泣。耳边听墨武师叔暴喝一声,本已成强弩之末的三人突然同时用力,各腾出一只手来击向那水泡,把它推到了那火柱之中,瞬间消失。
白沉香飘然下落到盆底,凝视着空中的变化,过了片刻,他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很不庄重的跳着脚喊道:“成了!成了!神剑熔了!”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七十一章 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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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嚷嚷,沙山上其他几位师叔伯级的人物也下到盆
杨老头煞有介事的抬头观望了半天,皱着一张老脸道:“掌门师弟你看,只融了一小部分,还有一大部分未熔,只怕需要更多的血泪。”他不怀好意的看看虫虫,“你若舍不得徒弟,未必要杀了她才行,断其一臂,神剑也能成。”
虫虫大吃一惊,心想孔老二说得真好难道她命中注定是独臂神尼?她想爬起来逃走,但疼得根本动不了。
再看白沉香,先是一愣,之后神色决绝,咬着后槽牙,目光烁烁,大踏步向虫虫走来,毅然穿过墨武身边的热空气包围,也不顾衣服发梢被烤焦,一手按着虫虫的头,另一手猛地挥了下来。
“白沉香杀徒弟啦!”她惨叫一声,觉得后背一凉,还以为中了九阴白骨爪,但随即明白她的背上虽然多了几个窟窿,但那是刺被拔掉后留下的。白沉香没有杀她、砍她,只是拔掉了她背上的刺而已,因为手法快,下手狠,她反倒没那么疼,但是出血量估计不少。
“哭!不哭的话,为师拧掉你的脑袋!”白沉香恶狠狠的说。
不用他吼,虫虫已经哭得唏哩哗啦了。
疼啊,实在是疼啊。她就是怕疼,从小到大,生病时宁愿忍着,也不肯打针,现在何止是打针,这些花刺比给牛打针的针筒都大,而她受的这份罪没人注意到。
这回她头顶上形成的粉红色水泡果然比刚才那个大了许多,甚至有点不堪负重,好像就要掉下来的一样。三位师叔见状哪敢怠慢,立即推水泡入火柱,然后就是仰头盯着天空看。
就见天空红得就像要滴血一样,翻滚的蘑菇云疯了似的吞吐搅缠,焰心之中那无形又可怕的力量把巨火撕裂成无数簇小火苗甩了出来,快速的冲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巴隐没在极目之处,好像许多小扫帚星同时临世!
天空就要烧成灰烬的感觉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火云的颜色才开始变淡,由赤红慢慢转为金红、大红、橙红、黄色、粉红,直至完全消失,天空也恢复到原来的碧蓝之色,好像从来没有异景出现过。同时,有好几件东西从上方忽的砸了下来!
问题是这么多人站在这儿,为什么只砸她!
虫虫拖着半伤残的身体惊叫着躲避,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直没入身边的沙地里,踪影皆无。接着冰寒篮和真火石就落到离她的脑袋不过一尺的地方,再滚到别处去。而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边的墨武再也坚持不住,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白沉香等人一哄而上,不是抢东西,而是扑到墨武身边,连那个姓杨的都一样,虽然他一对混浊的三角眼一直瞄向虫虫身边,却让虫虫给凶狠地瞪了回去。
她有点担心墨武师叔,可是靠不上前,只得在沙地上爬了几步,去检查冰寒篮和真火石。
这两件宝贝本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个极寒到一丝寒气泄就会致人死命,一个极炽到可以令山川河流燃烧。可是冰寒篮因为盖子被打开,不能控制真火石的热气,所以融化得寒气尽失,现在合上盖子后顶多零下几度的样子,而真火石似乎为融化神剑耗尽了热气,虽然还是挺热的,不能用手摸,但在其一尺之外就没什么感觉了。
这柄神剑铸得还真不容易,毁了两件宝贝才造就了这一件,下回她要轻拿轻放,别再弄断了!
“掌门师兄,南师兄没事,不过是脱力,外加热毒内侵,还有些外伤。”另一边传来桃花的声音,他边说边从一个小瓷瓶中取出些绿色的药膏,快速的涂抹在墨武身上,“回山后浆养几天,我包管南师兄平安无恙。”
白沉香皱着眉看了墨武两眼,轻轻“唔”了一声,这才起身走到虫虫的身边。这一回他没有虚空去抓,而是单膝跪地,在沙上挖着。
却邪剑落在了这里,他看得清楚,只是刚才仓促一瞥,似乎感觉神剑与以前有所不同。他心中颇为不安,生怕功亏一篑。
没挖两尺,就看到剑柄,他犹豫了半晌,咬着牙猛力一拉。
剑的长短大出他的预料,三尺青锋变成了两尺长,以至于他用力过猛,差点没站稳,而
一揽剑柄,神剑居然一分为二了。
这不是原来的却邪剑,而是两柄短剑,不过一把稍长,约为两尺,稍短的那把倒像一把长匕首。
“啊,师父,这回剑可是你弄断的,不关我事。”他正在震惊之中,一边的劣徒却还趁机推卸责任。
他怒目而视,那丫头却没半点害怕的意思,还一脸幸灾乐祸,似乎很想让他也体味一下当罪人的感觉。
“师兄,剑上有字。”桃花眼尖,伸手指了一下剑背。
白沉香翻手一瞧,果然见短剑上写着一个“却”字,匕首上写了一个“邪”字,这两个字深深嵌入剑背,与剑身浑然一体,似乎剑铸成时就有的。可是,这真的是却邪剑吗?
“师兄,不如让蚂蚁拿着试试。”苍穹提醒道。
白沉香心里一凛,想起神剑只在剑主手中才能发挥威力,否则便是凡品,于是倒转剑柄,递到虫虫手上,“拿着!”他低喝。
“我才不拿!”没想到虫虫坚决反对,甚至把两手伸在屁股底下压着,表示她死不碰剑的决心,“这剑古怪娇气得很,你让我拿着,回头剑有个三长两短,你又怪在我的头上。上回,我就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断的,结果你差点杀了我,最后把我关到没吃没喝没人理的地方受罪,现在在你手里一分为二了,你怕背上千古罪人的骂名,一定是想陷害我!”
真想把这丫头抓起来,吊在房梁上毒打一顿啊,不然这口气真是解不了!白沉香只感觉一股心火从脚底涌泉穴直冲到头顶的百汇穴,眼珠子都蓝了,聚了半天焦才找到那劣徒的位置,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往外蹦,“拿着却邪剑!”
“不要!”
“拿着!”
“就不!”
“快拿着!”
“绝不!”
“你拿不拿?”白沉香的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
“不不不不不不不!”劣徒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头酒红色的头发像柔软的水草一样晃。
“哎,蚂蚁,不要闹了。你就拿一下呗,师叔给你保证,绝不会陷害你。”墨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见这师徒闹得不成样子,和苍穹交换了一下眼神,插口道。
这个丫头吃软不吃硬,心肠好得很,哄着她说,就怎么都行,戗着她说,她就像个十几岁的小孩,怎么说都不成。偏偏他这个掌门师兄是一辈子也不懂得温柔是何物的。
虫虫已经晃得眼冒金星,此刻看到墨武因伤而憔悴的脸,心里纵然有万般不愿,也不忍心拒绝,只得勉为其难的道:“我是看南师叔的面子,不然砍掉我的手容易,让我碰这两把废铜烂铁难了!”说着伸手夺过白沉香手里的剑。
这对剑没有一点新铸之剑的锐气,锈迹斑驳,破烂得仿佛埋是在烂泥地里一百年后才挖出来的。可是剑一入虫虫之手,剑身上厚厚的锈斑忽的脱落了一块,吓了所有人一跳,以为剑又碎裂了。同时,伴随着一阵嗡鸣声,剑身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就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中,好像蜡烛流泪一样,所有的锈斑一块块落了下来,之后青光一闪,如同一条青龙在剑身上掠过,却邪剑除妖斩魅之气瞬间灿然于锋上!
四周,其余七剑欢喜无限的嗡鸣回荡着,碧蓝的天空中,骤然映出了一道横跨东西的彩虹!
虽然剑形一分为二了,但陈兵八剑之七的神剑却重新找到了剑魂。
却邪剑重铸成功!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七十二章 修罗微芒
是苦寒之地,除了几处平原城镇外,大部分山地地区、寸草不生、似乎没有生命的迹象,其腹地的乱石山就要加个“更”字。
山上遍布着嶙峋怪异的白色石头,山间常有雾气盘绕不去,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冰山,似真似幻,让人望而生畏,但只要走到山谷之中,就会发现那里是一片花团锦簇、生机盎然的景象。
三十六个石筑的围堡依山势而建,看似杂乱,实则井然有序,表面上彼此断绝,路不相通,实则各有暗道相连,整个布局是一个极高明的阵法,倘若有外敌来袭,各个围堡既能独立应战,也可与其他围堡守望相助,可攻可守,极难攻破。
就算外敌攻破其中一处,于整个大局也没有多大的破坏,况且每个围堡都有自己特殊的结界,煞气外溢,若不是本道中人,或者被带领进入,根本到达不了山谷中心的白色王殿。
这里就是魔道的总坛
花四海统一魔道三十六天罡后,并没有强行把他们融为一体,而是让他们各自保持适当的独立,在魔王的统一号令和管理下单独行事,白色王殿就是平时议事的地方。但魔王实际上很少过问道中的一般事物,这一切,包括修罗微芒的建造,都是军师凤凰主持、设计的。
魔道有左右两大道首,右道首马小甲,人送外号冒牌神;左道首暗处,为人比较神秘,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身。男女两大军师,男主外,女主内,男军师是西贝柳丝,所有情报收集的工作都是他做;而女军师凤凰则管理着所有的内部事物。
花四海虽然从来不缺女人,但凤凰却是唯一一个可以在他面前说得上话的。
而真正的王殿是黑色王殿,建造在极顶之上,花四海独自住在那里。要想进入黑色王殿,必须通过三十六个围堡和白色王殿,或者从后山进入。
后山,一层层的黑紫色雾气终年弥漫不去,让人看不清雾里有些什么,而且寂静得连一丝风声也没有,充斥着死亡的气息。有没有人进入过迷雾不得而知,但却从没有人出来过,很多人都说后山是通向不知名地方的神之结界。
一片雪白中,一座高大的黑色石殿孤寂的屹立着,没有修饰、没有缓和、阻隔一切接近与生机、直接而霸道、骄傲而冷酷的存在着,表明着它主人的气质
殿内,空荡得让人心慌,只在连阳光都穿不透的尽头有一张极其宽阔的木榻,此刻花四海正坐在这张没有雕花,也没有衬垫的榻上,一腿屈着,另一腿长长的伸直,看来有点心不在焉的听渡海人夫妇和汪老板讲着拦截天门派弟子的事。
听完,他仍然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这使跪在榻前的三个人万分紧张,可又不敢看他,只把哀求的目光投向站在榻边的凤凰军师身上。
这是个绝世美女,一身紧俏的黑色更衬得她眉目和身段无法形容的美,皮肤白得耀眼,一双眼睛如秋水般澄澈,灵动灿然,大概知道魔王历来讨厌累赘,所以浑身上下无一件饰物,清清爽爽,乌光水滑的长发高高挽在头顶。
“王,要怎么处置此三人?”她轻声问,语气大方自然,无半分畏惧和谄媚。
花四海仍然不语,大殿内的空气冷得似凝了一层冰一样,让人连气都不敢喘,那三个人更是吓得微微发抖,如待宰的羔羊,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凶悍。
魔王一向奖罚分明,这一回他们不但没有抓到三个天门派弟子,让他们把宝物和神兽一起带走了,而且还中了人家声东击西之计,追错了方向。虽说对方这是因为来了
师级的人物救援,但他们人多势众,居然一败涂地,说不过去。可是王既然不说话,他们也只好等着,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命运。
半晌,花四海挥了挥手指。
三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女军师。凤凰微微一笑道:“你们先去无穷山吧,争取戴罪立功。”她笑起来美得让人心醉,说出的话更令三人如蒙大赦一般。
看着那三个人匆匆忙忙欣喜若狂的退出,凤凰偷眼望了一下花四海,见他沉默不语,明白这明显的拒绝和希望独处的意思,于是知趣的施了一礼,也施施然退下了。
每个人都以为王对她不同,只有她明白,那不同的程度极其有限,若不是她职为军师、若不他们在年幼之时就已相识,她在他心目中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只是正因为有了这两点不同,她才可以自由地呆在他身边。所谓滴水石穿,时间久了,或者、大概、可能、应该,他会接受她。
许多想成为魔王夫人的女人不明白,王最烦的就是女人的纠缠。她不是王的女人,可是她却懂,所以她才能进退有度,距他最近,为自己赢得了未来的可能。
但今天令她不解的是,王表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当渡海人他们提及一个名叫印度阿三的人,王的眉头就会轻蹙一下,看来他对那个人很在意。这让她有点奇怪,那个小子是谁?能让冷漠如山的王有情绪上的变化。
她很想跟王去无穷山,说不定可以见到印度阿三,可是她不能,她要为他守着修罗微芒,那是他的根基所在,身为他的军师,这是她的职责。不过,她可以派个人帮她看看,研究王的敌人也是她的爱好。
才走出大殿,迎面看到一只纸鸟飞过来。凤凰不禁微笑,知道是西贝有情报来了,于是侧身避过,让鸟儿飞了进去。
而此时的花四海已经回到自己的居处了,一样的空旷大屋,简单的几件家具,一盆火漠然的烧着,整个地方清冷到了极处,寂寞到了极处。他把从不离身冰魔刀和锁麟龙放到桌上,看到了那只摆放在桌角的奇怪鞋子,脑海中又冒出了那张一头红色短发的脸来。
当渡海人说起她逃跑的经过时,他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就像是一条小虫爬过心头一样,而当时他的两件法宝发出了只有他感觉得到的颤抖。冰魔刀和锁麟龙与他一起身经无数恶战,从没有胆怯过,但那丫头用那种下三滥的招数,害得它们听到她的名子就吓坏了。
想起她使用诡计逃跑,他不自禁抚了抚嘴唇。那不是吻,是使劲的磨擦,有机会要教育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真正的吻是什么样的。
不过,她跑的时候光着一只脚,那只脚纤秀白嫩,却又肉肉的,非常漂亮,不知道会不会为别人看到。
想到这儿,他忽然有点烦躁,随即感觉有异,一只纸鸟从门口撞了进来。不用看,他就知道那纸是熏了香的花笺,而且纸鸟会拿腔作调的对他说:“小花,见字如面。”
所以他劈空一指,把那纸鸟打落,然后吸过信纸来读。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七十三章 无穷山,迷踪地
人大概知道纸鸟会遭到这种待遇,所以纸上并非空白匆匆读完,总算明白为什么天门派的弟子会跑到聚窟洲的逍遥山来。
姚虫虫是从天而降的!他们安插在天门派的内应这么说。所以她才被收为天门弟子,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行为一向端方的白沉香,会收了那样一个花样百出的恶劣徒弟。
她能拔出却邪神剑是他亲眼所见,因为那锋芒未出的剑磕坏了他的锁麟龙,可是当时剑又退回到藏剑石中了,没想到之后她还能再度拔出,而且还给弄断了。原来他们来逍遥山就是为了取那个能把山川河流熔化的石头来铸剑!
渡海人他们往凤麟洲的方向没有追到人,一定是天门派的人急着铸剑去了,估计不是在炎洲就是在生洲,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的人发现云梦山山门紧闭,他们在无穷山的举动虽然还有人监视,但却自如了许多。
现在即知道了天门派的目的,他就没什么担心的了,而且他决定大张旗鼓的行动,反正天门派从雅仙居跑回去的那名弟子也一定报告了魔道的举动,那么他们干脆转暗为明,他倒要看看,谁能拦得住他!
传说中陈兵八剑有多么厉害,他从不放在心上,剑存剑毁不过是了了小事。成败在我,他只相信自己的力量,什么天地人神道,统统不值一提。
可是,那个丫头是谁?难道和他一样有着不可告人的身世和天生就有的使命?!刚才他在听渡海人说话的时候,忽然感觉她哭泣着叫他的名子,花四海,花四海
这让他一阵心悸。是幻觉吗?还是因为他的水心绊吸了她的血,他就可以听到她的心声了?那么就是说,她在想着他?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到无穷山吧,因为信中最后一句话是他最关心的
西贝这厮,说起闲事来废话很多,说到正事却简练得不得了,通篇只有这四个字重要,但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他平静的内心有些波动,毕竟这是他多年的愿望,统一魔道是第一步,办成这件事是第二步,然后还有第三步、第四步
直到,他的目标达成!
他转身抓起冰魔刀和锁麟龙准备离开,忽然又瞄到那只奇怪的鞋子,想了一想,摸出怀里那串和那丫头一样古怪的红色链子,连鞋一起放入了床边的柜子中,封上禁制。
以那丫头的法力,白沉香想必不会派她去无穷山,那样的话,他们之间就不会起冲突,等他办好这件事再找她算账。如果真的遇到了,这一次,他不会下手容情,因为和他天生的使命比起来,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包括她,包括自己。
“暗处,让凤凰看紧总坛,你跟来。”走出黑色石殿,花四海头也不回的对殿后隐藏着的一条黑色影子说道。
“遵王命。”左道首暗处沉声答道,之后像一朵黑云似的腾空而去。
花四海站在乱石山最高处俯瞰着整个修罗微芒,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
作为重铸却邪神剑的功臣和重伤员,虫虫是被苍穹师叔背回来的。
身后,跟着狗狗和她的苦力燕小乙。堂堂八剑弟子的二师兄要帮这个师妹拿着她一路上收集的奇怪玩意儿和已经坏掉的冰寒篮、真火石,也不知道她又打的什么主意。不时的,伤员同学还会和五师姐撒个娇
喝,要擦汗,闹得一堆人围着她转,引来白沉香怒目真正的重伤员墨武却是在弟子的搀扶下自己飞回来的。
回到云梦山,虫虫本以为可以装病装上几个月,躲过无穷山之行,但偏偏桃花师叔医仙的名头不是浪得虚名,是真正意义上的手到病除,虽然她外伤严重,不到两天也已经完全愈合,而且一点疤痕也没有留,加上多日不见的哈大叔烹制了无数美食给她补身体,所以她打的如意算盘全部落空。
这两天她看得明白,整个天门派都人心惶惶,因为已经肯定魔道在无穷山上有重大企图,天门派为了匡扶正义,和魔道的冲突在所难免。可是,她不敢去啊,她怕见到花四海,虽然心里又有一根小草在疯长,很想再见到他,但她还远没有花痴到可以为了帅哥而放弃生命的地步。
可是白沉香坚持八剑弟子全体都去,这让她怀疑别扭师父是借机报复,为了不背上杀徒的恶名,特意送她到花四海上的刀口上去送掉小命。
据天门派派出的探子冒死回报,魔道的道徒本来在无穷山里乱窜,也不知道要找什么,但最近几天已经聚在了一处,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不知什么东西,现在在整体缓慢移动。他们曾经试图打探,但全体被魔道中人挡了回来,死伤不少。
这事再请求仙道三大派中的另两派流来支援是来不及了,再说事情发生在天门派的属地,当然要由自己来解决。白沉香已经为剿魔之事忙活了两天,大家也已经准备好随时出发,虫虫即知道自己逃不开,只好偷偷去了趟昆吾连天洞,想把万事知也带上,这样逃命的时候也好有个帮手,虽然它只是一只絮絮叨叨的鸡。
才一拐到那个大校场,狗狗就兴奋得向前冲,带得虫虫差点摔倒。她怕狗狗乱跑,在它脖子上拴了根链子。而和狗狗同时兴奋的,还有一只猫,黑白相间的小猫,就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似乎等了很久。
“九命,你跑来干什么?”虫虫吓了一跳,拼命拉着链子,把狗狗吊起来,抱在怀里,不理会它想去追猫的天性,“找我打架也不是这个时候,你会被白沉他虽然为人别扭,那功夫可不是盖的。快走快走!”她伸脚轻踢了踢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九命没有恶意,而且感觉那小猫妖很喜欢她。六道之间有什么冲突和渊源她不知道,但她不想让他受到伤害。从某种程度上讲,他还是个孩子,连胡子还没有修下去,不应该卷入成年人的事非中。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七十四章 蜗斗
那双与众不同的迷离猫眼盯着她,开心的叫了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装什么可爱!”虫虫加大劲又踢了他一脚,“快离开天门山!变人形!”如果九命保持猫形,狗狗就会一直兴奋,它现在胖了好多,又挣扎个不停,她抱得好辛苦。
唰的一声,美少年出现了!修长略瘦的身材,黑色浓发中一缕缕的白,似有雾光的双眼,一脸看来好像很想念她的样子。
要死了!要死了!一只未成年小猫而已,就纯真得那么魅惑人,这要是长大了,还不颠倒众生?他到底是猫妖还是狐妖?说起来,妖怪还真是不能招惹,天生就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弯身放下狗狗,发现它很开心的围着九命转了一圈,以头撞了撞九命的脚跟,看来还挺亲热的。虫虫不禁又好气又好笑,猛一起身,却觉得眼前一黑,发现她的脸正对着九命的脸,相距连半寸也不到,九命的两只前爪,不对,是胳膊抱紧了她的肩头,就那么认真又好奇的俯下头看她。
虫虫一瞬间涨红了脸,九命年轻而男性的气息熏得她头昏脑涨,完全不知所措。一人一妖就那么呆愣愣的互瞪着,直到九命的嘴唇一动,温软灵活的舌头又一次伸了出来,舔了一下虫虫的鼻子,之后在她的左右脸颊轻轻各舔了一下,好像她是一条美味的鱼。
“猫洗脸哪你!”感觉热流从脸上窜遍全身,虫虫迅速挣脱九命的拥抱,跳到一边,拼拿擦着脸上的猫口水:“洗就洗吧,干嘛洗我的!死猫,你再乱碰我,我宰了你!”虫虫害羞之下,怒气冲冲的大喊,同时随手拿起半路上折的树枝,向九命的手臂打去。
她满以为九命躲得开,所以下手不知轻重,方位也不太准,哪知道这猫儿根本不躲,一双迷离的眼睛定定落在她的脸上,似乎就这么看上几千几百年也不会厌烦似的。
啪的一声,那树枝毫不留情的抽到九命露在衣袖外的手背上,登时就出现了一条血痕。
“哎呀,你这狡猾的东西,居然给我玩苦肉计,早知道我刚才用却邪剑,先斩了你这个妖邪再说。”虫虫吓了一跳,慌忙抓起九命的手,嘴里虽然说得凶,手上却拿出衣袋中一小盒药膏,轻轻涂抹在九命的伤口上,嘴里还呼呼吹着凉风。那是桃花师叔送给她的,说是她这个祸头子难免又惹出什么事来,先来个有备无患的好。
九命微微翘起嘴角,如痴如醉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发现她的胡子虽然没了,可是味道没变,再看她爱怜的握着自己的手上药,虽然确实有点疼,却仍然大感幸福,整个人顺势趴在虫虫的肩头。他人比虫虫高出许多,这一依偎下来就如同泰山压顶之势。
不过虫虫有了提防,看他又粘过来,狠命在他腰上用力一扭,跳到一边大叫道:“色猫,我看你还不躲,又玩偷袭,活得不耐烦了你就直说啊!”说着捋胳膊、挽袖子,恶狠狠地举起手中的树枝。
这一回九命跑了,很开心的跑了,后面跟着边骂边跑的虫虫和一只凑热闹般又跳又叫的狗狗。他一会儿变人形,一会儿变猫形,自从出来游历,第一次这么快乐,后面追的狗狗也很开心,可是却把虫虫累得够 。
“你 我一定学会飞毛腿,把你这死猫的尾巴给揪下来!哼!”她气呼呼的往山洞里走,心想动物都是这样,你不理它,它们自然就会追上来。
果然,身后传来刷刷的脚步声,眨眼的功夫,一只漂亮的哈士奇和一个帅得没边的美少年就一左一右回到她身边。她本想阻止九命进洞,毕竟这是他们天门派的地方,而九命是妖道中人,但当她想起万事知
突然心生恶念,最后还是带着九命一起进入了昆吾连让他变成了猫形。
“万事知,你的主人回来啦。”她扯了一下脖子上的金尾羽。
嘿嘿,有了这东西就是好,万事知就算再不愿意,就算躲藏得再隐蔽,也一定要出来见她不可。除非它醉倒了。可是,它不会吧?它不会又去偷吃多汁果吧?它不会吧?
正忧虑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惨叫,一个黄黄的,毛茸茸的胖东西拼命扇动着短小的翅膀,不断腾上半空,又不断下落,嘴里惊叫着:“走开!快让它们走开!啊
“呀?叫我臭丫头。好,九命,给我咬断这只小鸡的脖子。”虫虫坏笑着。
这就是她带九命和狗狗进洞的目的,就是要吓唬万事知的,她这趟出去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服人是假,兽服兽是真,自然的东西永远最遵循规律。狗追猫,猫喜欢鱼,狗和猫都爱抓鸟是注定的天理,万事知虽然不是鸟,不过也差不多。
九命喵呜一声,整个背都弓了起来,比狗狗都听话。但他还没有扑上去,万事知已经惨叫得像是脖子已经断掉了一样,并且迸发出无比的潜能,和第一次遇到虫虫时飞得一样又高又急,但好在还比较有准头,落在了虫虫的肩膀上。
“美女!大美女主人!”他叫着:“你的蜗斗不会吐火吧?不能让他吐火啊,我可不想变成烧鸡!应该还不会吐!”
斗,什么东东?难道是说她的哈士奇?!话说,她本来是打算让万事知帮她看看狗狗的,毕竟一只不惧高温的狗是比较罕见的。
“你说狗狗?”她问。
万事知气恼得啄了她的头发一下,“狗?真是有眼不识金香玉,这是千年不遇的神兽,名叫蜗斗,只是长得像狗,吃火吐火,特别恋主和忠实。笨蛋主 不够,又收了这神兽做手下。”
“手下?”
“难道你当我们是宠物?”万事知一点也没有宠物的态度,又啄了一下虫虫的头发,气急败坏的说:“有我聪明的大脑和渊博的知识,有 斗的天生神能,成不成为仙道高手我不知道,但混吃等死总是没问题的。”
换作另一个人,听到“混吃等死”四个字一定会生气,可这恰恰是虫虫想在这个世界过的生活,因此也不在意,低头看了一眼蜗斗,见它扬着毛茸茸的脑袋看她,吐着舌头,尾巴在地上摇来摇去,一脸宠物的态度,可爱死了,把它看成一员杀将才奇怪哩!
卷一之 虫的江湖史 第七十五章 主人命令第一号
神气未成。”万事知一向会揣摸虫虫的心意,在一“你找到它时,就看到它一只对吧?告诉你,蜗斗的寿命相当长,所以长得也慢,数量更是非常稀少,也许天地间只有一、两只。它们不论公母,产下下一代时不用交配,当它们觉得大限将至的时候,就会吐出腹中的丹火。这丹火会化为斗的幼崽,然后以母体喂养,直到百年后,上一代蜗斗化为火气消失,小蜗斗了。”
百年?就是说这狗宝宝有一百多岁了?
虫虫疑惑的半俯下身抚摸狗狗,不对,是蜗斗的头,手中的触感不是一般的好,而它更是谄媚的舔了一下虫虫的手。
“从今天起,你就叫阿斗吧。”虫虫心里一亮,管它是狗还是什么名叫斗或者蜗牛的神兽,管它会不会吐火,它是她的宠物,她的朋友,甚至她的亲人,那么它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阿斗兴奋的跳起来,围着虫虫转了好几圈,同时已经又变为人形的九命的头也凑了过来。虫虫以食指顶着他的额头道:“我说了,你不许再偷袭我,否则我就不要你了。”
九命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又想跳过来扑到虫虫身上,又不敢动弹,只好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似乎虫虫抛弃他,他就活不下去了,害得虫虫心一软,脱口而出道:“你要跟着我,就只好叫你阿九了。”
“不行!”九命还没有表示,万事知先大叫道:“他是妖道中人,不是神兽,不能收为己用。我看他根骨不凡,不是一般的妖,而他现在妖性未出,倘若有一天
“他要吃也是吃了我,你怕什么?”虫虫反驳道。
九命看来那么无害,怎么会凶残到吃人的地步。她猜他粘着她,不过是因为雏鸟心理,和阿斗是一样的。
当阿斗的母亲,或者说是上一代蜗斗才消失,她就正好出现在这孤单又惊恐的小东西面前,并且很爱怜的给了它一条肉肠,阿斗自然会认她为主。
当她逼迫体内那道真气变为金刚狼的利爪,因为太过集中精神,使自己的脸上暂时长出了胡子,九命大概以为她是同类,所以才追了上来。
道理就那么简单,只是动物的本能而已,能有什么阴谋?又能有多么夸张恐怖?!
“你是仙道的人,收了妖道的人做手下,你猜白沉香会不会扒了你的皮?”万事知看虫虫一脸无所谓,急道。可是他选择的恐吓对象太差了,白沉香这三个字在虫虫心里天生就是被反抗的,不提别扭师父的名子还好,一提,虫虫倒坚定了收下九命的决心。
哼,明知道她法力不够,却什么危险的事都派她去做,害她才逃出魔道的追杀,现在就非要去无穷山送死。白沉香明明就是想借刀杀人,那她为什么要听他的命令?她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本想受到天门派的庇护,哪知道成了马前卒,而且是那种随时会挂的趟雷兵。
“白沉香是哪位?不认识!”虫虫一把抓下肩头的万事知,举着他凑近自己的脸,“我就是要收这猫妖做我的小弟,我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喵呜一声,九命开心地扑过来,由于速度太快,虫虫没有闪开,一下被拦腰抱起,在她的轻声惊叫中被抛到半空,然后再落入他的怀里,接着再抛上去,如此三次才放下她,看样子还有点意犹未尽。
“以后这个也不许!”虫虫吼着,抓紧九命的胳膊,以保持不会跌倒,没想到这小猫妖瘦巴巴的,力气却不小,偷捏一下,感觉他胳膊上的肌肉贲起,似乎发育不错。再看他那张又帅又呆的脸,居然一脸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