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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神仙也有江湖》》 · 柳暗花溟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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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这么大的撒星殿,现在还余音缭绕,师侄好足的底气。”桃花忍不住暗笑,但看到白沉香一拍石台,后面半句没敢说。

“蚂蚁,你逞口舌之快,目无尊长,实在可恶。马上给我滚回住处,不得我允许,你不能踏出房门半步,否则为师必会严惩于你!”

虫虫想反驳,但看苍穹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她快走,只得撅着嘴冷哼一声,好大委曲似的往外走。

杨师伯一看白沉香明摆着要回护自己的弟子,哪肯善罢干休,情急之下,随手抽出自己的剑向虫虫一指,“休走!”

虫虫只觉得一道剑气毫不留情的向自己后心袭来,急忙转身。

不过这杨师伯虽然自私可恶,可也不是菜鸟剑仙,手底下有点功夫,虫虫没有提防,想躲避和回击都有点来不及,好在四大师叔全部心随意动,一同挥掌向杨师伯击去。

他们只是劝架,并不想伤人,所以只是从不同方向架住了杨师伯的双手,让他不能动弹。而且他们都知道这个杨师兄最是记仇,又好面子,下手时很注意力道。不过他们忘记了,虫虫是个鲁莽的个性,出手时未必会考虑后果,现在是被袭击后本能的反应,结局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抽出却邪双剑的速度本来是慢了一步,但杨师伯被架起的时机正是她出手的最佳机会,所以紫青两道剑光毫不停留的自剑尖激射而出,直冲杨师伯的鸡胸而去!

“蚂蚁!”四位师叔同声惊呼,连收手也来不及,只能眼看着那美丽的剑光变成杀人的凶器。

这异变太快,虫虫完全没有意识,直到眼前红光一闪,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掀起,呯的一直摔出很远,却邪双剑脱手,紫青剑光顿失,嗓子眼儿一甜,生平第一次吐了血。

她摔得眼冒金星,眼前只看到那个木乃伊似的老家伙像个破布袋一样挂着,因为四大师叔惊骇着没有收手,他就呈十字型挂在离地一尺的地方。

靠,居然装上帝!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四章 又关?!

上帝的造型没摆多久,因为桃花师叔看到虫虫受伤,而至,而由于架住杨师伯的四面之力突然抽走一部分,平衡遭到破坏,他差点大头朝下栽倒,幸好刀朗一向稳重谨慎,伸手一扶,才让他安全落地。

虫虫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有两根干燥温暖的手指搭上了她的手腕,桃花身上的草药香气扑鼻而入。

“嗯,无碍无碍。”桃花微闭双目,平静地道:“不过是却邪双剑的反噬力震伤了你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真气逆流、经脉受损、加上你外伤未愈、心中郁郁、并没有太重的伤。”

“北师叔,你确定我没挂?”虫虫咳嗽了一声,嘴里泛着甜腥的血泡。

好家伙!照他这么说,她应该是伤势严重,各脏器没有一个完好无损的,他居然还说没事,敢情伤的不是他,他当然没事。

虫虫边想边摸了一下下巴,入手鲜红,身前的石地上也有一摊血液,偷偷摸了一把身上,还好没有骨折,但受伤的那一瞬间虽然没有感觉,现在胸口却泛起了一阵阵的痛楚,就好像有千百根小针在刺,又疼又木。

老子受伤了!这回是真正受伤了!真正的内伤!看那摊血,到少有200CC。

“挂?”桃花取出随身的针包,飞快的取出几根银针扎在虫虫的穴道上,手法又美又准,而且神情闲适,好像这是在医馆中,一名医道圣手,一边闻着草药香,一边缓声细语和病人了解病况一样。

“就是死翘翘的意思!”虫虫有点怒,因为胸中越来越疼了。

桃花的嘴角微微一扯,脸上呈现了一种很恶劣的表情,顺手拿出一颗紫不紫,蓝不蓝的药丸,塞到虫虫嘴里,“你不会死的,那边知道了。”

他闪开一点身子,让早早可以看到早就手忙脚乱成一团的另一边。

虫虫看不到杨师伯的身影,就见他的弟子围着他大喊大叫,似乎情况十分不妙。而大殿的中央,白沉香笔直的站着,面沉似水,眼睛里好像烧着一团火,显然又要发飙了。

“桃花师叔,你去看看那个老家伙死了没有。”虫虫第一次在面对白沉香时有点心虚,平时怎么以气死师父为己任都没有关系,可她从没想过会亲手杀人,虽然这个杨老头很该死,她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让他再活受一会儿。”桃花轻轻地说,又磨蹭了半晌,直到白沉香两道目光锋利得可以把一切物质切成两半时,才慢吞吞的站起来,踱着悠闲的步子,蹭到了杨师伯身边去,全没有半分刚才来看虫虫伤势时的利落和关心。

所有的人都知道桃花是医术超群的医仙,只要他出手,就算将死之人也有挽回的余地,所以他一走到杨师伯身边,杨氏所有的弟子都自动闪开了通路,正好让虫虫可以看到那死老头真的和死了一样,脸白如纸的盘膝坐在地上,一条命去了大半,东师叔刀朗和西师叔苍穹分别手护他前心和后心,似乎在帮他吊着一口气。

刀朗递了个眼色给虫虫,让她趁乱先闪。

虫虫别的不会,逃跑的功夫是一绝,可这次她伤得好像很重,虽然胸口的疼痛让桃花以药物压了下来,不过此刻她全身无力,还带着一身银针,只能慢慢向殿门口爬。

爬两步,回头偷看白沉香,见他目光飘向杨师伯,显然在假装没有注意到她这只在地上匍匐前进的蚂蚁,正想窃笑一声,就见杨老头那名嫡传弟子突然从人群中窜出,跪倒在白沉香脚边,大哭道:“掌门,蚂蚁重手伤了我师父,此乃欺师灭祖的行为,求掌门作主!”

白沉香心中长叹一声。

这个劣徒啊!只要她出现,没有不鸡飞狗跳的时候,偏偏她屡立奇功,让他爱惜不已,不忍出重手责罚。可是他是一门之首,大家眼睁睁的看到杨师兄是伤在她手下,要他如何偏袒?

远处,就见那劣徒坐在地上,一双眼睛东看西看,没意。脚边,杨师兄的弟子哭得呼天抢地,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哭什么?噤声!”墨武师叔大步走上前,踢了那名弟子一脚,“桃花师叔正在给你们师父疗伤,倘若在嘈杂之中岔了经脉,你要负责吗?”

墨武师叔一向憨厚,此时发怒,另有一番威严,吓得那人立即止住哭声。虫虫偷眼一看,原来那人是干打雷不下雨,脸上哪有半点泪水。

“掌门,弟子知错。”那人换了小小的声音道:“我是看罪魁祸首要跑,情急之下提醒掌门。”

“她伤成这样,这又是在云梦山绝顶,能跑到哪去?”刀朗语调平和地道:“好生看着你们师父,其他的事,掌门自会处理。”

“可是

苍穹长笑一声,“原来真是有传承的,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弟子,就连替掌门作主这事,你和你师父也学个十足十啊!”

那人本来就是跪在地上,低着头,被苍穹这么一讽刺,怕得差点趴在地上,一个劲念叨“弟子知错”,其他分支的弟子没有一个吭声的,可见这杨师伯平常多么招人厌,半分不得人心。

刀朗看了看白沉香,上千年的兄弟,彼此一个眼神就能心意相通,因此向周围扫了一眼道:“这件事只怕是误会,掌门一定会秉公处理,别人不必多言。大家也看到了,开始只是言语争执,不过蚂蚁十分无礼,确实该罚。可是你们杨师伯教育本门弟子心切,出手管教,蚂蚁不明就理,以为是要被杀。她是本门中法力最低微的弟子,控制不住神剑之力,这才有了这场祸事,显然是无心之举。”

“她杀死我师

“你师父不是还没死嘛!”苍穹打断杨氏弟子中一名壮胆发言者的话,“倘若真死了,再问蚂蚁的死罪不迟。你忙什么,难道盼着你师父死?”

苍穹乱安罪名的本领比杨氏一支的人还了不起,那名弟子不敢应声,只听苍穹继续道:“谁敢说掌门不公,刚才若不是掌门跃到中间,以无双杖做作盾,怎么能保住你们师父的命,怎么会让神剑的反噬力伤到蚂蚁,这不是已经算处罚于蚂蚁了吗?你们质疑掌门的公正性,这不是以下犯上吗?”

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正在接受桃花师叔医治的杨师伯发出像风箱一样的粗重呼吸声,而平日看似最糊涂的西师叔压住了这混乱的场面。

“掌门师兄,我看先把蚂蚁关起来,等杨师兄的伤情稳定了再做定论,可好?”刀朗稳定人心的声音在死寂之中响起。

白沉香深思片刻,点了点头。

虫虫无比悲哀。

又关?!为什么又关她禁闭?为什么她到了这个世界,一直就不能自由!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五章 逃跑大计

天洞的第五层再一次作为了虫虫的单人牢房,防止“脱的器具也还是那对高法术含量的连连看手环。而苍穹师叔把虫虫背到洞里后,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让她倚着,一句话也没和她说,只拍拍她的头就离开了。

虫虫无力地坐着,环顾着周围熟悉的环境石,那块又高又薄的两界碑,这一切的一切,居然让她有回家的感觉,真是变态。

桃花师叔不知给她吃了什么,她只感觉全身麻软,没有一点儿疼痛的感觉,只是用不上力,使出吃奶的劲也站不起来,只得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测试着她被囚禁的范围,结果和以前一样,一到洞口就再不能向前一步。

她只好滚到一块石头边,重又坐好。

这么说,她又要呆在这里好多日子,一步也不能踏出去了。只可惜这回她没有准备吃喝的东西,但从好的方面想,至少也免去了凡人的三急。这么久了,她根本也没有学会辟谷辟水什么的,还是做为一个凡俗的人存在于这个剑仙和妖魔纵横的世界。

上回被关到这里时,她只是害怕孤单和挨饿,但这回的心情却非常复杂,因为心里牵挂着许多事,牵挂着一个人。

他怎么样了?

她只伤了那么一点点,有桃花师叔那样高杆的医仙立即治疗还那么难受,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会是怎样的痛楚?西贝柳丝说他从来不肯让别人疗伤,那么他是在怎样的黑暗中忍耐着一切,默不出声?

这个倔强的、冷漠的拒绝一切的男人哪!

自从被师兄弟们强拖回云梦山,虫虫就一直打着偷溜的念头,她非要亲眼看到花四海才能让心情安定下来。

是喜欢他,还是愧疚?要怎样从仙道的地盘跑到魔道的地盘?怎么样才能找到修罗微芒?她都没有想过,也无暇去想,她只是想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

可是现在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了。那个该死的混蛋杨师伯闹上这么一场,她不仅被关到更无法逃走的地方、还受了伤、连却邪双剑也被没收了。

想起神剑离手的一瞬,她似乎感觉得到内心的不舍和呜呜的剑鸣。原来她真的是命定的剑主,直到这一刻她才深深相信。

怎么办?

拼命保护天门派真的是对的吗?为了天门派而伤害花四海是值得的吗?到头来,还被怀疑是叛徒!

当杨师伯指责她的时候,虽然师父和师叔们为她说了几句话,但他们也不是完全的维护她,倒像是要息事宁人,而那些弟子中至少有一半是不完全信任她的,这让她感到分外委屈。

早知如此,她为什么不奸情一下,也不枉她担了这个虚名,现在也不会如此后悔!

他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相信从天门派的人口中是探听不到什么消息的,假如她询问,反而会落人口实,说她真的与魔道的魔王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事实上他吗?这,不也是牵扯吗?

虫虫的心里被无数个念头搅得一片混乱,而且安静下来后,许多事就一再的清晰上演,让她更加混乱。而就在这不知不觉间,桃花给的止痛药开始失效,胸口的疼逐渐蔓延了开来。

肉体的痛苦、心灵的煎熬让她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忍不住呻吟出声。

“主人,谁让你乱折腾的,药效挥发得太快了,现在知道滋味了吧。”万事知责怪她。

大家逃出生天的时候,万事知早隐了形,无比安静的呆在虫虫腰间的皮囊中。虫虫在地上又滚又爬的时候并没有解

,不过这狡猾的东西似乎预见到虫虫不会老老实实的以早跑了。

“哼,少理我,我被冤枉时不见你跳出来作证,我被我师父打的时候,也不见你出来救我,死一边去!哎哟!”

万事知还是黑乎乎的乌鸦模样,叹了口气道:“我作证?我不能暴露,否则那个姓杨的肯定诬陷我为妖邪之物,我不但救不了你,反而成了打击你的罪证。再说,白沉香师兄弟几个是什么法力,我隐着身,还要把自己的气息和你融为一体才能躲过他们的耳目,我能说话吗?难道你想和别人分享奴隶?”

“花四海也看到了你!”

“他出身魔道,对我的接受度比仙道中人为高。我冷眼旁观,觉得他的身世一定离奇,因为他身上有奇怪的气场呢。不是我吹,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看得出来。”万事知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件事,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道,“还有啊,你要我给你证明什么?证明你拼了小命给魔王大人挡掉孔雀的百羽翠芒?”

虫虫一想也是。

不过她的疼痛呈放射状散到她的四肢,让她怀疑自己被打到心肌梗塞,强词夺理道:“你不会捡好听的说?”

“我是天地神物,除了开玩笑,不能说谎!”万事知啐了一口道:“你师父可没打你,你不要在心里给他乱安罪名。明明是你情急之下,控制不了力道,被无双仗一挡,却邪剑的反噬力才伤了你的。”

“那白沉香也要负上一点责任,谁让他多事的?”

“他不多事,让你当场打死那个姓杨的,难道你要给那老东西抵命吗?”万事知的鸡毛都支愣了起来,看样子是气的,“咱们主仆二人最好求天保佑,让那个姓杨的千年王八万年龟,能保住老命,不然我把话放在这儿,你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虫虫哼了一声。

“你还哼,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在考虑你的人身安全问题。他若是死了,就算白沉香有心包庇你,就算四大师叔拼命保你,只怕你也会被扔到昆吾连天洞的最底层去受罚。到了那里,我包管你不出两天就呜呼哀哉。”

“现在你先要修正你的态度。死奴隶,你这么大声说话,敢情想当大老爷?”虫虫气得一伸手,结果牵动胸中的内伤,疼得弯下了身。

万事知扑棱着半跑半飞过来,啄了一下虫虫的衣摆表示道歉和安慰,然后道:“先安心养伤,然后要想一条逃跑大计备用,万一姓杨的不禁打,一下子就见了阎王,你就得快逃。”

“你又知道!”

“我是万事知,忘记这一点了吗,主人?”

“那他

“我就知道你惦记他。”万事知叹了口气,“我只知道这天下已知的真理和存在,并不能给您老汇报一切关于魔王的近况。所以,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仙魔恋没有好下场,我也提醒过你。”

“我没有得太快,连她自己都觉得假。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六章 什么世道啊这是!

得万事知说的是对的,如果杨老头真的完蛋大吉,她陪葬,而且从到现在还没有人来看望和提审她的情况看,这种可能性很大。

她有点怕,她只是本能自卫,不想杀人的,可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只能想办法善后。可是逃跑这种事,说来容易做来难。

先不用说跑出后有多大的机率会被捉回来,单只是云梦山就有许多道防御结界,天门派弟子也分批逐次地巡山,她没有受伤时,没人带着都走不出去,何况现在还受了伤,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逃跑的办法,焦虑、担心、身上的痛一起涌来,尽管她极力忍耐,还是不禁轻哼出声,汗水也从额头一滴滴滚落。

花四海

她默念着他的名子,想像自己被他温柔地抱在怀里,从心理上减轻痛楚。正喃喃不停的时候,忽然感觉石洞中有衣袂的风声掠动,一条人影向她这边疾飞而来。

他听到她的呼唤,来救她了吗?

虫虫勉强坐直身子望去,莫名其妙的泪水迅速模糊了她的双眼,让她只看到一条黑乎乎的身影冲到她身边,却又蓦然停住了。

她伸出双手,摆了个要求抱抱的姿势,那人忽的跳过来,一把将她死死的搂住,当那条灵巧温软的舌头舔到她的泪眼上时,她才发现这男人不是花四海,而是猫妖九命。

终于有人抱着她安慰了,她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对来者不是花四海的失望、对命运的惶恐、还有这么多日子来奋力求生的疲惫、似乎都在瞬间有了渲泄的出口,一发而不可收拾。

九命被虫虫哭得不知所措,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些,但又细心的不勒疼她,鼻子在她那永远也长不长的红色短发上拱来拱去。

这小正太猫妖身上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温柔气息,混杂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奇异的形成一种安宁的感觉,让虫虫哭得痛快淋漓,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毫无掩饰的软弱着,最后竟伏在他的怀里抽噎着睡了过去。

醒来,不知天光到了几时,只觉得时间恐怕不短,因为九命虽然还保持着跪坐在她身边、拥抱着她的姿势,但身体已经僵硬,显然坚持了好久。

再看一边,一只狗狗蹲在她面前,见她醒来,汪汪叫了两声,尾巴狂摇,激动得直哆嗦。这明明是神狗嘛,狗的外形,狗的行为,狗的忠诚,偏叫什么蜗斗!

“阿斗。”虫虫伸出手,想抱狗狗,感觉胸中的疼痛和闷胀稍减,大概是睡眠和休息起了点作用。

可是她没能动弹,回头一看,发现九命宣布主权一样抱着她不放,对阿斗怒目而视,看来这场猫狗大战远远还没有结束。

而且,他的胡子没了,才几天不见而已,他居然修掉了那几根胡子,好像还长大了不少。那张帅气的脸上干净得很,更衬得那对迷离双眼像水波一样撩拨人心。

这是男孩吗?明明是个年轻的男人,那妖类的纯真让他如此性感。

“放开我吧。”她命令,不知怎么有点脸红,“去活动活动,你快石化了。”

九命不吭声,无言的抗议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有些不情愿地放开了手。

阿斗欢叫一声,自动把脑袋送到虫虫手中,让她抚摸,之后跑远了一点,吐出一团小小的火花,在主人面前显摆它在没有火的情况下也能吐火了。

年轻真是好啊!虫虫感慨的暗道。

不管猫妖和神兽本身的年纪多大,他们在自己的生命中都还都是青少年时期,学什么都快。哪像她,一把老骨头了,来回奔波,

耗很大,还被白沉香打得一条命去了半条。

“万事知呢?”

九命稍微活动了一个僵硬发麻的身体后,又回到虫虫身边,紧挨挨地坐下,抬头看了看两界碑顶。

虫虫略有点近视,眯了半天眼也没看见,幸好上面传来了万事知的声音:“小九,我要下来了。”

九命原地不动,只一伸手,一股气流像一条无形的鞭子一样,把万事知卷到了地面上,居然还很平稳。

“你跑到那上面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研究你跑路的事。”万事知叹道:“主人就可以呼呼大睡,还有美少年抱着,有神兽守在身边,当奴仆的就要不眠不休的为主人服务。”

“别这样说话,像个遭人抛弃的怨妇。”虫虫舒舒服服地倚着九命,手抚着阿斗那手感极佳的毛,“到底研究出来没?如果是出白工,哪有人同情你。”

万事知哼了一声道:“以前你不会飞,连连看的母环只要摆到你拿不到的地方就行,现在你会飞了,白沉香在上面加了法术禁制,除了他独门的咒语,别人拿不动那母环,也解不开。”

九命举了举手,万事知急忙扑棱起半尺高,阻止道:“小九你不要乱来,那禁制可以自动反应,你身上妖气浓烈,你这一出手不要紧,还想让臭丫头主人再加上一条收留妖邪之罪吗?”

虫虫很泄气,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连连看子环,知道解不开咒语就离不开云梦山。杨老头如果死了,她一定会给他偿命,就算不死,只怕她也会受罚,看来她是不能留在天门派了,至少暂时是这样。

可是要怎么办呢?

摆在她面前有三条路,第一条比较激烈,那就是砍断手腕,丢掉子环,但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自动再套在她的胳膊上,让她还要来一回断臂之苦。这样是不行的,她怕疼,最近一直受伤,不能再自残了,一定要爱惜自己才是。

第二条就是等人来探望她的时候,想办法套出连连看的咒语。这条听着很智慧,但做起来很难,因为不知道来者是谁?就算是知道内情的四大师叔前来,只怕当她拐弯抹角的问时,人家也不会上当。

第三条就是自己修练。白沉香设定的禁制一定是以能困住她为标准,不会杀鸡用牛刀,过度浪费他自己的法力。所以,当她的法术突飞猛进,快速超越所设定的范围,她就可以摆脱连连看的禁锢了。

对比之下,第三条虽然最笨,耗时也可能最多,可在目前的情况下却是最可行的。所谓不怕慢,就怕站,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倘若没等她练成,杨老头就挂了,她被杀的时候也可以表现得英勇一点。

说做就做。

虫虫随便交待了万事知等三个几句,就开始按照哈大叔以前教她的心法开始修炼。

这是她和二次这么用功,第一次修仙是为了得到一只马桶,第二次修仙则是为了逃命。倘若天门派的祖师泉下有知,一定会气得从九泉下反上天庭。

问问老天爷,什么世道啊这是!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七章 傻孩子

如何,虫虫是开始用功了。

她是个很难安静下来的心性,不过一旦静下心来就比较忘我,典型的“不怕没有劲,就怕劲刚来”的德行,在没有出路之下,她往往能逼自己完成许多看似不可能的事。

所以,她在抓耳挠腮的打坐了半天之后,终于进入了状态。

开始时,每当她运功就腹痛如绞,而且感觉身体内空空如也,花四海曾经带她找到的那条内息之河消失不见了。徒劳无功使她好几次想退缩,但一想到陪葬的命运,一想到花四海伤后艰难的脚步,就再度坚定起来。

她想像自己灵魂出窍,变成了一个Q版卡通人物在身体内游走,沿着天门派心法所指定的经脉路线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那些伤痛就是泥塘,她轻轻的绕过、小心的治疗,一遍又一遍。

如此不知多久,她有些不耐烦了,于是干脆把哈大叔教她的心诀扔到了一边,几乎是没有章法的,凭着本能和体内真气的自然引导,用那些零散的水气驱散疼痛,并凝成涓涓细流,流入各个大穴、周天、还有很多她不理解,也记不住名子,却好像天生就知道的地方。

她并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踏入了修仙的正途,而且进境飞快。她只是细心体会着身体内广博的世界,第一次了解到人的身体就是一个宇宙,奥妙无穷,奇幻无方,也许人类终其一生也无法了解。

不过,她也并不想了解,只琢磨着能摆脱连连看的禁锢就是胜利。

现在感觉一下,她的内伤似乎好了大半,内息运转得越来越熟练,山洞怪人给她的真气在缓慢的与她的身体融合,说不出的舒服,于是她睁开了眼睛。

修仙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不过是掌握一些秘密的的方法,练熟了就好,一点不痛苦。

除了

她饿了。

伴随着她的意识,她的胃壁使劲的摩擦,发出咕咕的叫声。好饿啊!真的好饿啊!

一转头,一只黑得像乌鸦一样的鸡、一只谄媚地摇着尾巴的狗,一个漂亮又强壮的猫妖少年坐成一排,六只眼睛盯着她看。

“过了多久?”她问。

“差不多三天。”万事知回答。

三天没人来看她吗?这证明杨老头大事不妙,但还没有死透,所以白沉香无暇顾及她!可是三天了她才感觉到饿,看来修炼也有好处,至少新陈代谢得比较慢。

“你们

“他们两个也修炼了一阵子,只有我当哨兵,所以到现在也无法清洁。”万事知有点愤怒地说。

看到它的模样,虫虫想笑,不过还是先站了起来,阻止九命想“抚触传达我的爱”的行为,先试飞了一下。感觉不错,法力比受伤前还强点,能轻松跃到两界石的顶端。

她知道没有咒语就解不开这对子母环,但想着能拿动母环就好,了不起她背着一大一小一起逃跑。可惜,连连看的母环还是牢牢的嵌在石碑上,纹丝不动。

“主人,不要硬来!”看到虫虫捋胳膊挽袖子,摆出要拆了昆吾连天洞的架势,万事知急忙阻止,“你想让白沉香发现吗?快下来,继续修炼。”

好吧,再修炼几天。虫虫落到了地面上,想着先弄点吃的才行。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看来她真不是当神仙的料子,老也忘记不了五谷轮回。

看看四周到处是石头,没有一点吃的,目光不禁落到了那三只动物身上。

万事知第一个跳起来:“你不是要吃我们吧。吃阿斗,吃阿斗,他没心没肺,而且肉多。”

阿斗不明就里,吐着舌头哈气,那模样像是在憨厚的笑。

切,把她姚虫虫当成什么人了,她就是再饿,再没有人性,又怎么会吃自己人?!想起小时候,她住在乡下的爷爷奶奶家里,对亲手养大的鸡爱惜非常,鸡被杀后拒绝吃掉,虽然最后还是喝了鸡汤面。

她得说,滋味很不错。

“我不过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办法弄到吃的?”不知怎么,强烈回忆起鸡汤面的鲜美,虫虫看看万事知,咽了一下口水道。

她闪烁的眼神吓得万事知一哆嗦,急忙道:“食物入腹就变成了秽物,影响修炼的。你不如快点继续,难道你不想知道花四海的死活吗?”

死穴!这只可恶的鸡知道她的死穴。不提花四海,她的心就是自由的,一提到他的名子,她立马就被囚禁了。

九命忽的一下跳起来,正当虫虫以为他又来缠她时,他却向洞口跑去。

阿斗才要追出去,就被虫虫喝止了,“我来练功,你给我护法,万事知是只废物鸡,除了多嘴多舌,什么也做不了。”

照理说,没有人会来昆吾连天洞,但她在修炼时,要提防杨老头的手下来报私仇。九命是秘密呆在她身边的,不能露面,阿斗却是公开的存在,它听得懂人话,会保护她。

忍耐着饥饿,虫虫再度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在她看来,修仙最大的好处就是能极大程度地缓解身体上的不适,就像现在,胃口的抗议就不是很强烈了。

这次又修炼了三天,但她自己没有时间概念,感觉只是一闭眼而已。

醒来,眼前是一尾插在树枝上的烤鱼,因为已经冷了,有些腥气,但可以看出烹制得十分用心。同时,旁边有一只小竹筒在晃,散发着甘甜的水气。

她拿过竹筒一饮而尽,接着向烤鱼发动了凶猛的、可耻的进攻。

她从来不爱吃鱼,可是人饿急了的时候,看什么都是美味,何况这烤鱼已经送到了嘴边,哪有不大快朵颐的道理。

她已经饿了六天了,严格算起来,之前在无穷山也没吃过什么东西,所以倾刻间就吃了个干净,直到不死心的咬到一根白白的东西,耳边传来一声痛哼,才发现她连拿着树枝的九命的手也没放过。

“你要吃猫爪子,也要先剁下来。”万事知嘲讽道。

它已经清洁过了,又变成了小黄绒鸡的可爱模样,不过说起话来相当可恶,“九命肯定是中了邪了,对一个修仙者那么好,居然跑去密水幽潭给你抓鱼。他是猫妖啊,不但不怕水,居然还能忍住自己不吃,烤得香喷喷的,给你留了两天。”

“我又想吃烧鸡翅了!”虫虫瞪了万事知一眼,“你猜,如果我说句话,我家九命和阿斗会放过你吗?”

她满意的看着万事知闭上嘴,紧张的躲到两块石头的缝隙中。

“傻小九,等我们出洞就可以一起去找吃的啊,为什么跑去抓鱼啊,多危险。”轻摸了摸那张长得越来越引人心动的年轻脸庞。

密水幽潭奇寒无比,以前是存放冰寒篮的地方,本门中予人重罚时,也会被抛入潭中受苦。潭水中鱼类极少,据说要水深之处才有。她不过说一句饿了,九命居然冒险去那里给她抓鱼吃,她怎么能不感动。

他为什么喜欢她?出于动物本能还是寂寞?他似乎很享受和她肢体接触,又不带半分色情,难道真是肌肤焦渴症?难道是从小有什么遭遇让他如此渴望温暖吗?他的行为可不像一只猫!他一定是有秘密的。

真是傻孩子!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八章 你快逃吧!

会说话,只唔了一声,已经变过声的他,十足十像个不再是个孩子,凝望着虫虫的迷离眼神中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和温柔,害得虫虫突然有些慌乱,急忙向后退了两步。

“我再试试

她胡乱指了一下,腾身跃到两界石上去,运用真气的能力已经到了心随意动的程度。不过她自己并没有发觉,因为她正在暗骂自己无能,居然让个小男生看到脸红心跳,实在太丢人了。

看来在对付男人这件事上,她还需要刻苦的修炼!

连连看的母环牢牢的嵌在碑顶,因为有白沉香的法术控制而重如千斤,刚才虫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拉不动,因此这回她依然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体内所有的能量也调动到了双手,猛力一拉。

只感觉手中一松,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脚下也空了。仓卒、意外、再加上还在胡思乱想,使她甚至没来得及运功自保,就这么直愣愣的从三、四米高的地方狠摔下来。

九命惊哼了一声,疾跃过去,堪堪接住虫虫,而这位应变能力奇差的可耻修仙者,直到落入猫妖的怀里,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看手中的连连看母环,她不惊反喜地叫道:“啊,我解开连连看了!”巨大而突然的成功感使她心情大好,顺手捏了一下九命的胸部。

耶,这小子发育不错,不过瘦了些,相比之下,还是花四海的身体更有弹性,手感更好。

“你那不是解开,只是拿下来而已。”专门扫人兴的万事知冷言冷语。

不过虫虫不放在心上,这可是她第一次在法术上正正经经地战胜师父,虽然因为白沉香根本没有预见到他七弟子的道术水平会突飞猛进,这连连看上只承载了他的一丁点法力。

但无论如何,这是虫虫不使用阴谋诡计也可成功逃命的案例,是使她信心爆棚的事件。

“主人,我得提醒你。你就算决心背着子母环逃跑也没有用,这是白沉香的法宝,只要他愿意,随时能召唤回来,你的行踪是没办法隐瞒的。”万事知又来泼冷水。

“那又如何?我不能束手待毙,他喜欢追就让他追呗。”

虫虫满不在乎的说,随后又有点沮丧,意识到她好不容易取得胜利其实并不完全。

她脑海中不禁出现了一幅画面骨仙风、正气凛然的模样。他潇洒且帅气的挥挥手,连连看的母环就嗖的一下回到他的手里,而被子环控制的一条小虫,跑到了天涯海角也会被拖回来。衣衫褴褛,脚步仓皇,一路跑一路喊:师父,请饶弟子一命!

“不行!”她大声叫出口,“还要想办法。”

“聪明的主人。”万事知调侃地说:“要想逃跑成功,必须彻底解开连连看,只拿到母环是没有用的。再说,没有熟悉山路的人带路,只怕你会迷失方向。”

“你不认路吗?”

“我虽然呆在云梦山几千年了,不过我只喜欢吃和睡,山路倒没注意过。”万事知懒洋洋地伸了伸翅膀。

“既然走不了,你让我修炼干嘛?”

虫虫有点火了,想上去一脚踩死这只可恶的鸡,可是没能动弹。因为九命还抱着她,只要她不命令,他似乎很高兴就这么一直抱着她不放。

她生气地瞪过去,九命感觉到她的“杀气”,忙不迭的把她轻轻放在地上,而趁这个时间,万事知又重新钻回到了石缝中。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它不过是怕主人焦虑,找点事情给她做而已。

这臭丫头主人是个急性子,动作永远比脑子快,如果让她冒冒失失的乱来一通,结局还不知道会

可收拾。它相信白沉香不会让好不容易聚齐的八剑I一,所以这六天来,它一直在编瞎话,等白沉香问起来的时候,要说得圆之又圆,给掌门人一个台阶好轻罚主人。

就算不行,好歹也要想一条不用武力就可以逃命的路子。她怎么就不理解呢?

不过,它也没想到她的进境是那么快。看她修炼的时候,身上会散发淡淡的金光,它吃惊不小,忽然意识到它的主人果然是天定的,因为她必不是凡人,任何初级修仙者的身上都不会有神光出现的。

可是她有!

它很兴奋,觉得这主人是可造之材,本打算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全告诉她,培养她成为仙道第一高手,哪想到她根本没有成仙的念头,听说修修炼不能有助于逃跑就来迫害它。

天哪!为什么它有这样的主人!

“你就不能淑女一点吗,主人?”见虫虫伸手进石缝中来抓,万事知做着最后的挣扎。

“淑女是什么东西?”虫虫故意摆出邪恶的笑容吓唬万事知,“就是那种明明恨得牙痒痒,却还要放过敌人的人?老子不干,老子要快意恩仇。九命,把这石头给我搬开。阿斗,把这只死鸡给我叼过来!”

她一声令下,阿斗和九命立即执行,一只鸡则发出杀猪一样的声音抱头鼠窜,一时之间,山洞内追逐得不亦乐乎。其实阿斗只要吐一口小火花,万事知就会变成烧鸡,九命如果真用妖术,它也逃不了,但他们都知道虫虫只是想教训一下这只鸡,所以只折磨、不伤害。

不过也难讲,也许他们都和虫虫一样有着恶劣因子,只是为了追得开心的。

正闹腾着,九命突然停下了脚步,接着是阿斗和万事知,齐齐警惕地望向了洞口的方向。虫虫侧耳一听,也听出一个人的脚步声急急的由远及近。

她一挥手,不用吩咐,九命立即窜了几窜,迅速掩身到了通往下层的入口,万事知也藏在了一块石头后面,只有阿斗原地不动,身子绷得紧紧的,喉咙中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阿斗,是我。不要吵!”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阿斗变威胁为摇尾,而虫虫也听出了来者是谁,心里一喜,几步跳到洞口,“哈大叔!”她叫道,声音有些哽咽。

六天了,终于有人来看她了!她就知道最疼爱她的哈大叔一定不会放她在这里受苦不管。

“丫头,受苦了哈。”伴随着声音,哈大叔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看样子他来得有点急,额头上浮着一层汗水,身上还背着一个超大的竹篓。

“进去说。”他显得有些神秘。

虫虫是顺毛驴,别人对她好,她就特别乖巧,于是顺从的随哈大叔来到山洞深处。

“丫头不要反驳,只听我说。”哈大叔伸手摸了摸虫虫的头发,“我知道是杨师兄的不好,可是你也闯了大祸了。你那一下打得杨师兄一直昏迷不醒,桃花师弟这么大的本领,用尽了办法也不能让他醒转,只怕他耗不过今天晚上。”

虫虫目瞪口呆,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她一直存着侥幸心理,没想到连鱼也没有杀过一条的自己会杀掉一个活生生的人,不禁打了一上寒战。

“现在,你快逃吧!”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九章 花四海,我来也!

,她一直就是计划逃命的。可是事到临头,却忽然I

她对这个世界并没有归属感,加入天门派后不是被关在紫竹林,就是被关在昆吾连天洞,有限的自由时间也在惊险紧张中渡过,就连这座云梦山都没有好好逛逛,结交的人也很少。但四大师叔对她分外宽容,八剑弟子是真正拿她当自己人看的,哈大叔更不用说。

他对虫虫的关怀和疼爱几乎是没来由的,自从她从天而降,落在花丛中,他就一直回护她,甚至用生命来保护她。不管这是为了什么,她如何能断然舍弃?

如果她是个冷酷自私的人就好了。可惜,她不是!

“丫头,这不是犹豫的时候。”哈大叔看虫虫不语,连忙劝道:“不是逐你出天门派,只是让你出去避避风头。放心,掌门师兄一定会想出妥善解决的办法,到时候你就能回来了。”

虫虫为难地瞄了一眼双手。

哈大叔这才看到连连的母环被虫虫握在手上,吃惊不小,“怎么拿下来的?”

“我使劲拉,它就掉下来了。”

哈大叔愣了几秒,伸手摸了摸虫虫的头顶,随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道:“好丫头,你是道术奇才,只要肯努力一点,将来的成就一定很大。但是你要记得,在外面这段日子千万不可荒废了,要勤奋练习。听大叔一句,乱世就要来了,你要够强,才能保护自己。”

虫虫看似郑重地点了点头,实则根本没有多大诚意。她对修仙没有多大的兴趣,道术一说,差不多能唬人就得了。

“连连看你不用担心。”哈大叔继续道:“大叔虽然法力低微,但上次你被禁足紫竹林时,掌门师兄倒是教过我咒语。”

他说着,双手各握住连连看的子母二环,闭目默念。片刻,“咔”的一声脆响,子环从虫虫的腕上脱落,与母环牢牢吸在了一起。

重获自由的虫虫一蹦三尺高,差点欢呼出声,抱着哈大叔的脖子,在他脸上美滋滋地亲了一口,没有被限制过自由的人是无法理解她现在这种畅快心情的。

她的举动纯出自然,哈大叔倒也没觉得尴尬,只微笑着道:“丫头,别疯了,趁着现在全门的人都在忙杨师兄的事,大叔送你下山。”

“大叔送我?”

“当然啊,不然你怎么能突破防御结界和巡山的警卫。”哈大叔边说边解下身上的竹篓,“你的剑,云霞披和一些东西,我都给你拿来了,还有一点吃的,记得下了山就远远的走,不要贪玩,否则会被追回来的。如果事情解决了,我会求掌门师兄发天下贴,你知道消息后就可以回来。”

虫虫只有猛点头的份,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兴奋。她在现代社会是个乖宝宝,连红灯都很少闯,现在感觉这种作奸犯科而后逃之夭夭的行为还蛮刺激的。

“下山后,你要去哪?”哈大叔问。

“去找花四海!”虫虫冲口而出,要闭嘴时已经来不及,并且不出意外的,在哈大叔脸上看到惊怒和意外的神情。

“我跟他没有奸情,也没有仙魔恋。”虫虫双手乱摇,“我只是:.||有什么说服力,可是她说的明明是事实啊,为什么会感到心虚?

哈大叔沉默无语,眼神分外复杂,饱含着许多虫虫所不了解的东西,半晌才缓缓地道:“大叔明白,那花四海虽然出身魔道,却是个英雄人物,行事又乖张霸道,你一个小姑娘,难免会生出爱慕之心。可是虫虫,大叔知道你不是十洲三岛的人,又忘记了前尘往事,所以你并不知道,天门派的上一代也以你不能去找花四海。倘若你不答应大叔,我宁愿代你受过,顶了杨师兄的一条命去!”

哈大叔是极温和的性子,似乎永远不会发脾气一样,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全天门山上的人没有一个不喜欢他,可现在他却一脸严肃,神色极为坚定,眼神决然,让虫虫

为站在面前的是另一个人。

天门派的上一辈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也有一场仙魔之恋?难道那场爱情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为什么哈大叔的眼睛里隐有痛楚的泪光?

哈大叔是这个世界里对她最好的人,现在这么坚决要求她,她本该答应,可是一团热浪就是哽在她的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

不见那个大魔王吗?从此再看不到他的身影,听不到他说话?真的想忘于江湖,仿佛从没有这个人出现过?她怎么做得到?

从分别的那一刻,她心底的野草就在疯长,现在怎么能全部连根拔起?!她不想欺骗哈大叔,又非要去见花四海;她不想糊弄这个最疼爱自己的人,却也不能欺骗自己的心!

“大叔,花四海几次三番救了我,不看看他是否还活着,就算让我给杨师伯抵了命,也不能安心。”虫虫的心思在肚子里转了九十九道弯,最后只能采取含糊之法,“我只是去看他一下,不会跟着他身边,这一点我可以保证。至于他会怎么对我不屑于卑鄙,自然不会为难我,因为我可是天门派最低级的弟子。”

她说得肯定,其实是在玩文字游戏、钻空子。

想那花四海一向独来独往,孤高冷漠,怎么会允许有女人“跟”在他身边,就算她要死缠烂打,只怕也会给踹到一边去。既然不可能的事,不如说给哈大叔听,好让他安心。

她说的是“不跟在他身边”,可没保证不去见他,没保证不会爱上他。哈,中国文字博大精深,一个字有好多种理解,果然不是盖的。

“虫虫

“大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您也知道‘恋’是两个人的事,您瞧瞧我这薄柳之姿,花四海御女无数,怎么看得上我。拜托大叔,别打击我的自信了好不好?我不过是看看他,难道还是去向他献身?”

哈大叔认真地看着虫虫,似乎在辨别她所说之言的真伪,一方面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传言那魔头冷心冷情,断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而改变,另一方面又有隐约的不安。

这丫头行事独特,门户之见几乎没有,粗疏天真的性子很是招让人喜欢。而情之一物,非人力可以控制,不然就不是真情,也不会有无尽的伤心人了。

不放她走,只怕她会有血光之灾,放她走,说不定会有情劫,难道这丫头注定过不了这一难?

正犹豫的时候,忽听洞外传来有节奏鼓声。哈大叔闻鼓音脸上变色,知道门派中有大人物升天了。

“大叔,出了什么事?”虫虫吓了一跳,抱紧哈大叔的胳膊问。

这鼓声三长两短,不是杨老头真的三长两短了吧?

“答应我,不跟花四海走!”哈大叔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不跟。”想跟也跟不了啊。

“不能胡作非为。”

“好。”先答应了再说,况且对这四个字可以多方面理解。

“那好,大叔送你下山,千万记着回山的路,记着你是我天门派钧天七弟子!”

虫虫再度郑重答应,心里却热切地念着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十章 加油,虫虫!

着一点冒险犯难的挑战感觉、一点越轨犯规的淘气感大逆不道的叛逆感觉,直奔聚窟洲而去。

居然,还很兴奋。

不舍,当然还是有一点。

而当哈大叔发现她此行还有一个妖道的美少年、一只会说话的小鸡跟着,吃惊之余更加不放心,若不是要施计引开追兵,差点直接送她到安全的地方。

虫虫的伤还未痊愈,虽然功力提升不少,但也不能一直飞个不停,幸好她自己飞一段,九命就会背着她飞一段,可怜阿斗还是一只小小的哈士奇,却不得不驮着那个大竹篓,给她当小马驹使唤。

上一次去取真火石时,她是拼命要从聚窟洲逃到凤麟洲,这回却是相反,一人三兽一路狂奔,几乎没有休息过,只在临海城住了一晚。

这倒不是虫虫良心发现,拼着会被逮回去的风险让手下休息一下,而是她要买点东西,打扮打扮。她一直梦想能在花四海面前漂漂亮亮的,却一直未能如愿,如今她的要求降低了,只要有点人样子就行,别总和丐帮小当家一样就好。

到了死海边,虫虫总算松了一口气,能从死海上空飞跃的只有师父和师叔等几人,料想他们不会亲自跑下山追她。这就是说,只要她上了渡船就安全了。

想到这儿,她摸摸衣袋中的船票,大步向那个竹伐似的烂船走去。老天爷真是疼她,他们赶到海边的时候,渡海人正要开船。

“哇,有空位,最近生意不太好呀!”她一步跳到渡海人身后,拍拍他的肩膀。这举止看在别人眼里,还当她和船老板是好朋友,哪想到他们是仇人。而渡海人眼中的怒火,只有虫虫才看得到。

“别瞪我啊,来者是客,你的规矩不是有船票就会渡吗?貌似我没那么大面子让你破坏规矩。”虫虫把三张船票托在手中,“我给狗也买了一张,没话说吧?”

渡海人是个拙嘴笨腮的,虽然生气上回让虫虫摆了一道,害得他夫妻二人和最好的朋友差点被魔王严惩,但他有誓言在先,人家又有船票,所以虽然恨得牙痒痒,却不能痛痛快快一浆拍死这个印度阿三,只是一把夺过那三只自己亲手培育的青蛙船票道:“臭丫头,你不怕死,我为什么怕渡你?”

“嘻嘻,孙二爹最近可好?”虫虫答非所问,一招手上九命和阿斗先上船。

狗的恢复力是很好的,又容易兴奋,经过一夜休整,阿斗早就精神十足,况且竹篓已经到了九命身上,于是它欢快的一跃而上,对船上的人东闻闻,西嗅嗅,害得那些船客惊呼连连。

九命没有动,警惕的守在虫虫身后,让她觉得无比安全。

“老子不认识你孙二爹。”渡海人向左大跨一步,避开虫虫拉他衣袖的举动,即不想表现得如此亲热,也要防止自己一时忍不住,真的打死这个丫头。

“啊,和汪老板绝交了?”虫虫慢吞吞的上船,紧挨着九命坐下。

她当然知道到了魔道的地盘,她的脖子上就好像悬了一把刀一样,可是不见到花四海平安无事,她的心头就悬着一把刀,想来想去,还是感觉心灵比较重要,于是她准备使用诈术。

“老汪?他怎么会是你孙二爹?”渡海人被虫虫说得有些发愣。

他和汪老板相交多年,从没听说他有亲戚啊,而且还是仙道的人。不对不对,这臭丫头诡计多端,说不定是糊弄他的。啊,肯定是在说谎,汪老板怎么会姓孙?她居然连编个瞎话都不肯用心。

“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开黑店、卖包子的祖宗是孙二娘,他一个男人,自然是孙二爹。”

“哼!”

“你鼻孔出气儿是什么意思?”虫虫故意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理直气壮的样子,“快开船,耽误了我的正事,你担待得起吗?”说着拉一了下衣襟,故意露出一角书信,之后又慌忙掩盖,贼眉鼠

处张望了下。

她这可是影后级的表演,昨晚在客栈的镜子前练习了半天,直练到动作和表情都自然而不夸张才睡觉的。她在传达给渡海人一个信息她敢大摇大摆的到聚窟洲来,就料定魔道的人不敢伤她,因为她可是代表和平的信鸽哪!

渡海人跳上船,用力一撑,船便驶入到了茫茫死海之中。

对虫虫的话,他半懂不懂,但也不理会,只是有些不明白,这丫头为什么敢自投罗网?再看她的举动,神神秘秘的,似有大事。

无穷山事败,魔王为了救他们而受了重伤,他们感念魔王恩德,对天门派恨之入骨。只是照理说,天门弟子是不敢在这个时候独闯聚窟洲的,这个臭丫头怎么这么有恃无恐?难道她不是来捣乱的,真的有关于仙魔两道的正事要办?那样的话,可不能轻举妄动,应该活捉了她再说。

想想可笑,他渡海人也是魔道成名的人物,居然被一个丫头折腾得瞻前顾后,疑虑重重。

渡海人沉默地撑船,心里想着应对之策,那边的虫虫倒很清闲,因为她早就打算好了,也和三个手下商量过了。

她心里明白,就算她到了聚窟洲,也不知道修罗微芒在哪里。不如让人家捉了,直接送到花四海面前省事。她只要看看他就好,看到他平安,她就会想办法离开。

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别人都当她是小白剑仙,总是低估她,而最近她的功力增长不秒,还她有九命和两只神兽帮她,逃跑的机率是很大的。

万事知觉得此计虽然冒险,但确实是很能唬人的,只是对这这个一向乱来的主人非要深入龙潭虎穴极为满。还嘲笑说,以为人家修罗微芒是那么容易逃跑的吗?必定困难重重,说不定是跑不出来,让人就地正法。

可是虫虫见花四海心切,而且冒着生命危险去见自己心里记挂的男人,又刺激又浪漫,这感觉充满了她的心房,死与活的事根本不在考虑之列。

就要见到他了啊!

虫虫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眼神中还是流露出毫不作伪的兴奋,看得渡海人更加纳闷,不明白印度阿三面对死亡的危险还这么开心干什么?

就这样,两人各怀鬼胎边。

“鱼嫂,我苍穹师叔问你好哪。”

虫虫跳下船,故意提起绯闻一号男主角,突然想起,哈大叔欲言又止的仙魔恋有可能就是说苍穹师叔和鱼嫂,不禁多看了女主角一眼,见她眼含春色对自己点头,她身后站着杀气腾腾的渡海人。

“别多事!快去客栈骗人吧!”万事知的声音直钻入耳朵。

虫虫也不敢惹得渡海人失去理智,连忙随着人流向黑店走,背上所有的毛孔都感觉到渡海人紧跟在她身后,连他的船也不管了。

看来他是想到黑店再捉她,说不定还先拷问她一番。也好,和她设想的一样。

加油,虫虫!

她向前走着,远远看到黑店歪斜的矗立在乱石堆中,虽然是平常的样子,看来却感觉不对,整个屋宇给人以孤独和隔绝之感,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客栈,而像是森冷的宫殿。

再看孙二爹恭敬地站在离店门很远的地方,还有不少魔道中人围着那个破房子周围,其中居然有那个右道首马小甲!

“魔王到了!”身后的渡海人惊呼一声。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十一章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身就跑,却被渡海人抓住衣后领,拎了回来。

她想过千百种和花四海见面的情形,独独没有猜到会在死海边的黑店里相遇,就像一对天涯旅人。对此,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本来是千想万想着要见他的,但在听到他已经驾临此处的一瞬间,却慌张地想要逃。

“印度阿三,不是说有事要找我们魔王大人吗?跑什么!”

渡海人一直怀疑虫虫使诈,现在看她要跑,立即来了精神,拎小鸡一样把虫虫抓起来往地上一顿。不过他平时的粗门大嗓这会儿压低了许多,显然不敢惊动魔王大人。

“姑***大名叫姚虫虫,不是阿三!”虫虫奋力挣扎,奇怪的也不敢大声,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

“我管你是阿三还是虫子,把书信给我!”渡海人低喝一声,伸手向虫虫的衣襟。

虫虫大怒。

当她的小乳猪谁都能吃吗?今天只要渡海人敢碰到她的身体,以后无论多大的艰难险阻,她非要砍掉他的爪子。左手碰砍左手,右手碰砍右手,两手碰砍一双!

可是,古人的衣服真讨厌,为什么要把什么东西都往怀里塞?而且她现在被拎得双脚离地,根本无力反抗。

眼看那只恶心的黑手就要抓到自己的衣襟了,虽然看起来不像是要侵犯她,只是想扯出那个露出一点边角的信封,她还是又踢又挠,挣扎得像一只被困的野猫。

嗖的一声,一条人影跃了过来,伸手格开了渡海人那只无礼的手,接着单手成爪,向他的咽喉狠狠抓去,黑白相间的衣服,晃得虫虫眼都花了。

渡海人没料到会遇到攻击,脚下一趔趄,不过却没放开虫虫,另一手应招拆招。

两人动作奇快,眨眼间“嘭嘭”有声的连对了三掌,至第四招时,来人已经欺近虫虫,拼着自己硬挨一下,也把她抢回,护在了身后。

“九命!”虫虫一站稳就叫了一声,想跑到前面去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却被他反手拦住,禁止她向前。

他不会说话,可是肢体语言却表达得相当明确。他在保护她,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虽然他只是个妖道少年。

虫虫抓紧九命的胳膊,勉力看到他的侧脸,见他秀气的长眉紧锁,平时迷离的眼神此刻似有火烧,一条血迹顺着紧抿的唇角流下,看来有些触目惊心。

“九命,你什么时候成了天门派的人了!”渡海人没想到九命会对他动手,怒道:“我倒不知道妖道和仙道联手了。快滚开,别耽误老子抓了这小娘皮给魔王审问。”

“少废话,你打伤我家小九,姑奶奶和你结下粱子了,我会让你后悔得罪了我!”虫虫一矮身,灵活的从九命腋下钻过,掏出一方小绢帕给九命擦拭嘴角的血迹,“死船佬,六道的大事你能懂得什么,当一辈子苦力吧你!”

再回头,感觉九命还绷着脊背,一副随时拼命的架势,不禁有些爱怜,轻声道:“小九咱们不理他,他是魔道低级弟子,不配和你我动手的。”

渡海人听得这个气啊!他好歹也是魔道的成名人物,居然让个不着四六的白痴小剑仙这样编排,才要上去教训她一下,汪老板已经跑了过来,拦着他使了个眼色。

虫虫一边给九命揉着胸口,一边狠狠瞪了过去,却一眼看到黑店二楼的窗边站着个人。

瞬间,她感觉心像被一柄锤子狠狠砸到一样,血液都被挤到全身的血管中,心空得荒芜

距离如此之远,可虫

得到他的冷然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这让她如遭雷击明白了一件事。

死了死了,现在看到他像触电,一定是爱上他了!常听人说真爱来临时会有这种感觉,可惜在现代社会热热闹闹的恋爱过几回,从没有过这种感受。

和花四海在无穷山分手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一直以来也没有时间仔细考虑一下,或者是她不敢想,直到见到他的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

原来,她爱上他了!

原来,爱真的是一种没有缘由的东西,真是像闪电一样,不知道它会在何时、何地、劈到哪个人!

原来,她遭了雷劈!

仙魔两道的鸿沟,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多大的困难,她也敢于面对。只是这太突然了,让她一下子就懵了,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只傻呆呆的站在那,凝望着那黑色的身影,与那极冷,又夹杂着极热感觉的目光搅缠。

不好,手有点烫!

莫名其妙的,她感觉放在九命胸口的手像被火烧了,急忙放下,好像做了错事被逮到的孩子。从黑店的角度看,她和九命的姿势像是拥抱在一起,花四海不是误会了吧?

但是,他误会才好。假如他生气,证明他在乎她,如果不在乎,她就还要努力。

她决定了,这个男人她看中了,那么无论怎样的阴谋诡计、使用什么卑鄙无耻的手段,她都要把他追到手!让他成为她的人!

……那就等着沦陷吧,如果爱情真伟大。我有什么好挣扎,难道我比别人差……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姐妹们跳出来,就算甜言蜜语把他骗过来,好好爱,不再让他离开……

虫虫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歌,而且被这歌词忽悠得勇敢向前迈了一步。只是看到她动了,窗边的黑影却一闪,消失了。

不是吧?这拒绝也太明显了,就算现代人脸皮都厚,她也是个姑娘家,受不了这个啊!

人在恼羞成怒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所以虫虫大叫起来,“花四海,大魔王,我有天门派掌门带给你的消息,你必须见我。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她见魔道的人呼啦啦一下围上来,吓得连忙抬出外交词汇,同时拔出却邪双剑,自然的和九命背靠背站好。

哼,人家恋个爱就是鲜花烛光,她就要拼命,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倒霉的吗?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花四海是如此难得的极品男人,那么大战一场也没什么了不起。

她并不知道,其实这只是因为她突然大声说话,把站在黑店附近的魔道门人都骇住了所致。是人都知道魔王喜欢安静,他呆的地方连小声的嘀咕都没有,何况她这么大声嚷嚷。

大家的行为只是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慢着。”里三层外三层围住虫虫的魔道门人中,有一人潇洒地踱了过来,正是右道首马小甲。

“魔王在静修,不见外客,有什么,我可以转达。”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十二章 见与不见,矛盾无比

她要依偎在魔王怀里倾诉衷肠,右道首大人也帮忙转

虫虫气鼓鼓地瞪了右道首一眼,害得马小甲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仙道大小姐。在她大喊大叫的一瞬,他得到魔王的传音,只有两个字:不见。

不过现在看来,这位虫大姑娘没那么好打发。

果然,她拧紧了眉头,摆出一副很不合作的态度道:“那我等他静修完了再见。我的事非常重要,不能假手于人。”

“是这样,虫姑娘。”马小甲耐心解释,“我们魔王要有事在身,静修完毕就会离开,只怕没有时间等姑娘慢慢细说,不如由我禀明。再说,姑娘不是有一封尊师的信吗?由我转交可好?”

“一点不好。”虫虫断然拒绝,双手按住胸口。

她那封信是空白的,为了能唬住人,还在上面加了个小法术,打算说非正主不会显示文字,可马小甲是魔道右道首,法力高深,如果信到他手,只怕瞒不住。

马小甲眯着眼睛看着虫虫,使她感觉自己的一切阴谋诡计都被看穿了似的,不过事已至此,也只好不顾心虚,硬顶下去,只听马小甲道:“魔王即有令,我们做属下的焉敢违背。姑娘若要等也请自便,只怕魔王行色匆匆,不得与姑娘一见。那不是空等了吗?”

他说得笃定,神色又稳稳当当,让虫虫有点觉悟了。

不是花四海大魔头吩咐下来不见她吧?照理,魔道等级森严,眼前这个精明的男人虽然是右道首,可也不应该替魔王做主。她要见魔王大人,这里的人甚至没有通报一声,就替他做了决定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伤心,只觉得有什么满满的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不愿意见她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她破坏了他在无穷山的大事,可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漠视她,因为她才明白自己是爱着他的。至少,他要给她个机会,让她解释一件事情。

在无穷山时,她说错了话,现在很想重新对他说。

“我这人大仁大义,不为难你。”虫虫拉了一下裙摆,找了块石头,悠哉游哉的一坐,摆出誓要成为望夫石的姿态,“我慢慢等好了。就算魔王大人这会儿没空见我,他一走,我就到修罗微芒去等。那是魔道的老巢就能永远不回来。”

“修罗微芒是你能随便出入的地方吗?”一人魔道中人忍不住插嘴道:“你还没到黑石王殿,就被剁成肉酱了!”

“是吗?那就打打看,姑娘我生来命硬,倒要看看凭着却邪双剑能不能通关!”她骄傲的扬起脖子,连游戏术语都蹦出来了,不过这也表明了她的决心。

不见到花四海,她死也不肯罢休,就算进入鬼道也要缠着他、折磨他!

“姑娘,你这是何苦,耽误了尊师的大事也不好。”

马小甲没想到虫虫使用“赖”字诀,一时还真没有别的办法。倘若对别人,也许杀之了事,但这个姑娘不同,他不能对她太过无理。

“所谓‘大事’,我心里有数。但我想你应该通报花四海一声,毕竟你只是右道首,并不是那个大魔头本人。”虫虫直呼魔王名讳,而且语气中也没有恭敬之意,听得一众围着她的魔道门人直吸冷气,而她下面说出的话,更惊得一向沉着机智的马小甲有如当头挨了一棒。

“话说,你怎么不当左道首。向问天和杨逍都是左道首,左为大,只有左道首才能接替魔王之位。”

马小甲从脚底寒到头顶,这位大姑娘好狠哪,这不是诬陷他要篡位吗?向问天和杨逍是哪位他不知道,不过这意思是人就听得明白。好在魔王从来不是多疑的人,否则就凭这句话,他就可能被怀疑,看来他以后要放聪明点。

想到这儿,他不禁走到了仙道大

身边,和颜悦色的、认真严谨的、生动活泼的进行第。

另一边,渡海人看得分外闷气,几次想上前抢夺书信,都被汪老板拦下了。

“你那对招子放亮点,这个阿三和魔王的关系不一般,别去惹祸了。”汪老板说。

“她说她叫姚虫虫。”

“别管她叫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魔王对她与众不同。咱们当时追剿天门派的人时,魔王明确下令不谁伤她。在无穷山上,魔王亲自出手救了她的命。这会儿,倘若真的嫌她麻烦,杀了她太容易了,可魔王居然避而不见,却不下令轰她走。这还不说明问题吗?还有西贝大人,虽然他对女人一向很好,但是那神色明明是有旧的。”

“这

“我也看不出她哪好,所以当初不敢往这方面想。可最近发生的事多了,如果我还看不明白,真该吃点猪脑补一补了。你看,右道首是何等精明的人,跟她说话不也好言好语吗?”

渡海人只是粗鲁,又不是傻子,一经提醒立即明白过来,眼看着马小甲一脸失望和无奈,慢吞吞的往黑店走,显然是被逼前去禀报魔王了。

只是他这一去,许久未出,直到天色全黑。

虫虫安稳地坐着,但内心却混乱不堪。下决心是容易的,可等待却是最平静的残忍,一刀一刀的割着她的自信和柔情。

也许他厌恶她呢?女追男没有关系,可是对方对她没有好感,这种死缠烂打就会成了恶心的事。他对她没有一点好感吗?那为什么要三番五次救她?

“魔王大人有请。”正胡思乱想着,耳边突然传来马小甲的声音。

虫虫一震,茫然的犹豫了半晌,才阻止了要跟上的九命和阿斗,独自向黑店走去。

那是一间破旧的客栈吗?为什么因为他在里面就感觉像神殿一样庄严和高贵。为什么只有百来米的距离,她却走得无比漫长,而且越到门口就越胆怯,双腿软得像要站不住了?为什么越接近他越是慌张?

脚下的木板嘎吱吱的响,整个黑店空无一人。虫虫没有上楼,因为心里似有一条线牵着她,直接穿过后堂,走到黑店后门外的大片空地上。

不远处,有一块一米高的大圆石,像一张桌子般,而一个男人就站在那儿,初升的明月温柔地照耀着他伟岸的背影,衬得他如此寂寞。

虫虫感觉心脏猛得被抓紧,一步步走过去。

“止步!”花四海冷冷的低喝。

谁理他,继续走!

虫虫不但没停,反而走得快些,眼看就能伸手触碰到他的肩背了,花四海蓦然转身。

虫虫吓得惊叫一声,扭头就跑。跑了几步又意识到自己本就是要见他的,再度转回来。

见与不见,矛盾无比。

她不敢抬头,慢慢蹭到他面前,头几乎要顶到他的胸膛上。

“我来上,我自不量力的为你挡孔雀的攻击。我说是为了让你承情,好放过我们天门派,其实不是的。我只是

耶?为什么要掉眼泪?!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十三章 心情像股票市场

半晌无语,外表虽然还是冷漠的态度,胸口却温热成拼尽全力才能勉强保住心头的冰岩外壳,以免它融化、坍塌。

从七岁那年有记忆起,他从没有为任何事、任何人犹豫过,可是无穷山上,他犹豫着没有杀她,死海边上,又犹豫着没有赶她走。

通天塔没有盖成,筹划多年的事功亏一篑,他只好走另一条充满凶险和杀戮的道路来完成他的目标,所以回修罗微芒后他只是关了自己六天,独自疗伤,然后便急于出聚窟洲办事。

他重伤未痊愈,还不能飞渡死海,只能等在黑店,好让渡海人载他过海,根本没想过这丫头会跑出云梦山来找他,更没想过会在死海边上与她相遇。

想念她吗?说不清楚。一切都是模糊的,包括分手的那天,她傻乎乎的跟在他后面走,他的心软弱得断了一切杀意。现在倘若真不见她,她必定会真的冒冒失失地跑去修罗微芒,那时,只怕会给碎尸万段。

她不想让他死?他又何尝能舍下她的性命不顾?

一直以为她是来狡辩,一直以为她又想出什么古怪的花样来磨他、缠他、趁他不备来占上风,哪想到她却是来表白,让他心中耿耿于怀的事,一下子释怀了,就像一阵清风吹过心底。

原来,那天她真的是想保护他!

堂堂的魔王,任何人都闻风丧胆的魔王,生平第一次被一人舍命保护,这让他如何还能心如止水?

看着她低垂着的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口,他忍不住伸手轻抚了下,柔软的红色短卷发在他指尖划过,就像蝴蝶的翅膀划过他的心房。

最柔软的,却有最强大的杀伤力。

“轮到你了。”带着泪意的声音在他胸前闷闷的响起。

“什么?”他的声音温柔得令自己惊奇。

“那个心里话也说一说?”那颗红茸茸的头抬了起来,眼中还有湿意,不过算计的笑容挂在她娇俏的唇角,看得花四海心头一跳。

这臭丫头,他就知道!她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风情万种,柔情似水,一定会花样百出!

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心绪,好气又好笑、有点失望、可又包含着更多的柔软,轻松可笑的感觉让他放松了警惕,没发觉心门正在为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而不知不觉地敞开一条缝隙。

“不说。”他冷冷的撂下两个字,心却是愉快的。

“哪有这样赖皮的!”虫虫借机倚在花四海的胸前,“听了人家的心里话,自己却又不说。”

啊,他的心脏跳得好有力,不过整个人憔悴了些,看来伤还没有全好,现在不能吃他豆腐。要忍,一定要忍!免得他一激动,引发旧伤。

可是,他是平安的,这比什么都重要。他平安,他平安,他平安

她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

“本王并未想听。”

“那我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堵上耳朵?你这叫事实听到。”虫虫不讲理地说,“没有你这样的,好歹我救了你的命,救命恩人问你个问题,你都推三阻四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救了他的命?这丫头还真能颠倒黑白。如果他没被伤了脑子,明明清楚的记得,自己几次饶了这位天门派低级弟子的命,她唯一一次的义举还是帮了倒忙,害通天塔没有盖成。怎么,她倒成了大恩人了?

感觉她的双臂搂上他的腰,她的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扭股糖似的撒娇让他说。他给缠得没办法,只得道:“说什么?”

“你的身世。”虫虫冲口而出。

花四海的身子僵了。

从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他以为她会问诸如:你喜不喜欢我?你想的话,没想到会问起这

个,难道她是天门派派来的奸细,专门为了探听他的底细?瓦解他的意志?

不,不对!

天门派如果派奸细来,也必定会派倾城倾国之色。可是绝色美人他见得多了,再美的女人他也不会要第二次,白沉香虽然姓白却不是白痴,怎么会做这种白工?

没有人会料到,一个直率冲动、行为古怪、有时有点滑稽、让人发笑的女人会让他动了心弦。他是魔道的魔王,行事乖张不羁,不畏事俗,而他的心是他最后的、也是最牢不可破的堡垒,不能随便让人进驻。

想到这儿,一刻前还旖旎甜蜜的感觉没了,纵然知道虫虫不可能是奸细,花四海还是起了警惕之心。

他轻轻震开虫虫的依偎,“你来,就是说这些吗?说过了,就离开。”

呀?她问错了一句话,他就要发脾气吗?男人果然和孩子是同类动物,这么喜怒无常的!她问起他的身世,还不是想接近他的内心吗?不说就不说,有必要这么严厉吗?

眼看花四海抬步要走,虫虫急忙拉住他的手,肌肤接触时,那种触电似的感觉又来了。

那一刻,被生硬拒绝的伤害感,还有被电的酥麻感,使她又放开了手,薄薄的泪水充满眼眶,可是她硬是不说挽留他的话。

她爱上了他,可是她也有自尊。

花四海手中一空,忍不住略一侧头,虫虫的委屈和倔强使他的心蓦然揪紧,才聚气的冷漠迅速涣散。

“想知道本王的身世?”他侧着脸看她。

“想!”很坚决。

“你救过本王的命?”有点嘲讽。

“是!”睁眼说瞎话,不过自我忽略掉这种无耻的谎言。

“不如这样。”他又走回到她身边,“如果你能救本王三次性命,本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虫虫感觉自己的心情像不平稳的股票市场一样,上上下下,一时一变。想见到他的渴望、将见他的忐忑、见到他的激动、抱着他时的甜蜜、被拒绝的伤心、这会儿又因为他这样的冰山男却来迁就自己而变得开心,整个人都乱了方寸。

“好,三次就三次。现在已经有一次了,还差两次。你别以为自己强大,我就没有机会,这世界上还有阴差阳错这回事呢。”

看她泪迹未干却又气鼓鼓的,花四海忽然想微笑。再注意到她满面风尘,也有憔悴之色,顿时心里一紧,伸指搭上她的手腕。

“受伤了?”

“学艺不精,被却邪剑的力量

完了,只要他一碰她,她就是一麻。怕被他看出来,只得胡说八道加以掩饰,“现在已经好了。可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你教我两招吧。”

花四海意外的看着眼前的红毛丫头,一时无语。虽然她一向会蹦出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但以她仙道弟子的身份,却要求魔道的魔王来教她,不是也太不着调了吗?

“我知道这听来不合理,可是我们关系不同嘛。我们抱也抱了,亲也

花四海眼神一闪。虫虫的话提醒了他,他可以教她别的。

比如

那是他一直想教育她的,免得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十四章 史上最笨学生

一步,和虫虫的距离已经近无可近,因为背对着月光个人都被包围在他的阴影中。

谁说黑暗是可怕的?不过现在也说不清了。

虫虫只感觉在他身影的笼罩下极其安全温暖,但又微微有点发抖,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她虽然没有真正爱过谁,只仓促地吻过面前的这个男人[奇-书+网//QiSuu.cOm],可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

她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有点期待又万分紧张。在资讯极度发达的现代,她的肉体和心灵虽然奇迹般地保持着纯洁,思想和眼光却已经“色”得很了。

以前的那个算是吻吗?应该算吧!至少她的嘴唇挨上了他的,虽然不是湿吻,但干吻总算得上。既然吻过,再吻一次有什么关系?不怕不怕!只要他不把她就地正法,应该没什么怕的!

看着那平日里冰冷得毫无温度的黑眸燃烧起两团火焰,她忽然明白黑色的火焰是最热的温度,因为她被烫得全身发热,本来情怯之下想可耻的逃跑,却双腿发软,一步也挪不动。

这个男人太可恨了,他一定施展了魔功,不然为什么只是盯着她看,就让她的心跳得好像要冲出喉咙?怪不得人家说魔道邪恶,会用邪术勾引良家妇女,原来是真的。

魔鬼,真是魔鬼!他没有动作,却一直引诱她!

猪啊,说点什么出来!别傻站着。说啊!

“今晚的月亮好

话没说完,花四海俯下头来,缓慢而柔软的吻住了她。

他吻得很轻,凉凉的没有温度,还带着一点轻佻和逗弄,好像是虫虫的唇是极佳的美味,不肯一口吃掉,只是悠然的品尝。

可是这对虫虫已经如五雷轰顶一样了,只感觉花四海呼出的温热空气从嘴唇相贴处窜入她的体内,他嘴唇的质感、他轻轻的磨蹭和碾压、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烧着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麻,若不是他抱着她,她几乎瘫软在地。

“大魔头问。

“这才是吻。”他镇定如衡,心里却有一只小虫在爬,痒痒的,平静不下来。

她现在又是那副茫然的表情了,这神气特别适合她,使她的眼波中似有水雾,盛满着月光盈动,看起来可爱极了,最温柔的纯真,却也是极大的诱惑。

他本来是想好好教育她一下,却在碰到她的一瞬间收敛了起来,因为他感觉一种不熟悉的电流穿透心脏。

“是在教我接吻吗?”虫虫回过点神来,花四海的表现让她有点羞恼。

真丢人啊!不过是一个浅吻,居然她就要融化了。以前吻过他啊,或许当时只顾得逃命,并没有想太多。而这次,她全心都在他身上,所以反应强烈得过头。

厚,这男人实在可恶!他那是什么态度,怎么这么伤人,好像嘲笑她很笨一样。好歹她也算面目清秀,身材还是一级棒的,他哪怕是装,也要给点反应好不好!

“你教得并不好。”她挑衅地扬扬眉,“或者我应该找死狐狸西贝柳丝,他女人多,应该比较有

话,第二次没有说完。

虫虫只感觉脚下一空,轻声惊叫着被举起来,安坐在那块圆石上,与花四海的双眼齐平。不过她来不及看清他,因为他的唇已经迅速压了过来。

她吃惊的略张着嘴,使他灵活的舌头可以长驱直入,滚热火烫,不容她有一点点拒绝。

她再次丧失意识,只感觉他的唇禁锢着她的唇、他的舌纠缠着她的舌、他的胸膛贴伏着她的、他的双臂紧紧环绕着她,让她没有一丝退缩的机会。

热流传遍全身,她好想立即融化,渗进他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而抱着她的这个冷漠的男人在这一刻突然焚烧成一团野火,炽热的火焰点燃了一切,直到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在分不清彼此的呼吸间起伏,身体也搅缠在一起

她的手指他的长发、他的臂膀她的腰身、他的心跳和她的心跳。

直到许久,花四海蓦然拉开虫虫,粗喘着瞪着她,仿佛不认识她一样。只是唇虽然分开,但两人的脸依旧挨近着,就连浓重的呼吸也还暧昧的混合在一起。

看着她混杂着茫然、惊讶、欣喜和羞涩的神情,花四海忽然有些惊疑。他只是不喜欢她说要去找西贝的话,就像他不喜欢那天西贝的手抚着她的脖子,不喜欢那个漂亮的猫妖和她如此亲密,他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不要

衅男人,到最后却无法自控。

这是仙道的什么法术吗?专门破他的魔功?否则他为什么会如此?他从来不是个软弱的人,自制力是他的骄傲,可是今天差点被这个丫头毁了!

“可不可以再教一次。”心跳还没恢复,耳边就响起她细柔诱惑的声音。

绝对不可以!

他心想着,可是身体却自有意识,自然地又吻了上去,她是最甜美的毒药,让他流连很久,然后在迷失的边缘,艰难地煞车。

“可是,我还是没有学会,恐怕还要教一次。”她再说,咬着唇,又羞又色。

停住!

他指挥自己,却没有成功,只含着她的嘴唇,细细的吮。

“魔王师父,我需要

花四海,后退!离开她!

他下达了命令,然而她的手臂却缠着他的脖子,拉进了距离,她调皮的舔着他的唇,让他忍不住去捉。

“唉,我好笨哦,还是不太理解。”

这小坏蛋,明明学得很快,回吻得他几乎要崩溃了,却还来撒谎。而他虽然明白,却忍不住一教再教。

软弱吧,这是最后一次!

“要不要考试?”

考试?!

灵台中最后一丝清明像一柄锐利的冰锥,狠狠刺入花四海的心房。

这是不行的!

他猛然警醒,用力拉开虫虫,向后连退了两步。只是他没注意到虫虫紧抓着他的衣服,所以随着嘶啦一声,他的领口被扯开了,水心绊的一半被抓在了虫虫手中,另一半还悬在他的衣襟上。

迷迷糊糊中的虫虫被这意外吓了一跳,只感觉温暖的怀抱刹时就消失了,夜风无比寒冷。

看看手中,那银色的纽咬伤过她,此刻却温柔的躺在她的掌心。再看看面前的男人,嘴唇没有血色,眼神却亮闪闪的,似有狂流在涌动。

瞬间,淹没了她!

“大魔头

“后会有期。”她的话第三次被打断,被冷冷的四个字,字字如刀。

这是什么意思?他一会儿热得像火,一会儿冷得像冰,这么折腾下去,她会得糖尿病的。

虫虫想问,可花四海却蓦然转身,大步离开了。

她欲追,他却连头都没回,只反手一指,虫虫立即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定住,真的变成了望夫石。

…………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十五章 女人真可怕

大步走出黑店,门前散站着的魔门中人立即垂首施礼

“王,有何吩咐?”马小甲问。

“渡海。”他负手而立,看了看周围。

这个店紧临死海之滨,任何出入聚窟洲的人都在黑店的监视范围内,是魔道所有消息的中转站。倘若那个丫头闹出什么事,店主可以立即回报于他。

想到这儿,目光一扫。

汪老板见魔王看他,立即上前躬身道:“属下在。”

“那个天门弟子,不要伤她。做什么也随她去,但不能让她踏入修罗微芒半步。”

他逼迫自己冷然,绝不回过身去看。那个丫头好像他心里的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深深没入,这让他迷惑,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要干什么?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那个从他有记忆起就知道的目标一定要完成。那是一条血腥和杀戮之路,在这条路上,他不需要任何人走在他身边,也不能有任何羁绊!况且他不清楚路的尽头是什么。

多少年了,他若修魔功,隐忍着、等待着,等到自己到达了最强的时候,才在最合适的时机统一大半魔道。这期间有多少非人的痛苦和磨练,多少艰难和生死一线,只有他自己知道。

天道?根本没有。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目地。他不知道这个目的是如何装在他的心底的,但这愿望如此强烈,好像他就是为此而生。

一切,也都只是他脚下的路,路上遇到的所有,都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哪怕那个丫头几次让他忍不住停留,终究也不过是流水东去。

“遵王命。不过她

“在后面。别让人靠近。”

他的脸一如平常地冷漠,心却滚动着说不清的情绪,略站了片刻,就见马小甲快步走过来,知道船已备好,于是咬牙割断那条看不见的、从他左肋下伸出。连在虫虫身上的情丝,大步离开。

此一去山长水远,未必能见,就算见了,也不能将心绪做半点停留。

他必须要走的路,终于迈出了第一步。而那个丫头,也只能甩在身后,忽略而且不去触碰。

魔道门人自动闪开一条通路,花四海匆匆而过,离身后的虫虫越来越远。他感觉心像被抽出一部分似地空荡。却执着的向前,因为想停下脚步却不能停而显得步履沉重。可他没有选择,一步一步让自己淹没在黑暗之中。

身后。魔道的随从毫不迟疑的跟着他,不管他走的是什么路。

另一边,被虫虫命令不许乱动的九命坐在一块大石上,因为虫虫久去未归而心急如焚,可是又怕虫虫生气而不敢进去看看,此刻见魔道的魔王离开,再也忍耐不住,嗖的跳起来。冲向黑店。

阿斗吠叫了一声,紧跟在后面。一妖一狗闯到黑店门口时,一个撞了门框,一个撞了正准备去店后看看虫大姑娘的汪老板,结果摇摇欲坠的黑店差点塌了,而汪老板则摔了个仰八岔。

“这是干什么?那个丫头有什么仙法,就那么得人心?”汪老板在地上躺了一会儿,闭着眼睛,以免被粱上地灰尘迷了眼。

可是,他的心思却被迷了,因为他搞不懂,天门派地阿三,不是,是姚虫虫大姑娘到底和魔王是什么关系,又是凭什么迷得一只连话也不会讲的猫妖甘愿为她效命。

九命不是凡妖,以他这双看了多年来往过客地眼睛不会错。他曾经想拉拢九命为魔道效力,尽管九命是妖道出身,可是现在看来怕是不成了。

慢慢爬起来,满楼乱窜的一妖一狗还在挨个房间乱找,好几扇不太结实的门都被摔烂了,害得他肉疼无比。

“虫大姑娘在后门。”他哀叫着。

“呯呯”两声,楼梯毁了几阶,两条黑影窜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姚虫虫出现的地方就会鸡犬不宁呢?她哪是天门派啊,明明是天魔星!

汪老板急忙跟了过去,一出后门就见虫虫端坐在石头上,一手可怜的向前伸着,似要抓回什么,眼睛转个不停,有点气急败坏,却不动也不说话,一头红发略有凌乱,衣服也是。

回想起魔王的衣襟撕开、大步流星的样子,汪老板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禁缓缓蹲下身子。

难道,魔王是在逃?不可能吧!又难道,是这虫大姑娘贪图本道魔王的美色,欲行不轨,以致撒破魔王衣衫,迫得魔王不得不以定身法困住她,自己连夜过海?

太小看这个红头发小妞了吗?真看不出她是大淫魔,连魔王都给吓跑了,果然人不可貌相!长得丑真是幸福,没有被她看上,太幸运了。

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或者说女人发起疯来真是可怕!魔王那样地人物,看样子也招架不住,显然已经给人占了便宜,末了还要吩咐他不能伤了罪魁祸首。

高啊,真是高杆!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十六章 我要创业

命,围着那块大石头转了好几圈,摸摸虫虫的头发,的手臂,才把脸凑近,就被虫虫狠狠一眼瞪得跳开,但满脸开心,显然只要呆在她身边就很幸福。

阿斗巴摇得屁股都要掉了。

“快过来给我解开法术!”虫虫对着汪老板大叫。

不过,她没有喊叫出声,而是用燃烧着愤怒火焰的眼神传达的意思。

开玩笑,花四海是什么功力,就连白沉香和四大师叔联手也赢不了他,就算他怕虫虫受伤,使用了最轻微的力量施展的定身法,可是像虫虫这样天门派最低级的弟子,也不能轻易打破禁制。

汪老板像个坐在墙根晒太阳的羊倌一样拢着手蹲着,虽然天上照耀着的是明亮的月光,看起来猥琐到暴,简直是天下奸诈小人的样板。

他看到虫虫的眼神示意,明白了那再明显不过的意思,苦恼的挑了挑眉又摇了摇头。意思是:让我解开定身术?虫大小姐,我哪有那个功力,您老还是慢慢等吧。要宰了我?那

“花四海大魔头到哪里去了?”

“虫大小姐原谅,这是本道的秘密,不方便讲。”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

“那好,告诉我修罗微芒在哪里?”

“不!那绝对不行,打死我容易,想知道修罗微芒在哪里,休想!逼问我?我自尽以谢王恩。找别人?就算你找到乱石山,也找不到入口,山边什么也没有。美姑娘,冻饿而死只怕不怎么好看。”

“你威胁我?”

“哪敢那我,我是求您。”

“哼,我要拆了你的黑店。”

“您老高抬贵手,这是我安心立命之地,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的孩子,如果断了我的生计

咦,这台词怎么到哪里都一样?剑仙的世界居然也流行这一套!

虫虫彻底无语。不过她始终也没有言语过,一切都是眼神的交流。

可是,她现在仅凭眼神就可以和人说话吗?如果眉目传情的是那个大魔头该有多好,为什么是个一脸奸笑的猥琐大叔?老天,不是能和他心灵相通吧!还是她地传心术愈发高级了?如果是这样,阿斗也应该可以和她心灵交流。

想到这儿,虫虫一看阿斗,这小可爱居然点了点头。虽然虫虫探测不出它的心,但它却明白虫虫的意思。

这。太神奇了,原来汪老板是犬科!

再看九命。虫虫可以深刻感觉到他内心的幸福和喜悦,但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其实也不用探他的内心,他迷离眼眸里那些细碎地波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过,既然汪老板这么宁死不屈,虫虫也没办法了。毕竟她不想背上逼死魔道门人的恶名,唯今之计也只有等。

这死魔头,有事说事,这么叭一下跑掉算什么?!就算他对她没有兴趣。那些醉人的热吻只是一时情迷,也不用玩失踪吧。他们可以先结婚、后恋爱。反正神魔的生命长久,闲着没事慢慢磨呗。

虫虫一心想着怎么赖上花四海,让他对自己负上责任,顾不上眼神威胁汪老板了。

就这样,仙魔妖兽四道中人相安无事的呆在这黑店之后的空地上,一直到月沉日升,虫虫才忽然感觉头重脚轻,哎呀一声和地面进行了最亲密的接触。

明知道花四海早就走得没有踪影了,虫虫爬起来的第一件事还是跑到黑海边去,对着大片乌沉沉的海水发呆,海风一吹,就觉得心皲裂了,不会流血,但沙沙的疼,每一寸每一寸。

跑是吧?非要把他抓回来不可!恐怕花四海还没明白他招惹地是什么。她叫姚虫虫,万年小强,如果他不喜欢她,她不缠他,这点骄傲还是有的。可是总要给她留下一句话,这样不咸不淡地吊着怎么成?这不是存心让她不上不下的难受吗?心里放不下他,又怎么能好好生活?

她现在是神仙了啊,好长地人生!

“虫小姐,您现在打算如何?”汪老板对着虫虫喊。

他现在离虫虫好几丈远,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因为看到虫虫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睛中似有泪水,但倔强的没有流下来,看样子不是伤心,是气的,得提防她暴起伤人。

魔王说了,不能伤她。可这位小姐法力太低微,与她打起来,他怕控制不好力道,真伤了人,魔王那边不好交待。所以,真动起手,他只有拼着挨打了。

“进聚窟洲,你的店是必经之路吧?”

汪老板点点头。

好,还好,说话正常,没有气疯!可是,她不是要占了黑店吧!天哪,这可如何是好!

“放心,你那破店我没兴趣,留着养老吧。”

虫虫看穿了汪老板的心思,扬了扬眉毛,感觉胸口有点发热。在贴着心脏的地方,有一个宝贝小包包,里面有几张很大面值的金票。

不过,她是不能坐吃山空地,因为不知道要等上花四海几年,就算找他,也是需要路费,何况她过不了苦日子。

所以,她要开店创业。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十七章 有间客栈

剑仙界赚取第一桶金的地点,选在了死海之滨,黑店

“不行,你有没有脑子啊,主人。”万事知第一个反对,“你当自己谁啊,你可是逃跑出来的,因为你杀了自己的师伯,不管他多么该死,你也是欺师灭祖之罪。因为哈大叔设计引开了追兵,你才能顺利跑到聚窟洲来,但这并不证明天门派的人不会追。呆在这儿,你是找死!”

虫虫伸出食指,想点点万事知的脑袋,但一想还是算了。它体形那么小,用力大了可能捏死它。

她有那么傻吗?她会把九命推到前台当代言人,虽然他不会说话,可摆摆样子总成,她只要当幕后大老板就好。

除了哈大叔,天门派的人都不认识九命,他们怎么会跑到一只妖的地盘来抓自己的逃徒?而且所有的人都以为她要躲到深山老林,急急于丧家之犬,惶惶似漏网之鱼,怎么想得到她就大大方方的呆在人来人往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隐隐于市。哈,她就知道自己素质高。

她亲自设计了虫氏企业第一间店铺的样子,是比照着黑店而建。她不追求豪华,只想让人感觉宾至如归。但是面积比黑店大一倍、房子比它高一倍、结实又宽敞、干净又明亮,只要能衬得黑店像个狗窝,她就满意了。

店的名子叫“有间客栈”,算是她像香港的喜剧电影致敬。店的后门和黑店相连,事实上把黑店后门的空地全围在了自己的后院之中。

院墙高高的,预计会在上面设下法术的禁制和带毒的铁丝网,摆明不许任何人进入,因为虫虫要保护院子中的一块大圆石。那圆石极其普通,一米多高,在一堆石头中毫不显眼,但那是花四海亲吻她的地方。

“可是钱呢,主人?”

万事知由着虫虫的性子闹,心想她折腾半天,没钱也办不了事。天门派穷的叮当乱响,这在仙道是出了名的,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姑娘家,就算有点积蓄也全为了见花四海买了衣服首饰打扮了,手头哪会有钱?

开店?死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哪那么容易!拦路抢劫筹钱?这事她倒是做得出,只怕她没有那个耐心。所以它何必放着河水不洗船,只要等着主人因为没钱而沮丧放弃就好,不用担心。

可是,它哪想到这死丫头是个大财主!

“让我告诉你一件事。”虫虫拿银票拍拍万事知的脑袋,“身为奴隶,永远不要低估主人的能量。”

“你哪来的钱?”

“是我赚的。”虫虫得意洋洋,“老子利用花四海大魔头和西贝柳丝二魔头斗气的宝贵机会,赢回了十洲三岛最有名的妓院雅仙居,外加一万金元宝。你跟的,可是天门派,不对,是整个仙道的首富。”

“这里才是相当于三千多金元宝的银子,主人你要吹牛,也给我差不多一点。”看虫虫一张张把银票摆在地上,万事知翅膀和爪子并用,最后整个身子都趴倒,压住银票,生怕风给吹走。

“这个你有所不知。当时我们拿了一万金元宝,可是除了西贝死狐狸的钱庄,其他小钱庄全都兑换不了银子。于是你聪明的主人拿这些财产买下了一间叫‘有有钱庄’的七成股权,还余下这么多钱,可惜除了买那几张贵死人的船票,一直没有机会给我挥霍。”

“就是说,主人你现在拥有一间天下第一妓院和多半间钱庄?”万事知吃惊不小,“可是股权是什么东西,难道你是什么有有钱庄最大的老板?”

“一只鸡不用懂那么多!你这没见识的东西,不信的话,拿去看。”虫虫随手把契约一扔,恰巧刮过来一阵风,把这几张纸吹开

知大呼小叫的指挥九命和阿斗去捡,然后转过身教训不牢靠。

虫虫心中暗笑,觉得有万事知这样的仆人真是划算,因为它永远会为了她着想,嘴巴虽然坏,行事也狡猾,但在关键时刻,从来不会背弃她。

她一开心,捉起万事知,用力的吻了它一下,亲眼见它由嫩黄色变成浅粉色,显然是害羞了。

万事知奋力挣扎,大叫道:“男女授受不亲,做弓弓要弯,做箭箭要直,主人你要检点一点,你这个样子会被浸猪笼的!啊,九命快点收起银票,要刮走了。快点,你这没用的妖怪!”

虫虫哈哈大笑,随即感到心口一阵悸动。

那是从花四海胸前撕下来的半个水心绊,被她用红绳拴了起来,当吊坠挂在了胸前。这东西吸过虫虫的血,到了她手里好像天然就很亲热似的,时常会动几下,提醒她:有个男人的东西在她这儿,而这个男人是她爱着的。

“话说盖这样规模的客栈也就需要三百金元宝,剩下的钱主人要干什么?”万事知看到钱和契约都被九命收到手里,才放心的道。

虫虫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并不回答,免得这小鸡知道后又来叽叽歪歪。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要等一个人回来,也许会赚一些钱后去找他。她不过想问他一句话,然后不管他的回答是什么,她都可以踏实了。现在她的心被他淹没得不能呼吸,她得拉自己上岸。

这里是来聚窟洲的必经之路,就算那大魔头能只身飞渡死海,他的属下也要乘船来回,也就是说,呆在这里一定会有他的消息。

另一个地方就是乱石山的修罗微芒。那是魔道的总坛,大魔头无论如何会回去的,所以她的店也要开在那里。找不到入口没关系,蹲在他的家门口等就可以了。

这样,在路上拦截他,在他的老窝蹲堵他,随时打探他各种消息,任他狡兔三窟,她只守株待兔,前后封住他的去路,她就不信那魔头能逃出她的掌心。

所以其余的钱,她要在乱石山脚下盖商业一条街,连名子都想好了,就叫“快活林”,再度向中国的古典小说致敬。

不过,快活林的工程比较大,她这点钱肯定不够了,她现在先不和手下这三位提起这事,慢慢想办法筹了钱再说,当务之急是把“有间客栈”先盖起来。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大把银子流水一样拍下来,工匠、采买、仆佣、材料都不在话下,工程的进度非常快,而且顺利。她每天只是躲在汪老板的黑店里构想她的商业帝国,仿效垂帘听政的样子做总指挥,使自己忙得没有时间去想念那个无情的男人,没有时间去回味那一场热吻的销魂。

汪老板苦恼的看着这一切,但魔王说过,做什么都随她去,不能伤她,只要她不去修罗微芒就好。他不敢管这位仙道大小姐,也没有能力管,可是为什么,他感到魔道的末日就要来临了呢!

………………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十八章 死罪虽免,活罪难逃

虫忙于她的虫氏企业的时候,云梦见正乱成一团。

杨氏一脉虽然不是五天之一,却也是天门派的一支,杨师伯和四大师叔是平起平坐的位置,他被中钧天的七弟子一剑杀死了,整个天门派都忙于丧事。

可怕的是,他是死于神剑之下,魂魄没有保持完整,想入鬼道重修是不可能的,只能坠入轮回,所以虫虫惹下的祸事更为严重,等头七才过,以杨师伯的大弟子王平为首的杨氏一支就来向白沉香讨说法了。

看着忽拉拉跪了一地的杨氏弟子,还有其他几支零散的、平日与杨氏交好分支,白沉香一时无语。

蚂蚁这回闯下了大祸,他就是有心回护她,又怎么说得出口,做得出来?

八剑弟子,是他费了无数心力才聚齐的,虽然这个七弟子是从天而降,行事又乖张恶劣,但能聚齐八剑,他心里也是欣喜的。这是他们天门派重振雄风的希望,可规矩乃立派之本,倘若不能公正以待,又如何能服众,如何能治理这样大一个门派呢?

蚂蚁是个祸头子,可又是一员福将,他着实舍不得取了她的小命,何况人非草木,她虽然常常气得他恨不得以头撞地,死了倒落个干净,但在无穷山上,她可是真的担心他的生死,他这个做师父的也很欣慰。

“掌门师叔,一定要严惩凶手,给我师父做主,否则门规何在,天理何在?”王平跪伏在地,嚎啕大哭。

白沉香皱了皱眉头,语气威严地道:“不要高声,免得你们师父此去英灵不安。”

“掌门教训得是,弟子僭越了。”王平不敢太过逼迫,只是抽抽答答的道,“只是我师父一代宗师,此次去得冤枉,弟子悲愤过度,这才

“原也怪不得你。放心,此事我一定秉公办理。”白沉香安慰两句,心中却暗叹一声,瞄了一眼师弟们。

此事再不能拖延了,而他连想了几日,明白就算饶了蚂蚁一死,她的活罪也是难逃,以她的法力,倘若被严罚,还不如一刀杀了来得痛 快,免得受些零碎痛楚。

不过,也许她造化大呢!

“说到秉公办理,就是不能听一面之词喽?”苍穹在白沉香的示意下插嘴道。

“西师叔,弟子这不是一面之词啊。当时的情况,全天门派的人都看到了,确实是蚂蚁出手伤人,居然以斩妖除魔的却邪剑向我师父出 手。”

“这倒是。”苍穹并不反驳,掻了掻头道:“不过万事有因果, 蚂蚁又没有发疯,怎么会无缘无故向杨师兄出手?”

“明明是我师父道破妖女与魔道魔王的奸情,她恼羞成怒之下,才犯下欺师灭祖的滔天大罪。”一个杨氏弟子喊道。

苍穹冷笑一声,“看看,看看,蚂蚁到底和魔道是什么关系还不得而知,你们就先给定了罪名,杨师兄当时也是如此。这是公平吗?难道我天门派师长可以得到公平对待,弟子就没有权利吗?”

“或者我师父有些急躁,但他老人家也是为了天门派好啊,罪尚不致死,何况还是背后下手。”

王平此话一出,白沉香的眉皱得更紧了,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弟子词锋这么锐利,用心这么狠毒,这不明摆着作实了蚂蚁是因为气恼而暗箭伤人吗?伤的还是本派的长辈。

“背后下手?呵呵,当时可是杨师兄先要教训一下蚂蚁的,蚂蚁当时正向外走呢!”

“我师父纵有千般不对,毕竟是长辈,师伯小小教训一下师侄有什么不行?再说我师父未尽全力,连防御也没有,否则怎么会伤在天门派武功和法力都最低微的蚂蚁手中,这足以说明问题。”

王平这句话又让撒星殿内沉寂一时。

当天是四大师叔情急之下怕蚂蚁受伤,拉

,才使杨师伯无力自保,连保护罩也没有结成。可I不能明讲,否则四大师叔也会被牵连的。

刀朗为人最是冷静沉着,看苍穹又要开口,连忙示意他住口中,下面由自己来说。他为人低调,又温文有礼,在众弟子中口碑极好,说出的话只怕更有说服力。

“王平说得有理,蚂蚁是有错的。这孩子行事冲动,不尊师长,不懂礼仪,说句犯上的话,掌门师兄对钧天弟子教而不严是有错的。我这样说,还请掌门师兄原谅。”

他风度翩翩的一弯身,表示因为向白沉香说犯上的话而道歉,“可是说句公道话,当天杨师兄教训蚂蚁时动作急了些,大家当时也都看到了,所以蚂蚁有可能以为是要被当场处决,出于保护生命的本能才出手反击。杨师兄一片爱护师侄的心意,自然没料到蚂蚁出手不知轻重,而刚才王平说得好,蚂蚁是天门派法力最低的弟子,入门又短,根本控制不住神剑之光,这才出了这桩惨事。

按理,出于自卫或者是误会伤人致死,就算依北山王的律例也罪不致死,而如今杨师兄仙逝,让蚂蚁抵了命只怕于事无补,再者于理于律也不和,但又不能恕她之罪,我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他说得有理有据有节,让杨氏一支说不出话来,而当天的情况也确实是如此。再说,明眼人都看得出,白掌门虽然貌似公正,但这四大师叔却是偏向蚂蚁的,只怕想治她死罪是不大可能的。

杨师伯已死,他这一支人丁稀落,以后还要在天门派生活,怎么敢过于得罪四大师叔。今天他们敢这样要求治蚂蚁的罪,完全是知道白掌门是个公正的人,不会挟私报复。

“东师弟说得也有些道理。”造成了那么严重的后果,所谓死罪虽免,活罪难逃,倘若不严惩,也难以服众,下回师叔伯们说几句话,八剑弟子仗着神剑在手,我们还有活路么?”

他说得严重,连苍穹也没有回话。

王平低垂着头,看似谦恭,实则心里暗笑。他们早商量好了,就知道是治不了那蚂蚁的死罪,就等着挤兑掌门到这个时候,判蚂蚁入昆吾连天洞第九层,那不和死罪一样么,而且死得更痛苦。

“还有啊,她居然敢趁乱私逃,这简直是罪加一等。”又一个师叔说。

白沉香的眉毛皱得解不开。

他这七弟子这么得罪人么?她好像除了气他,也没做过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针对她?是因为她是天之骄女,还是她平日里马虎糊涂,得罪了人?不然,就是天门派并不是他想的那样铁板一块?有人要借这丫头的事对付他?

正没理会处,忽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弟子,大叫道:“掌门,不好了,北山王派人来了!”

的意外是无法形容的。

仙、魔、人三道虽然共居十洲三岛,但彼此间绝无往来。事实上,虽然魔道中人有许多生存于市井之中,但仙道却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千百年来,除了下山采购一点日常用品,天门派的人一直在深山中苦修,几乎不入尘世半步,只与仙道的几大派相互联络,那么现在人道的领袖北山王为什么会派人来呢?

与四位师弟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显然也不明就理。白沉香心里一凛。难道是天下要大乱,十洲三岛有难?想那花四海无穷山事败,不可能毫无举动的。

只是他要做什么?

“有请。”他满心狐疑地站起身来,神色镇定地走到撒星殿门口迎接。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巡山的弟子架着十几个官兵,后面是由两个师叔级的人物搀扶着一个官员踏到了云梦山的绝顶之上。

这些人都眼神聚焦不稳、脚步蹒跚,看来飞行的寒冷和惊吓,把他们折腾得够戗。要知道云梦山绝顶不是常人可以上来的,仙道久不与凡人来往,即没有专门的飞车飞篮接送客人,又不能让北山王的官差蹲在山脚下议事,只好一一带他们飞上来。

“你~就~是~白~沉~香?”那官员被稀里糊涂的迎进了撒星殿,才一缓过神来就问,上下牙不停的亲密接触,声音哆嗦着。

撒星殿内大而清冷,没有寻常的家具摆设,只有五把石椅,现在那官员就坐在刀朗师叔的椅子上,和做在主位上的白沉香面面相对,眼前的石台上有一盏滚热的泉水,是白沉香以法力加热的,作为驱寒之用。

天门派的人整齐在分成两列站在殿下,中间是那十几个官兵,他们因为都是习武之人,抵抗力比那当官的好点,虽然都脸色苍白,却没有像他一样抖成一团。

“在下正是白沉香,不知北山王锦之王有何事示下?”白沉香开门见山地道。

“放肆!我王的名讳是可以直呼的吗?”

那官员没想到来一趟天门派几乎冻吓而死,到了议事的大殿,却也没有茶水果品奉上,只有一碗热开水,心中大为不悦。他知道仙道的人都有法术,又想起刚才飞上半空的经历,着实有点怕,不过见白沉香态度平和谦虚,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在民间作威作福惯了,并不知道白沉香不是故意怠慢他,而是天门派一向清苦自修,物质上极度匮乏,他又来得突然,哪有什么可以招待他的。

他想发点官威,摔掉手中的茶盏,可又实在太冷了,终于还是紧紧拢在手中,只是大声叫了一句,“十洲三岛均为我王属下,而本官是为户务大员。”

“不知道上官的高姓大名?”白沉香心里有事,哪有时间和他耗,一心想打发他快说快走,因此随便一拱手道。

“本官姓马,名有喜。”

有喜?这怪名子让殿下的年轻弟子几乎笑出声,何况这官人虽然四肢细瘦,肚子却还真大,看来确实像怀胎五月似的。不过掌门威严的目光扫来,只得又咽回到肚子里,忍得无比辛苦。

“马大人光临敝派,有何指教?”

“本官乃税吏钦差,来你天门派只为税银而来。”

马有喜在撒星殿内坐得又心慌又气愤,屁股底下连个毛皮坐垫也没有,直硌得慌,也恨不得快办了事离开,到山下繁华的凤麟洲享乐一番,所以也免了那些虚礼客套,直说出来意。

可是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天门派全体上下却吓了一跳。

税?为什么要缴税?

云梦山和无穷山是他们的属地,山脚下有一些良田,紫竹林土质肥沃,他们的吃穿用度全部是自给自足,偶尔需要一些日用品,也是老黑用山货换的,他们又没有在民间做生意,交得哪门子税?

马有喜见天门派上下面面相觑,无一人答话,不禁有点生气,大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云梦山是在十洲三岛上,难

不上缴税银吗?”

白沉香皱紧眉头,不疾不徐的道:“不错,云梦山是在十洲三岛上,不过当年却分封给了我天门派,如今税银一说,从何而来?”

“封?可有圣旨?可有封地的纸契?”

马有喜答得胸有成竹,好像早知道白沉香会有此一说,而白沉香则听得目瞪口呆,一时回不上话来。

当年六道大战,天、仙、人三道对抗魔、鬼、妖三道,人道的实力本来最弱,但在那一战中却贡献了最大的力量,死伤最为惨重,几乎灭种,而人道又是除妖道外其他五道的根本,所以天下大定后,人道获得了最大的战果。

天道避居天界,妖道和鬼道誓守妖界和冥界不出,十洲三岛是仙、人、魔三道并居,但全归属人道管辖,只是分封了一些领地给仙道和魔道,言明互不侵扰。但是,当年只是一言之诺,并没有什么证据,现在北山王已经不是几千年前的王族后裔了,诺言还有效吗?

他来要地契,虽然不仁不义,在“理”之一字上,也能狡辩三分。

天门派中多的是能言善辩之辈,可全是耗子扛枪窝里横,这会儿没有人答话,几百双眼睛盯着白沉香,等他拿主意。

白沉香并不擅与官吏打交道,而且事出突然,一时也没个计较,但不得不接口道:“马大人,本门确无地契与圣旨,现在的北山王也不是当年人王的后裔。可是仙道与人道是紧密联盟,倘若人道有难,我仙道义不容辞,如果此约还在,那么当年封地的承诺也应该在。”

“哟,这不是威胁我王吗?”马有喜阴险一笑,“北山王宏福齐天,这么多年都是太平盛世,就算有些兵灾祸乱,北山军自可平定,倒没见仙道出一分力,却平白占着好几座仙山,一个子儿也不用交,这么多年了,也该有个觉悟。如今我王之意并非追剿多年前的税银,不过是因为天灾降难、国库空虚、拯救万民而已,你们怎么还推三阻四?这也是修仙之人所为?自己过得神仙日子,却让百姓于水火之中苦熬吗?”

他大帽子一顶接一顶的扣上,说得光明磊落,其实大家都明白,这不过北山王找个名目要巧取豪夺罢了,也不知道十洲三岛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北山王为了刮钱,把主意打到了仙道头上,想来其他仙道各派也免不了。

仙道各派之中,就数天门派多灾多难,白沉香多年来把心思全用在了重振门楣之上,哪有那些世俗中的钱物,这会儿根本拿不出来,可惜又不好明讲。

“不知我天门派要缴多少税银?”白沉香硬着头皮问,虽然明白大殿外的石鼓中只有数得过来的几枚铜板,买三、五个烧饼可能还够,却绝对绝对不够缴税。

苍穹在一边看这马有喜苦苦相逼,不禁目露杀意。

人道,虽然富有四海,却是最低等、无用的一道,杀了这十几名官差,北山王还敢派兵来剿天门派吗?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二十章 七师妹有钱!

的一声打断了苍穹的思绪和马有喜滔滔不绝的官样话沉香一掌拍在了石台上。

马有喜吓得一哆嗦,以为天门派要暴力抗税。

他很少与剑仙接触,本以为不过是山间老农修炼些糊弄人的道术,到了云梦山才知道天门派是如此庞大,飞上半空才知道法术是可以杀死人的,到了绝顶后,满眼只见整个门派法度严密、井井有条,就像个深山中的小朝廷。

他只带了十几个官差来,一直只能以所谓官威吓人,本就色厉内荏,此时白沉香面沉如水,突然一拍石台,他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手中半盏热水泼了一地。

而苍穹,知道师兄体会到了他的杀念,此一掌是警告他的,连忙敛起心神,垂首不语。

“马大人,我天门派到底要缴多少税银?”白沉香耐着性子问。

“一万得到。

撒星殿内一片惊呼之声。其实大家几百年没有入尘世了,对这个钱数根本没有概念,但感觉上就是好多,绝不是天门派能负担的。

白沉香抚须沉吟,看来高深莫测,其实他也被这个钱数吓到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摆出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本来就是所谓高人的特长,一时居然谁也没看出来,都觉得他胸有成竹,场面渐渐安静。

安静

等了半天,掌门人也没说话,只机械的捋着胡子,都快揪掉了,而且再仔细看,大家都看出睿智的掌门这会儿其实是目光呆滞,虽然姿态还稳当,想必屁股底下也是如坐针毡。

原来掌门也没有办法,原来真的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请问马大人,这个税银是按什么计算的呢?”墨武最为善良,看不下去自己的师兄为难,插嘴道。

马有喜本来害怕,生怕白沉香心生杀机,一直想着要怎么镇住这帮刁仙以保住性命,现在眼看个敦厚男子说话,急忙回答:“当然是按十洲三岛的律例。这么大座仙山,封地税是少不了的,我王没有追究以前的税银,这回用的也是最小比例,不过是百年的税资,我王真是宽宏。”

墨武勉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却有些气愤。十洲三岛大定,仙道也有功劳,况且这么多年,他们暗中为民效力,北山王才能坐稳花花江山。

怎么着?现在不知为了什么敛财,居然连仙山也要收税了,还追上前面一百年的!

“马大人来得突然,我天门派一时周转不灵,不知可否宽限些时日?”白沉香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宽限位神仙,斗胆抗一次王命,十日如何?”

“十日?”白沉香心里的绝望又加深了一层。

他不过就是没话找话的一问,这么多钱,只怕再给个三、五百年才凑得齐,只是这话要怎么说出口?

“那二十日?”马有喜试探,“最多一个月了,不能再拖。各位神仙哪,不是我马有喜不给面子,实在是王命在身,我也是被逼无奈,这才来叨扰了。”

先说好,这是北山王派来的。如果这些剑仙真要抗税,找北山王算帐就是了。他们自诩为正道,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小小的差官。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办事的而已。

“如果在这期限内交不出,会怎么样?”桃花突然冒出一句。

马有喜咽了口唾沫,小眼睛瞄了一眼众人,艰难地道:“那只怕要让众位神仙暂离此地思,如果要我说,是不该打扰神仙的清修的,可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也是没有办法。”

没人理他,因为大家又陷入了另一轮焦虑之中。

没钱就没地位,没钱就没尊严,果然啊!天门派众人一直隐居苦修,这时候才知道钱的用处,那

心活、道心不诚、平日劝白沉香入世经营的人,比如他的党羽们,还露出些许幸灾乐祸之态。

可是真的没了云梦山,这一大派的人要去哪里安身立命?解散?投靠别人?换另一个荒山野地?难道这几千年的基业就舍了吗?

苍穹想:既然掌门师兄不让杀了这些搜刮民脂民膏的东西,那么干脆以道术解决,他能点石成金,谅这些凡夫俗子看不出来,这不就解决了吗?

桃花想:去北山王宫投个毒瘴,到时候世上无人能医,他以医仙的身份亲身前往,诊金就要得高高的,让北山王羊毛出在羊身上。

(以上两个方法会被全部否定,因为仙道第一首则就是不得对凡人无故使用法术!)

墨武想:大家都回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像僧人一样化缘。天门派一直保佑凤麟洲一方平安,百姓极为爱戴,一定会有许多人帮助。

刀朗想:天门派有什么好变卖的吗?掌门师兄好像有几件法宝,留着也是没用,不如当珠宝卖了,山上也有些山货,应该可以凑一点,先打发了这个马有喜吧。

(这两个方法也不行,因为两位师叔显然没有一万金元宝的概念,那要凤麟洲最好最大最豪华的馆子两年的纯利啊!)

白沉香:眼前怎么是黑的,为什么要冒金星?金子,金子,他要去哪里弄这些庸俗的阿堵物!啊,头好晕,头好晕!

“师父,我有一计!”突然有人高喊一声,狂喜的高举着手,在人群中又蹦又跳。

大殿寂静,他的声音又大又突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白沉香抬眼一看,居然是自己弟子中最文质彬彬的二弟子燕小乙。

“你有何计?”他一阵激动,眩晕感加剧。

“七师妹!七师妹有钱!”燕小乙为了自己想出能拯救天门派的计策而兴奋不已,早忘记了平日的拘谨和礼仪。

蚂蚁!这个祸头子有钱?!果然她是福将啊!可是她怎么会有钱?

“师父,上回我们去取真火石,七师妹卖了自己的宝贝,当时很多人竞价,结果她就赚到了一万金元宝。”燕小乙看出师父和众位师叔伯、师兄弟的疑惑,解释道:“可是回山后,事情一直很多,她忘记和师父禀明了。”

忘记?这劣徒一定是不肯交公!

白沉香想,一点也不生气,而是非常轻松快乐。谁说天门派穷得叮当乱响,他这个小徒就很会赚钱嘛!

“既然这样,大家和和气气,我也好回去交差。”马有喜也松了一口气,“只不知道这位有钱的七小姐身在何处,办完了这些俗事,本官就不打扰了。”

这句话又问愣了天门派众人。

是啊,救苦救难的七小姐逃去哪里了?还有还有,她还身负重罪了,这要怎么解决?

几百双眼睛再度看向了白沉香。

而白大掌门正在心想着他这劣是,是怎么请回来。

她大小姐要会账啊!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二十一章 将功折罪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虽然对付市井之人十分笨拙,又因为没有钱来壮胆,遇到凡俗之事无从下手,但治理手下这些人还是很有分寸的。

“多谢马大人肯给予一个月的宽限,我们天门派必在此期限内如数上交税银。天色也晚了,如果马大人信得过我白某,就先请到山下休息,山上没什么好款待的,倒怠慢了。”

“好说好说。”马有喜站起身来。

来云梦山这半天,他已经看明白了,这些剑仙虽然厉害,性格却是老实头,不会骗人,倒是会让人骗的。

人哪,不接触一下人生百态就是不行,饶是他们有那个才智,不会应用也是白搭。

而且他这一趟没捞到什么油水,只怕他的过路盘缠、饭资店费也要自己掏腰包,所以要立即下山,骚扰凤麟洲的官府来贴补一下。

看着刀朗率东苍天弟子亲自送马有喜及其随从下山,白沉香抬眼看了看众人,四平八稳地道:“真是祸不单行,现在两件棘手的事赶到了一块,你们有何意见?”

一时无人答话,却都在私下交换眼神,低声议论。

白沉香心里有了计较,即不打断、也不说破,只等着最沉不住气的人开口。

果然,不到少半盏茶的时间,那个力主要对虫虫用重刑的牛师伯无奈道:“此无妄之灾,我天门派也有破解之术,可见是历代师尊保佑。只是此事的终了都落在了掌门师弟你的七弟子手上,而偏偏她是伤害杨师兄之罪魁,现在

他想用抛砖引玉之法,可是白沉香微闭双目,一言不发。

白沉香不说话,苍穹、桃花和墨武也聪明的不开口,逼得这位牛师伯尴尬万分,咳了两声后,不得不自己接下话茬。

“方才刀朗师弟说得对,死者已逝,叫蚂蚁抵了命也于事无补,况且她也是出手不知轻重,惊吓之下的误伤。现在我天门派有大难,我看

现在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没有蚂蚁就没有钱,没有钱就没有云梦山,没有云梦山就没有天门派,没有天门派也就没有他们这些人了。

呆在这仙山上已经不知多少岁月了,这是安身立命的地方,丢不得。

至于死去的人是生者要优先考虑自己才是明智的,不是吗?

去骗,或者去抢蚂蚁的钱渡过危难,掌门肯定是不允许的,而且做为剑仙,他们也要保持风度和面子,不能明目张胆去做这些有损道义的事,所以现在不得不先放蚂蚁一马。

其实,就算这回让她蒙混过关,以后也有的是机会收拾她,不在这一时三刻。

事急从全,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好歹也要做场戏,让蚂蚁吃点苦头,多放出点血,不然他们这些分支也太吃亏了!

这些人想的都是一样,所以牛师伯一使眼色,王平立即跪倒在地,大声阻止,伴随号啕大哭。

苍穹了然一笑:“掌门师兄,既然王平硬要给师父报仇,如果饶了蚂蚁,只怕于理不合,干脆还是关她到昆吾连天洞第九重去受罚吧。要知道,事情再大,也大不过门规。”

“是啊。可惜蚂蚁法力低微,只怕两天不到就交待了小命。”桃花和苍穹配合最好,连忙顺口答音。

“死就死吧,反正是给杨师兄偿命,一定要治治这个目无尊长的丫头!”

“她死没关系啊,税银谁出?不过也对,饿死是小,失节为大。为了给杨师兄报仇,个把云梦山算什么,就算做了天门派的罪人,也说得出理去。”

“多嘴!”白沉香看两位师弟说得差不多了,装模作样的怒道:“这事本就两难,放了蚂蚁,是违背祖宗定下的规矩。可是狠狠处罚于她,就失了她的财资助力,就会毁了我天门一派。我当了千古罪人不要紧,只是这后果不是咱们的脑袋绑在一起可以担当得了的。牛师兄说得好,让蚂蚁将功折罪,只是也不能就此放过她,这岂不是犯了错,拿些罚银就可以脱罪?”

“以师兄之见呢?”墨武

,不给牛师伯和王平机会。

白沉香心中早想好了要怎么办,但再次装模作样的沉吟了半晌才道:“除了让她负责缴上税银,还要让她为本门再完成三件大事,才算她受罚结束。这三件事必须是别人不能轻易办到的,而且必须成功,倘若因为在办事过程中遇到危险,也是她命中注定,与人无怨。你们可同意本掌门的决定?”

那两个不怀好意的当然就坡下驴,他们本不过就是做做样子,虽然恼恨虫虫,但和自身的利益比起来,一个死去的人有多大作用?

况且他们联手做戏,比之白沉香师兄弟几人差得远了,再闹下去没有好处。

三大师叔有点担心虫虫执行危险任务会祸及小命,但看掌门师兄神色笃定,知道他必有计较,于是也不言语。

他们同意了,其他人还有什么说的,两场小小的灾祸就那么负负为正,消弥于无形。

白沉香吩咐众人下去休息,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去追这个逃徒。

等众人都散开,被白沉香单独留下的哈大叔就急道:“师兄啊,你定下了这个规矩,岂不是又让蚂蚁临险了吗?你让我把她放走,还引开追兵,不都白费功夫了吗?”

白沉香长叹一声。

这劣徒一个人就耗了他大半心力,有时简直是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可是相处越久,他越是觉得这丫头性情纯真、为人热心,外表虽然恶劣,但心肠是极好的,而且也越是相信蚂蚁是上天派来帮他的,怎么舍得她出事呢?

当时杨师兄就要归天,他料定杨氏一支不肯善罢干休,到时候真要处罚于她,怕她承受不住就会丢了性命,于是忙偷偷吩咐老黑放了她,让她想离山再说。

这丫头只怕还洋洋得意,以为自己跑得快。哼,倘若不是他故意追不上她,她走得出凤麟洲吗?

他这番做作,只怕有的人心里也清楚,只是拿不到把柄,不好明讲罢了。

北山王来收税,固然又加重了天门派的危机,可这也未尝不是解救那劣徒的办法啊。

她是福将,真的是天生福将!

人若是有运气,还有什么能挡住!

“老黑,我知道你疼爱这个丫头,可是玉不琢、不成器。她虽然顽劣,却是道术奇才,往往不经意间就能突破其他弟子数年、甚至数十年的修炼。

第一次把她关起来,她很快学会传术、派她去取真火石,她就练出了真气罩、带她去了回无穷山,现在连卸气飞行都会了、把她用连连看困住,不出六天,她就能摆脱禁制。试问,本门中谁做得到?

我本想把她带在身边好好教导,没想到她闯下如此大祸,不得不把她送走。”

“可是师兄,蚂蚁她不是可以以银代罚吗?何必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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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二十二章 鸥窝

,你怎么还不明白?”白沉香皱紧眉头,“这么轻易的处罚,这丫头会如何?只怕会得意洋洋,越来越轻狂惹事,难道要等她捅破天吗?再者,免罚于她,她就要回到云梦山来,牛师兄和王平怨气未消,一定会针对她。她吃了暗亏,你不心疼?倘若她不吃亏,只怕能闹出更大的事来。所以,暂时还是让她呆在外面吧。”

哈大叔一想也对,觉得还是掌门想的周到。这个丫头是个不吃亏的,放到山上,在这种情况下,不闹起来才怪。但一想到虫虫一人在外,最近局势又不怎么太平,实在放心不下。

白沉香看出师弟心思,忙道:“我会派八剑弟子盯着她的,为了避免那七个老实孩子给她带坏,我轮流派他们去。小乙才和她走了一趟,现在说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了。哼,这劣徒!”

白沉香想起刚才自己的二弟子的表现,明明是为了蚂蚁掩饰赚了钱不回报的事情,却还说是忘记了,说话的时候想都没想,可见被蚂蚁已经带坏了一个淳朴的弟子。

这丫头啊,怎么那么容易就和人亲近,那么容易影响人的?这也是一种法术吗?

一边的哈大叔却想起虫虫诡计多端的样子,不禁微笑,心中淡淡地浮现出另一条倩影。

“你也别以为我只是让她在外面躲清静,她得多赚出些钱来,提防北山王又出什么名目。”白沉香又道,这回被马有喜逼的,头一回知道钱的用处。

如果真能免俗就罢了,偏偏在十洲三岛上,人、仙、魔混居,尽管他尽力隔开世俗,却还是不能脱离人间啊。

他压下心中对人道之王的疑虑,继续道:“让她去办事也是真的。这丫头不肯好好修炼,往往在逃命时才能迸发出能量,所以干脆让她以行代修,顺便让她看看十洲三岛,别总着三不着两的,不知道愁字怎么写。”

“她行吗?”哈大叔还是不太放心。

白沉香冷笑,但怎么看怎么像是气的,“行吗?哼,你就看吧,到了保命跑路的时候,全天门山的人加在一起也没她行。对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一个月内必须找到她。”

“聚窟洲。”哈大叔老实的回答。

“她不是真的与花四海有情,跑去找那魔头去了吧?”白沉香大惊,心里觉得被什么烫了一下。

仙魔之恋有什么下场,他看得最清楚,老黑难道不懂吗?

蚂蚁是八剑弟子之一,手中之剑又是专门斩妖除魔的却邪剑,更是与妖、魔两道的人不能有丝毫瓜葛。

这丫头心思活泼跳脱,门户之见几乎没有,而且冷眼看来,和花四海似乎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这可怎么办?

哈大叔双手猛摇,“她不是去找花四海。”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给蚂蚁遮掩,“她只是觉得你不会去那边追她。师兄放心,当年的惨剧,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它发生了。”

白沉香一向信任哈大叔,因此略点了点头,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于是道:“好,既然她在聚窟洲,明天我就亲自去抓她,倒看看她要怎么跑!”

白沉香这边咬牙切齿,虫虫却还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创业大计,不知道她的钱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而已经到了流洲的花四海,正独自坐在悬崖峭壁之上,俯视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山谷。

夜空像一匹没有尽头的深蓝色绸缎,远远的铺展了开,大片大片的撞进人的眼睛,白晃晃的月光衬得星光黯淡,却大方地洒了那个孤独的男人一头一身,映得他周身似乎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晕。

他如岩,不动分毫,无视身后半山坡上的点点火光。

那是跟随他而来的魔道教众,在马小甲的安排下安营扎寨,整个营地布阵合理、进退有度,别人都道魔道中人是好勇斗狠、不服管教之辈,可他手下的魔军却比北山王的铁军还要军纪严明、铁骑沧然。

他略低下头,连绵起伏的

峦凌厉,像一把把突然伸出的利刃,把夜空割成一块

只不过角度略有不同,宁静的夜色就全变了,就连月光也冷了起来,淡漠的照耀着他脚下绝谷,满目再没有旖旎春色,反倒是充满了肃杀的凶气。

魔道共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占据聚窟洲和流洲两处苦寒之地。

但自从他统一三十六天罡,世人就只知聚窟洲而不知流洲。

他初初统一魔道,只收服了三十六天罡,因为他不屑七十二地煞的行事风格和微弱武力,可是当通天塔没有建成,他决定走另一条艰险之路时,所有的助力他都需要,哪怕低微到只能做踏脚石。

流洲多山,易守难攻,如果熟悉地形的人深藏进崇山峻岭,外人是很难找到的。

他不想杀戮本道中人,也不想浪费时间,所以一踏入此地就发出了魔王令,给了七十二地煞两条路。

第一,放弃本门派,归并进魔道一宗。

第二,死!

没做魔王之前的他,只是游离于魔道各门派外的一个普通修魔人,没有任何威信和声望,所以要一刀一剑打回他的天下。

曾经,血战十数日、不眠不休、只杀得天空和大地都一片血红;曾经,以一人之力独下九幽,生死相搏、剿灭叛军;曾经,以武力服人、压得悍不畏死的蛮横之徒抬不起头来。

而如今,不需要了。

他的名子就是最震慑人心的武器,违背他就意味着死到魂魄无存,连入鬼道修行的机会也没有,比之冥王更可怕。

所以魔王令一出,七十二地煞就归降了五十一个,还剩下二十一派冥顽不灵之辈,被他带领的手下逼进了这似乎无尽绵延的荒山野岭。

以为利用这些地底相通的山脉就可以躲避吗?

笑话,他花四海要做的事,没有一件是做不成的!

这些人真是损了魔道的颜面,既然不归降,不如死战,这样他多少还看得起他们些,居然像老鼠一样躲在地洞之中窜来窜去。

这回他带得人很少,没有出动魔军,一来不想打草惊蛇,二来在多山之地,人数的优势也不明显。

但他已经发了密令给凤凰,只要她一到,这些已经失了血性又不明智的魔门中人就会全部无所遁形。

现在他只要在驻扎在这魔气荡然之地的绝顶上,深谷下的人就不敢动一步。

啊呜

对面山崖的野狼对着月亮嚎叫了一声,诉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苍凉之情,但它很快感觉到了花四海身上的冲天魔气,扔下月亮,逃得无影无踪。

花四海缓缓向后倒下身子,半倚半卧在绝壁之上,任夜风吹乱他一头散着的长发,看似悠闲,心中却感觉有什么在动。

战前,他从来是异常平静的,心如一潭没有涟漪的池水。可是这次,只要他稍一放松,心底会冒出一个影子。

他已经很用心的去铲除这不必要的心情了,可这个天门派的低级弟子像一根小小的野草,无论他怎么拔、烧、踩,还是会顽强的在他心田中破土而出,弄得他痒痒的,忽然厌恶起这个从他有记忆起就存在的目标、这个必须完成的使命、想回到那平和且微微发笑的慵懒日子里去。

“可恶!”

他低咒一句,却感觉胸口动了一下,一个熟悉的、恶劣的、总是让他想微笑的甜腻声音传了来:“呼叫大魔头,呼叫大魔头,跟你说件有趣的事哦。鸥窝。”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二十三章 夜半无人私语时

,他有些发怔,回身四顾。

那丫头什么时候跟来的?怎么通过的马小甲的防线?这次不是心灵的呼唤,他清清楚楚感觉得到,就是她在说话。

可是,被他的手下发现,会把她当奸细,不问青红皂白就宰了她的。

他没意识到自己那么担心她的安危,那么不想让她去死,“霍”的一跃而起,聚起魔力于双目,把天上地上、密林山崖全看了一遍人!

不会是那么想念她吧?居然在脑海里出现了最不该出现的幻觉。而且,欧窝是什么东西,海鸥的窝?

“大魔头啊,今天我把孙二爹,哦,就是汪老板啦,气了个半死哦。哈哈,他脸上在眨眼之间变了好几次颜色,真是精彩呢。我都不知道一个人的脸色能那么多变的,我怀疑你这个手下是七彩稚鸡精变的。不得不说,我对你的佩服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哈哈。”

这是诗词还是阿谀奉承的话?为什么话到她的嘴里,意思总是不能让人确定,又觉得十分古怪好玩呢?据秘报,这丫头是从天而降的,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边?

只听那个丫头又说话了,而且听声音就是笑得前仰后合,让他感觉心头平静的暗云突然裂了一条缝隙,施施然照射进一缕灿烂的阳光来,莫名其妙的跟着放松和开心。

胸前,有东西还在动,他伸手入怀抓起件东西,摊开手一看,是那半个水心绊,此刻正像一条小虫一样扭动着,似乎她的小手指在调皮地挠着他的掌心。

他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丫头通过水心绊传音给他。

水心绊是他生而就有的宝物,一直缝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衣服不知换了多少件,可这个似乎无能的宝物却一直在。

在水心绊吸那个丫头的血之前,这宝贝长年沉睡,不知道为什么就咬了她,之后他就可以听到她有时无意间呼唤他的心声。

前些日子,那个吻

他无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唇。

没见过这么大胆且赖皮的女子,一再索吻,害得他几近意乱情迷,魔心差点失守,末了还撕破他的衣服,拿走了半个水心绊。

他当时没有发现,走出很远才意识到,但人已经过了死海,不方便去要回来了。

不过他一直以为水心绊只是个有灵性的装饰品,也没想到一分为二是可以传递心声的,特别是这宝贝还吸过那丫头的血。

以水为心,以血为媒,互相羁绊。

“大魔头啊,你走之后,我就在黑店旁边盖了一个客栈,叫有间客栈。盖得又高又大又漂亮,衬得黑店像个狗窝,实际上黑店比狗窝还差,连我家阿斗也不去。”

水心绊继续传来虫虫活泼欢快的声音:“现在黑店那种垄断性生意全集中到我手上来啦。他那地方根本就不能住人,伙食又差,来等船的商旅是实在没得选才住在他那儿,花费那么多,却得不到相应的服务,你是没吃过他做的包子,卖相还好,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是没有吃过,因为他根本没有在黑店呆过,若不是因为重伤未愈,他从来是独来独往的飞越死海,怎么会乘船过海?

夜凉如水,花四海独自站在这高高的绝壁之上,周遭连小鸟小兽小虫也被他的魔气逼退,但他掌心的水心绊却传来另一只虫的说话声。

喁私语,似乎有一个活泼温柔的女子在这样孤寂的夜里也陪伴着他,守在他身边,细细诉说着生活中的琐事,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平安喜乐。

一切都如此心安理得,仿佛他的人生就应该这样安详,他的时间也就应该这样平滑的流淌过去。

如水、如火、如雾、如歌

他静静的听着,听虫虫说起只抢走黑店的旅客还不能算真正胜利,还要抢走渡海人的船票生意。

听她说起不仅要盖客栈,还要盖什么商业

,因为她的“基础建设”需求很大,带动了一批“相,现在往来于凤麟洲和聚窟洲的客商很多,帮她运输回各种建筑用材和各式奢侈品。

听她说起,如何用她脑子里的食谱训练了九命,利用九命超级的嗅觉和感官做出超级美味佳肴,然后如何每天把这些美味送给渡海人吃,当他习惯美食后又停止供应,让他食不甘味,夜不能寐,最后利用苍穹师叔和鱼嫂暧昧不明的关系,哄着鱼嫂和渡海人吹枕边风,双方夹击之下,终于把渡海人的船票“包销”生意也抢了过来。

“渡海人那个人粗鲁讨厌,可是他很疼老婆,特别是考虑到鱼嫂长得不太漂亮的情况下。”

她似乎在思考着说:“话说我苍穹师叔也是眼高于顶的骄傲之人,居然和鱼嫂有些不清不楚,看来这鱼嫂要么年青时是个美人,要么就是特别有性格魅力的女人。我真的好奇啊,啊,八卦精神永垂不朽!”

她突然喊了句口号,把花四海吓了一跳,不理解伏羲八卦和她探听鱼嫂的往事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语意似乎是说打听别人夫妻间的秘密,真是无聊。

只听她又说:“一个男人只要疼老婆,就算再坏也可以原谅。你以后一定要疼我,不然我会使出非常邪恶的手段,我保证,我可以邪恶得冒泡。”

啊?什么时候他说过要娶她为妻了?听她的意思好像强买强卖,就这么赖定他了?

就因为抱也抱了,摸也摸了,还因为热吻?

“啊,跑题了。刚才说到什么?”

她又惊叫了一声,“哦,说到汪老板的脸色多变。你不知道,自从我抢了他所有的生意,他就没有收入了。我看他也不像个人存钱的人,所以在没有收入,而且渡海人忙得顾不上他的时候就只能饿肚子。那天我看他蹲到客栈的后院吸鼻子,拼命闻我店里饭菜的香气,好像一只流浪狗哦,可怜死了。

说到这儿,我不得不佩服你,听说以前魔道是无恶不作的,你当了魔王后约束了他们,现在魔道门人就算还是有些蛮横不讲理,毕竟不敢明目张胆的烧杀抢掠。汪老板和渡海人是魔门中人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所以表面上他是个普通商户,更不能作奸犯科。打个比方,假如我们天门派是白道、魔道是黑道的话,你就是个很帅、很有格调、很有原则的黑帮老大。我喜欢你,MU”

听着她亲吻的声音,花四海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他约束门人,不过是不喜欢恃强凌弱的事情而已,倒不是心存善念。

魔道中的事,他只是发布几个命令,平时是不大管的,值不上她这样夸奖。

“我想,汪老板宁愿饿死也不离开那里,是因为你的命令吧。而且,我这么折腾也没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也一定是因为你的存在。你不在我身边,却还保护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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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二十四章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的语气突然温柔了起来,像暖暖的风吹着他的心房,度变得欢快,“我给了汪老板一顿饭,说你以后跟我干吧,你那个破店干脆当马厩得了,根本住不得人,你以后就改名叫汪小二,打明招牌是我的跟班。他当然不肯答应,我正劝他,有一个新到聚窟洲的客商进了店,直接把马匹货物送到黑店那边,还对汪老板说:小二,把我的马刷刷!哈哈,当时汪小二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发白,然后变绿、然后成灰、最后都黑了。咬了半天牙,还是站起来就把马牵走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自己的手下给人这么折磨,花四海应该是不觉得好笑的,可是听他没留意到自己的唇角正好看的弯起来,从不笑的魔王第二次为一个天门派的低级弟子而开怀,他更没意识到虫虫的胡闹让他居然有一丝想纵容她的念头。

只是这微笑只保持了一秒,他心头一真压着的黑云令他随即扳起了面孔,想到很现实的事。

听这丫头的意思,她不仅长期占据了聚窟洲的交通要道,还要把快活林盖到乱石山脚下。

她究竟要干什么?是仙道对魔道的动作吗?还是她单纯的要捣他的乱才这么为所欲为?白沉香就不管管她?

这样的话,以后他的魔军经过渡口,她就会碍事。当她成为他要做的那件大事的阻碍,真的也要把她铲除,就像毫不留情的铲除其他人一样吗?他真的做得到吗?

恍然间,两人从相识到如今所见面时的情景一幕幕出现在脑海里,一个细节也没有落下。

他不言不语,耳边细语不停,他的心也起伏不定。

他向来喜欢安静,所以一个人住在森冷的黑石殿中,所以有他出现的地方,他的手下连大气也不吭一声,但是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喜欢听人说话的。

或者是喜欢听她说话。

这丫头有一桩本事,能在任何环境下哄自己开心,苦中作乐,把艰难的事都当成好玩的事来做,好像天底下就没有愁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一样,永远保持着开朗活泼。

或者就是这一点始终牵着他的心,让他不忍对她痛下杀手。没有了她,这世上最后的阳光就消失了吧?

他站在山崖边不动,一直望着掌心中的水心绊,听它不断传来虫虫的声音,然而她却在滔滔不绝说了一个时辰后突然停住了,好久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他以为她睡着了,想收起水心绊时,她才又说:“大魔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黑店旁建一个客栈,为什么要在驻扎在乱石山脚下吗?”她沉吟了片刻,像是犹豫着该不该说,“因为当你回来,我想第一个看到你,因为我想住在你家的旁边

心头的冰山溶化了一角,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心底的那根小草再度顽强的破冰封之土而出。

夜就要过去了,山尽头出现了一丝灰蒙蒙的颜色。天就要亮了,他的新的一天就要开始,这小小的温柔也终于随着光明的到来而沉到黑暗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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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虫把水心绊重新放进衣领中,让它妥帖的挨紧着自己的胸口。

她并不知道这宝贝可以传音,她只是太想念那个魔头了,感觉心脏好像一只气球,不断有思念的空气充进来,如果不宣泄一下,很快就要爆炸了。

手上没有他的东西,只有这水心绊,可爱的是这小东西还能动,似乎是活的,所以她对着它说话,似乎是他在自己身边。

没想过,她的话如一缕春风,吹得他心底不断泛起涟漪。

又想了他一会儿,奇怪地感觉他的样子又模糊了,连忙跑到桌边想画张他的肖像以慰相思,结果画出来的东西是个四不像,鼻子眼睛都

边去了。

她沮丧的坐在椅子上,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学过绘画,但还是等墨迹干了,把他的“画像”仔细的折好,放在枕头下面才安稳的睡下。

作梦吧!作梦吧!梦里相会也是好的啊!

这些日子她实在太累了,从没过生意的她,要把一知半解的现代商业知识运用到这个剑仙的世界,这才发现做什么都是不容易的。

烦事、琐事一大堆,每天要和无数人谈事情、谈价钱、忙乱非常。不过她很高兴能忙起来,这样就不会整天想着他了。

他对于她还是个谜。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剃头担子一头热,那魔头没有什么反馈,这样她有些焦虑,可是他的影子却死死扎根在心里,固执的要和她比耐心。

以前听过一句诗词的,叫平生不懂相思,才懂相思,便害相思,大概说的就是她这种情况。

长叹一声,她翻了个身,终于迷迷糊糊的睡去。

梦里纷杂之急,却没有他。越想,越没有他:越想,似乎越要忘记他的模样。

“主人,我是天赐神物,不是账房先生,您大小姐可不可以雇个人来?”万事知在桌上踱来踱去,鸡爪子下是各种账册和往来单据。

虫虫才起床,一边吃着美味的午餐,一边悠哉游哉地看着万事知发飙。

她不得不夸自己一句句话发挥到淋漓尽致。

也幸好她在现代社会中是个好吃份子,还曾经想当个贤妻良母来着,所以买了无数美味DIY的书,虽然没有实践过,不过食谱背了一大堆。

这回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她利用猫科动物那能分辨出二十亿不种不同气味的嗅觉,培养出了一位中华小厨星,虽然九命现在只能做出几样菜色,但好歹比她一直吃的野果咸鱼强多了,而且在聚窟洲这样的苦寒之地,绝对算得上是超级美味。

她常常告诉自己人要知足,所以她很开心。

让她更开心的是,万事知心算一流,所有的账目它看过后都能整理的井井有条。她是个连自己钱包的钱都数不清的人,有了万事知,一切迎刃而解。

她要做的,就是拿着笔记录就好。

“主人,你听到没有?我不能被凡俗之事打扰,我是神物!”万事知气得黄毛变粉,无比可爱。

虫虫毫无诚意的点点头,表示听到了,伸手摸了摸九命的脸。

九命就坐在她身边,等着她对早餐的赞赏,然后亲昵的抚摸他。

他是妖,可是没脱离兽的本性,猫是从小就喜欢被人和同类爱抚的动物。何况,他那么喜欢眼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开心,他就开心。

“我会雇个账房先生来的,但目前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你先做着吧。”

虫虫双手一摊,站起身来,“再说你又不能打,不能烧菜,不能看家护院,我是给你个机会实现自身价值。”

她一边说一边向外走,留小鸡在后面暴跳如雷。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二十五章 天下第一不讲理

已经训练万事知以喙沾墨写字,把算账和记账两份工了出去。

不是她吝啬不肯请人来帮忙,而是她不能相信别人,毕竟她是在魔道的地盘干一件她从没有涉猎的事情。

身上的钱早花光了,快活林的建设预算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好在胖掌柜把雅仙居管理得很好,有有钱庄的老板也是个上进而且诚信的人,从这两处她调了不少钱过来。

可是她觉得好运气不会一再光临,所以目前警惕性比较高,除了身边的三只兽,她谁也不能放心。

哄着九命到大堂去看看有什么事没有,虫虫自己逛到了后院去。她去看那块石头,那块见证着仙魔之吻的普通石头,这是她每天的必修课。

站在石头边,仿佛那天的一切都重现了,他的怀抱,他的唇舌,他冰冷中散发的热度。

她细细的想着那夜的一分一秒,身体虽然僵直着,脸上表情却丰富,一会儿微笑,一会咬牙切齿。假如这时候有人在旁边看她,会以为她脑子有点问题。

“蚂蚁!”一个声音响起。

咦?谁打扰她的缅怀?

活得不耐烦,来找死吗?这么可爱的时刻啊!

再说,在这个地方谁不叫她一声虫大小姐。敢有人叫她蚂蚁?这个名子是她耻辱的象征。

可是,听声音怎么像是白沉香呢?

幻听了,一定是心理压力过大,导致出现了幻听!

她下意识的转头一看,一袭潇洒灰衣撞入眼帘,再往上是白沉香清的面容,看来还蛮秀气的,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士。

不过他的一双眼睛有些凶狠,或者说是气愤,总之不太友好。

啊,幻觉也出来了。可见天门派对她的迫害有多严重,一声声血泪般的控诉啊!

“别来烦我!”她挥挥手,想赶走眼前的幻像,当然没能如愿。

再一转眼,看到温文尔雅,可以迷倒万千少女的燕小乙站在白沉香身后向她猛使眼色。

她一愣,随即心里一凉,大惊失色。

这么多天来,她一直垂帘听政,在幕后活动,付钱收货等交割事宜都是九命来,除了汪小二、胖掌柜、有有钱庄的老板外,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虽然女英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人称虫大小姐,但她料想天门派的追兵不会到妖魔二道开的店来抓人。

她想当然地以为除了哈大叔外,没人见过九命,可是她忘记了,容成师姐和二师兄是见过的,他们从聚窟洲逃出来时曾经大打一架,当时九命还是魔道这边的。

现在情况再明显不过,她所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而是白沉香亲自来追捕她这个杀人凶手了,因为带着燕二师兄,所以轻易就找到了她。

她实在太马虎、太不小心了!

跑,是她唯一的本能选择。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危急关头,她忘记了以天门派的口诀来调动她体内古怪而强大的真气,反而把漫画版的口诀念了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白沉香只伸手虚空一抓,虫虫就被一股大力吸了回去。她徒劳的四肢齐动,却仍然像一只被翻过壳来的小乌龟一样,可笑的挣扎着。

早知道不穿这种手织的粗布衣服了,太结实,也撕不烂,否则她可以金蝉脱壳、虫虫脱衣逃跑,现在她根本办不到,只好硬的不行来软的。

“师父,好师父,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师父,您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劣徒,念的什么东西!”

白沉香那么轻易就找到虫虫,心里很高兴,但脸上却依然严肃,“一人在外,就可以荒疏了修炼吗?”

耶?示弱不管用,看来白沉香是不会放地她的。那她还不如在气势上站住脚,死也死得英勇。

说不定气他个半死,自己有逃命的机会。可怜了

业帝国,才挖地基就遭到了迫害。

“那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你说抓就抓、说杀就杀!”

反正挣脱不开,虫虫干脆撒赖,“师徒如父子,虎毒不食子,你不放过我的行为是天理难容的,说不定会给雷公当点心!”

她说得理直气壮,白沉香则气得差点给她来一巴掌,了结了她就清静了。

一秒钟前还说他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师父。怎么着?眨眼的功夫就诅咒他天打雷劈了?这劣徒,还真是天下第一不讲理啊!

“为师先清理了门户再说!”

白沉香把虫虫往地下一顿,没想到她脚一落地,反手拦腰抱住他,像要摔角似的。

天门一派向来循规蹈矩,师慈徒孝,虽然彼此关爱,但哪能有这样亲昵、不守礼的行为,害白沉香一时无措。

“劣徒放手!”

他没带无双杖来,只有三尺青锋,不过此刻连剑带双手都给这丫头一把抱住了,想吓唬她也抽不出剑,想扯开她,又怕出手重了,真伤了她!

“不放!哼,人在做,天在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要让老天亲眼看到你的杀徒恶行!”

她就是怕死啊,所以才用锁字诀,嘴里说得慷慨激昂,心肝却乱颤。

她死命勒紧白沉香,等了一阵后,发现他已经无可奈何的放弃了挣扎,这才舒了口气,耳边传来燕小乙哭笑不得的声音:“七师妹,放开师父吧,师父不是要找你问罪的,咱们有解决的办法。”

哦?有解决办法?就是说她不用给杨老头偿命了!那就一切好商量。

其实这些天她时常会做噩梦,梦到姓杨的来找她抵命,虽然她嘴上不说,也不表现出来,但她是很怕的。

她没想要杀人,可是失了手,心理负担很重,若不是有大魔头的水心绊贴胸戴着,似乎他在她身边一样,她一定不能安稳渡日。

现在杀人重罪已经落实,给她相应的惩罚是可以接受的,除了以命抵命这事。

她放开手,看白沉香怒瞪着她。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根本不以为意,假如哪天老白同学对她和颜悦色,她反而会不习惯。

“好师父,要怎么处罚小徒啊?”

她笑得谄媚,白沉香眼睛一翻,一时不能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她怎么能变脸这么快的?依着她,就温顺的像个小羊,逆着她,马上伸出尖利的小爪子来。

“进屋说话吧。”燕小乙看那师徒两个大眼瞪小眼,气氛紧张,只得再打圆场,心里后悔为什么要跟师父来。

他们没有渡海人的船票,只能从死海上空飞渡,他的法力不够,而师父只能带一人而行,所以他跟了来,其他八剑弟子还在凤麟洲那边。

虫虫点了点头,带师父和师兄到后堂去,一路上都侧着身走,提防白沉香突然“清理门户”。

白沉香看得这个气啊。

他也是一代宗师,怎么会背后对她下手,这丫头防他和防贼一样,哪有半分对师父的尊敬,实在可恶极了。

可是一坐到后堂中,看她殷勤的献茶,又端上好几盘小点心,最后居然蹲到他脚边给他捶腿,气又消了大半。

他不在意这些口腹之欲,不过她讲理的时候,认罪态度还是不错。…………………………………………………………………………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二十六章 下一步找个师娘先!

白沉香气得一拍桌子。

这是什么话?难道天门派上下还来诬陷她?

“小心哪,师父,茶盏是上好的瓷器,好贵的!”

虫虫知道白沉香表面看着光鲜,其实一个子儿也拿不出来,故意吃惊地道:“你是我最崇拜的师父,当然要给你用最好的。”

白沉香确实吓了一跳,仙道的高人,却让凡俗的金钱给难住了,不自然的咳了一声,瞄了一眼二徒弟。

燕小乙连忙道:“师妹,杨师伯确已伤重不治。可是师父考虑到你是一时失手

“人家明明是正当防卫!”燕小乙还没说完,虫虫就辩解了一句。

白沉香高抬起手,又要拍在桌上,但一撇眼看到那精致的茶盏,手尴尬的停在半空几秒,最终僵硬的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握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商议,七师妹罪不致死,但是也要受到惩戒。本应罚到昆吾连天洞第九重去面壁,可是念在师妹法力低弱,所以改罚为将功折罪。”

虫虫听到昆吾连天洞第九重几个字,差点夺路而逃。

那是什么地方,苍穹师叔那么高的法力,去一次也和脱一层皮一样,她进去,那不等于被虐杀?

可幸好这次她反应稍慢,听到最后那四个字。

“将功折罪是什么意思?”她问。

燕小乙看了一眼白沉香,心想这个时候要师父出场了吧,哪想到这个平日里威严明理的师父居然装看不到和听不到,两眼虚无的望着前方,怎么看怎么像茫然和不知如何是好。

为师父分忧是徒弟应该做的,他告诉自己,之后硬着头皮说下去:“就是

哦,原来是罚款外加社区劳动!

可是,天门派一向清静苦修,视钱财如粪土,现在他们要钱干什么?

一定是出了意外的、天门派解决不了的情况,这才使她有脱罪的机会。

“师兄,天门派出了什么事?”她怀疑地问,目光不容燕小乙有半点回避。

“北山王派了一个税官到云梦山,说要收封地税。”

“多少?”虫虫杀气腾腾的站起来,觉得自己这脾气根本压不住。

燕小乙又没做错事,却被虫虫的想要杀人吃肉的神情吓得气势微弱,小声地道:“一万金元宝。”

“一万?!”虫虫跳起来,“北山王穷疯了,还是财政出了问题,居然想出办法找神仙收税?我真服了他了,亏他想得出、做得到,刮钱刮到这个地步!啊,师父,你放开我!”

她奋力走了几步,却发现自己是在原地踏步,低头一看,是白沉香指尖射出的一缕红光,缠住了她的腰身,让她动弹不得。

“你要去哪里?”白沉香沉声问。

“我去找那个税官,交税银啊。他是不是跟着来了,还在死海那边等着,对不对?”虫虫大瞪着那对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怒气冲冲的道。

这么乖?情况不对,还是问问清楚。

“怎么个交法?”

“把他暴揍一顿,赏一万老拳,让他在地上滚啊滚的,身上就能带着够数的元宝去见北山王了。***,老子还就不信北山王敢带兵打过来!”

“劣徒,不要胡闹!”白沉香额头上冒出一大滴汗珠儿,心想幸亏拉着她,不然她一定跑去闯祸。

“师父你也太老实了,当神仙当成你这样,简直有辱我仙道。”虫虫一气就口无遮拦,“他编个名目来收税,你连反抗都不反抗就给他?果然是君子肚饿,泼皮无赖吃的最香啊!钱,老子不

可是我能扔到死海里听响,也不会白白让这些搜刮民东西贪了去!”

喀喀喀的响声从桌边传来,白沉香气得发抖,虽然极力克制,但带得桌上的茶盏和点心碟子都轻微颤动起来。

他并不怕人道的北山王,可是现在是多事之秋,有消息传来,魔、妖、鬼三道蠢蠢欲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有什么重要?

倘若为此和人道起了争执,不仅不值得,也难免会有屑小之辈乘机兴风作浪,而他忍得一时之气,为的可是万民平安。

再说六道大战后制定的规则还在,他行事端正,不想违背。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和仙道的另两大门派讨论一下如何加强联盟,稳定十洲三岛局势的事。

“师妹,不过是一点银子

燕小乙逼自己把和事佬当到底,知道自己不得不承担责任,否则师父竖着进来,有可能横着出去。没人敢冒犯师父的威严,七师妹却说他老人家有辱仙道,这个、实在、确实有点过分。

“一点儿?一万金元宝耶,凤麟洲最大最好的馆子两年的纯利,还得是生意好的时候。有那个钱,我不如赈济灾民。”虫虫瞄了一眼白沉香,缓和了一下口气。

误杀了那个十足该死的杨老头已经让她寝食难安了,真把师父气死了,恐怕是在劫难逃。

再说有时想想,师父对她也不错,虽然总是横眉立目,见了她没半分好脸色,可确实没有伤害过她,偶尔还有些护短。

“师父你想想,人的贪念是越迁就越大的。咱们这么容易给了北山王税银,难保他不再巧立名目、巧取豪夺,所谓苛政猛于虎也。”

她文绉绉的冒出一句,还走到白沉香身边,抚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咱们是剑仙哪,他尚且如此,对百姓又会如何?咱们向恶势力低头不要紧,宠得他脾气大了起来,百姓会苦不堪言,这是咱们仙道一直提倡的爱民之意吗?师兄,哦?”

她如果说是心疼钱,不肯交税还有的好辩,她现在抬出大理大义,再说北山王此举确实不讲道理,唬得燕小乙一愣一愣的,不由得点了点头,居然表示同意。

钱财对于剑仙是身外物,可对于虫虫这种道心不诚,每天就是混吃等死泡帅哥的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假如十洲三岛的律法如此,她肯定遵守,可是这样不公的事,她可不会逆来顺受。

“师兄,那个人还说什么了?”

嗯,师父年纪虽然不小,相貌也是中年,可是不愧是剑仙,摸起来胸肌蛮结实的,长得也不错,只比她的花四海差一点点。

以后有空找个师娘陪他,他就不会天天那么严肃了。

男人哪,如果长期没有女人,总归有点变态。什么情劫,什么飞仙,她才不管,做这种生命长长的半仙,能够为所欲为也很快乐啊。

嗯,好,下一步找个师娘先!

白沉香满肚子天下大事,孰不知他这个劣徒正打算给他找个女人来阴阳调剂、以柔克刚。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二十七章 顺毛驴

,你当真不肯交这笔税银么?”

听燕小乙给虫虫详细讲完马有喜那天上山收税的事,白沉香突然开口说话,语调平缓,神色淡然。

虫虫怀疑地看着师父,感觉后背发凉、大事不妙。

她是不打算交钱的,还想要和北山王大闹一场,但看师父这个意思好像已经找到了治服她的紧箍咒。

可是不会吧?从来都只有她气他的份儿,他什么时候有能力翻身做主人了?

一定是诈她!好,坚决不低头,就不信行事严谨方正的天门派掌门能想出什么损招。

白沉香和她大战那是屡战屡败,虽然不自量力的屡败屡战,不过两人档次相差太多,不足为虑。

“不是我不遵师命,而是不能向恶势力屈服,否则就违背了我仙道大义之所在。”

先抬个大帽子压压他。哼,是师父大还是天理大?

咦,不对,白沉香居然不发飙,只是点了点头,怎么看来狡猾狡猾滴有?

难道他拜了什么高人为师,可以来和她对抗了?没天理嘛!

“蚂蚁,为师并不是畏惧强权,可是你要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仙、人两道不宜起冲突。北山王是个极尊的性子,从不容许有任何反对意见,他的税收得无理,可是倘若抗旨不遵,他必会派兵来缴。”

“切,剑仙会怕凡人吗?”

白沉香又点了点头,和蔼可亲到让虫虫浑身发毛。

“当年六道大战后,公推了人道管理十洲三岛,如今已经几千年了,北山王即位也有数百年之久,根基深厚。你莫要以为凡人就能力低弱,北山王手下颇多能人异士,有很多是从其他五道请去的,而且北山军兵员众多。倘若真战起来,仙道虽不至落败,但只怕要混战些时日,死伤无计,我天门派还要落个弃约违誓之名声。这样也就罢了,就怕把整个仙道和人道全卷进来,那样

虫虫虽然爱钱,却不是个吝啬的财迷,她的钱差不多算是白来的,花出去也不太心疼。听白沉香这么说,她有心缴了税落个清静。

可是北山王这样强权的手段大违她的现代观念和意识,不禁火冒三丈,任性的想抗争到底。

“师父,如果他贪心不足呢?纵容他,意味着以后更大的牺牲和不合理。不懂得仗义执言,让当权者适可而止,其结果会越来越糟糕。再说,我也听过六道大战的事,云梦山是天门派的封地,北山王来收哪门子的税?就算他不是当年立誓之人的后代了,但他毕竟占据这个地方,就应该遵守盟约,所以这明明是他违誓在先。”

“说的好。”

白沉香居然夸了虫虫一句,“不过为师并没有打算闭口不言,要缴税银只是权宜之计,先避免争端,之后我会与仙道其他两大派商议,之后亲自求见北山王,把仙道的意思转达给他。倘若他一味不讲道理,我们会有应对之策。”

原来是要斡旋,以和平方法解决这件事,果然姜是老的辣,被人逼成这样还能运筹帷幄。

不过看他刚才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怕当马有喜上山之时并没有想那么长远,而是后来想到的。

唉,天门派一直隐居深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世间万象,早忘记了人心的阴险、狡猾和背信弃义。世人都说神仙万能,岂不知当神仙们真的参与到世事中,又不能运用高于凡人的法力时,真是又笨又可怜。

北山王那样强势的人,难道来个人谈判两句就能让他改变主意吗?对此虫虫表示严重怀疑。

而且,最近她听往来的行商们说,北山王在招兵买马,不是他要做什么大事,所以收重税以筹措军费吧?!

只是十洲三岛尽在他的统治之下,他要打的是谁?和魔道没有关系吧?

“蚂蚁,倘然你执意不帮本门上缴税银,为师也不强求。”

看虫虫沉默不语,白沉香

虫虫心中在疑虑北山王的举动,于是继续道:“但是要想好,你失手打死杨师伯,本该受到重罚,因为念在你可以解了本门之危,才免去了你的罪责。倘若你不能立功,还是要随为师回山受罚。”

哎呀,这是不是威胁她吗?别说,还真管用!

原来白沉香突然脾气变得那么好,慢慢和她讲理,就是在这儿设下了陷阱!

她就知道其中有诈。这是摆明指给她两条路罪。

她是娇气包,哪受得了罪,只好交钱。

“我又没说不交钱,不过讲个理嘛!”

虫虫低声道,心里却想:好啊白沉香,老子如果以后不能气你个半死就爬着走路了。

先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而一边的白沉香冷眼旁观,本该轻松的心里却有些疑虑。

看这劣徒一会儿撅嘴、一会儿咬牙、一会儿邪恶的笑、一会儿眼神闪烁,生怕她又闹出什么乱子。

自从她入了天门派,师徒大战时常上演,战局,呃,就不用细说了。这一回他这常败之将险胜,心里却还不踏实。

话说,和这劣徒相处久了,他倒也总结出了一点经验。这是个顺毛驴,哄着她怎么都成,如果不小心碰到她身上的逆麟、头上的反骨,说出大天来也压不住她,还会被她气得吐血而亡。

不怕不怕,这回这劣徒只怕耍不出花样。呃,真的妖蛾子吧?

斜眼一看,就见那劣徒眼神一闪,笑得甜美,可是他却仿佛看到一个头上长角的小妖魔在算计什么。

“既然马有喜那混账王八蛋现在和六位师兄师姐在死海那边,不如现在就请二师兄带他过来,我当面和他商量缴税银之事。”虫虫打开一只小柜,拿出青蛙型船票,“渡海人的下班船就要开了,还好他的船票是我代售包销的,师兄这就去吧。”

燕小乙看了师父一眼,得到肯定后走出了内堂。房间内就剩下白沉香和虫虫师徒。

白沉香是稳稳当当的坐着,虫虫却在房间内踱来踱去。

白沉香看得心惊,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又不好问。只是听说渡海人的船票都是他这劣徒来卖,心中隐感不妥。

蚂蚁呆的地方是魔道的地盘,交往的人是魔道中的,刚才还在外面看到一只猫妖,现在她说为魔道中人卖船票,不管她的目的是不是赚钱,总之是和妖、魔两道的人太亲近了。

蚂蚁没有门户之见,道心也不诚,倘若从此走了歪路可如何是好?看来要想办法调开她。

而且,他一直担心蚂蚁和花四海有情,有他在,绝不能允许仙魔之恋的惨事再度发生。

虫虫不知道白沉香心中所想,满脑子考虑的是税银的事。

现金,她是没有了。如果从雅仙居和有有钱庄调银子,只怕会影响那两处生意。

那是两只会下金蛋的鸡,不能杀掉。

唯今之计,只有借助北山王之力双赢了。

哈,现代的思想可不是盖的,那是人类几千年的智慧精华啊。

可是,这个剑仙的世界和她那个世界是平行的还是有先有后?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二十八章 有杀气!

赶到有间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大堂内高朋满座,挤满了等着下一班渡船的旅客和慕名而来的食客,几名衣着统一的伙计吆喝着忙碌于客人们之间,整个大堂热闹非凡,让他恍然以为自己是身在凤麟洲生意最兴隆的馆子里。

“马大人,这边有请。”

当他带着十几个官差,连同七名剑仙出现的时候,一名干净利落的伙计迎了上来。除此之外,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

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骂人的骂人,没有表现出一点害怕的样 子,远不像他到其他地方时,百姓们惊惶的模样。

想来也是,渡海人的船是唯一出入聚窟洲的交通工具,无论官、 民、商贾、小贩,只要买的起船票就会被一视同仁,所以到了渡口,人的身份就不重要了,不必担心仗势欺人或者恃强凌弱的事情发生。

在这里,人人平等,惹事的过不了海,得罪了渡海人,天王老子来了也说不通。所以,欺侮人习惯了的人,在这儿也老实得很,平民百姓就相对放松一些,对权威的惧怕没有那么厉害。

一行人被带到了大堂内侧的一间雅室里,推开门就看到道骨仙风的天门派掌门正襟危坐在左侧太师椅上,身旁站着一个笑咪咪的大姑娘,长得还蛮秀气的,笑起来很甜很好看。

一年前他来过聚窟洲,这地方原来只有一个比狗窝还不如破店,不知什么时候建了个像样的客栈,八成是天门派的生意。

这美姑娘只怕就是天门派上下说的七弟子,大财主。不过女人嘛,总是好吓唬,看来在收税之余可以刮点油水。

“这位是七姑娘吧。”和白沉香客套了几句后,马有喜被请坐到了右边的椅子上,不怀好意地打量了虫虫一眼。

只见这七姑娘不同于十洲三岛的寻常女子,没有温顺守礼的模样,一脸活泼泼的好气色,衣着活泼俏丽,整个人看来鲜嫩可口,走的近了还闻到一股水果的甜香,不禁起了点色心,打算着人财两得也是可能 的。

可是,有杀气!

明明天门派的人都很客气啊,怎么会感到害怕?难道是因为雅室的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人声?可是他的人明明也跟进来了啊。

本能,一定是求生本能,看来这趟还是不会如他的意。

马有喜坐在那儿等着下文,没想到白沉香虽然和他不咸不淡地攀谈着,那个七姑娘却兴高采烈的打开左边的一道门,引她的师兄师弟们到隔壁去了。

马有喜这才注意到这雅室是三间相连的,从他的角度正好看到左边雅室内的八仙桌上摆满了果品、点心和香茶,显然是这位七姑娘要招待自己师兄弟的。

“小八,甩开腮帮子大吃吧,别舍不得,师姐给你留着更好吃的,等你带回山慢慢享用呢!”这位七姑娘笑嘻嘻的嘱咐,然后拍手叫来那名伙计,让他领着十几名官差到相连的右边雅室去。

“一路辛苦,小女子准备了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点薄酒,官爷们慢用。”她嘴甜如蜜地说,整个雅室内弥漫着宾至如归的友好气氛。

只唯独 尘世。

这两人明明是坐在正厅的主位之上,却好像是身处冰窖之中。

唉,人情冷暖哪!

白沉香还好,手捧有一盏清茶,清香四溢,一闻就是极品好茶,马有喜面前却只有一只粗瓷大碗,里面盛着一碗白开水,看来还有点混浊不净。

马有喜几时受过这种怠慢,有心要发发官威,只是被一进门就缠身的杀气逼得不敢动弹。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找神仙收税,他也是第一次,下回找到窍门再整治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剑仙!

“蚂蚁,不要耽误时间,过来说正事!”白沉香终于皱了皱眉,喝了一口茶,把茶盏放到桌上。

这七姑娘的名子还真古怪,居然叫蚂蚁。马有喜吸了吸气,闻到一偻茶香,只觉得饥肠辘辘。

再一抬头,看到财主小姐走了过来,心头忽然像长了一层白毛,不安极了,恍然明白杀气就是从这里来的。

咕噜-

--

肚子还真给劲,七姑娘走得近,它就叫得欢,这不是摆明让他丢人吗?他这回收税,诸事不顺,看来下回要申请调差,不干这个了。

“马大人,不好意思,本想好好招待您。可一想,您是北山王手下的钦差税吏,一定是清如水、明如镜的好官,倘若拿这些凡尘俗物来孝敬您,只怕污了您的清誉。只奉清泉一碗,正好配您的清廉。”

马有喜欠了欠身子,“好说好说,不过是为北山王孝命,为民解忧罢了。不知贵派的封地税银

他想快点完成王命,快点离开,这个店虽然比以前住的狗窝好,却让他如坐针毡。

而且一动之下,牵动了胃部,更饿了。

怪了,他是官啊,还是钦差,居然怕起小民来,而且还是个女的。

“钱,我没有。”虫虫说,心安理得的好像是说:客官,我们打烊了。

话一出口,马有喜和白沉香都是又惊又气。

一个想:没钱?没钱叫我来干什么!不是要杀人灭口吧?他们是仙道啊,难道真的这么目无法纪,还是北山王这次异想天开的敛财大计太过分了?

另一个想:劣徒!就知道她要玩花样,可是她也要差不多一点,嘴上明明答应得好好的,现在突然变卦,岂不是让他成了出尔反尔的小 人。

狠狠瞪了这劣徒一眼,却见她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满心狐 疑,努力把怒火压下,等着看她地怎么说。

“七小姐,原来您是耍本官来着。”马有喜摆出 然不悦的样子,站了起来,左右看看。

左边,七大剑仙吃得开心,不过个个剑不离手,没且个好相与的;右边,十几个官差饮得快乐,没有注意到这边,这些个酒囊饭袋跟着他打秋风就在行,想让他们保护的时候,一个个指望不上。

只好

“马大人,我一个小民怎么敢得罪钦差大人,您听我把话说完。”虫虫一点也不急,“我没有现银,不意味着我交不上税款。如果大人配合得好,我不仅能交,还能多交,也不枉大人风里来、雨里去,跑这一场。”她说着眨了下眼。

马有喜心中恍然大悟,当然明白这潜台词是什么意思,心照不宣的干笑两声,心里对虫虫大有好感,觉得这位七姑娘知情识趣,精于世 故,比全天门派的人都好。

可是,这位七姑娘看来不好对付,不知道她的条件又是什么。他打从一进来就感觉到的杀气,说不定就是她的算计。

“我是打算在乱石山脚下盖一座快活林,把各行各业的商贩全集中在一起,所谓不怕不赚钱,就怕货不全嘛。这样,百姓想买什么,只要到快活林就可以了。”

“和临海城的喜荣街一样?”马有喜双眼放贼光。

………………………………………………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二十九章 小抢不如大抢

荣街还要好。”

虫虫向往的叹了口气,“集中经营是最好的商业手段,呃,不说这个。我只是要告诉马大人,整座快活林都是我建的,只要把店铺全租给商户,财富就会滚滚而来。

我调查过了,聚窟洲的经济基础比较差,可是消费需求却非常庞大,这绝对是一座挖掘不尽的金山。只是我要先允许商户们賖欠费用,给他们一点好处,以后才有得赚。”

虫虫的现代词汇让马有喜听得半懂不懂,但他长年管理全国的商户,虫虫所说的意思他是明白的,而且听来心痒难捱。

“那本官要怎么配合七姑娘?”

不会有这么好的事吧?这不是天上掉陷饼嘛!

他知道聚窟洲百姓不少,但是分布零散,别说外洲的物产,就是本洲的东西都流通不畅,好多人有钱也买不到东西,所以行走的商贩才能赚大钱。

如果真的有人把商贩们集中在一起,商人们自然节省成本和劳力,而全洲的人都到这里买东西,那肯定是赚翻了。

百姓赚的多,缴的税也就多,税官抽的油水也就多,看来他要上书北山王,调到聚窟洲来当差。

这里是苦寒之地,又是魔道的地盘,朝中无人肯来此处,他倘若自荐,北山王必定欢喜,这么做的话,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

只是,这七姑娘挺会算计的模样,别是挖好了坑,等他跳水的。

“还能怎么配合,凭大人的官威就行啊。只要马大人和当地官府通通气,不找麻烦,路路通行,我会从每年的经营收入中抽出一定的比例用做税银。至于具体数额

虫虫递了个相当具有暗示意义的眼神,没有说下去。

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马有喜眉开眼笑,早把笼罩在他身上的杀气定义为福气了。

这位七姑娘很聪明,不用他引导就知道官商联手对大家都有好处。

决定了,一定要申请外调到聚窟洲来!

“这确实是为国为民、两全其美的好法子,不过贵派的封地税

“大人您目光高远,自然知道我天门派现在虽然拿不出现银,但不久后即可补上,还造福了一方百姓。大人是钦差,代天巡视的,把税期延后个一年半载还是做得了主吧?”

马有喜当然可以做到这一点,北山王的旨意到达他的手里后,自然有好多花样可以玩,反正北山王要的只是税银好充实国库,才不管下面如何做。

但是,为了显示恩情巨大,他一定要装得为难和踌躇才行。

虫虫表面上恭顺的等着马有喜的答话,心里却早把这个虚伪贪婪的税官骂了一百遍。

本来她是绝对不想缴这无理的税银的,甚至想过先从雅仙居和有有钱庄调来一万金元宝,当着白沉香的面交给马有喜,然后再化妆成土匪抢劫回来。

但是后来她灵机一动,觉得小抢不如大抢。

于是她决定先利用这个吃百姓肉喝良民血的贪官,等他如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一样放松了警惕时,再来一招劫富济贫。

这才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呢。

这些日子她筹划快活林的事,魔道的人倒还没怎么,当地官府却来捣乱好多次了,苛捐杂税名目繁多不说,还总是人为的设置障碍,让她颇费心力,工程进度也慢。

她想,与其把钱这么零散的让人勒索了去,不如许马有喜以重利,让他帮着打通各个关节,这样她疏通官府的钱不会多花,事却省了不少。

以后

要抓硕鼠的时候,目标也比较固定和集中。一刀下去,就能见血,这侠女当的,真是

心。她姚虫虫也算打入敌人内部的间谍分子了。

聚窟洲是魔道的势力范围,乱石山更是他们的封地,但这里毕竟也在北山王的统治之下,魔道倘若不立即和人道翻脸,好歹也要给当地官府几分面子。

就好像挺大个黑帮,无论江湖地位多么崇高,至少也不会警方正面交恶是一样的。

而她在大黑帮所在的山脚下胡闹,自然得找个靠山才行。她自己倒是不怕,可既然想把快活林租给商户,造福于民,就要考虑人家的安危。

这样说来,以官府当保护伞是最方便的,而马有喜是最佳撑伞人。

正是基于这些方面的考虑,她才对马有喜这么客气,否则依着她顾前不顾后的脾气,就算白沉香威胁她,她表面上遵命,暗地里也会捣乱,肯定不给马有喜好果子吃。

现在,她忍!

这叫: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果然等了不到四分之一盏茶的时间,马有喜面色为难的表示同意,似乎为保护天门派做出了很大的牺牲,承担了很大个风险,他死了要在云梦山给他要立个牌位似的。

虫虫也跟着演戏,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模样,让伙计领马大人及手下到楼上去,说道那里早安排下了几间上房和酒宴,让大人好好休养疲惫的身心,呆会儿聚窟洲的地方官就会来拜会钦差大人等等。

马有喜料想天门派耍不出花样,一会儿又可以和当地同僚打听一下情况,高高兴兴去了。

他打算第二天就回祖洲,北山王的王廷在那儿,他要请命尽快奉调到聚窟洲任职。

可是当他前脚离开,虫虫立即就见到白沉香阴沉的脸和拧得死紧的眉头,她立即知道她又要受教育了。

“蚂蚁,你解了天门派之危,算是天门派上下的功臣。”

算是?本来就是!话说他这是和功臣说话的语气嘛,猜他后面一定有个“但是”。

“但是

“为什么?我的事业才刚刚开始。再说了,杨师伯一派对我怀恨在心,我回去不是当靶子吗?师父要治死我就直说,用的着绕弯子。”

哼,花四海没有找到,打死我也不回云梦山。

虽然汪小二和渡海人夫妻的嘴巴死紧,任她百般虐待和引诱,始终不肯说出花四海的下落,可是客栈本身就是个消息散布的地方,尤其是渡口包吃住,代销船票的客栈。

听来来往往的魔道门人和不相干的八卦货郎说,花四海到了流洲,人才一到,七十二地煞中有五十一就归降了,这样说来,他一定是进行统一大业去了。

可是,七十二减五十一,就是还有二十一地煞没有投降,以那个死魔头的性子,一定是以雷霆手段武力治服的。

他强大无匹,可是只要是打架就会受伤的。这让她很担心,无缘无帮的担心,他如果受伤怎么办?

真想跑去流洲看看啊!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三十章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这是什么事业,修道才是大业,别忘记你是八剑弟有天命的责任在。如果你是怕报复,有为师在,谁敢难为于你?”

白沉香拍了一下桌子,但力量不大,因为他还在担心摔破茶盏,他无良的徒弟给他造成了可怕的心理阴影。

“那我可以在尘世修炼。你布置作业好了,我一定完得成。”

“尘世污浊,会染了你的心。你看看你,居然做出官商勾结的事,像什么样子。”白沉香真的有些怒了。

他可以原谅这七弟子顽劣、原谅她到处闯祸惹事,还把他气个半死,但是不能原谅她做一个不正直的人。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偏爱起这劣徒来,真是对她又气又爱,恨铁不成钢!

虫虫就知道白沉香介意的是这个,于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末了还给她可怜的师父扣上一顶大帽子,“我们仙道总说要为国为民,那么让百姓丰衣足食有什么不好,所谓心动不如行动,我这也是为了让聚窟洲的百姓过得好点,袖手旁观算什么英雄好汉!”

当然,她没说她利用完贪官污吏还打算下手惩治他们的事。

白沉香有时候迂腐的过分,仙道的人好多都是如此,抱着死观念,不知道灵活变通,所以有些事做了就好了,不必明讲,也不必等掌门大人同意。

虫虫的歪理总是很奇特,是白沉香听也没听过的,百分百能让她唬一气,最后她还还趁热打铁地说:“再说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仙道,为了我们天门派。”

“小儿之言,你要造福于民就是了,我天门派远在深山,与你之行为有何相干?”

白沉香一伸手,还没摸到茶盏,虫虫已经谄媚的双手捧上了。

“傻了吧,师父。”虫虫口没遮拦地道:“您不是一直说西贝柳丝把生意做到凤麟洲,事实上是钉了钉子在我们天门派眼皮子低下,让我们做事处处受到掣肘吗?人家的密报工作做得那么好,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借做生意之机,插把刀子在魔道的心口?”

咦,也对!

白沉香一愣,再一次被虫虫忽悠得进入圈套。

他一直提防魔道,从没想过要主动进攻,这劣徒的说法倒新鲜。

想想也是,魔道最近异动颇大,他来时听说花四海到了流洲追剿七十二地煞,其中大部不战而降,魔道的势力更加庞大可怕了。

花四海到底要干什么?魔道究竟要做什么危害苍生的举动?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个人能监视魔道的举动是不错的,况且这间客栈和快活林的选址一个是在交通咽喉,一个是在魔道老巢附近,是非常好的地点,而因为有人道官府的支持,魔道也不能公然铲除这两处。

但是,这太危险了,能放心这个丫头吗?

换别人,只怕没有她这么熟悉经商事物,也没有她在尘世中的机灵劲儿,可是她又太机灵了点,就怕她耳软心活走了歪路,到时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可是如果强行换人,她心里不服,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

顺毛驴、顺毛驴,千万别忘记她的禀性,得顺着她来。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掠过虫虫表情生动的脸,心里有了打算。

“你说的对。不过别忘记你受的惩罚除了为天门派上缴税银外,还要为本派办三件大事,所以你不能总是待在此地不动。”

白沉香假装沉吟道:“这样吧,等为师分派下任务,你就去完成,事后即可回到此处。这里就做为你的修行地,但办事途中的功课也不能荒废。你若答应就这么办,如果不答应,就和我回山吧。”

“答应答应!”虫虫忙不迭的点头。

她本来就是想建好了围堵花四海的据点后,倘若他再不回来,她就要去“万里寻魔”了,怎么真的会耐着性子在这里做生意,努力把西贝柳丝踢下十洲三岛首富的宝座?

钱,她非常爱。

可是钱就散落在尘世中,什么时候都可以赚,而意中人可不是常常出现的,尤其花四海这种极品。

这是上天给予的机会,一生有一次都是极大的幸运,她当然要紧紧抓住。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还有人曾说机会从来不会敲你的门,他是一个裸体长跑者,在你身边“嗖”的一下就窜过去了,你要用力抓住,而且因为它滑不溜手,还要使出吃奶的劲才行。

不知道花四海裸体是什么样子?

这色女的脑筋里转着不纯洁的念头,感觉师父的目光盯着

连忙摆出淑女的样子,再度很认真的承诺,“亲爱的绝对绝对服从于您,您是这样英明啊。”

千穿成穿,马屁不穿。嘿嘿。

至于情报站云云,根本是为她真正的目的打掩护的,她对天下苍生并没有很深的意识。

在她心中,花四海是她的天下,这个世界里对她好的人就是苍生,平时行侠仗义是善良本能,远还不是人生的选择。

白沉香还以为虫虫听了他的话,心里略有些得意,可是她答应得那么痛快,又有些不安,但一时也想不出办法来约束她,只得道:“这里的事情多且杂,为师派几个帮手给你,不如何?”

虫虫想了想,觉得师父就是师父,真是英明,如潮谀词不禁脱口而出。

三师兄张太乙持转魄剑,剑出能使日月倒转。他为人精明,很善于预测吉凶,呆在有间客栈最是合适,他洞若观火的敏锐和汪小二的阴险狡猾真是绝配,两人斗智斗勇一定精彩。

四师兄程天乙持悬翦剑,是速度最快的剑。他为人冷静沉着,颇有大将之风,如果有魔道的人来砸场子、踢馆,他保证能不卑不亢,应付自如。

回头她挑两个机灵的伙计在一边帮衬,就算她身在外洲,这费了无数心血的商业计划一定可以实现。

白沉香见虫虫愈发乖巧,不真实感更加严重,于是继续提要求,“你的入门功夫已经练得不错了,从今天晚上起,我教你一套心法,你每天都要练习,哪怕是在路途之中。你要学会以此心法调动你体内天生就有的真气,过一百日我来考你,如果没有进境,为师自会惩罚于你。”

话未说完,满意的在虫虫脸上看到反对、意外和反抗的神情。

啊,这就对了,她应该是这个样子才正常,看来平时被她气惯了,偶尔温顺一回还真不适应。

她一听话,不反抗他,他就觉得这劣徒又有阴谋诡计,变着法要气死他。

那样更可怕,不如她闹在表面上,他也好有个应对和计较。

“啊,这个?小徒鲁钝,还是不要了吧。至少,至少要过几天才开始,我最近身体不舒服,不能练功。”

“不行,今日开始。”

“还是先说说我的第一个任务,这个比较重要,小我服从大我嘛。”

白沉香又好气又好笑,“懒惰!这任务是胡乱派的吗?说有就有啊。还是先练功!”

“不是啊,师父,我受伤可还没好呢,不信的话

虫虫正在乱编,就见白沉香突然面色一凛,腾身站起,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一手把她拉到身后,一手对着雅室的大门用力一劈。

随着哗的一声爆响,厚实的实心雕花木门灰飞烟灭了。

“我的门!”虫虫在白沉香身后哀鸣,“师父,您能不能不要这么野蛮?好贵的!”

白沉香没回话,而虫虫的七个师兄弟已经从内室跃了出来,忽啦啦围在门口,全是戒备的架式,商帝乙喝道:“魔道奸人,居然偷听我师父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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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又有错字了,昨天本来想写黄忠,结果写成了黄盖。两位老人家都姓黄,我手一哆嗦,就打错了。

不怪我,怪他们!对,怪这些作古的人去。HOHO。

而且我是想写刘备的五虎上将嘛。

虽然在其他书中,刘备的形象不太可爱,可是他确实是三国中是实力最弱,可是又是最得人心的新生力量,和我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因为月票前两位都是成名已久的大神,只有我一个小白。

其实,我比较喜欢马超和赵云。赵云就不用提了,没有任何瑕疵的超级帅哥,但马超,西凉人啊,一定是粗旷、面部轮廓深邃的帅型。

YY一

呃,我和读者话多,表怪。

闪了。

卷二之 虫的成长史 第三十一章 特色招牌菜

洪钟,中气十足,和他的掩日剑一样霸道威猛,虫虫屋顶上都有灰尘被他的声音震得扑簌簌而下,不由得咳嗽了两声,从白沉香身后绕了出来,艰难的在师兄弟们的身侧挤出了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