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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最佳女配》 · 妹纸重口味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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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是您将我从阳光下带离。”她的声音很轻,却十分清晰,“其实那两个长老带我走进会议厅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像看上去那样镇定,我很慌很慌——圆桌旁坐着的都是陌生的身影,他们的眼睛里都带着冰冷的排斥,在那一瞬间我发现自己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孤立无援,所有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敌意,我没有任何依靠。”

这次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保持沉默。

“可我看到了您,然后您让我坐到您身边去。”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在那一瞬间,我知道在场的所有人中,您是唯一一个站在我这边的。”

面对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他叹息般地道,“我只站在我自己这边,我说过,那与你无关——”

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语琪缓缓接上,“无论如何,当我在您身边坐下的那一刻起,我不再恐惧——曾经我畏惧您,但是那时起,是您让我不再畏惧。”

他冰凉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虽然我从不曾怀疑过自己的魅力,但是我的小公主,你还真容易拐骗——这么就动心了。”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动心,也不能保证那时我对您的感觉是依赖还是喜欢,但是父亲大人——这几个月与您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从出生到现在度过的最愉快的时光——不是因为您的血液对我的吸引,也不是因为我学会了怎样跳宫廷舞或是其他,只是因为您在我身边。”她缓缓抱住他的腰,“您外出的这几天,我想念的并不是您血液的味道,而仅仅是您——我很清楚,我是爱您的,就像那时我向你承诺的那样,以我全部的灵魂与忠诚。”

黑暗使得视觉失去了作用,却让触觉更加敏锐,语琪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在自己脸颊上缓缓滑动的指尖停了下来。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流转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即使永生是神的诅咒,但如果能够和您在一起,那么于我而言它便不再是来自地狱的苦酒,而是永恒的蜜液。”语琪阖上双眸,在漆黑一片中摸索着环住了他的腰,微微偏过头靠在他胸前,低低地道,“即使以后的漫长岁月模糊了记忆,让我不再记得自己叫什么,但安瑟艾尔?兰开斯特这个名字依旧会是我此生最清晰的记忆,我保证。”

他安静地任她抱着,不作声也没有任何动作,沉默的气氛渐渐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对自己的告白做出任何回应时,他却缓缓开口,声音不复往日慵懒随意,平静的语调显得有几分沧桑甚至沉重,“很久很久以前,我爱上过一个叫安吉莉亚的女人,她漂亮、优雅、强势而富有魅力——但是她给我的只有痛苦,无止尽的痛苦——如果当时没有布鲁克斯在我身边,我不可能撑下来。我没有再承受一次的勇气了,我的小公主,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我不会再爱上谁——但无论如何,你会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存在。”

还未等语琪开口,棺材外便传出门被打开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走了进来。

下一秒,一个陌生的女性嗓音在外优雅地响起,带着掩饰得很好的不悦,“安瑟艾尔,为什么我的房间里有别人的棺材?你让谁住了进去?”

语琪从未听过有谁这样直接地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姓氏——可见这位小姐或是夫人跟他关系极为亲密。根本不用猜测,她几乎不带任何怀疑地在他胸前轻轻划下几个字母——安吉莉亚?

他淡淡嗯了一声后沉默了片刻,连棺盖也没有推开,只淡淡扬声道,“随便去找个房间睡下,安吉莉亚,天快亮了。”

语琪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他平静的声音中所含着的不悦,于是谨慎地没有再开口,而是等着外面那位小姐的反应。

或许所有的女人都容易犯一个毛病——从来都认为那些曾经追求过自己的男人会一直对自己百般容忍,满足自己所有任性的要求,所以从不懂得收敛——

“可你知道,我睡惯了那个房间,如果换一个的话我肯定会失眠。现在那个房间里住着谁,让她搬出去不行么?”

语琪清晰地听到了她的每一个字,但是她保持了完美的沉默——在这种情况下因为被冒犯而去跟对方争吵对于完成任务没有任何益处,甚至会破坏自己的形象——有的时候比起寸土必争,暂时性的退让会带来更多好处。

他的手轻轻滑下,放在她的手臂上握了握,像是无声的安慰,然后她听到他微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毫不客气的意味,“这么多年过去了,安吉莉亚,现在你只是我的客人,而作为主人我不想对客人太过失礼——不要再多说什么,去找个房间睡下。”

作为一个能够让他爱上的女人,安吉莉亚显然足够聪明,懂得如果再坚持下去只有自取其辱。沉默了片刻之后,她轻笑一声,“我为我刚才的无礼感到抱歉,安瑟艾尔。”顿了顿,她轻声道,“那么,晚安。”

门被再次关上,周围恢复了安静——安吉莉亚十分识趣地离开了。

短短几句话,便能知道她必然是一个十分识时务的女人,一个强大的对手——如果硬碰硬的话,就算是赢了也必然会让自己狼狈不堪。

语琪思索了片刻,轻声问出口,“您仍爱她?”

他保持了片刻的沉默,却感觉到她挨着自己的身体变得微微僵硬,不禁叹了口气,“我早已不再爱她,但是也无法在她卷入麻烦时冷漠地旁观——安吉莉亚此刻正被一个家族追杀,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赶她走。”

她明白此时此刻最不能做得事情就是逼他在自己和安吉莉亚之间做选择,那种行为不仅再愚蠢不过,而且会将他越推越远。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不利用一下他此刻的愧疚与想要补偿自己的心理,也不符合她一向的行事准则。

语琪缓缓地放开抱着他的双臂,低低地道,“我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神经再粗的人也听得出来,她声音中所蕴含的受伤意味。

一个沉默无言的白日过去,黑夜再次降临。

语琪静静地坐起身,自己推开棺盖,缓缓站起身,“我回房间了,父亲大人。”

以前除了睡觉,她所有的时间都呆在这里——而今日她这反常的行为他自然明白是因为什么,下意识地便抓住了她的手腕,“玛格丽特。”

她沉默地站着,不发一言。

他放缓了声音,微哑的嗓音低低道,“你不需要在意她,只要当她不存在就行,不要因为这个跟我生气,我的小公主。”

语琪缓缓偏过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永远不会生您的气,父亲大人,我只是难过——越是在乎,越是难过。”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放开手,放她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估计错误,我竟然没有写完这个故事……不过今天十二点之前应该会有第二更,如果我能让情节快速走完或许下一章就是血族故事完+精神病开始,如果还是这个拖沓的节奏……或许第二章仅仅是这个故事的完结。

话说我深爱的历史系男神今天走寝……你们知道什么是走寝么!一个个寝室地跟同学聊天,询问生活学习上的事情,卧槽这么好的机会我竟然放弃了在这个没几个鸟人的破教室里码字!!!你们再不留言就真的对不起我了!!!】

☆、攻略血族反派【完】

自那天之后,他连着数日都没有再看见她,而无论去找她几次,她都不在房间,就像是整个人从这个古堡蒸发了一般——很显然,她在躲着他。

语琪这样做自然是故意的,首先,他身边现在有安吉莉亚,如果不用这种方法,很难让他的整副心神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人总是会更在意自己失去的东西,漠视手中已拥有的。

其次,如果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地继续留在他身边,那么就会显得太过低声下气,多多少少会降低自己的身价——作为一个女孩,平时可以百依百顺,但是在被触及底线的时候不能没有自己的坚持,那样会让人看轻的。

第三,在亲密度刷得最高的时候,在他最想弥补自己的时候暂时性地离开片刻,毫无疑问会让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快速提高——有的时候,不经历失去,你永远不会知道有些东西对你而言多么重要。

在第五天时,他发动了所有属下,翻遍了古堡的每个角落找她——

在黑夜将尽,即将破晓的时候,终于有一个血族说在城堡最高的一座塔楼顶端看到了她——为了最大限度地避开一切与他相遇的机会,语琪选择了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踏足的那里。

而就在她估计时间差不多该回房间了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带着呼啸的风声瞬间出现在面前。

金发红瞳的血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并不说话,面上是冷冷的怒意——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以往他再怎么生气,也总是将愤怒掩藏在冰冷的微笑之下。

语琪沉默了片刻,终是低低唤了一声,“父亲大人。”

他冷笑一声,“真让人意外,你还知道我是谁——天快亮了你知道么,你在这里干什么,等死么?”顿了顿,他粗鲁地一把捏住她的脸,上下端详了片刻,狠狠皱起双眉,“几天没有进食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她安静地低着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双眼之下的暗色阴影格外严重,衬得无比苍白的脸色愈发憔悴。

沉默了片刻,他有些不忍地放缓了声音,“好了,别再赌气。”说罢他松开她的下巴,用指甲对准自己的手腕处狠狠划了一道,殷红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将手递到她唇边,他危险地眯起双眸,“张嘴,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语琪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缓缓抬眼看他。

在她的注视之下,他冷硬的面部表情渐渐缓和下来,微哑的嗓音低低响起,只是语气仍是不客气,“不想变成干尸就给我喝下去。”

她闻言笑了笑,听话地低下头去,只是映着憔悴的面容,这个笑容显得虚弱而疲惫,让他瞬间皱起了双眉。

而她丝毫不觉,只认真而专注地舔舐着漫出的冰冷鲜血,动作轻柔地像是猫舔牛奶,柔软的舌头轻轻扫过伤口旁边的皮肤,更像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亲吻。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声道,“力道重一些,很痒。”

从他的角度,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她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那浓密漆黑的长睫颤了一颤,她轻轻动了动被血染红的薄唇,“我只是怕您会痛。”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你就是可以感觉得到,她有些委屈。

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只觉得对她的最后一丝怒气也消逝地干干净净。叹息一声,他低声道,“别再躲着我了,嗯?”

她缓缓放下他已经愈合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躲着您,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您——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再给你时间?然后看你把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冷笑,一把拽过她的手臂,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抓着她猛地往古堡内掠去,直接把她拎回了房间。

她被他扔进铺着厚厚天鹅绒的棺材里,听到他微哑的嗓音从头顶清晰地传来,“明天的宴会你要是敢不参加——”危险地眯起双眸,他笑得无比魅惑,“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

其实既然他这样说了,语琪到底还是会给他面子去的——毕竟她的目的是要让他喜欢上自己,而不是跟他别扭到底。

然而第二天还是有两个血族专门将她押着到了大厅——数百只蜡烛同时燃烧,将平日昏暗幽冷的地方照得犹如白昼,铺着雪白台布的长桌上摆着精美的甜点和酒水,衣着讲究的侍应端着托盘来回游走,悠扬的舞曲中,一对对俊男美女相拥着在舞池中旋转,各色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华丽的弧度。

那两个血族将她带到便离开了,语琪在原地沉默地站了片刻,随意地从桌上取了一杯鸡尾酒走到一旁慢慢地抿着。

一对对低声交谈的男女之中,有一对引起了她的注意——理查德长老和一位法国美女,几乎可以确定,那女人应该就是伊利莎白,这部小说真正的女主角。

或许是语琪的到来改变了剧情,伊利莎白并没有如原著一般成为安瑟艾尔?兰开斯特的子嗣,看情况是理查德长老给予了她初拥——这似乎让一切都改变了,长亲与子嗣之间的联系毫无疑问是强大的,此时此刻伊利莎白看着理查德的目光明显带着温柔。

仔细观察了片刻后,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舞曲已经停止了演奏,相拥着旋转的人们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而在低声交谈的人也归于沉默,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旋转楼梯前。

一片寂静之中,熟悉的脚步声远远传来,轻缓、慵懒而优雅,她立刻明白了他们此刻安静沉默的原因。

下一秒,那个削瘦颀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铺着红毯的楼梯中央,所有的血族同时低下高傲的头,以同样的姿势优雅地躬身行礼——一时之间,原本无比拥挤的面前变得无比空荡,她的整个视野之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金发亲王漫不经心地环视了一圈弯腰行礼的人群,视线在滑到她身上时停了下来。缓缓勾起唇角,他牵起一抹慵懒的笑,沿着楼梯缓步而下。

对于血族而言,这样的速度是刻意放慢了又放慢了的,但是除了语琪之外,没有一个人胆敢抬头,他们依旧低垂着头,沉默而恭顺。

他目不斜视地向她走来,姿态慵懒而随意,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神情,仿佛那些躬身行礼的血族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布景板——同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同,此时此刻他每走一步,身上都散发出强大的威压与气势,稳稳地压住了在场的数十个血族。

最终,他在她面前一米处站定,缓缓收起身周威压——于是所有的血族才陆陆续续地直起身,转过身来。

“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件事。”他定定地看着她,却是对着所有人缓缓道,“从今天开始,玛格丽特会是我唯一的继承人。”顿了顿,他眯起双眸,刻意拖长了声音,“以及————”他迟迟不肯说出下一句话,直到看到她眼中出现的疑惑神色后才真正地笑开,一字一句地道,“——我唯一的伴侣。”

语琪完完全全地愣住了,这是她从不曾想到过的情况,一时之间她只知道怔怔地看着他,不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直到他朝她缓缓张开双臂。

在他刚刚宣布了那样一件事后,无论如何她都不该不顾及他的颜面——语琪顺从地上前一步,将脸埋入他的怀中,环住他的腰。

不知他之前做了些什么,这些血族竟没有露出半分诧异的神色,冷静地像是早就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所有人都像是按照剧本照做一般冷淡地鼓起掌来。

“父亲大人——”她在他怀中压低了声音道,“我很感激,但是——我其实并不在意名分,我更在意的是您对我——”话未说完,她便停住了,她闻到他身上有的血腥气,愈加浓郁的血腥气。

她猛地自他怀中退出来,瞪大双眸,“您受伤了?”

他微微一笑,抬手轻抚她的黑发,微哑的声音轻柔地像是昂贵的天鹅绒,“我杀光了米迪亚家族,安吉莉亚已经离开这里——你满意么,我的小公主?”

语琪几乎有些无法反应,下意识地喃喃道,“什么?”

他笑着将她重新搂入怀中,在她耳边缓缓道,“从今天起,我是你一个人的了。”

沉默地在他怀中呆了许久,她才回过神,张开双臂回抱住他,轻声问,“所以,您是喜欢我的么?”

在他开口回答之前,语琪却感觉到指尖触到的一片冰冷的濡湿,不止如此,冰冷的液体还在缓缓地流出、扩散、蔓延。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猜测是正确的,他受伤了,而且应该伤得不轻——如果是一般的伤口,在这么长的时间后早该愈合了。

顾不得其他,语琪拽过他的手臂,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拉着他快速离开了大厅,随便拐入一个幽暗的走廊后停了下来。

被风扬起的黑发还未落回肩膀,她已经伸手去褪他的礼服。

“你干什么——”他颇有些无奈地试图阻止她的动作,却被她身上猛然散发出的气势所镇住,愣了片刻,他才轻笑一声,“原来再乖的猫也有亮爪子的时候。”

她并不理会,而是迅速地解开纽扣,将他衣服的下摆缓缓撩起,果然在他的右腰侧看到了一个血窟窿,泛黑的血液正从伤口中缓缓流出,竟没有半丝愈合的迹象。

“枪伤?子弹取出来了么?为什么伤口没有自己愈合?”焦急之下,她的语速飞快,问题一个个地冒出来。

他并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我没那么容易就死——”

她皱眉,打断了他,十分肯定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子弹还没有取出来对吧,不然伤口早就该愈合了——是什么子弹?镀银的?”

他叹了口气,缓缓道,“嗯,镀银的,似乎还抹了些高浓度的圣水。”话音刚落,便看到她伸手就要去将子弹夹出来,他连忙拦住她,“你疯了,跟你说了是高浓度的圣水!”

“你才疯了——为了那个女人你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么!”她动了动手手腕,轻而易举地便挣脱了他的钳制,咬牙将手指探入他伤口中。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了忍痛的闷哼声,他是因为伤口被牵动,而她却是因为手指被灼伤。

他阖上双眸,痛苦地皱起双眉,“我不是为了她。”

语琪忍着巨大的疼痛仍将手指往里伸去,在触到那颗子弹的时候被其上镀的银和涂抹的圣水灼烧地浑身一颤,雪白的牙齿瞬间咬破了下唇。

但即使如此,她仍是死死地夹住弹头,将它取了出来甩到地上。

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缓缓地抬手抚了抚她覆着一层冷汗的额头,轻轻笑了起来,“小蠢猫。”

她抬起脸看他。

“看在你那么想要的份上——”他的眼中带着戏谑,笑容中却带着罕见的温柔,“我会试着去爱你。”

【攻略血族反派,完。】

作者有话要说:【卧槽虽然取子弹的梗用了两回但是真正爱上的方法是不同的!莫要槽我!作者已经很努力了不要黑她!

还有其实枪支很早就被发明出来了你们莫要惊慌……中国最早有关枪的纪录是《宋史》卷一百九十七也就是十三世纪左右,传到西欧的时候也挺早的,所以这不是BUG莫喷。

我以为我一千五百字可以完结这个故事,500字重逢交谈,500字宴会情景,500字亲王动心,然后over,但我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概括能力,也低估了自己的啰嗦功力……

我对不起你们QAQ久等了……不过有没有一种把鬼畜渣男虐回来了的爽感?我觉得我靠这最后一章把他漂白了……真TMD不容易……

话说,下一章是真正开始写小神经病了!!!我好激动!!!

傻笑着滚去睡觉!】

☆、攻略精神病反派【1】

为了防止你们搞不清楚男主和反派的名字,我要说,火字旁的是原著男主戚炘,三点水边旁的是反派男配戚泽,一火一水,一男主一反派,千万要记住啊~

--------------以下正文-----------

来到新的小说世界时,是下午三点,初始地点在一处环境清幽的精神疗养院,语琪刚刚睁开眼,就看到对面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医生,穿着笔挺修长的白大褂,带着有些腼腆的笑容看着自己,黑边眼镜之下是一张颇为清秀帅气的脸庞,有一种干净而温暖的气质。

“那就麻烦你了,顾小姐。”清澈温和的声音,配上他脸上略带不好意思的神情,几乎足以秒杀所有少女的春心,可惜语琪在一瞬间只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应该不是此次的任务目标。

一个反派不会有这样干净的笑容,他们更多地与毁灭和破坏有关,眼睛里多多少少会带着些晦暗,或者说得好听些,他们的眼睛更加深邃,笑容也没有这样纯粹。

脑内接收到的资料也的确是这样显示——这个年轻医生名叫戚炘,是原著中的男主角,一名精神疗养院的主治医生,直白点说,就是一个精神科医生。

原著中,女主夏陌陌是个单纯善良的普通女孩,在高中时代一直暗恋品学兼优的校草戚炘,直到快要毕业的时候才表白成功,只是好景不长,他们在一起没多久就各奔前程,夏陌陌去了B大中文系,男主却去了F大学医,两人就这样渐渐地断了联系,而再次见面已是数年之后,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但是经历了一系列波折,他们最终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成功HE。

而导致男主毅然决然地选择医科大的原因,就是他的哥哥戚泽。

虽然留着同样的血液,但是两兄弟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如果说戚炘是明亮温暖的火焰,那么戚泽就是冰冷幽暗的深海。

比起从小乖巧懂事的弟弟戚炘,哥哥戚泽从来就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存在——虽然他很小就展露出了极高的才华与智商,使得父母邻居老师都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罕见的神童。

但是不是所有成绩好的孩子都令人喜欢,戚泽聪明得太过锋芒毕露,他自视甚高且孤僻,经常反驳老师,从不跟同学搭话,永远觉得自己在智商上高人一等,面对周围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令人反感的优越感,所以顺理成章的——从小到大他都是班里那个最令人不悦的存在,没有哪怕一个真正的朋友。

跟泯然众人的方仲永不一样,戚泽高于常人的智商一直伴随着他,十八岁那年他便拿到了美国布朗大学地质学学士文凭,并被地质灾害方面的一个权威专家聘为助手——本来该是一份辉煌无比的人生履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两年之后他却突然回了国,回来之后对戚家人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整日整日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跟任何人交流,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就像是跟整个世界都断绝了联系一般。

这样明显的不正常自然是有问题的,很快戚炘便发现哥哥似乎变得敏感猜忌而多疑,经常觉得有人要谋害他,近乎神经质地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两兄弟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出色的外表和过人的才华,戚炘没有哥哥那么锋芒毕露,却也是从小到大都稳稳坐着年级第一的宝座,所以在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之后,他很确认戚泽患上了十分严重的妄想症。

一般患这个病的,如果程度较轻的话,那么他们是可以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不正常的,只是不能控制而已,但是戚泽却是无比坚信地认为有人要谋害自己,并且拒不接受任何治疗——他根本不认为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这事对戚炘震动很大——虽然两兄弟的性格截然不同,但是毫无疑问,他们的感情却是十分深厚——两人还小的时候,戚氏夫妇创办的公司刚刚起步,他们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在生意上,根本顾不上两个孩子,整日整夜得不着家,只雇上一个阿姨为两兄弟准备一日三餐,将生活费塞到抽屉里让他们自己拿,除此之外从不曾过问他们的生活和学习情况。

因为有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所以小小的戚泽只能担当起照顾弟弟的责任——即使他也只比戚炘大了两岁,连照顾自己都十分费劲。

那时候的戚炘比现在还要腼腆害羞,沉默寡言又内向,总是戚泽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像是一根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极度的没有安全感,十分依赖戚泽。

其实一开始上学的时候,戚炘的成绩其实只能算是班上中上流的水准,而由于戚泽日复一日地帮他讲解功课,渐渐的他开始变成了班上的第一名,再然后就是年级第一名——所以说戚泽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也算是他的启蒙老师。

而在戚泽去美国留学之前,最放心不下的也是这个弟弟,平日跟父母说话绝不会超过三句的他上飞机前却破天荒地嘱咐了他们许多,让他们在自己离开后好好照顾戚炘。

而谁也没有想到,戚泽带着天才之名去了美国,回来的时候却患上了这样的病——这相当于天之骄子从高高在上云端坠落到了低微的泥沼之中。

所以可以说,戚炘之所以选择了成为一名精神科医生,跟戚泽是有很大关系的,但仅仅是如此的话,他也只能算是阻碍男主和女主上同一所大学,而真正让他够格成为这部小说中的反派男配的,是他对女主的根深蒂固的怀疑——于他而言,从美国回来后,生活中最大的改变就是戚炘有了一个叫夏陌陌的女友。

于是顺理成章的,在这个不恰当的时间跟戚炘开始交往的夏陌陌成为了戚泽心中的头号怀疑对象——他坚定地认为她是故意接近戚炘,目的就是为了谋害自己。

为了反击,也为了让弟弟不被欺骗,他数次试图拆散戚炘和夏陌陌,只是由于男女主之前强大的吸引作用,他从未成功过。

但即使如此,他也成为了这部小说中男女主HE的最大障碍,几乎几次大的冲突都是因他而起,所以反派男配的称号,他当之无愧。

而语琪所要扮演的人物是顾语琪,这所疗养院中的一个护士,因不择手段地追求戚炘而成为了恶毒女配。

这就是这部小说的主要资料,而关于刚刚戚炘对语琪说得那句‘麻烦你了’,则是希望她能够对戚泽多留意一些,多照顾一下他——在感情方面戚炘可以说是迟钝到了极点,丝毫没有意识到顾语琪对他殷勤备至是在追求他。

好在语琪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让戚泽喜欢上自己,所以戚炘对这份感情的一无所知算是好事,而这个要求她更是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在简单地跟她说了一下戚泽的情况之后,戚炘带着她往他的病房走去。

这家精神疗养院是私立的,环境、设施、医护人员等等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只是收费高昂,所以接收的病人并不多,但基本上都是非富则贵。

所以不同于其他疗养院八个十个人一间病房的状况,这里一般的病人都是两到四个人一间房,而戚泽的情况特殊——如果他认为室友要谋害自己,很可能会做出一些危险的行为,所以被安排住的是单人房。

这是语琪从戚炘那里了解的情况,但是当她真正从门外看到房中的状况时还是不免愣了一愣——大约十几平方米的房间内空空荡荡,阳光自无法打开的玻璃窗外铺洒进来;正中央的床竟是直接焊接在地上的,边角全部都被打磨成圆弧状且包上了厚厚的棉花;所有的用具都是用塑料制成,甚至连墙面的材料也是特殊的。

一般是具有暴力倾向或者自残倾向的患者才会住这样的房间,所以语琪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的戚炘见她这样的表情,以为她是害怕,连忙开口解释,“他并没有这么危险,让他住在这个房间来并不是我们的强制的,而是他自己要求要住到疗养院最安全的房间去。”顿了顿,他颇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间,“其实你看到的那个玻璃也跟其他病房的钢化玻璃不一样,这个房间的玻璃按他的要求换成了防弹的。”

想到资料中提到的信息,语琪皱了皱眉,“他觉得会有人偷偷潜入?还是说他认为会有人请来狙击手暗杀他?”

戚炘苦笑着摇摇头,往房内看了一眼后才轻声道,“我先走了,就不跟你进去了,他看到我带你来的话,或许你会遭到跟陌陌一样的待遇——他怀疑陌陌是为了谋害他而故意接近我的。”

语琪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缓缓地将视线移到房内,定定地看着那个靠坐在床上,静静看着窗外的身影——但她可以肯定他并不在看风景,没有谁会以这样满含警惕的眼神欣赏美景。

他跟戚炘长得有六七分相像,都是那种清秀斯文的长相,但是气质完全不同,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一眼望上去戚炘就是典型的优等生,而他则是个有些怪异的天才。

似乎是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他转过头来,无比准确地同语琪的目光对上——

语琪带着友好意味地朝他笑了笑,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可以看得出,他很削瘦,两边脸颊都深深地凹陷进去,显得消减清癯的同时带着几分神经质,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身上那种带着高傲与矜持的贵气。

而与他冷静锐利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此刻憔悴无比的脸色,那不是疲惫,而是由于长时期的警觉和睡眠不足所造成的苍白——他应该连着许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而在她观察戚泽的时候,他显然也在打量她,那种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地直直射入她的眼中,似乎是在截取她的每一个眼神,分析其中是否隐藏着什么阴谋。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是新故事,所以有很多很多需要设定的地方,在此列出我参考过的书籍,你们有兴趣可以去看一下,当然最好不要去看,会显得我比较有智慧仿佛知道的很多的样子→ →

《我们这里是精神病院》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自私的基因》(其实这个跟本文没什么关系,颜颜推荐的,我去膜拜了一下,强悍的论证逻辑……)

此外还有《生活大爆炸》以及全能全知的颜颜(表示这个才是最厉害的参考资料)。

无论如何,为了今天更得这样晚……我表示抱歉。

不过小神经病很萌不是么?!兄弟两太萌了卧槽语琪好碍眼啊插进去干什么……

最后借用颜颜的一句话,戚泽以为自己是冷静强大的库洛洛,但其实他是行为怪异的谢尔顿——噗哈哈哈要笑尿了!!!!!!!

☆、攻略精神病反派【2】

金色的午后阳光撒入有些空荡的房间,将戚泽削瘦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暖而迷人的光芒之中,柔化了他稍显冷厉的神情。

语琪忽略了他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的探究视线,自顾自地转过身去关房门。

等她重新朝他走去的时候,低沉的男中音在房内突兀地响起,“你是新来的护士。”他的声音像是在白色宣纸上晕染开来的重重墨色,给人以深沉浓重的感觉。

抢在她前先开口,使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说话的时候也紧紧盯住她的眼睛,视线不曾移动过分毫——可见他喜欢主宰,具有较强的掌控欲。

语琪走到他病床前站住,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番后,恰到好处地笑了笑,表现出了一个刚刚上任的医护人员对患者该有的亲切态度,“你可以叫我小顾。”

资料中所显示的信息不错,戚泽的确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他闻言只是漠不关心地看着她,没有微笑,没有点头,似乎完全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给予对方一定的回应。

语琪有些无奈,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出来,“今天上午你好像没有去活动室参加‘娱疗’。”——所谓“娱疗”,简单点儿来说就是娱乐疗法,主要项目就是护士们陪着病人一起唱歌跳舞,或者进行打乒乓球等运动,有助于帮助病人恢复。

戚泽依旧没有作声,看向她的目光中仍然含着不易察觉的戒备与警惕。

本来语琪以为他至少也会说明一下不去的原因,只要他愿意开口她就有办法跟他继续聊下去,但是他却对此一言不发。

片刻的沉默过后,语琪却看到他手边摆着一份杂志,抬眼看了看他后低声念出来,“《地质论评》。”顿了顿,她笑着问他,“学术期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触及到了学术方面,戚泽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语琪这才体会到资料中所提到的他那‘令人反感的优越感’是怎样的——明明他是靠在床上仰视着她,但就给是人一种他在高高在上地俯视你的感觉。

他颇为罕见地主动开了口,却是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怎么运用同位素确定地质年龄?”

语琪看了他一会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但还是尝试着回答道,“是利用放射性同位素的衰变定律来测定么?”

戚泽一边的唇角轻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了典型的轻蔑表情,“只要是脑子没有问题的人,都会知道这个,我需要的答案是一个确切的公式。”他刻薄地指出这一点后又毫不停顿地念道,“t=1/λ1n(1+D/N),这才是标准答案。”

如果从小到大他定义别人是否脑子有问题的标准都是这样高的话,那么他从来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这件事便很容易理解了。语琪沉默地看了他片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谢谢,现在我知道了。”

戚泽丝毫没有体会出她这句话中的真正意思,依旧按照自己异于常人的思路继续道,“这仅仅是最基础的地质学知识,你都无法回答正确——那么很显然,你不可能看得懂《地质论评》——即使它在我看来也仅仅只是一份十分浅薄的期刊。”

语琪这才意识到他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问题是考察自己是否有那个水平和资格去看那本她随口一问的期刊,一时之间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我建议你先去看一下一些符合你智商和理解能力的、比较浅显易懂的书,比如《岩石学》、《构造地质学》、《土壤学》、《地球科学导论》……”

就在他滔滔不绝地报到第十一个书名的时候,语琪打断了他,“我对地质学并不感兴趣。”停顿了一下,她稍稍缓和了语气,“不过还是谢谢你。”

戚泽停了下来,无法理解地朝她看来,双眉轻皱,“你不感兴趣,那你问我《地质论评》干什么?”

对于他异于常人的思路和理解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语琪看他一眼,很镇定地回答道,“我只是在试图寻找一个你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寻找我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戚泽皱着眉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警惕的神色又从他黑沉的眸子中浮了出来,他盯着她,“你有什么目的?”

尽管被这样的目光盯着,语琪也没有半分紧张,事实上在某种程度上他会这么问这么想也是她刻意引导的结果——所谓先破后立,比起以后被他莫名其妙地怀疑然后被疏远,不如先引起他的怀疑然后再打消它,让他对自己建立起初步的信任。

于是万年演技派无奈地笑了笑,“我能有什么目的?每个护士都会想法设法地跟你们聊天,这对恢复有利。”

的确是这样,与患者定期聊天是精神科的医生护士必须要做的事情。戚泽眼中怀疑的光芒渐渐淡了下来,却仍是坚定地反驳道,“我并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并不需要心理疏导。”

语琪挑了挑眉,“是么?那怎么证明呢?”

戚泽皱了皱眉,黑沉的瞳孔之中闪烁着理智冷静的光泽,“如果你要判一个人有罪,那么你需要拿出证明他曾经犯罪的证据,而不是要求他去证明自己无罪——”顿了顿,他有些烦躁地问,“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你是说——如果我认为你是有精神问题的,我该去想办法拿出证据证明这一点,而不是去要求你证明自己没有问题。”语琪笑着看他,微微眯起眼睛,恰到好处地赞美道,“不过就逻辑感这一点来看,你确实强于大多数正常人。”

他抬起沉静无波的眼睛看她,脸上又现出那种‘令人反感的优越感’,“不是强于大多数正常人。”他淡漠地勾了勾唇,略带不屑地道,“是远远超过。”

很好,看来资料中所说的那条‘永远觉得自己在智商上高人一等’也是正确的,语琪无奈地道,“好吧,远远超过大多数正常人。”

“等一下。”他挑了挑眉,“从语言学的角度而言,你强调正常人的同时等于把我和正常人划分到了两个不同的组别。”

语琪一怔,却听到他的下一句话——

“所以我认为你的表达并不确切,我可以给你收回那句话的权利。”他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恩般的语气道,似乎是在允许语琪修改她的表达错误,而完全不曾考虑过对方的确是把他划分到了非正常人阵营中这个可能。

语琪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最终选择了回避这个问题,“到时间了,我需要去巡视走廊了。”

就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戚泽却叫住了她,“顾护士。”

语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略带诧异地扬了扬眉,“有事?”

他并没有立刻说出叫住她的用意,而是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是在衡量些什么。片刻之后,他压低了声音,以一种十分严肃而认真的语气道,“我可以相信你么?”

愣了一愣之后,语琪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怎么了?”

他沉默了片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然后皱起了眉,“等一下,让我再考虑一下。”

“……”

大约三十秒过后,他对自己低声道了一句什么,由于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很轻的缘故,语琪没有听清,但是光凭他当时面上的表情,就足以判断出那话的内容大概类似于‘在没有蛋糕的情况下只能用馒头将就一下’之类的欠扁言论。

在说服了自己之后,他缓缓抬起眼看她,“即使你的能力有限,但我仍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初步信任,建立,此时目标人物好感度为1】

不要笑!戚泽一点儿也不蠢萌!他很严肃很认真的!全世界都不相信他,但他还是在坚持战斗!他要保护弟弟不被坏女人欺骗!他在努力地笼络语琪做自己的暗探!聪明又机智的小戚泽!

还有是谁说精神病治不好啊……我看过一些案例,只要找到根结并解决它就能彻底根除的,比如有人的妄想症是因为童年阴影,只要催眠他并且赋予童年的他足够的力量让他打败那个自己一直惧怕的事物,那么就可以消除恐惧。

还有什么叫语琪做他的药啊……春|药么……

不要啊变成正常人了多没意思啊,小神经病多萌啊QAQ

没有留言不姓伏!!!你们给不给留言!!!给不给!!!不给的话!!!我就不舔你们了!!!

☆、攻略精神病反派【3】

在听完戚泽压低了嗓音像是交待国家重要机密一般的叙述后,语琪沉默了片刻,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去监视戚医生,然后在他女朋友过来找他的时候通知你,是这样么?”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接受他的要求的确有利于增加好感度,但是如果太过轻易地答应这件事的话,并不符合常理,甚至有可能会被他怀疑——毕竟没有哪个正常的护士愿意听从精神病人的话去监视医生的。

所以在看他点了点头之后,语琪礼貌又温和地微微一笑,却是毫不留情地道,“这事我不会帮你。“

一瞬间,戚泽面上的表情凝住了,他皱眉,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眼神锐利地像是看着背叛者,“你刚才说过——我可以相信你。”

语琪忍笑道,“我所谓的你可以相信我,是指你可以相信我作为一个护士的职业素养,我可以陪你聊天散步、给你做心理疏导甚至在你没有自理能力的情况下给你喂饭剪指甲——但是不包括为你去窥探医生的隐私。”

戚泽的面部表情在她说到‘喂饭剪指甲’的时候似乎是被打击一样闪过一瞬间的空白凝滞,她装作没有看见,勾了勾唇角继续道,“即使如你所说,这是为了戚医生好,但这也并不属于我的工作范围。”顿了顿,她微微眯起眼,“也就是说,我没有义务去做这件事。”

片刻的沉默过后,他面无表情地同她四目对视,“那么,你想要什么好处?”

他这种态度和语气明显是用来对待来敲诈勒索的小人的,语琪有些无奈地蹲□,同他保持在同一个水平面上,“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希望你能告诉我这样做的原因,如果的确有必要的话我肯定会答应。”

解释完后,她抬眼去看他,却见他整个人都带着僵硬看着自己,黑沉沉的瞳孔中满是警惕与紧张,一时之间她愣了一愣,下意识地开口,“我吓到你了?”

他像是受到威胁的眼镜蛇一般绷紧了身体,神经质地命令道,“后退,立刻。”

语琪不明所以之下连忙站起身退后两步,这才见他像是警报解除一般放松下来——之后戚医生偶尔跟她提到,戚泽从国外回来之后便再也无法忍受跟亲人以外的人近距离地接触,而两人讨论的结果就是这应该是由于妄想症所引发的极度缺乏安全感,不过那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他的过度反应多少也影响到了她,语琪有些拘束地站在原地,怕再次刺激到他连询问的声音都压得极低,“你还好么?”

他低垂着头并不作声,稍显凌乱的额发挡住了他的神情。片刻之后,似乎是终于平复了呼吸,他缓缓坐正身体,抬起沉黑的眸子看了她一会儿,神情坚定地道,“我不能告诉你原因。”顿了顿,他皱起了眉,“而且知道太多对你而言并没有好处。”

其实经过刚刚那件事,语琪多少有些内疚,但是他这话一出,却又让人哭笑不得——如果并不知道真正的剧情,看到他庄重严肃的表情你会真的以为这背后有着什么惊天阴谋。

他似乎以为她仍是不同意,有些为难地移开了视线,片刻之后又将移回了目光,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盯着她的眼睛道,“这样,我们做一个交易。”

次日上午,语琪拿着药和温水走进戚泽的房间,看了一眼他的身影后回身将来自走廊的喧嚷关在门外。

戚泽听到声音后回过头看她,一双黑沉锐利的眸子嵌在苍白瘦削的脸上——即使是再冷静理智的目光也无法掩去他疲惫的神色,那浓重的青黑映在他眼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语琪这次铭记住了教训,在离他不远不近之处便停了下来,皱眉盯着他眼下那两团浓郁的阴影看了片刻,挑了挑眉,“昨晚没睡?”

他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而是答非所问道,“我昨天教你的方法用了么?”

提起这个,语琪忍笑点了点头,“那个见谁都求婚的患者,在我跟他说了你教我的话后,果然就再也没来纠缠过了。”说罢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才去给那个患者发药的情形又在脑中缓缓浮现——

————“护士,你是新来的吧……你看我长得帅么……你嫁给我怎么样?”

————“好啊,可是我去年欠了一笔债……如果你能帮我还了的话,我就嫁给你。”

————“……你欠了多少钱?”

————“不多,三十万。”

不要以为精神病就是傻子,他们聪明地很,那个患者闻言立刻二话不说地吃了药,然后身子一扭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嘴里还低低念起谁也听不懂的话。

这个是见效最显著的,其他几个比较难缠的患者按他说得去对付,也都一一轻松解决了,只是语琪有些不明白,他是怎么对那些患者的情况了如指掌的。

回过神来,她看向戚泽,却见他双手抱臂,以一种明显是等待的姿态微翘着唇角看着自己,那神情带着一丝隐藏地很好的得意。

语琪沉默了片刻,带着一半真心一半试探称赞了一番他方法的绝妙——不要怀疑一个最佳女配的职业素养,即使只有一半真心,她也能让人感受到十足十的诚意。

戚泽端着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耐心地听完了她不着痕迹又拐弯抹角的赞美,自以为不会被发现地扬了扬唇角,然后干咳一声,漆黑的瞳孔带着满含成就感的笑意看向她,面上却仍是冷静持重的表情,声音也淡淡的,“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似乎是发现这样问太过刻意,又快速补充了一句,“我今天心情好,可以帮你指点一下迷津。”

此刻那双黑沉乌润的瞳仁定定地看着她,像极了等待着投喂的大型犬——让人几乎以为他身后多出了一条晃动着的毛茸茸的尾巴。

即使不为任务,在这样的眼神之下语琪也不忍拂了他的意,皱眉思索了片刻,才在戚泽充满了暗示性的目光下犹疑着问,“你是……怎么想出这些方法的?”

似乎没有问到他想要的点上,戚泽不耐地挑了挑眉,语速飞快地道,“分析他的病历,然后找出他的弱点,从而攻克——这么简单的事情也需要问?”

虽然语琪完全没有理解其中简单在哪里,但她还是迅速抓到了这句话中的重点,“病历?你是怎么看到他们的病历的?”像是戳到了正确按键一般,她觉得自己似乎看到戚泽漆黑的瞳仁蓦地一亮,仿佛是游戏中所出现的【Perfect!】的评价。

戚泽微微抬了抬下巴,虽然眼中含着明显的得意,但他面上却仍是轻描淡写的,似乎颇为平静地道,“我入侵过这里的系统,所有人的病历我都看过。”看到她瞬间瞪大的双眸,他似乎像是接受了什么赞扬一般勾了勾唇角,只是转瞬间又沉下了脸去,“只是那次之后,戚炘没让我碰过电脑。”

语琪强忍住笑意,偏过头去看了一会儿墙壁,这才回过头来,干咳一声,将手中的药和水递给他,“把它吃了,然后好好睡一觉。”

戚泽皱起眉,死死盯着她手中的白色药片看了片刻,缓缓抬起深邃的眸子看她,“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并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语琪笑了笑,镇定自若地撒着谎,“是啊,所以这些都是镇定安眠的药物——你看起来的确很需要休息。”

他看了她片刻,不为所动地冷静指出,“其他的确是有镇定安眠的作用,但这两片是利培酮,抗精神类药物。”

“……”

作者有话要说:他们的交易就是——语琪帮他做暗探去偷窥医生,然后在夏陌陌来找医生的时候迅速通知他,而他则教她怎么应付这一帮子难搞的精神病。

→ →

蠢萌二人组幼稚的约定,其实应该再加上个‘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之类的噗哈哈哈哈哈。

戚泽这个小神经病憋不住,套用不知道哪本同人小说里的一句话,天才的通病就是需要掌声和观众,他们秀完智商了之后必须要有人捧场,不然就会超级郁闷。

→ →所以天才都是蠢萌!

上一章留言的小天使都是我美丽的女神!跪舔你们一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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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精神病反派【4】

戚泽线条优美的唇角紧抿成冷淡的弧度,在金色的阳光之下,他苍白清秀的脸庞像是薄冰雕成一般,有一种冰冻透彻的美感。

那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一种冷峻的光泽,这样的眼神使得他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疗养院中的病人,而更像是个孤僻的艺术家,古怪的思想家或者哲学家之类的。

“我分辨谎言的能力并不高,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可以被随意敷衍。”他微微移开视线,像是冷漠的拒绝,也像是孩童的赌气,“我从来不喜欢被欺骗,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

“我很抱歉……我只是——”

“为我好?”他冷淡地打断了她的话,却仍是不看她一眼,“所以我不喜欢你们这些所谓的正常人,只要是自己认为对的就强加到别人身上,野蛮而粗暴。”

语琪将水放到一旁,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很显然,他动怒了。

‘你们这些’这四个字一出来,就等于将她划到了对立面上,只是他这句话中恐怕不仅仅是针对她,听语气似乎涉及面还挺广的,不然不可能用上‘你们’‘这些’这种代表着一个群体的词语。

所以,与其说是她的行为触怒了他,不如说是他因多年来所积攒的种种不平而迁怒于她。

或许作为一个从小便智商远高于常人的天才,不仅仅意味着优秀与荣耀——他们无法理解正常人的世界,就像是常人无法理解他们的世界,但悲哀的是,正常人永远占据大多数,所以天才多数免不了被扣上‘怪异’‘不合群’等等字眼,而这些等于在逼迫他们改变,逼迫他们接受正常人的思维,正常人的规矩,正常人的行为模式。

语琪可以理解他对此所感到的不平与愤怒,或许还有委屈什么的,所以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等待,等待他的情绪平复下来。

片刻之后,他眼中翻涌着的情绪渐渐沉淀了下来,但是却仍是别着脸,不愿看她。

看他似乎平静了许多,语琪才开口,声音和神情都颇为认真,“我为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不该用谎言来达到目的,我向你保证没有下次。”

首先,诚恳承认错误是道歉时最先要做的事情,果然戚泽虽仍没有转过头来,脸上冷硬的线条却缓和了一些。

“只是,戚泽,我也有我的难处……作为朋友——我是说如果你愿意把我当做朋友的话,我不想逼你,但是作为这里的护士,督促你吃药是我的职责,如果无法履行,那么就是我没有尽到一个护士的责任,或许会被上级责罚,或许会被扣工资。”到底会不会被责罚扣工资语琪不清楚也不在乎,而她这么说唯一的目的就是博取同情,虽然戚泽绝非一个好相处的人,但就像戚炘说得,他嘴巴有些讨厌但是心不坏——而这样的人往往吃软不吃硬。

求谅解出乎意料地有效,戚泽沉默了片刻,便低垂下眼睛做出了退让,“让他们给我注射针剂吧。”

于他而言这样的退让已经很难得,语琪有些感动的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和对方思维的不同之处,明明已经同意了,但他偏偏要选择一个于他而言更尴尬也更被动的方法。

她不敢再劝他吃药,只是在他转向自己的时候低头暗示性地看了看手中的药片,然后抬头看着他。

戚泽皱了皱眉,盯了她好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他压低了视线,缓声道,“我永远不会吃药——那等于间接承认了他们口中的‘妄想症’。而被注射药剂,只能说明他们认为我有‘妄想症’。”顿了顿,他抬起漆黑的双瞳看她,观察了一会儿她的表情有些失望地移开了视线,“算了,你不会理解。”

多年从事这一行的直觉告诉她,这次的矛盾其实是个契机,表现得好会从此被纳入他认可的小圈子,表现得不好就会被看做另一边阵营的‘所谓正常人’,他们的‘交易’仍会继续,但是他不可能对自己敞开心扉。

这种时候最聪明的做法是让他觉得你跟他一样,你们同病相怜,你们一样不被理解,你们站在同一战线,然后他便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把你当做同样受迫害的‘自己人’。

所以语琪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迅速地编造起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悲惨故事,为了使得他能够理解,她特意选择了比较学术的领域,“其实我明白……高中的一场数学考试,我用了一种特殊且简便的方法做出了最后一道题,但是老师认为我没有按照他教的方法做,给了我一个叉。后来他让我们订正,我仍然把我的方法重新抄了一遍交了上去——”她笑了笑,“我知道我或许会得到第二个叉,但我还是那么做了……因为我知道我的答案是对的。”

戚泽一脸认真地听她说完,然后皱了皱眉,“然后呢?他给了你一个勾,还是叉?”

他显然相信了她编造的故事,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同情,这让语琪心中莫名生出了些内疚,但是她仍然看着他的眼睛,继续下了一记猛药,“他没有给我勾,也没有给我叉……他认为我是故意和他作对,所以那天他叫来了我的家长。”说罢她‘故作坚强’地朝他笑了笑,然后缓缓移开了视线。

戚泽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已经完全忘了之前的不愉快,他犹疑着开了口,“在这种时候……是不是人们通常会说些安慰的话?”

听到这句话,语琪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这样的计划其实也只有在他身上实施才会成功,如果换了别人,只会把这个多年之前的事情当做一个笑话来听,只有他会十分认真地对待这事,并且觉得她遭受了莫大的伤害。

即使是为了完成任务而编造的谎言,语琪在此时此刻也不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就像他所说的——由于不常和人打交道的关系,他并不能很好地分辨谎言,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被随意敷衍。

虽然她在内心其实很尊重他,也没有任何敷衍他的意思,但是利用了这一点却是千真万确的。

沉默了片刻,她心不在焉地低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把她罕见的不在状态当成了因难过而神思恍惚,戚泽眼中的同情更深了些,他垂下眼思索了片刻,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地坐起身来,“我不懂得怎么安慰人……但是戚炘说过,在人难过伤心的时候,一个拥抱比什么都管用。”

语琪在听到‘一个拥抱’的时候完全愣住了,她眨了眨眼,反应了许久才干咳一声,“……什么?”

就在她开口询问的时候,戚泽已经站起身朝她走来。

由于异常削瘦的缘故,他看起来显得格外颀长,漆黑的额发和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逆光,他眼底浓浓的阴影和憔悴的神色都被金色阳光掩去,一片模糊中只能辨认出他高挑瘦长的身形和清秀的面部轮廓。

语琪怔怔地站在原地,看他走到自己面前一米处停下。

戚泽有些笨拙地张开双臂,隔着将近一米的空气朝她虚虚地环抱过来——

她愣愣地看着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十根手指隔空探过来,却仅能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不是长度不够,而是他们之间隔得实在太远。

内疚与好笑在心中交缠,语琪却觉得自己的心情从未如此复杂过。

死死地盯着自己按在她肩膀上的双手,戚泽面上现出了些微窘迫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像是进行什么艰巨的尝试一般缓缓地朝她挪近了一小步。

语琪看到他的双眉立刻皱起,沉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适与紧张,似乎是这过近的距离让他感到颇为不安,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压力一般。

看他这般模样,她不忍地开口,“其实——”

还未等她说出第三个字,他似乎已经难以忍受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崩溃一般猛地收回手后退了几步,清秀的双眉狠狠皱起,像是自我厌恶一般垂下双眸死死地盯着地面看了片刻,然后转身快步走到床边,将床上叠地整齐的被子一把抱起。

语琪看他抱着被子重新朝自己走来,惊讶地瞪大了双眸。

下一秒,又厚又重的雪白棉被便被塞到了她的怀里,戚泽以一种在学术讨论会上发言的权威语气低沉地道,“把自己裹起来,你会觉得好很多。”顿了顿,像是怕她不信一般,他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我试过。”

“……”

作者有话要说:【跪求考据党放过我QAQ!我就是个写小女票文的,看到不合理之处笑笑就过了不要认真嘛,大不了当成文学处理或者架空,都像现实的精神病院一样那对我太残忍了→ →对我和小神经病都宽容些嘛女神们,虽然是精神病但我们也要谈恋爱的……

现在没笔力只能在这里解释分析情节的弱逼作者来跟你们谈一谈——戚泽虽然患了妄想症,但是他的逻辑还在,他清楚地知道那些药都是严格按照医嘱开的,所以他没有怀疑语琪是被派来害他的,这也体现在他那句‘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当中,但是他还是很生气。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与人交往方面是很有大不足的,所以对此一直很敏感,在患病后更是如此——这就像是一个色盲,他很介意别人拿他分不清的两种颜色故意逗他取笑他——在一个人越是没有自信的领域,他越是敏感紧张没有安全感,所以十分介意别人的欺骗,这个你们应该可以理解(我好心疼他QAQ坏语琪又来欺负我心爱的男人我们扁她)。

不过不吵架的情侣不是好情侣(哪里吵架了明明是戚泽单方面撒娇→ →)!其实跟语琪这种人你永远吵不起来,她永远等你气消了然后上来诚恳认错,把你心头气浇灭一半之后开始不急不缓地跟你各种语重心长,摆事实讲道理,不把你说服就把你烦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种处理方法取材自颜颜,笑尿了她就是这么对她妈的!)

→ →结尾处语琪的心理是这样的:=口=!!!

我要留言嘛!!!快用留言抽打我!!!给我留言给我爱嘛!!!缺爱的妹纸需要留言浇灌啊!!!浇上一段时间就会开出爱的果实哦!!!上面会长出一个妹纸的狗头哦!!!快行动啊!!!留言嘛!!!!】

☆、攻略精神病反派【5】

语琪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无法抵御他那近乎期冀的神色,认输似的将被子披在身上,将自己裹成一个愚蠢的圆球。

戚泽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兴味和好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感觉怎么样?”语气像是在询问新衣是否合适。

语琪有些无奈地抬起眼看他,“嗯?”雪白的被子和洁白的护士服几乎像是融在一起,她精致的脸庞缓缓从中抬起来,带着些微的茫然神色。

戚泽像是在进行什么研究一样,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虽然觉得他的语气有些怪异,但是语琪还是点了点头,下一秒,她便看到戚泽的唇角飞快地勾了勾。

像是看到自己的实验成功了似的,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坦然无比地朝她伸出修长的双手,“那可以把被子还给我了。”

“……”虽然裹着被子站在病房中这种事并不让人愉快,但是当他以一种近乎讨债的方式要回被子时,那又是另一种感受了。

戚泽从她怀中拿回自己的被子,抱着往床边走去,头也不回地道,“既然你没事了,那就出去吧,说不定夏陌陌那女人已经来找戚炘了。”

将被子重新叠好之后,他一偏头看她仍站在原地,略带不悦地挑了挑眉,“你怎么还不走?”

在他前后的态度的巨大转变中,语琪有些难以反应过来,或者说,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和原著中戚炘曾说过的一句话完美地契合了——

————“有的时候你会觉得戚泽简直美好得像是个天使,但是往往下一秒,他的所作所为又让你想掐死他——他总是能让人对他又爱又恨。”

语琪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最终还是顺从地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只是在将房门关上的瞬间,她带着报复性质地朝戚泽扬声道,“我这就去叫人来给你注射药剂。”

门完全闭合的最后一刻,她从缝隙中清晰地看到戚泽清俊削瘦的脸上飞速地闪过一丝明显的懊恼,而这个发现则让她瞬间翘起了唇角。

如果不是清楚地了解剧情,语琪几乎以为戚泽深爱夏陌陌——从那天开始,他每次见到她时说得第一句话必然是——‘夏陌陌那个女人来了没’。而在连续数天都得到了否定答案后,戚泽看她的眼神就明显不对了。

如果一定要描述一下的话,那种眼神就像是屋主看着小偷,受害者看着骗子。

语琪在那古怪的目光下不得不开口为自己辩护,“这不是我的错,她不来找戚医生,难道我能把她绑来?”

戚泽死死地盯着她的脸,像是要把她的每一丝表情都收入眼底,“是她真的没有来,还是你隐瞒了什么?”

她立刻明白这是他的妄想症又作祟了,沉默了片刻,语琪无奈地道,“她真的没来,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随便去问哪个护士或者医生,这种事我就算骗得了你也骗不过所有人……而且我真的没有任何隐瞒你的理由——”顿了顿,她适时地表了表忠心,“夏陌陌于我而言只是个陌生人,我不会为了她来骗你。”

定定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戚泽眼中的怀疑渐渐消散,他微微眯起眼,抱着双臂往后靠了靠,自言自语道,“那么……是她又想出了什么新的诡计?”

一时之间,房间内沉默一片,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戚泽是在凝神苦思,而语琪却是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些微不忍——

如果不曾患上妄想症,他不会变成这样——从小到大被冠以天才之名的男孩应该成为一个优秀的学者或是科学家,用他远超常人的智慧为人类做出贡献,然后站在学术之巅享受鲜花、掌声以及世人的敬佩……而不是终日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病房中,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电视,甚至连一扇可以打开的窗都没有,唯一拥有的就是对外界的戒备和警惕,看不到尽头的近乎囚禁的日子,以及别人毫不掩饰的异样眼光。

在这里,除了戚炘以外,没有人觉得他非凡的头脑值得尊敬,他只是个妄想症患者……是个古怪的疯子而非杰出的天才。

他当然并不傻,他应该很清楚地知道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所有人都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就连戚炘,他唯一的弟弟也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这种感觉就像是危险而巨大的黑影缓缓逼近,但是整个世界都不相信你所看到的,他们像是看着一个笑话一样看你,而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在别人的冷眼与嘲讽中举起手中并不锋利的刀剑,去跟那个庞大的黑影进行一场希望渺茫的战斗——因为只有你看到了那个庞大的怪物,因为你无论如何也想要活下去,因为你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不受伤害。

是的,其实他所妄想出来的危险与阴谋并不存在,从小到大很少犯错的他这一次错得很彻底。而就是因为他错了,所以所有人都很明智地选择了站在安全的岸边,看他独自一人在沼泽中越陷越深。只有戚炘试图拉他上来,但即使是戚炘,也只是蹲在岸边伸出手,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你错了,你该到这里来’。

或许……如果有个不要命的人愿意陪他跳下沼泽的话,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即使没有什么改变,那么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犯错,至少有人陪他一起,他不再孤单……

语琪决定在完成任务之余,陪他‘疯’上一回,也算是回报他之前那个不怎么算安慰的安慰。

她缓缓眯起眼,根据他所妄想的一切开始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夏陌陌不来可能是因为——即使她来这找戚医生,也不会有对你下手的机会——首先她没有钥匙,不可能进得了这个房间;其次戚医生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她,自然也不会带她来看你——”

还未说完,戚泽沉黑的眸子便猛地亮了一亮,让语琪几乎以为自己刚刚是投了一块带肉的骨头给一只饿了三天的金毛。

他偏过头来看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但同时那赞赏中又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优越感……仿佛师父看见不成器的徒弟终于学会了一招半式,又像是父母看着一向蠢笨的孩子终于聪明了一次……

在这样的目光之下,语琪默然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他产生同情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因为显然在他眼中,自己才是智商颇低需要被同情的对象。

但戚泽显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而是自顾自地顺着她的分析说下去,眼底闪烁着一种即将解开难题的兴奋之光,“有道理,夏陌陌那个狡猾的女人——她肯定不会做无用之功。”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他压低了声音颇为深沉地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需要以自己为诱饵,引蛇出洞……”

语琪听见‘以自己为诱饵’几个字,顿时便觉得不妙,连忙抬起眼看向他,下意识地便开始反驳起这个决定,“这样太草率了,戚泽——第一,如果你把她引出来之后无法解决她怎么办;第二,就算解决了她,她背后所隐藏的势力也不会放过你;第三,就算前面两条你都解决了,你怎么跟戚炘交待?这事需从长计议。”

他愣愣地看着她语速飞快且条理清晰地说完,像是看什么神奇物种一般地看着她,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纳罕,引用的句子也古里古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顾护士,你已非吴下阿蒙。”

“……”虽然他所说的内容都带着褒义和夸奖,但是不知为何却一点儿也不让人高兴——语琪很想知道,到底之前的自己在他心中是一个怎样愚蠢的形象。

“我需要重新评估你的能力和智商。”戚泽颇为认真地看向她,眼中带着无限器重之意,“在这里,你很可能是远远比不上我,却仅次于戚炘的存在——”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夸她,不如说是在炫耀他自己的智商——况且在一个精神疗养院中成为其中比较聪明的人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所以语琪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敷衍道,“……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我告诉你们这些可怜的手机党……男主名字叫戚(qi)泽(ze),亲(qin)戚(qi)的戚(qi),沼(zhao)泽(ze)的泽(ze)。

他其实挺可怜的,坚持真理的最终都成了英雄,而坚持错误的最终只会是一个笑话……即使他们付出的同样多,甚至坚持错误的人或许牺牲的更多,但是只有前者会收到掌声,后者只会收到人们的冷眼和嘲笑。

很好我们终于成功高深了一把!

来来来,说点高兴的事情……我发现我作者专栏的霸王榜单上出现了后起之秀啊,在一票元老之中,有两个新近崛起的贵族!!!【前面有棵树】和【路痴爱好者】两位在极其激烈的竞争(滚蛋哪有竞争)之中脱颖而出,在我十大饲主的宝座上(谁要坐你的宝座……)占了两个极其显眼的位置!

感谢两位的倾情投雷,从此妹纸的脖子上又套上了两个以你们为名的狗项圈!!!

也感谢所有曾经投雷的好同志!跪舔女神们脚尖~~~~~~

同样感谢所有坚持留言浇灌我的小天使们!!!尤其是十四我要点名表扬,章章留言且字数超多,而且时不时爆发一发长评什么的我爱死你了!!!宠妃的位置给你坐了~~~~~~

所以留言啦!!!!!!快点留言啦!!!!我想要留言嘛!!!!!!我想当【评论小王子】或者【评论小公主】嘛,留一个嘛留一个嘛!在我身上留下你们爱的痕迹嘛~~~~~~~~~~】

☆、攻略精神病反派【6】

戚泽不说话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个黑发青年瘦高、沉静、无比英俊,像是深夜中的灯塔,沉稳可靠。

那双黑沉的瞳孔中永远泛着理智而冷静的光芒,配上他清秀斯文的五官,整个人都散发着浓郁的学术气息。

——但是当他一开口,那么所有美好的表面幻想便会在瞬间破灭,那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本质立刻破土而出,让你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其实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不止是莲花,还有某些泛着中二气息的天才——比如戚泽。

跟他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越多,语琪对此的感触便越深,尤其是自那天他单方面地宣布她是这个疗养院中智商第三高的人起,这种感觉更是日益加深。

如果可以,语琪其实更希望他还像以前一样将自己当智商低下的小护士看,至少那时在他眼中,一个蠢护士是不堪大用的,所以他就算想出什么可怕的计策也与她无关。

但是现在,他那颗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脑子中一旦冒出什么古怪的想法,总会在第一时间告知她,然后便开始不厌其烦地催促她去实施,比如此时此刻——

戚泽十指交叠,目视前方,浑身散发着一种谋略家的气息,“夏陌陌那个女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小动作,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语琪看他一眼,无奈地附和,“你说得对。”

他斜睨她一眼后收回了视线,“既然由于你的无能,我们暂时无法了解到她的动态——”

“等一下戚泽——这不是我的能力问题,而是你那个方法不可能实行。”她面无表情地提醒他,“我还要上班,根本没有时间去买你那个什么型号的望远镜时刻监测她的一举一动。”顿了顿,她忍不住补充道,“而且即使不上班,我也不会去做那种蠢事。”

戚泽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漆黑的眼底现出了然的神色,“看——你还是说出来了。”

“……什么?”

“你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做。”他冷哼一声,一脸‘我早就看穿你’的神情,像是抓到员工偷懒的刻薄经理。

语琪看了他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戚泽,我当你是朋友,所以我很乐意帮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是有的事情你真的是在为难我——”

“可我们有过交易——”

知道他下面要说些什么,语琪冷静地打断他,“那只限于在疗养院中,在这里我可以帮你注意戚医生的动态,也会在夏陌陌来的第一时间通知你,但是其他超出这个范畴的以外的,我的确无能为力。”

她本来以为他听完后,至少会跟自己冷战个几个小时,但是出乎意料,戚泽却根本没有半分不悦的意思,他甚至缓缓勾起了唇角,“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交易范围是锁定在这个疗养院中的?所以只要在这里就可以?”

心中浮起一丝不妙的预感,语琪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是……”

戚泽立刻满意地笑了,抬手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沉默地看了他片刻,语琪还是顺从地缓缓挪了过去,带些戒备地看着他,“什么事?”

依旧是这个位置,一样是一人坐着一人蹲着的姿势,同样的一米左右的距离,只是此时此刻,满含戒备的人却从戚泽变成了她,世事实在是无常。

听他说了一会儿之后,语琪忍不住打断他,“你让我在这里装上红外传感器、监视器还有那什么?”

戚泽像是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真正意思,或者说他听出来了仍是装作不知道,无论如何,他万分冷静地提示道,“动作监测器。”

“……那东西叫什么无所谓……总之不可能。”语琪颇感头疼,“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戚泽,我只是一个护士,我不是这里的院长——而且这种事情就算是院长也很难办。”

“——可你答应过我。”他定定地看着她,沉黑的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谴责,“如果不这样做,我们会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

“可我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毫无疑问,我会立刻从这里的护士变成这里的病人——”语琪无奈地道,“你也说了,我比不过戚炘——而这事就算是戚炘也办不到,你怎么会认为我可以呢?”

戚泽沉默地看了她片刻,微微垂下眼睛,“是,我高估了你。”

“……”

既然达成了劝说目的,语琪也并不在意他这时不时来一发的毒舌,只是她刚要起身,就听到他的下一句——

“既然你们都不行,那么只能靠我了。”

语琪愣了愣,下意识地开口问,“你要干什么?”事实上她更想问的是‘你能干什么’。

戚泽冷哼一声,颇为赌气地道,“无能的人没有资格问我。”

“……”

其实即使不问语琪也知道一切,从那天开始,他开始每天给院长写信要求他加强疗养院的安全系统,信的内容大同小异,只是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一次比一次危言耸听——

对于他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语琪只当做没看见,他有点儿事情打发精力总比整天胡思乱想折磨她要来得好。

但是她真的听他的话对此不管不问了,戚泽却又耐不住了,时不时地便在她面前将信纸慢悠悠地摊开来,动作幅度比往日大了几倍不说,每写上一两行便要朝她看上一眼。

不得不说,他这招虽然十分刻意,但是的确有效,语琪装了两天视若无睹后便不想再装了——这种行为太过无聊,既然他想让她开口问,那么便随了他的意算了。

盯着他的动作看了片刻,她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你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戚泽的唇角便飞速扬了起来,但在他意识到这一点后又立刻垂了下去恢复了原样——他似乎是想装作冷淡的样子,但是很显然,在这个尝试上他失败得一塌糊涂。

干咳了一声,戚泽偏过头,颇为‘冷淡’地看着她,“你想知道?”

语琪沉默了片刻,很想转身就走,但是多年的职业操守还是让她选择了继续配合他表演,“……是。”

“真的很想知道么?”他唇角的笑意似乎快憋不住了,就像是一只道行不深的狐狸精,怎么都藏不住他身后那条招摇的尾巴。

“……”这样毫无技术含量的演出太过无聊,她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敷衍道,“——我非常想知道。”

戚泽刻意绷紧的脸部线条立刻随着这句话柔和了下来,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后,笑着招招手,“过来——”

看着他一脸‘我有秘密告诉你’的样子,语琪颇感无奈——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倒真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不忍扫他兴,语琪装作感兴趣地凑过去,“什么?”

“我问你,你觉得我在做什么?”他漆黑的瞳孔定定地看着她,亮的惊人——又是那种‘戚泽式’的满含暗示性但是又看不出到底在暗示什么的眼神。

“你在……写信?”当下意识地将疑问语气用上的时候,语琪觉得自己似乎是在这里呆久了,脑子也有些不正常——不在写信他还能在干什么?画设计图纸么?

戚泽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她,“不准确……我不止是在写信。”

“……那你在干什么?”

他不说话,却仍然用那种眼神死死盯着她,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看她的眼神渐渐变成了死死瞪着,仿佛力气用得大些就能将眼中的信息传递到她脑中一样。

语琪默然良久,兴趣索然地道,“……诅咒夏陌陌?”

此话一出,戚泽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他像是看着一根不开窍的朽木一样看她,“那是封建迷信!你要学会用科学的眼光看待一切——”顿了顿,他压低了嗓音提示道,“看过《肖申克的救赎》么?”

“看过……有什么关系么?”刚问出口语琪便想到了一些不能算作联系的联系,她迟疑地开口,“你是说……他也写过信?”

戚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教会一个智障怎么做一加一等于几的算术题,“你终于想到了——”

语琪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他给州议会写信申请建设图书馆的经费结果成功了,所以你觉得你也会成功?”

戚泽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你真的觉得会有用么……而且就算肖申克最后成功了,他得到的也不过是两百美元和一些捐赠的图书,而你却是向院长要求装那昂贵得近乎天价的安全系统。”语琪试图将正常人的常识灌输给他,“所以这完全是两码事,戚泽。”

出乎意料,他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当然,这完全是两码事。”

语琪皱了皱眉,沉默地看向他——她开始怀疑他的‘两码事’和正常人所指的‘两码事’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你要知道,肖申克每周只写一封信。”

“……所以呢?”

“而我——”戚泽勾起唇角,得意地伸出三根手指在她面前悠悠然地晃了晃,“我每天都写三封。”

“?”

“从频率和力度上而言,我可是远远超过他。”

“……”

作者有话要说:【颜颜说想看拥抱,那么下一章就抱一个来玩玩吧~反正身为伟大的作者,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

话说今天英语课上,蠢比的我转过身去问后面的男同学presentation进行到第几个人了……他说不知道,大概十几个吧,好像是轮到历史系的了……我震惊地看着他,心想不要是劳资啊劳资毛都没准备……结果下一秒,我们的英语老师操着带着浓浓英语味儿的中文道,“下一个,XXX(我的名字!!!)。”

我和那个男同学同时愣住,然后他噗的一声笑了,我砰得一声崩溃了……

TMD!!!!!!!!!!!!!

最后仁慈的老师表示让我下节课做Pre……我感谢他一辈子QAQ

不说了我得去背演讲稿了……妈蛋竟然要求要脱稿……真是哭成狗……】

☆、攻略精神病反派【7】

“你得认清影视作品与现实世界的差距。”语琪试图把他不知道歪到哪里的思维掰正,“况且就算从理论上而言那样做是可行的,你还是要考虑一系列会影响成败与否的因素——比如那边是美国这里是中国,那边是监狱这边是精神疗养院,还有我刚才所提到的,他要的是较便宜的书而你要的是昂贵的安全系统。”

“我很高兴你那松鼠一样的小脑袋终于学会了如何思考分析问题,顾护士。”戚泽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微笑着看着她,清秀斯文的脸庞上是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那种令人反感的优越感,“不过——你还是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这使得你最终得出的结论并不正确。”

“……什么错误?”虽然明知道自己会得到的不是什么靠谱的答案,语琪还是耐下心来虚心请教。

他挑了挑眉,脸上的神情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冷艳而高贵’,“你刚才的分析很明显是建立在你自己去做这事的基础上——你的错误在于,你忘记了将我远高于你的能力与智商考虑在内。”

“……”

“除此之外,你难道真的认为我没有考虑过你所说的影响因素?”戚泽哼笑一声,沉黑的瞳仁中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我不但早就想到了这些并进行了改变——比如将他的每周一封加强为每天三封,除此之外,我还在刚才进行了一个小实验分析其可行性,而结果便是,即使是影视作品中的经验也可以运用在实际生活中——所以说,凡人只会看到困难并且退缩不前,而天才却是在看到之后完美地解决它。”

不等语琪开口说些什么,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脸上那种优越感收敛了些,面露不忍地安慰道,“不过你也不需要为此感到太过伤心,本来我们之间的智商鸿沟就是巨大的,你已经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了——不要对自己太过苛责。”

如果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承受能力稍差一些的普通人,或许在他这番看似‘安慰’实则‘打击’的言论之下会忍不住把他胖揍一顿,但是好在被迫听完这番话的是语琪。深厚的经验累积和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完美地保持了镇定和冷静,面无表情地挑出那段话中唯一的重点句进行了询问,“你考虑到了还进行了实验?”

戚泽挑了挑眉,盯着她思索了片刻后才像想起了什么一般,“抱歉……我忘了对于你的智商而言,我需要进行一些解释你才能意识到。”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什么糟糕的话,只兴致勃勃地开始向她介绍自己的‘实验’,“当然,以你可怜的观察能力肯定没有发现,我刚才进行的一系列行为都是有预谋的——包括在你进来之后放慢拿出纸和笔的速度,以与往日不同的严肃神色写信,并且尽力让自己的动作引起你的好奇。”

“……是啊。”语琪冷淡地附和道,“我还真的没有意识到呢。”在他接二连三流露出的蔑视下,就算是圣人也要生出三分火气,而由于任务的缘故她却又不能对他发火,唯一能做的就是以他永远也无法意识到的嘲讽语气纾解心中怨气。

戚泽自然没有察觉到她暗含的嘲讽意味,甚至似乎将她的这句话看做了对自己的恭维,十分矜持地快速微笑了一下后继续道,“而结果是,你的确因好奇而对我提出了询问——这个实验的成功论证了影视作品中的方法的确可以运用于实践。”说完之后,他略带得意地看向语琪,却看到了她毫无所动的神情。沉思片刻后,他抬手揉了揉眉间,“抱歉,我又忘记了以你的能力是跟不上我的思维速度的,这样简洁的描述对你而言太过跳跃了——”

语琪忍耐地看着他,并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假笑,“是啊,我真是太愚蠢了。”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是很好的,不过也不用太过妄自菲薄,跟其他人比起来你已经很不错了。”他简单地安慰了她几句后挑了挑眉,“如果你看过《猫和老鼠》,就会知道其中有一集,杰瑞就是运用了我刚才的方法,引起了汤姆的兴趣与好奇。而我则将从这部经典的影视作品学到的方法用到了现实生活中,成功地让你感到了好奇——你现在应该明白整个实验的流程了吧?”

简单来说,他就是用了杰瑞耍汤姆的一招耍了她,所以他认为用肖申克成功申请到经费的方法也能申请到他想要的安全系统——天才果然都是理想主义者,天真无比。

语琪沉默了片刻,意兴阑珊地拍了拍手,言不由衷地道“精彩。”顿了顿,“——不过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干净利落地转身,只是却在往门口走去时被他叫住了。

不怎么情愿地停下脚步,她回过身来,“有事?”

戚泽并不作声,盯着她右手手腕处看了片刻,皱了皱眉开口,“你受伤了?”

语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衣袖下隐约露出青色的淤痕——对于在这里工作的医护人员而言,时而要制服发病的患者,这样的瘀伤再常见不过。事实上,经常有护士医生被咬伤抓伤,在前几次任务中所学会的战斗经验已经让她避免了许多受伤情况,只不过由于这幅身体的体质问题,出现一些青痕是难免的。

语琪并不在意地简单解释了一下前天巡夜时发生的事,然后低头将袖口整理了一下,让衣料将难看的青黑遮去。

对于完成了上两次任务的她来说,枪林弹雨灵异神怪都经历过了,这种小伤实在是不值一提,但是对于自诩为有修养有素质,从不跟人动手动脚的文明人戚泽而言,身上出现这样的伤痕简直是无法忍受的。

他颇为义愤填膺地挑了挑眉,“他没有向你道歉么?作为一个男人,他怎么有脸对女人出手!毫无教养!野蛮人!”

语琪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笑——不得不说,戚泽这个人虽然嘴巴坏了一些性格也有些讨厌,但在某些时候他的确挺讨人喜欢的。

放缓了脸部表情,她无奈地道,“其实也不能怪那个患者,他当时犯病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他也该向你道歉吧,最起码也要写封一千字以上的致歉信。”他说罢看向她,在看到她无奈摊手的姿势后不敢置信地挑了挑眉,“他没有道歉?!”

语琪苦笑,“在这里这种事情太常见了——”话还未说完,她便看到戚泽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

没等她问什么,他便率先开了口,以一种只有小孩才会用的语气和句式道,“我带你去找他算账!”

“……你不是不愿意走出房间么……”在他闹出更多乱子之前,语琪试图阻止他,“他们或许就在外面等着害你,这样莽撞地出去太危险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一般,戚泽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见他犹豫,语琪松了口气,继续加大力度劝道,“他在走廊最尽头的房间,你需要穿越大半个走廊走到那,而且——他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男人,就算你见到了他也做不了什么。”

听到最后一句,像是自尊受损一般,他猛地偏过头看她,颇为严肃地强调,“我一米八七,也在一米八五以上。”

语琪忍笑,不想放过这罕见的打击他的机会,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可是他有六块腹肌……你呢?”说罢她朝他走过去,“得了,在这里哪个医护人员没被患者打过,我没事的,你回床上休息吧。”

戚泽顿时抿紧了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只撂下一句看似很帅气实则很中二的话。

“——我的智商要比他的肌肉有价值多了。”

语琪一怔,没有料到他竟然真的敢走出去,等到回过神来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数米之外了。

走廊里四处都是神情木然的患者,有的用自己的头部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墙壁,有的在跟自己面前的一团空气煞有其事地对话,有的正低声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歌……他们都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在她几步赶上戚泽时,他正满脸警惕地和一个靠在墙边的患者对视,两个人都毫不示弱地瞪着对方,像是两个幼稚的孩童。

语琪无奈地道,“又怎么了?”

“——他对我有敌意。”戚泽压低了嗓音,如临大敌一般地道,“我怀疑他可能是跟夏陌陌一伙的。”

“他对谁都有敌意……”

还未等她说完,他便想起了什么一般,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道,“哦,对,我忘了——这里的人脑子都有问题。”说罢收回视线,冷哼一声重新往前走去。

“……”

两人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停下来,通过门上的玻璃窗,语琪将那个患者指给他看,“就是那个很高很壮的男的,看见了么?你真的要去跟他理论?先说好,如果他要打你,我是不会救你的。”

戚泽并不在意地哼了一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本满含不屑的眼神顿时凝滞了。沉默了许久,他朝她低吼,“他何止一米八五?他都超过一米九了吧!”

“……我说他一米八五以上啊,一米九也是一米八五以上啊。”

他似乎根本没去听她说了些什么,只死死地盯着那个壮得像狗熊的男人,就在她以为他要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时,他却猛地一转身,一把拽过她就走,无比紧张地低声道,“他看到我们了!”

“……”语琪盯着他抓在自己手臂上的右手,“说实话,我以为你的骨气和勇气会更多一些的——还有,你有没有发现你离我太近了?”

戚泽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缓缓地、一格一格地垂下视线,惊异地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把你的手臂塞过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我绝逼让他们来个拥抱!这一章太罗嗦了有两个剧情没走掉好忧伤……

今天去开小组会议讨论课题,一帮人神经病一样的从九点谈到了十一点……哪来的这么多话啊!!!

还有酱油君你疯了……我说怎么看我的收益有些问题呢……原来是你的潜水炸弹QAQ土豪我们作朋友吧!!!让我当你的小秘书小跟班或者小什么都行!!!太有钱了!!!

→ →明天准备去买小西装,看室友买了小西装觉得好赞于是自己也想要一件……我可以预见我节衣缩食的月末了……穷逼狗伤不起QAQ

话说你们这些人有大学狗么!!!是不是最近跟我一样在疯狂地刷锻!!!我连着跑了三天的八百米我简直快疯了!!!】

☆、攻略精神病反派【8】

“你什么时候把你的手臂塞过来的?!”

语琪沉默了片刻,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大概是在你被吓得慌乱无措的时候?”

戚泽丝毫没有听出她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反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松开手的同时,那种带着优越感的高傲神色又回到了他的脸上,“顾护士,或许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并不喜欢与人进行肢体接触,任何肢体接触。”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语琪面无表情地道,“是啊,我还真的没有发现这一点。”

“当然,这并不是你的错,毕竟我不能以要求自己的标准去苛责你的观察能力——”他挑了挑眉,以自认为宽容体谅的神色看着她,“所以我会原谅你这一次。”

“……多谢。”多亏多年积累的涵养,她才能镇定地微笑,并且不着痕迹地进行小小的反击,“——那么你为什么还不松手呢?”

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仍抓着她的手臂一样,触电般地猛地松开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看他这副模样,语琪满意地微微一笑,不再理他,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片刻之后,戚泽借着腿长的优势三步作两步地跟了上来,并且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两人之间的小小插曲,像是颇为她感到担忧一般偷偷瞥她的侧脸,“你说你在前天巡夜的时候制服了他,一个人?”

朝着迎面走来的一个护士点了点头,语琪随意地应了一声。

戚泽看她的眼神立刻不对了,像是在看一个犯病了却不自知的精神病一般,“你确定?你一个人,单独制服一个一米九的壮汉?”

语琪沉默了片刻,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在这种事情上,并没有什么骗他的必要。

戚泽立刻停下了脚步,“你该去找戚炘谈一谈。”顿了顿,他似乎是不想太过刺激她,用自认为比较委婉的表达方式低声道,“我不想在未来的某天早上发现你就睡在我隔壁的床上。”

虽然他说得十分奇怪,但是凭借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她还是迅速理解了他这话背后的意思——他让自己去找戚炘看看,免得哪天一不小心脑子出问题变成了他的病友。

语琪无奈地转过身看他,避重就轻地回答,“戚泽,你住的是单人房——就算我哪天真的疯了也不会睡在你隔壁床的。”

“的确是这样。”他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带着些微的同情看她,漆黑双瞳中清楚明白地写着‘你真可怜’几个字,带着明显的安慰语气道,“这样好了,等那天到来的时候,我会跟戚炘说一下,你可以住到我的房间来。”

他用的是‘等那天到来的时候’这种表示必然会发生的句子,而不是还存有疑问的‘如果有那天的话’……语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对此说些什么。

然而这短暂的停顿则让戚泽重回了原本的问题,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道,“如果你真的是一个人将他压制住的话,那么你身上不可能只有这一处伤——你应该去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其他内伤。”说这话的时候,他满含同情地看着她,那种眼神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默然片刻,她无奈地看她一眼,“……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戚泽这才表示满意地点了点头,并且在沉思片刻抬眼看她,“需要安慰么?”

虽然他表达关心的方式颇为生疏,但是对他而言这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想到上一次的他所谓的‘安慰’,语琪强忍住笑意道,“……是指你的被子么?”

他依旧不能理解她真正的意思,皱了皱眉,“当然,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借你——不过我觉得你需要的不止一条被子。”

她干咳一声,面不改色地看着他,“那么你给我一个拥抱?”

这个对于普通人而言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于他而言却像是刻意的为难。戚泽沉默了片刻,才颇为严肃地抬眼看向她,“让我考虑一下。”

语琪随意应了一声,余光却在观察另一边更让她在意的情况:刚才那个跟戚泽在走廊上对视过的患者此刻正拿着杯子在开水房倒水——这本来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但是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却让她心中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接了满满一大杯开水后,他缓缓转身,捧着杯子往这个方向走来。

下意识地觉得情况不妙,语琪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提醒道,“有个患者在向我们靠近,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他正在仔细考虑是否要给她一个拥抱,听到她的声音后愣了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下整个身体都僵硬了,面部神经也像是瞬间坏死了一般,“……是那个一米九的家伙?”

语琪摇摇头,“不是,是刚才被你怀疑为是夏陌陌一伙的那个患者——现在你慢慢地往前走,千万不要回头——只有不刺激到他,你就不会有事。”

戚泽紧张万分地看她,“那你呢?”

她闻言一怔,虽然视线仍然紧紧锁定在那个患者身上,唇角却是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意,“放心,我不会有事。”

“那你小心——”

戚泽的话还未说完,那离两人还有数米远的患者却猛地往前两步,扬起手中的茶杯就将滚烫的开水朝他们泼去。

背对着他的戚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语琪也同样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出手——开水已经泼了出来,就算提醒戚泽躲开也来不及了。

想也未想,她猛地扯过戚泽的一条手臂,将他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拉,同时飞速侧过身在狭窄的过道腾出可容通过的空间,在他被自己拽到身侧时果断地按着他的肩膀往身后用力一推——

一连串的动作几乎在瞬间便已完成,等那个患者扑到面前的时候,戚泽已经被她推到了自己身后,但代价是一部分开水泼到了她的肩膀上,足以烫伤皮肤的高温带来宛如火燎的疼痛。

依靠着前几次任务的经验,她忍着肩膀处火辣辣的痛楚,干脆利落地几下制住了那个患者的手脚,并猛地反身,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在了墙壁上。

赶来的几个医护人员立刻扑了上去,将试图挣扎的患者压制住。

语琪从一群白大褂中退出来,捂着肩膀飞快地朝洗手间跑去。身后患者、医生和护士的声音渐渐远去,她冲到洗手池前,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也顾不得脱衣服,直接将肩膀凑到冷水下面冲起来。

沉默了片刻,她盯着水龙头低声道,“在那站着干什么?”

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戚泽上前一步,神色颇为复杂地看着镜中的她,像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语琪抬起眼,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向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疼么?”

皱了皱眉,她关掉水龙头直起身,“有点,但比刚才好多——”话未说完,他便张开双臂轻轻环住了她,别扭而不自然地用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得要死。

但是你能感觉得到,他在努力地试图安慰你,用对他而言无比艰难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拥抱达成,不辱使命。

上一章我成功地颠覆了【女主被欺负男主挺身而出教训恶棍】的情节,将之改成了【女主被欺负男主挺身而出继而吓破胆转身就跑】——这样不正常的文竟然还有人愿意看真是奇迹啊……

这一章我再次成功地颠覆了【有危险来临男主将女主护在身后】的情节,将之改成了【危险来临女汉纸勇救王子(你滚蛋)】的坑爹剧情……

神展开小公主妹纸~~~~~~~~~~~你值得拥有!!!!!!!】

☆、攻略精神病反派【9】

语琪一时之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相处了这么久,她自然知道跟别人进行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对他而言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有些感动的同时不免生出了几分‘圣宠来得好突然’的错愣。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戚泽式”的拥抱实在是太僵硬了——他虚虚地环抱着她,除了掌心和她的背有所接触之外,他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同她保持着两三厘米左右的空隙,如果不是深知他的情况,语琪会以为自己是什么甲肝乙肝患者之类的。

他像是机械人一般以一种明显不自然的姿势拍着她的背,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神经绷的很紧,每时每刻都想逃离,但是他还是强迫自己继续这个行为。

虽然颇为同情他,但是语琪还是不想就这样简单地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她上前一步,将两人之间那半远不近的距离缩减为零,然后张开双臂搂住了他的腰。

一瞬之间,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仿佛被石化了,硬邦邦地像是大理石雕塑一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觉得他的手臂有些微的颤抖。

如果换个地点换个时间背景,他们可以直接去扮演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只不过需要进行一□份对调——语琪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欺负一个极度害羞的黄花闺女一样欺负戚泽,这种感觉让她心中浮起了莫名的负罪感和歉疚感。

不过片刻之后,她还是硬起心肠,缓缓地将双臂收紧,让自己跟他紧紧相贴在一起。

这个太过亲密的动作显然有些刺激到了戚泽,他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一般想要逃开,却因为腰被她抱住而动弹不得。

语琪紧紧抱着他并不松手,强忍住笑意故意道,“不要动,我肩膀疼。”

这句话魔咒一般轻而易举地平复了他微小的挣扎,戚泽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僵硬而不自然地任她抱着,动也不敢动。

语琪得寸进尺,轻轻地埋首于他胸前蹭了一蹭——戚泽的上身触电一般轻抖了一下,她几乎可以想象地到他现在的表情,不由得下意识翘起了唇角。

戚泽却不知道她此刻的内心,只单纯地以为她是因为被烫伤的疼痛而来寻求拥抱与安慰,根本不敢推开她,只像是触碰什么有毒物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背——如果非要描写一下这种状态的话,那么他就像是个满含警惕的食草动物给一只凶猛的狮子或老虎顺毛一般紧张兮兮。

“你……怎么样了?”他声音干涩地低声问她,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其实开水房提供的并非沸腾的开水,而仅仅是温度比较高的热水,再加上那个患者端过来的路上经过了一定的散温,所以被烫的程度不是很严重。但是此时此刻,显然不择手段地夸大伤情会比较有利——

语琪并不作声,只是环在他腰后的双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服,像是在无声地忍耐疼痛。

单蠢的戚泽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下意识地在心中将她的病情严重化了数倍,顿时变得紧张无比,“我这就去让戚炘拿冰块过来——”

如果他真的去找戚炘那就尴尬了,语琪咳嗽一声,缓缓松开手,“好多了,就是隐隐有些火辣辣的感觉。”

她话音刚落,一个护士便急匆匆地捧着一个冰袋过来了,说是刚才看见她好像被烫到了。将冰袋递给她之后,那小护士又飞速地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戚泽,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嘱咐了一句。

等那护士走了之后,语琪将冰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解释道,“她刚才跟我说,院长不让我再给你笔和纸了。”

戚泽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只颇感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什么?”

语琪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他的意思应该是——让你别再给他写信了。”

戚泽沉默了片刻,就在她以为他又要想出一些奇怪的办法时,他却猛然皱起了眉,像是被奸猾小人所陷害的忠义大臣一般愤然道,“狡猾的老头!”

这次开水事件最终被认定是一场意外——其实它也的确就是一场意外,毕竟这里是精神疗养院,病人一旦犯病出现攻击性是很正常的事情,这里的每个护士和医生都或多或少地受过伤,甚至曾经还出现过医护人员被患者打死的情况。

所以语琪的烫伤并非多大的事,她唯一得到的只有几天带薪的休假——但为了完成任务考虑,她并没有接受这个休假,仍然是照常上班。这样的行为深深感动了护士长同志,她说她从未见到过像语琪这样热爱这份工作的护士,并且号召小护士们学习她的敬业精神。

出乎意料的是,戚泽也相信这次的事仅仅是一个意外,而他是这样解释的——首先,如果那个患者是真的想要害自己的话不会选择泼开水这种无法致死的方法,其次,那个患者身手太差太容易被制服了,他们不会派这种蠢货来害自己。

语琪对此表示了赞同,而戚泽则对她工作环境的危险性表示了深深的震撼——他甚至建议她立刻换个安全些的工作。

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语琪有些无奈地道,“——换个工作意味着你再也不可能在这里看到我。”

戚泽挑了挑眉,“你似乎在暗指些什么——”

语琪笑了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是啊,我觉得你舍不得我。”

“……怎么可——”反驳到一半的时候他罕见地沉默了片刻,皱起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颇有些丧气地移开视线,“可能的确有那么一点。”

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的语琪倒是被他这一句狠狠吓了一跳,她看着他,为这自己也没料到的飞速进展而感到暗暗吃惊。

看到她这幅表情,戚泽以为她是肩膀处又疼了,颇为紧张地看着她,“你还好么?”那表情让语琪几乎以为自己是个离死不远的人。

见她不说话,他便觉得她是默认了,迟疑了片刻后带些忐忑地看着她,“要抱一下么?”他说完这话的时候,已经朝她张开了双臂,虽然姿势仍有些不自然,但是已经比第一次要自在许多了。

送上门的拥抱,语琪自然不会拒绝,比起戚泽的紧张局促,她显得无比熟稔自在,自然而然地凑上去抱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一蹭。

戚泽的进步一次比一次明显,这次他仅仅僵硬了一瞬,便试探性地回抱住了她——虽然动作仍是不自然得像是关节打不了弯的僵尸。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了片刻,语琪刚准备松手放过他,却听到那略显低沉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响起——

“抱歉。”

他的语气严肃而真诚,让语琪听得愣了一愣——其实如果他说的是谢谢她倒还能理解,但这句抱歉又是从何而来?

沉默了片刻,她偏过头去看他,“怎么忽然说这个?”

戚泽像是不自在一般微微偏过头躲开了她的视线,拙劣地转移了话题,“到时间了,你该陪他们去做‘娱疗’了。”

语琪挑了挑眉,见他不愿意解释倒也没强逼,重新将下巴懒懒地搁在他肩膀上,眯起眼睛道,“跟我一起去‘娱疗’吧。”

“做那种无聊而又毫无意义的事情会降低我的智商——”

在他说完之前,语琪便甩出了这几天百试不爽的杀手锏,“我肩膀疼——”

果然,未出口的拒绝又被他全数吞回了肚子里,片刻的沉默之后,虽仍是有些不情愿,但戚泽还是看着一旁的墙壁低低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小戚泽说抱歉是因为他深深隐藏在内心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他觉得作为男人应该保护好女孩子,而他没有做到,所以觉得很抱歉……这样的内疚心理之下他这几天都没好意思对语琪毒舌,几乎到了百依百顺的忠犬地步……我可怜他……

话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木爷变成了四爷一样的好男人,不说话只做事,每天一发火箭炮什么的真是太甜了QAQ由于陛下慷慨的投雷行为,穷逼妹纸每天的早饭有着落了!陛下臣妾太爱你了!!!快让我侍寝!!!】

☆、攻略精神病反派【10】

有的事情你破例了第一次就会破例第二次。

即使怀疑疗养院仍有潜藏的危险,戚泽最后还是跟着语琪去了‘娱疗’,他跟在她身后走进活动室的神情像极了耷拉着耳朵垂着尾巴的金毛,无精打采地被主人牵着狗绳往不喜欢的地方去。

在推开活动室的大门之前,语琪回过身看了看他,明知故问道,“不想进去?”

戚泽皱了皱眉,颇为委屈地别开了视线,神色郁郁道,“我说了,跟他们在一起都会拉低我的智商。”

不知道是开水事件的遗留效果还是他顾念着她身上烫伤还未好,现在跟她说话他都不再像以前一般趾高气昂,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软得不行,仿佛一推就能推倒似的。

就像现在,即使这话里或多或少带着些高傲刻薄,但是用这样近似委屈的语气说出来却毫无杀伤力,只让人觉得他就像是低声哀叫的大型犬种。

语琪不知为何心软了,下意识地就放缓了语气,“我不是要逼你,只是怕你每天呆在那个房间里会闷,所以才想让你出来散散心——如果实在不喜欢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这句话一出,戚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看她的表情像是在看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语琪甚至出现了他正飞速朝自己摇晃毛茸茸的大尾巴的错觉。

“……真的这么不想去啊——其实那些患者有时候是很可爱的。”语琪尝试着作最后的说服工作,“只要他们不犯病,都是很好相处的一群人。”

在听到‘可爱’这个字眼的时候,戚泽不以为然地移开了视线,漆黑的眼底有隐藏得很好的高傲与不屑,但他没有说半句反驳的话——可见他要是想收敛一些飞扬跋扈的性格是完全做得到的,只是以前他不想这么做罢了。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角,“当然,他们只是‘有时候’可爱,而你在我眼里是‘一直’很可爱。”

被形容为一直很可爱的戚泽闻言一点儿也没有高兴的意思,他略带恼怒地回过头看她,嘴唇动了动却又沉默了,只有眼中带着无声的抗议。

啰嗦起来长话连篇不带丝毫喘气的人自然不会就这么词穷了,语琪猜测他是想像以前那样那样反驳自己再毒舌一番,却因为某些不明原因最终选择了沉默。

挑了挑眉,她疑惑地看他,“怎么不说话了?”

如果一定要描述他此刻的神情的话,那么就像是控诉负心汉或者薄情郎一般,满眼都是‘你辜负我一番苦心’的大感叹号。

语琪差点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才保持了冷静,干咳一声后开口,“你到底怎么了?”

戚泽瞪她一眼,语速飞快地道,“怕影响你的情绪不利于伤势,我本来不想说什么的,但是没办法,这是你逼我的——你对于‘可爱’这个词的胡乱运用让我忍无可忍——康拉德洛伦兹曾对可爱的定义提出了科学根据——可爱通常被用来描述婴儿特征的体态和脸孔,或者婴儿的心理特质例如爱玩、脆弱、无助、好奇心、天真以及撒娇等等——形容那些精神病不需要用到这个词,只用‘愚蠢’就可以完全概括,除此之外,你竟然拿‘可爱’这个词来形容我?”

语琪眨了眨眼,坦然无比地看他,“不行么?”

“——在你眼里我长得像婴儿?!”他满脸都写着‘你侮辱了我’几个大字。

“不……只是爱玩、脆弱、无助、好奇心、天真以及撒娇——似乎你大多数都符合。”她悍不畏死地笑着答道,同时赶在他炸毛之前飞速安抚,“不过我所谓的可爱和那个康什么兹的定义不一样。”

他不作声,只以一种十分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她。

语琪移开了目光,轻描淡写道,“其实‘可’这个字也表示‘值得’,例如可怜、可悲、可贵等等。”

戚泽迅速地从她意味不明的语句中提炼出了真正的含义,他哼笑一声,“可爱是值得爱?”顿了顿,他没好气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爱这些精神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语琪按下门把手,回过头微笑道,“不止他们……还有你。”

戚泽的表情瞬间就不对了,那种神情是难以言喻的古怪,他看向她的眼神几乎像是在看一个口出狂言的疯子。

语琪并不理会,只问自己最在意的问题,“所以,现在你是要反悔回去,还是留下来跟我一起?”

他沉默了片刻,只别扭地答了一句,“我一向言而有信。”

语琪笑了笑,随意地一手插口袋一手拉着他走进了活动室,并用背部将门轻声合上——或许是最近过多的肢体接触已经让他产生了‘免疫能力’,她拽住他的手臂时他仅仅僵硬了片刻便放松了下来。

听到声音,许多患者都回过头来看着两人,或茫然或兴奋或呆滞的目光都汇聚过来,好在他们只随意地瞥来了一眼后便继续自己的事情,原本喧闹的气氛只安静了一瞬便重新吵嚷起来。

戚泽像是一只竖起了背毛的猫一样警惕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并且下意识地缩近了和语琪之间的距离。下一秒,她听到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些微的紧张,“你要知道——面前的这些人每一个都可能突然站起来泼你一身开水或者咬下你一块皮来。”

她并没有回过头看他,而是随意地环视了一圈室内,寻找可以加入的项目,“他们的病情现在很稳定,突然发病的情况只会偶尔发生——而一旦发生突发情况,我们和医生都会迅速采取行动制服患者,你不用太过担心。”

戚泽也同她做着一样的行为——四处查看,只是和语琪不同,他浑身紧绷且无比警惕,配上他颀长的身形尤其像是非洲大陆上那些乐衷于站岗放哨的猫鼬,“不用担心?你所谓的‘偶尔发生’在仅仅一天之前就刚刚发生过——”

语琪无奈地看他一眼,率先朝一张空着的乒乓球桌走去,随手从一旁拿来了两个拍子和一个球,抬眼去看他,“会打乒乓么——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他闻言快速地勾了勾一边的唇角,露出典型的轻蔑表情,“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此时此刻他显然忘记了警惕周围,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球拍和球绕到球桌另一边站好,以一种奥赛冠军的权威语气语速飞快地科普道,“一个高质量的发球,需要速度、旋转和落地的配合——这其中有许多技巧,比如要制造较强的旋转,你需要用球拍最合适的部位去触球……”

在他这样滔滔不绝且看起来十分专业的陈述下,语琪不免愣了一愣——她原本以为他这样高智商的人在体育方面一定很弱,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乐于表现了,她也不能无动于衷,至少也要表达出一些赞赏之意。

在他的长篇大论稍作停顿的片刻,语琪抓紧机会插了一句话,“戚泽,你看起来对乒乓球非常擅长,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戚泽得意地看她一眼,自以为不明显地抬了抬下巴,故作矜持地快速微笑了一下。

“……”语琪看着他那个怪模怪样的笑容沉默了两秒,紧接着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自然道,“那么我们这就开始?”

他挑了挑眉,“谁先发球?”

她的视线移到了已经躺在他手心的黄色小球上,默然片刻,“……你先吧。”

“好吧,既然你坚持——”他以一种自以为十分优雅实则有些奇怪的姿势微微颔首,像是在向她致意,语琪不明所以之下只好沉默地看着他。

谁知道他停顿了两秒,又朝她颔首,漆黑的眼底满含戚泽式的暗示意味……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语琪试探性地学着他的样子轻轻颔首……其实在两人所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了整个活动室的焦点,所有的患者都像是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看着他们。

而见她照做,戚泽眼中立刻现出赞赏之意,顿了顿,他偏过身子像是个十分专业的选手一样摆好了发球前的站姿,还不忘提醒她一句,“我要发球了,看好——”

虽然就算是输了也没什么,但是语琪还是不希望输的太过惨烈,只好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动作——他握球的手往上抬起……然后猛然顿住。

她疑惑地抬眼去看他,却见他绷紧了脸部肌肉颇为严肃地看着自己,“现在,我真的要发球了——”

“……嗯。”

在她重新变得聚精会神的注视下,戚泽咬住下唇,然后猛地抛起球,一挥拍子——

——球拍和球在空中交错而过……

语琪:“……”

戚泽皱了皱眉,像是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失败——他迅速瞥了一眼对面的语琪后弯腰捡起滚到一旁的球,故作镇定道,“小小的失误……再来一次。”

刚才被他那一长串专业性叙述给蒙过去的语琪现在差不多知道事实是什么了——大概他曾经看过这方面的理论书籍或者技巧总结之类的,以他的智商和记忆能力把这些内容记下来再容易不过。

简单来说,在乒乓球这个领域,他或许是一个十分优秀的理论家,但绝对不是个实践家,估计连七岁小男孩打得都比他好——至少人家不会连球都碰不到。

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语琪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并不作声——而在这时候,她放松下来的同时才意识到几乎所有的患者都在看着这边……

而对面的戚泽则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成了众人目光的中心,像是跟乒乓球对上了似的,一次又一次地抛球、捡球、抛球、捡球……不知道是不是天才的小脑都特别萎缩,他的动作看起来极不协调,以至于到了第六次才堪堪打到球……但是根本没能过横网。

……实在是惨不忍睹。

语琪干咳一声,实在无法再看下去,“……那个,要不我们去打牌吧?”

戚泽的脸色黑如锅底,他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她,捏着球拍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就像是捏着杀父仇人的脖子一般。

沉默了片刻,他冷淡地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建议,并且将球拍还给她的同时低声道了一句,“这拍子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卧槽榜单要完不成了怎么办……到星期四之前我还有将近两万字要写……明天更个八千字试试看……】

☆、攻略精神病反派【11】

攻略精神病反派【11】

“这球拍有问题。”

语琪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回避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

于是,她若无其事地转向一旁的几名患者“你们有不用的牌么?”

从刚才他们开始打乒乓球开始,那几位患者就以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戚泽,尤其是他连续发了六次球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就是‘果然是精神病’几个字的最佳诠释……尽管他们自己的精神也有些问题。

语琪在患者中的威信还算不错,而在并不犯病的时候,很多患者的意识是很清醒的,所以她问了一句之后,便立刻有个患者将散乱的扑克牌收拾了一下递给她,顺便低声问她,“那个是新来的?”

她顺着这个患者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戚泽的背影——他正被另一个患者缠着,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可能是戚泽来了之后就一直住在单人房不出来的缘故,很多患者都不认识他,只以为他是刚进来的。

随意跟那个患者聊了几句之后,语琪拿着牌朝戚泽走过去。

远远地便听到那个患者问他,“你看我这幅画怎么样?”

其实很多精神病都很有意思,比如这一个——他经常在‘娱疗’的时候一个人画画,不打扰别人也不用护士看着,算是非常让人省心的病人。但一旦他完成了他的画作,麻烦事情就来了——他会抓住每一个路过的人,逼迫他们发表一番评论,不让他满意的话就不让走。

如果他缠住的是别人,那么毫无疑问,倒霉的肯定是被缠住的那人——但如果被拉住的人是戚泽的话……谁更倒霉还真不好说。

说真的,语琪更同情这位患者,想也知道在秀智商失败之后戚泽的心情会多糟糕,他这摆明了是撞在了枪口上,能听到好话才叫奇怪。

果然,戚泽烦躁地皱了皱眉,不耐地瞥他一眼,“什么怎么样?”

那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等同于找骂,仍得意洋洋道,“你应该看得出,我是个极为优秀的画家,无论是对于色彩的把握还是对于结构的体悟,都堪称完美——而这些特质,在这幅油画上体现地最为明显,是的,这幅《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一定会成为我的代表作——”

“等一下——”戚泽快速地勾了一下唇,轻蔑地笑了一下,“油画?”他颇为欠扁地微微一笑,“你管这种连幼稚园三岁小孩的随手涂鸦都比不上的玩意儿叫做油画?你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油画么?”

“我当然明白!我是个天才,我就是为油画而生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懂它!”

看到那位患者的情绪明显十分激动,为以防万一,语琪立刻上前,只是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戚泽就已经开始语速飞快地嘲讽道,“那么你告诉我摆在你手边的那一盒儿童蜡笔是干什么的?用来插你那愚蠢的鼻孔么?——真正的油画需要用到颜料、松节油、画笔、画刀、画布等等……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用那种劣质蜡笔在一张只够资格打草稿的白纸上胡乱画一通就算油画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从垃圾堆里随便拣出点烂鱼臭虾搅拌一下,你也可以算作一个世界一流的厨师了。”

语琪和那个患者同时陷入了难言的沉默,片刻之后,她实在是忍不住凑到戚泽耳旁,“……太刻薄了,你多少收敛一下。”说罢她干咳一声,转向那个患者缓声道,“别听他的,我就觉得你画的很好,非常……”她盯着那副酷似儿童涂鸦的《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看了足足三秒钟,才想出一个不那么有违良心的赞美词,“——有创造性。”

她说完后略有些心虚地回避了那患者的目光,偏过头去看着戚泽低声解释道,“画材简陋是我们资金不够的缘故,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或许是戚泽太过招人厌,那患者现在看语琪的眼神简直是俞伯牙看钟子期,颇有天上地下只此一个知音的意味。

“这不是画材的问题。”戚泽明显还是不打算放过他,冷冷地道,“真正的问题在于——他明显没有到达那个水平,还要来侮辱这门艺术,简直可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他怎么不画一幅《精神病院里的蠢货》?不用别人做模特了,他只要对着镜子来一幅自画像就足够了。”

见他越说越过分,语琪只得放弃刚才的柔化政策,缓缓肃起神色,“戚泽,艺术没有好坏对错,只有被人欣赏与不被人欣赏的区别,哪怕你再看不上的画作,或许也会有人真心觉得它是无价之宝——你不能这样简单地下断言。”

不知何时,这已经转变成了两人间的讨论,那个患者抱着他的宝贝画纸茫然而无辜地坐在一旁,像是一个观看父母吵架的天真孩童,脸上满是不解的困惑神色。

“我承认你说得有些道理,仅仅限于那句‘艺术没有好坏对错,只有被欣赏与不被欣赏的区别’这句。”戚泽多少收敛了一些面对那患者的趾高气昂和刻薄,神情和语气都软化了许多,只是仍满含不屑,“但是对于他和他那所谓的大作,就算是一个对艺术和绘画都毫无了解的普通人都可以看得出,那跟三年级的小学生随手涂两笔的玩意儿是同一等级的。”

其实语琪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她更想问他为什么要和一个精神病患者斤斤计较……但出于种种考虑,她到底还是没开口。

沉默了片刻,她缓缓道,“戚泽,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那些所谓的正常人将自己认为对的强加到别人身上——这样的行为不但野蛮而且粗暴?”

他略带诧异地看她一眼,像是发现了一只会爬树的猪仔,“我没有想到,你的记忆能力还算不错。”

“……谢谢。”语琪看他一眼,缓和了一下面部表情,“那么,或许你现在对他的这些评价,在某些程度上就像是你自己所说的一样,将自己认为是对的强加到他的身上——你觉得呢?”

戚泽皱起眉,“你把我和他相提并论?他们觉得我奇怪是因为我的智商和思维对他们而言是永远到达不了的峰巅,而他——他顶多就是一个精神病。”顿了顿,他刻薄地挑了挑眉,“不,既然他已经在这里了,那么很显然,他就是个精神病。”

语琪沉默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而被黑了个底朝天的那人却丝毫没有自觉地捧着他的画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问她,“你觉得我这画值多少钱?能不能卖到十万块?”

对面的戚泽嘲讽地勾了勾唇,“你倒贴十元都不一定有人愿意要。”

“……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语琪头疼地将那个患者按到一旁的座位上,然后拉过戚泽绕过两张桌子在角落里坐下。

她从来都知道他只是嘴巴坏但心不坏,但是有的时候从他嘴里冒出的话实在是太欠揍了——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毫无疑问他会得罪身边的所有人,就算仅仅是作为普通朋友,也有对他进行劝说的义务。

语琪斟酌了片刻,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问,“从你记事起到现在,有没有人曾用一些不好的词形容你——比如奇怪的家伙或者……精神病?”

戚泽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缓缓移开了视线,故作无所谓地撇了撇唇角,“嗯,神经病、怪胎、疯子、变态……从小到大就是这些词,毫无新意——反正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个孤僻古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顿了顿,他冷淡地勾了勾唇,“这就是人类,一旦出现了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或人,不会去反思自己,只会否定他人。”

尽管他的语气十分轻描淡写,但语琪还是有些心软,原本还带着些严肃的语气不知不觉地便放缓放柔了,“无论如何,听到这样的话都不好受对不对?——他的确是这里的病人,但是当面这样称呼他也是不礼貌的。”她温和地道,“比如那些曾经这样说过你的人,就很无礼。”

戚泽抬起眼来同她四目对接,漆黑的瞳仁乌沉沉一片,没有多少感情波动,但是不知为何语琪还是觉得这个眼神有些像是受了伤的动物,带着一种并不声张的、深藏的、沉默的委屈——就像是无缘无故被人欺负了的大型犬,无力地耸耷着双耳,尾巴低垂着蹲坐在你面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低落的气息,让人特别想在他脑袋上安慰地轻轻抚摸上几下。

他并不作声,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缓缓道,“他们憎恨我远高于他们的智商。”顿了顿,又语带刻薄地开口,“当然,我也憎恨他们非比寻常的愚蠢。”

语琪轻声劝道,“或许他们只是不理解你的世界,就像你不能理解那个患者的世界——但无论能否理解,至少都该给予对方尊重。”

戚泽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迟钝地道,“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意思是要我尊重他?”

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他道,“你看过他的病历,但应该不知道他家里具体的情况——他被送来的那年才十八岁,刚刚被美院录取,但由于母亲重病,家里所有积蓄都付了医药费,他父亲为了凑齐供他上大学的钱只有四处借债,同时自己一天打几份工。而这样过了半个月后,他父亲便因过于劳累而突发心脏病去世了,母亲本就病重,没拖几天也去了。一个年仅十八的少年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一夜之间便疯了。若不是他姑姑还算有钱,将他送来了这里,或许他现在便是在街上乞讨的流浪汉了。”

在她说完之后,戚泽沉默了许久,漆黑的瞳仁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片刻之后,他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去跟那个患者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从他手中拿过那张画纸,捡起桌上那刚刚被他称为“儿童蜡笔”的东西开始低头修改起他那副《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来。

语琪往后靠了靠,窝在座椅中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戚泽将修过的画交还给他,镇重其事地跟他又嘱咐了几句,才起身走回来。

“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语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患者,“你往这走的时候,他一直茫然地看着你的背影。”

戚泽没有作声,脸上浮现出几丝尴尬的神色,他十分生硬地从她手中抢过扑克牌,面无表情地道,“我们只有两个人,玩什么?二十四点?”

“你竟然知道二十四点?”她笑了笑,并不被他拐走话题,“你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戚泽抬眼看了她片刻后移开了视线,略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我说他画得很好,如果以后每天坚持画一定会有进步……”

他话还未说完,语琪已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够了之后将桌上摆着的一盘点心推向他,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做的不错,你的奖励。”

“……”戚泽低头看了看那叠小点心,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她忍笑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越来越可爱了。”顿了顿,她挑了挑眉,“我以为你最多会过去道个歉——原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心软。”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后,缓缓地垂下视线,“不是心软,只是觉得你说得有些道理——比起他来,我要幸运得多。”

语琪闻言不动声色地直起了上身,以为他下一句就是‘至少你懂我’这样的句子,谁想到他的下一句却和她半点干系都没有——

“至少,我遇到了一个能够理解我的教授。”他罕见地在提到一个人时,没有露出半分轻蔑的神色,反而眼中带着全然的敬重。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提到在国外的事情,所以语琪听得格外认真。

她第一次听到他堆了一个以上的褒义词在同一个人身上,据说这位地质灾害方面的权威学者大方、和蔼、有学问,并且是那些美国人中少数具有英国人的气质和教养的——他会这样夸人而不含半丝嘲讽实在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语琪对此颇感兴趣——若是能学会那教授的一星半点,对完成任务肯定有好处。

——如果说戚泽也会有崇拜的人的话,那么这位教授肯定是唯一的一位。

事实上,在他的描述之下,就连语琪也很难不起崇拜之心——作为一位国际知名的学者,他在学术上的造诣十分深厚,除此之外,他还十分博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甚至对一些各地风俗和趣闻轶事也了如指掌——在这一点上,戚泽倒的确像是他的得意弟子,两人同样对于其他领域的知识广泛涉猎。

而与戚泽不同的是,他幽默、风趣并且亲切,为人随和,丝毫没有架子——似乎戚泽只在讽刺人这方面学到了他的幽默感。

戚泽并没有提到为何这个教授对他而言如此特别,但是语琪多少能够猜得到——如果在所有人都疏远你排挤你的时候,有个堪比完美的长辈提点你、栽培你、表示出他对你的重视,视你为得意弟子……即使是戚泽也不免产生‘士为知己者死’的心理。

听他讲完之后,语琪半眯着眼睛,试探性地道,“既然你的教授这么好,你为什么突然回国了?”

戚泽沉默地垂下了眼,定定地盯着他手中的扑克牌,修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牌面摩挲,黑沉沉的瞳仁仿佛幽暗的深海,深不见底。

“戚泽?”

他嗯了一声,却并不作声。

就算是个傻子,这时也看得出来他不想回答了,语琪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但是心里有个直觉告诉她,戚泽患病的原因,应该就跟他突然回国的原因有关,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那个教授的因素在里面。

——————————

【下章剧透】

戚泽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挑了挑眉,“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戚泽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一只高傲的暹罗猫一般优雅地抬起下巴看她,“你是不是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天卡文卡得厉害,不知道这个故事怎么继续下去才能有突破……今天终于憋出了点东西QAQ太不容易了……

→ →语琪真倒霉,有个弟弟情敌在前,这次又来了个教授情敌……

其实从我的男主构成和男配构成来看,我发现了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第一有风度,第二有学识。

→ →我其实是个注重内涵的人!】

☆、番外集合【已换可买】

一、韩绍番外

每年语琪的生日,韩绍送给她的礼物都不同,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颇费心思——比如去年他便送了她一艘漂亮精致的白色游艇,上面由海水一样颜色的蓝色字体组合成了她的名字——而她收到礼物之前竟完全不知情。

那样的礼物太贵重,一时之间即使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道谢。好在送她这样一份礼物的并不是空有钱财的暴发户,而是韩绍——他永远不会像那些包养少女的中年男人一样挺着恶心的啤酒肚大声笑着问她们喜欢不喜欢。

他注重自己的仪表就像是注重自身风度——而且只要这个男人愿意,他就永远不会让对方感到尴尬或是无措,每每看似十分不经意的举动,却能让人从心底瞬间生出阵阵温暖的熨贴感——就像他从不当面将现金或卡交给她,要么就是不着痕迹地放入她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口袋中,要么就是悄悄地塞进她床头的抽屉里。

韩绍从不会像有人一样把钱摔到你面前图你一句谢谢或是什么感激的眼神,他的给予无声无息,在你需要之前就已经放在了你伸手即可够到的地方——很多时候人们以为馈赠的内容才是最重要的,但其实馈赠的方式也一样重要——就像他送过她很多礼物,其中不少都是十分贵重的,但他送得向来悄无声息,从来没有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被人包养的情妇或是一条宠物狗——他让人觉得自己是被尊重而不是被施舍。

就像此时此刻,他很平常地笑了一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并没有强调这艘游艇的性能优点或是昂贵的价格,而是温和地问,“知道开游艇和开车的最大区别么?”

就像是给孩子买了个电动的遥控汽车,稀松平常地问她会不会操控一样。

既然他不需要她痛哭流涕地表示感激,她便也不去宣读那卑躬屈膝的感谢词,只微微一笑后回握住他放于自己肩膀上的手,随意答道,“比较安全么?游艇相撞的几率比较小?”

韩绍摇摇头,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容,“跟车不一样,游艇没有‘刹车’可踩,所以你必须对游艇的速度和方向有很稳定的把握,并随时对周围水流和风向的情况变化做出反应。”

其实游艇都买了,再花钱雇一个驾驶员并不是难事,但他却希望她能自己来学着开,因为‘开游艇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和坐游艇去想去的地方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所以那之后的几个月她便在他手把手的教导下学着如何驾驶一辆游艇,并成功地考出了游艇驾照。

的确如他所说,能够开着游艇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是一件人生快事,于是乘游艇出海变成了他们的一项固定的娱乐项目,只不过由于韩绍身体的原因,长时间的吹风对他而言有害无益,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呆在船舱之中——大概他早就想到这一点,船舱内部布置地极其舒适,不但供人休憩的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还安置了按摩浴缸。

只是语琪担心他的胃病又犯,每次出海都是隔上几十分钟就要下来一次,最后总是韩绍很无奈地将摊在膝头的厚书往旁边一放,握住她的手缓缓摩挲,“我没事,你这样战战兢兢的,怎么能静下心去欣赏美景?”

语琪默然,只在他身旁坐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胃癌的并发症,无论夏季还是冬季,他的手摸上去总是冰冷的,像是血脉不畅。片刻之后,她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再美好的风景看久了也会腻烦,我只是想下来休息一会儿。”

韩绍自然是不信她这套说辞,却也不忍拆穿她,只无奈地抬手抚了抚她柔滑的黑发,声音温和低沉,“我希望你能好好享受这一切,而不是整日为我担惊受怕。”

沙发旁的落地灯将整个船舱都染成一片橘黄,他身上质地柔软的白色毛衣覆了一层蜜糖般的柔光,带着醺醺然的气息,语琪抬头看了着他清俊如昔的面容,缓缓地挪过去,将脸埋入他胸前。

如果是以前,她会为了博得他的好感说一些动听的情话,但是现在,无论是身份还是情境都有所不同——情人之间是该互道甜言蜜语,但是夫妻之间更应是心意相通,一个无言的拥抱便足以表达所有的心意。

纯手工制成的羊绒毛衣蹭着脸颊,痒痒暖暖的触感,混合着从厚厚衣料下传来的安稳心跳,仿佛构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她听到他略带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伴着胸腔轻微的震动,带了几分无奈的意味,“陪我上去看看海吧。”顿了顿,他的声音中仿佛染着笑意,带着几分促狭的味道,“也省的你过一会儿便下来视察一番。”

相处了这些年,她很清楚他并不真是想去看海,而只是想让她安下心享受出游的乐趣,但就像他每次都不忍说穿自己真正的用意,她也永远不会戳穿他。

语琪低低嗯一声,从他怀里起身,先是去把他的米色长风衣拿了过来,又去倒了一杯红酒端给他,“上面风大,现在天气又冷,先喝上一杯暖暖身。”

韩绍此时正低头穿着风衣,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叹息道,“遵命,夫人。”

知道他是想缓和沉郁的气氛,她心中有些泛酸,但还是配合地笑了笑,抬手抚了抚他削瘦的面颊。

露天台上放置了两把铺着白色毛毯的座椅,正适合两人一起静静坐着赏景。

白色的游艇停在海面上轻轻摇晃,暖金色的阳光暧昧地在伸展开来的白矾边缘笼上一层蜜糖似的光晕,海水的颜色像是昂贵的蓝宝石一般,温柔而可爱。

他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她知道,他一直想要把能给得起的美好都给她,在还来得及的时候。

那是去年的礼物,他的手笔大得吓人,而今年,今年的礼物却是一本薄薄的英文书,装帧精美的书面上写着——THE PRINCE.

是《君主论》,意大利政治家思想家马基雅维利的代表作,一直被奉为欧洲历代君主的案头之书,政治家的最高指南——他送这本书是什么意思?打算提高一下她的政治素养么?

语琪抱着那本书滚到他怀里,微笑着仰起脸看他,“国王陛下是想把您的王国传给我么?”

韩绍没有作声,只是笑了一下,揉了揉她柔软的黑发——虽然他眉角眼梢都是温和的笑意,但是漆黑的眼底却是不容错辨的认真意味,而上一次她见到他露出这种眼神还是在他的书房中,他检查完她的作业后告诫了她一番时。

她一怔,爬起身来迟疑地看向他。

见她似乎明白过来,他才淡淡开口,虽然脸上没什么笑容,但是声音却是极为温和耐心的,“如果你要这样说其实也没错,管理一个集团就如同治理一个国家,你总得学会这些。”

语琪本来只是想逗他一笑,却没想到一语成真——他话中的意思显而易见,他要把那个庞大如帝国的集团交给她打理。

见她似乎有些踌躇,他抬手覆在她肩膀上,声音里有些纵容的意味,“放松些,我并不是要给你一个沉重的负担,我只是想让你有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顿了顿,他笑了一下,“当然,如果你觉得处理这些琐事太烦,可以让专人替你打理,但是你总得知道他们是否在用心为你工作,是否把钱悄悄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提到关于自己的半个字,似乎那时候他已经不在她身边——就像是交待后事一样的,充满了不详的意味。语琪的目光渐渐凝重了起来,她看着他,慢慢地道,“那是你的事业,就算是交给专人打理,也是为你工作——如果你放不下你的王国,那么你得亲自管理它。”顿了顿,她软下语气和神色,捧住他的脸颊,与他额头相贴,“我是你的妻子,我想要的是陪在你身边,而不是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数一叠又一叠的钞票——你明白么?”最后四个字低得近乎呢喃,与其说那语气是疑问,不如说是乞求。

他知道她前面那句为何语气近乎严厉,后面那句话为何又近乎哀求,而就是因为知道得太过清楚,所以更觉得悲哀。

他何尝不想跟她白头到老,但是命中注定他无此福分。每晚闭上双眼时,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再醒来,生命就像是握在手中的沙粒,随时随地都可能漏完——而这代表着他必须将以后几十年要为她做的事在几年甚至几个月内做完,换言之,他必须在生命的截止日期前安排好她后半生的一切。

可她却一直在拒绝他的安排,任性而坚定,但却让人无法生出半丝气来——因为两人都心知肚明,她只是一厢情愿地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他有所牵挂——似乎这样离别就永远不会到来一般。

叹了口气,他抬手搂住她,声音却是纵容的,“你若是实在不想学就算了。”

语琪闻言微微垂下眼睫,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软软地笑了开来,将话题转移开来,“今晚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他笑了一下,轻抚她的脸颊,“今天是你的生日,寿星最大,应该选你想吃的才对,喜欢吃什么让她们去做,嗯?”略停了一停,他声音温和地道,“既然礼物你不喜欢,那么带你再去挑一件想要的吧……这样,你的车也开了两年了,换辆新的怎么样?”

摇了摇头,她的手臂移到他后脖颈,轻轻地环住,声音柔软而低缓,“留着明年送我好不好?”她的尾音拖得很长,软软绵绵,像是女孩对男人的撒娇,又带着小辈对长辈的依恋。

他搭在她腰上的手微微一滞,却还是顺着她答应了下来,温声道,“好,明年送你。”

——只是他和她都不能确定,是否还有那么一个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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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段谨言番外

自从语琪默许他将张俊清理出公司之后,他似乎明白她并不在意自己使用一些手段,但是却又不敢确定,于是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

首先是将自己的心腹明目张胆地安插在比较重要的职位上,后来慢慢地开始铲除异己,整个公司上下渐渐地变成他的王国——其实这些都是语琪意料之中的事情,童年境遇比较悲惨的人,要么变得自卑畏缩,要么变得野心勃勃。

段谨言显然是后者,也具有后者的普遍心理——他们看似强大其实非常缺少安全感,在潜意识里认为只有得到人上之人的地位,无与伦比的权势才能保证自己不落回原来受人欺凌的境况,而更甚者的野心来源于一种复仇心理,他们想看到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趴伏在自己面前哭泣祈求。

而幸运的是如今的段谨言舍弃了想向陆家人复仇的心理,他现在紧紧抓着公司大权不放大概只是怕一朝落回曾经的窘迫境遇。

清楚地明白这些,所以语琪从不阻止他,对他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

而段谨言却不知道她的有意放水,常常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他想要争取足以保证自己地位的权势,却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丑恶阴暗的一面。

所以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他在公司中手段愈发狠绝,在她面前就表现得愈发温柔。而这些年来他的演技不断精进,即使是语琪也无法在他一脸柔和笑意中找到半丝不自然之处。

但是即使是近乎完美的演技也无法掩饰一切,长时期的思虑过度使得他日渐消瘦下去,以中医的角度来看,他本就体寒,却又心思过重,会使心血消耗地更快,容易导致睡眠不佳甚至失眠以及一系列如手脚发冷,面无血色,容易疲劳等症状。

虽然他在她面前将疲惫和失眠的症状掩饰得很好,但是日益的消瘦和比之以往更加冰冷的手却是无论如何也隐瞒不了的,而更明显的一点则是他眼下日益浓重的阴影。

在又一个辗转难眠的晚上,段谨言估计语琪已经入睡,才敢翻过身来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只是这一次他总觉得有些异样,像是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一样,他半信半疑地偏过头去,却看见本应熟睡的人正清醒无比地看着自己,带着了然的目光像是已经把自己看穿。

他一怔,却很快反应过来,如平常一般微笑了一下,柔和悦耳的声音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低低响起,“睡不着么?”

语琪简直要为他鼓掌叫好了,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关心。但她却并不打算让他再次蒙混过关,早晚有一天他会因为把什么都憋在心中而心理扭曲的,而且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

她没有说话,而是抬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眼底的阴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指腹的温度印在自己略有些冰冷的皮肤上,微暖的触感显得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却又笑得温暖和煦,若无其事地道,“怎么了?”

“这话应该由我问你。”语琪挑了挑眉,停在他眼下的手指往下滑去,探到他的被子里面,顺着手臂摸到了他的左手,轻轻握住,若有似无地叹息了一声,“眼睛似熊猫,手也冷得像是冰块。”

段谨言微微一愣,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被子中就拱进一个温暖的身体,像是一团火炉一般贴了上来,随之而来的是她含着调侃的声音——

“我的暖床功夫如何?”

他低下头,正迎上她笑意盈盈的视线,一怔之后低声道,“回去睡吧,我没事,你这样容易感冒。”说这话的时候他忘了加上那温润的笑意,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真诚在里面。

语琪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挑了挑眉看着他,“如果是我感冒倒也不算什么,反正一个星期也就好得差不多了,换成某些人估计半个多月也好不了。”

她说的是上一次他不小心着凉感冒,反反复复地整整拖了三个多星期才痊愈,而这样明显的调侃他自然明白。作为一个男人,体质却比女人还弱,就算是段谨言也不由得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去。

语琪状若无意地道,“这样,明天我们找那几个老顽固吃顿饭。”顿了顿,她笑了笑,“也是时候该提点提点他们了。”

她的话题跳跃地太快,段谨言一时之间愣了一愣,“……什么?”

语琪笑了一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个董事的名字,然后微微退开,更直接地道,“交待他们几句,以后他们就不会再跟你对着干了。”

段谨言反应过来,立刻下意识地又戴上了那副温润和煦的面具,微笑着用一种无比公正贤惠的正房谈起小妾时的姿态和语气表示那些董事也是为了公司好为了陆氏着想其实自己并不在意。

她听完他明显口是心非的一段话,也不作声,就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片刻的沉默过后,语琪才缓缓开口,“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并不需要隐瞒什么。”

他默然了一会儿,不免开始猜测她是否早已知道一切,原本柔和的声音略带干涩,“语琪,你听我解释——”

她按住了他的唇,轻轻嘘了一声,“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我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我说过,你是我丈夫,你不喜欢谁自然可以开除他,培植自己的势力也没什么不对的。只是这几个董事都是元老级的人物,为了公司都耗尽了半生心血,动了他们难免会让人心寒,所以我更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顿了顿,她又说了自己手下几个心腹名字,“还有这几个人你大可以放心用。”

段谨言似乎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含着警惕谨慎地道,“……他们都是你的人,所以我没有动过他们。”

他这话说得倒是真的,他的分寸向来把握得很好,对于她手下心腹都是绕道而行,只是他在这一点上却是谨慎太过。

语琪好笑,并不在意他此刻的过于谨慎,反正时间一长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话并非是试探。她只是阖上双眸道,“不用想太多,安心睡吧。”顿了顿,她略带不满地紧了紧抱住他腰的手臂,“再这样瘦下去,你的腰都快比我的细了。”

段谨言愣了愣,终是缓缓抬手回抱住她。

大约一刻钟后,语琪闭着眼睛道,“谨言?”

陷于思绪中的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她闻声道声果然,无奈地从他胸前抬起头来,“我说那些话是为了让你安心入睡,而不是让你更加难以入眠。”顿了顿,她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好好睡觉而不是想东想西?”

段谨言不知该怎样回答,只下意识地勾起一个温暖和煦的笑容。

“……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笑。”语琪颇感无奈,“我是你的妻子,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样累的。”

但是长期养成的习惯,又怎么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他愣了一愣,却下意识地笑得愈发温和了。

“……”语琪不知该说什么,认输地爬起来,“算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新增番外【可买】

容睿番外

【之前很多人说不记得容睿是谁,科普一下,就是第二个攻略的男公关男配。】

结婚之后,语琪越发觉得容睿的性格就像是猫,有的时候像是贵族一般高傲冷淡,却又会在寂寞的时候一直缠着你,总结性地概括一下,就是他不想理你的时候就躲得远远的,想你了就会跑到你跟前耳鬓厮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任性得从不愿委屈自己。

他有时候会在书房呆上一整天,从早到晚不跟任何人说话,但并不是因为生气了或者跟她闹矛盾了——最初语琪还会有些紧张,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他或是怎样,还以送点心和水果的借口特意去过书房,但却发现他该微笑还是微笑,没有一星半点儿恼怒的迹象。

毕竟容睿的演技不差,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他装得好,把情绪都很好地掩藏起来了,但后来她发现不是这样——因为第二天他便一扫昨日懒于搭理她的状态,干什么都笑眯眯地凑在她身边——而最重要的是,他的神情语气都像是发自真心,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然。

而自从那次之后她便没有再在意过他突然性的疏远,这其实也并不算什么什么坏事——就算是最亲密的情侣也需要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如果真的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反而会很容易腻烦对方。

而有的时候,当你专心致志在做一件事时,他却又会跑来打扰你——就像是猫会在主人认真地看报纸的时候猛地跳上来,大喇喇地卧在报纸上冲你喵喵叫。它将你要看的版面遮得严严实实,但你却还是对它生不起气来。

而容睿有时候就会给人这种感觉——当语琪心血来潮想亲手做个蛋糕蛋挞之类的点心时,往往就会忙碌个一上午,而他似乎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时不时地就要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从她的脖子后面一路吻到耳垂。

而一旦他这样做了,她便很难专心继续下去,然后每次忙了一上午的点心都半途而废,全数被扔进垃圾桶中——每当这时候容睿都会满脸真诚地表示歉意,还会一脸可惜地看着垃圾桶中的半成品,但往往表示完惋惜之后,他一转脸便又笑得毫无歉疚,就像是喜欢恶作剧的孩子,让人又爱又恨。

一而再,再而三,到最后语琪再也生不起做点心的兴趣了,只偶尔会在他将自己锁在书房里的时候抓紧时机做一次。

后来她找到了一种即使被他打断也不会出什么差错的消遣——养花,既不像养宠物那样耗费心神,也能在无事可做时打发时间——而最重要的是,无论是浇水还是剪枝,随时可以开始也随时可以结束。

而今日容睿似乎又在一早上便将自己锁在了书房中,语琪见状便用了一上午做了蛋挞出来,自己吃了一半,将另一半交给保姆,放在托盘里跟饭菜一起端上楼去。

百无聊赖之下,她拿过水壶开始浇花,没浇两盆保姆便下来了。

“怎么这么着急?”语琪随意地将水壶搁在一旁,将花盆轻轻转了个角度,让它能更好地晒到阳光,“饭送上去了?”

“是的,只是先生似乎身体有些不舒服。”

她并没有多惊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这么多任务做下来,她现在已经习惯这些反派们跟强大的破坏力成反比的身体状况了——他们简直一个比一个身娇体弱,换上个古装就可以毫无压力地去扮演林妹妹。

但想归想,到底还是不能放着不管,就算任务已经完成,这些年的朝夕相处也不是假的,就算没有爱情,亲情也是有的。

“你帮我浇下花,我上去看看。”吩咐完保姆之后,她便转身上了楼。

在书房前停下,她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容睿?”

片刻的寂静之后,里面传出他的声音,跟往日的低沉澄澈不同,带了丝含糊的沙哑,“陈妈送过饭了。”

语琪挑了挑眉,有些诧异他等同于拒绝开门的回答——以往无论如何,只要她来敲门,他是一定会开的,至于进去了之后是冷淡还是热情要看他心情。

但今天奇怪的是,他竟然连门都不愿给她开了。

如果没有保姆陈妈的那番话,她或许不会再坚持,但是在他似乎身体有恙的状况下,她却是不能理都不理转身就走的。

隔着一扇房门,她放缓了声音道,“我知道,但她说你似乎身体不舒服,是感冒了么?”其实如果要开门的话,她只要让陈妈把书房钥匙拿来就行了,但是夫妻之间基本的尊重是必需的,更何况她面对的是容睿这种表面上比谁都绅士有礼,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高傲要面子的人。

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容睿只得起身来开门。

由于角度是逆光的,所以语琪只能看到他高挑清瘦的身形斜斜地靠在门框上,波斯猫一样慵懒高傲的姿势。

结婚这么多年了,他已不再是二十出头的青年,却依旧将皮肤保养得很好,穿衣风格仍是当年的英伦风,格子衬衫黑长裤,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斯文而优雅。

语琪挑了挑眉,并不吃他这一套,自顾自地抬手,将他领口解开的两颗纽扣给系上,“身体不舒服还要耍帅,你也不看看你今年几岁。”

容睿低声笑了起来,双臂一伸就把她搂到了怀中,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主人嫌弃我年老色衰了?”

他心情好的时候就会跟她开这类玩笑,动不动就叫她主人陛下,但有的时候他又会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毫不客气地使唤她去端茶倒水,还取笑般得叫她‘小秦子’这种明显带着太监气息的昵称。

语琪颇为无奈,却仍是顺着他道,“是啊,你如果一病不起的话,我转头就去找个年轻俊美的顶替你——”顿了顿,她没好气地道,“声音都哑了还不正经,喉咙不疼么?”

他笑了笑,低头将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同时毫不客气地将小半重量压在了她身上,懒洋洋地道,“疼。”

漫不经心的语调,略带沙哑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在撒娇——这些年过去,他的年龄一天天增长,性格却一天天地往后退,越发地像小孩子,任性而幼稚。

她无奈地站直了身体,抬手去摸他的脸颊,“你到底哪里不舒服?需要去医院么?”

出乎意料,他却避开了她的手,别过了脸去不让她摸到,声音哑哑地道,“别摸,皮肤今天有些糙。”

语琪简直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因为你皮肤多光滑水嫩才摸你,只是要确认你发烧了没,再说你一个男的,就算粗糙一些又怎么了,我又不会笑你,只会觉得有男子气概。”

他没精打采地将下巴搁在她肩上,阴阳怪气道,“谁会信你,古人都说‘以色侍君者,色衰而爱驰’——如果我长得歪瓜裂枣,你会嫁给我么?”

语琪差点笑出声来,她伸手不怀好意地在他腰侧挠了挠,看他下意识地躲开才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不嫁。”

“……”一瞬之间,他看她的眼神非常幽怨,似乎还有几分恼怒,语琪可以肯定他内心是想把自己推出去然后砰得一声关上房门的。

但是容大影帝沉默了片刻还是微微一笑,风度翩翩地站直了身体,却十分疏离冷淡地道,“我累了,想要休息。”

他似乎真的相信了,并且伤自尊了。

语琪用尽了所有意志力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她干咳一声,忍笑道,“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说罢拉过他走到书桌前,把他按在椅子上,俯□看着他,“如果我喜欢的是你的外貌,那么有许多更年轻更英俊更听话懂事的男孩排队等我嫁给他们,我为什么嫁给了你?”

容睿似乎还没消气,看着一旁的书架,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见状语琪干脆直接往他腿上一坐,软软地抱住他脖子,“……真生气了?我错了行不行,容陛下,容殿下,容主人,容大人,小的知错了。”

他哼笑一声,“行了别叫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容嬷嬷了。”说罢探出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她腰上,报复性地捏了一把。

……幼稚。

语琪凑过去在他耳后亲了一口,“他们再年轻英俊我也不会嫁给他们,你放心。”

他懒洋洋地瞥她一眼,似乎根本不在意她说了什么,但嘴角却仍是翘了起来,“你敢去找他们,我就立刻去找一个比你更年轻更漂亮更有钱的女人。”

……更幼稚了。

她好脾气地笑了笑,一个劲儿地点头,“是是是,她们一定会被容大公子迷倒的。”

他像是被成功顺毛的猫一般满足地眯起了眼,颐指气使地抬了抬下巴,“我想喝粥。”

“是是是,我这就去让陈妈熬,还想要什么?”

他将脑袋往她身前一靠,闷声道,“头疼。”

语琪简直快笑出来了,“那要不要奴婢给容老爷按摩一下?”

他满足地抱住她,像是仓鼠抱住了颗瓜子,“语琪——”

她一边抬手给他揉着太阳穴,一边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嗯?”

他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像是随口一问一般漫不经心道,“你为什么会愿意嫁给我?”

……还记着这茬呢。

语琪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也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因为其他人我不喜欢啊。”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低低笑出了声来。

……安抚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写了这么多番外,写容睿的感觉最顺手了!以后就这样吧,我一卡文就写番外,下次再卡文就上韩叔叔的。

你们觉得怎么样?明天断更一天我要看书写论文,然后后天我会把前一章的番外改成精神病的正文。

就这样,爱你们~蹭~】

☆、攻略精神病反派【12】+血族亲王小剧场

那天之后语琪经常隔三岔五地抓着他去‘娱疗’,一方面是觉得他整日地呆在那个病房之中太闷,另一方面是想让他多跟人接触,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进行心理社交治疗。

不过戚泽果然不愧是戚泽,没去几次就成功地用他那张毒嘴得罪了一大片人,搞得语琪再也不敢带他去活动室了——她怕一个不注意他就被患者们联合起来殴打致死,这不是说笑,那些患者现在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着强X了自己老婆的混账,恨不得把他装麻袋里用砍刀狠狠剁成肉泥。

吸引仇恨的功力高到如此地步,她真心佩服他。

而在戚泽又恢复了他那如同穴居生物一般的生活后,语琪除了每天过去跟他聊几句刷刷存在感,就是有事没事去戚炘医生那晃一圈。

她这样做的目的自然不是打算换个人物攻略,更不是想要在男女主之间横插一脚,而是隐隐觉得戚泽的病因大概就是当年他在美国时种下的。而在所得到的资料中她找不到这方面的信息,只好去找戚炘,明里暗里示意他去查一下当年的情况。

而当语琪把自己的想法差不多跟戚炘说了一下之后,这个温和的年轻医生很是感动,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他只是想让她多照看戚泽一些,却没想到她对此这么上心,然后又替戚泽感谢了她一番。

语琪只好微笑着跟他客气,两人一番客套之后,戚炘才说到正题上。

其实当年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多方打听之下也知道戚泽回国前所遇到的一些事情,但是却也没有什么事特殊到会引发妄想症的。即使如此,他还是大概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跟语琪简单说了一下。

一些比较琐碎的事情她听过便排除了,而有一件事却让她印象无比深刻——

这事要从头说起:戚泽从布朗大学毕业后便被他一直崇拜的安德森教授聘为了助手,去了他所负责的研究所工作,平时除了进行一些科研项目之外,偶尔他们也会作为地质灾害方面的专家被召集去有可能会发生地震的地区紧急商讨应对措施。

而其中有一次,他们被请去不断发生小型地震的Z地区做预测分析,跟其他地质方面的权威专家经过详细讨论之后得出了结论——这些小型地震没有危险,潜在的毁灭性能量已经通过这种小震被释放,所以人们不必恐慌。

——事实上Z地区正好处于地震带,常有一些常规的地震活动,如果每次小地震发生专家都发出地震警告,毫无疑问会产生太多的假警告和恐慌,所以他们会得出‘没有危险,不必恐慌’的结论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不幸的是,仅仅在结论公布一周之后,Z地区就爆发了6.8级地震。

由于没能给出准确的预测而导致大量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那次被请来的权威专家们都被控告犯有过失杀人罪,被判向地震幸存者赔偿巨额赔款——虽然由于科学界众多学者发出公开信谴责这一控告行为的‘荒谬’,控告最终还是被撤销了。

虽然这件事的确会给当时参与讨论的专家学者们带来巨大压力,但是戚炘认为这还不致于让戚泽由于无法承受而产生精神问题:毕竟他当时只是作为安德森教授的助手参加的,不需要承担太多责任。

似乎戚炘的分析是正确的,语琪沉默了片刻后下意识地询问了下安德森教授在那次事件后的境况。

戚炘说他很快便退休了,研究所不久也随之解散了,所以按理来讲,戚泽的回国应该是十分合理的,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

看来此事应该暂时找不出其他头绪了,语琪刚想起身告辞,戚炘便朝她微微一笑,颇为真诚地道,“顾护士,这些日子多谢你对他的照顾——说来惭愧,我这个当弟弟的每周陪他的时间却还比不上你……”

若只有前面半句语琪还可客气一下,但加上了后面一句她便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只好不作声,以不变应万变地照常微笑。

“其实之前他的精神状态很差,经常整日整日地无法入睡,情绪焦躁,食欲不振……我一直很担心他,但他拒绝配合任何治疗,除了不停地开药以外我无法可施——作为一个精神科医生,却无法减缓亲哥哥的病情,实在是太过无能了。”戚炘无奈而温和地浅笑,黑框眼镜后那双眸子带着浅浅的无奈和担忧,虽然是在谈论自己的哥哥,他的语气却更像是一个总爱操心的慈父。

语琪默然片刻,不由得轻声安慰道,“他现在好多了……至少没有再长期失眠。”顿了顿,她微笑着调侃道,“上次他还把我口袋里藏着的零食给摸走了,看样子也不像是食欲不振。”

比起他哥哥,戚炘显然是一个很容易逗乐的人,他笑着摇摇头,“……我都有些嫉妒你了,顾护士,自从跟陌陌交往之后,他跟我就疏远了……现在听你一说,我都觉得比起我来,他跟你感情更好。”

——说是这样说,但是怎么可能?

她只来了两个月不到,而他们却是亲兄弟,一同长大,血浓于水。就算从表面上来看似乎现在戚泽更亲近她一些,但是十多年的兄弟情谊不是说笑的——戚泽对他态度冷淡只是出于对夏陌陌的怀疑,或许还包括由于不被信任而生闷气闹脾气的因素在里面。

但是,用一个很俗气的例子来比喻,就是如果有一天她和戚炘同时掉到水里,戚泽肯定毫不犹豫地去救戚炘,等到把他弟弟拖上岸了,说不定还要犹豫一番是否要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救她。

“对了,我在值班表上看到明晚你值班。”戚炘忽然想起什么一般道,“不回家过么?”

语琪还在疑惑他为什么问起这个,就想起明天是中秋节,院里只留了一半的医护人员值班。她笑笑,按照顾语琪的身份资料回答道,“老家在外地,就算放假也无事可干,不如成全她们。”顿了顿,她又笑眯眯地加了一句,“我还能多拿些加班费。”

戚炘点点头,微笑道,“我明天不能留下来加班,还好你在,可以陪陪他。”

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中秋佳节自然需要一家人在一起吃个团圆饭,所以即使是这里的患者,家人能接回家的都会把他们接回家一起过节。

只是看戚炘这话的意思,却像是要把戚泽留在这里,语琪颇不解地看着他,“他不跟你回家么?”

对面的年轻医生无奈地耸了耸肩,“他不愿意——因为陌陌的事情,他一直在跟我赌气,就算是春节也不回来过——就因为这个,这么多年我们一家人从来没有聚在一起过。”

……这的确像是那个幼稚的家伙会做出来的事情,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只是就算是自己拒绝跟戚炘一起回家,但他在这种本该合家团圆的节日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里,就不觉得寂寞么?

虽然这么想,但语琪也没有开口说什么‘我帮你劝劝他’之类的蠢话,她很清楚自己对他的影响力还达不到那个程度——很显然戚泽那个蠢货把这个当作了要挟戚炘离开夏陌陌的手段——她可以成功劝他去活动室进行‘娱疗’,却不可能成功劝服他停止对付夏陌陌。

不过话说回来,戚泽那种人,性格就像是玄幻小说中被拔掉了情丝一样……以他的情商,能不能理解团圆的意义还不一定呢,说不定他根本不会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孤寂忧伤,反正她是很难想象戚泽也会有寂寞如雪的心情。

无论如何,中秋节还是如期到来了。

手机不停地震动,一条又一条祝福短信如同千军万马般挤了进来,但打开一看,都是内容差不多的群发短信,冷冰冰的黑色字体,感觉不到什么所谓的温暖——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根本不是真正的顾语琪,所以这些短信对她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不过比起连手机都不能用的戚泽来,她能收到祝福短信也算是挺幸福的了。

将手头的工作差不多了结了,语琪在走廊里巡视了一圈,见留下的患者都安静地上床休息了,便拎了戚炘留下来的一盒月饼去找戚泽。

她本来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冷艳高贵地拿本地质方面的学术期刊,凭借他那远超常人的智商畅游在他那无人能懂的知识的海洋之中,但反常的是,她开门进去的时候却发现他整个人陷在层层叠叠的白色棉被中,正睁着眼看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语琪走过去,抬头看了看上面,又低头看向他,似笑非笑道,“天花板很好看?”

她本以为他至少会窘迫一下,但是他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冷静地道,“你知道天花板效应么?”

完全没有料到会得到这种回答的语琪很是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他哼笑一声,懒懒抬眼看她,虽然是仰头的姿势,由他做来却像是高高在上的俯视,满含着神祗俯视鱼唇凡人的优越感。

这种熟悉的感觉一来,语琪便知道戚教授又要给进行友情科普讲座了了,于是熟练地端出面无表情的姿态来看他。

果然,下一秒,他便语速飞快地指点道,“在心理学范畴中,天花板效应是指常常会遇到实验中的因变量水平趋于完美的现象,由于反应指标的量程不够大,而造成反应停留在指标量表的最顶端,从而使指标的有效性遭受损失。”

语琪从来都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和领悟能力都算是顶尖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沉默了片刻,她快速扯起嘴角微笑了一下,以一副我明白了的口吻感慨道,“原来是这样啊——”

“你懂了?”他斜睨她,以一副显而易见的怀疑表情。

她移开视线,底气略不足地道,“很简单啊……”

他用一种‘我知道你在说谎你这个骗子你瞒不过我’的神情看着她,表情严肃地像是教导主任看逃课的问题学生。

即使是语琪,在这样强烈的谴责目光下也不由得干咳一声,看着他讪笑道,“……我带了月饼来。”

这种带着讨好谄媚的贿赂行为并没有得到转移话题的良好效果,他连一眼都没有施舍给她手中包装精致的月饼,只盯着她逼问,“既然你认为很简单的话,那么你来说一下,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影后语琪便又恢复了一脸的灿烂微笑,圆滑无比地回道,“我有了一些思路,但暂时没想到完整的解决方案。”顿了顿,她又促狭地加了一句,“——那么戚教授您屈尊来指导一下我这根朽木?”

其实按照往常的惯例,在他秀智商之前她决不会如此地捧场……不转身就走已经算很好了,但今天看在可怜的戚泽小朋友被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这里没人陪的份上,她还是决定顺从他的心意卖一下蠢,当一回衬托红花的绿叶,做一次陪衬天才的蠢蛋。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戚泽是一个很好取悦的人,在她半真半假地来了这一句之后,他就像是被梳顺了毛的猫一般,得意而高傲地瞥她一眼,故作矜持地微微颔首,颇为耐心地解释道,“既然天花板效应阻碍了因变量对自变量效果的准确反映,在选择反映指标时应努力避免。而通常的方法则是:尝试着先通过实验设计去避免极端的反应,然后再试着通过测试少量的先期被试来考察他们对任务操作的反应情况。如果被试的反应接近指标量程的顶端或底端,那么实验任务就需修正。”他停顿了片刻,以一种苛刻的眼光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似乎并没有听懂,于是快速地勾了下一边的唇角,轻蔑而傲慢地一笑,“既然你还是不懂,那我就举个例子,比如——”

语琪已经很努力地强迫自己保持沉默,颇给面子地听他说完这一长串令人昏昏欲睡的学术理论,听他似乎又要开始长篇大论,连忙开口打断道,“戚泽!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月亮特别圆?”

比起刚才的月饼,还是这个话题成功地引开了他的注意力,只不过似乎是以牺牲她的智商为代价——

这次就连常识无能星人戚泽都有资格来刻薄地评论一句,“今天是中秋节,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她默然片刻,面无表情地采取一贯的战略道,“是啊,我才意识到这一点呢——”

戚泽的表情立刻凝住了,他略带诧异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猩猩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我刚才其实是在跟你开玩笑……原来你真的才意识到?”

语琪看了他许久,才勉强憋出一句话来,由于精神上的疲惫她的声音也显得无比干涩,“……其实,我刚才也在跟你开玩笑。”顿了顿,她扯起脸皮迅速微笑了一下来证明这句话的可信度。

他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或许是有的,只是变化十分微小……用刚才的例子解释,就是他的神情从看‘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猩猩’变成了看‘明明是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却还要把自己伪装成家猫的蠢猩猩’。

语琪只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似乎越来越退化了,现在它们根本拼凑不出任何一个表情来,只能以一片空白的神情看着他。片刻之后,她在他坚持的目光下认输地垂下视线,违心地胡扯道,“好吧……其实我真的没有意识到——”顿了顿,她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你的提醒。”

戚教授满意了,所以他放过了她,选择了另一个话题,“戚炘呢?”

语琪一愣,下意识地便道,“他回家过节了啊,怎么了?”

话刚出口,戚泽的脸色便刷的一下沉了下来,整个人的气息也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就像是原本多云的天空在短短一瞬转成了雷阵雨一般。

——她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他刚才没有看期刊也没有看窗外,只像发呆一样地盯着天花板或许是在等一个人,他在等那个人过来,等他说一句‘我们回家吧’……或者,就算他不会放弃夏陌陌,戚泽应该也是期待着他能说一句‘中秋节快乐’的。

虽然被邀请回家过节后选择拒绝和没有被邀请终究会指向同一个结果,但是两者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代表着有人一直在等你,而后者代表着你无处可去。

但就在语琪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安慰他一下的时候,戚泽却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色,淡淡地别过脸去,似乎并不在意地嗯了一声,语调平静到有些冷漠的地步。

月光清冷如水,淡薄地撒在他的侧脸上,映衬得他的面容像是薄冰一般冷峻清逸,只有那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了一些真实的情绪。

语琪不知为何有些心软,她看了他片刻,迟疑地道,“需要一个拥抱么?”

【为了弥补之前读者发文时的操作失误,我把误发到正文里的作者有话说替换成了兰开斯特的小剧场,鞠躬致歉~】

兰开斯特小剧场

安瑟艾尔·兰开斯特的占有欲强的令人咋舌,甚至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尤其是当他宣称会试着爱她之后,这种特质便体现地更加明显了。

他不准她看别的男人,甚至不准她跟女侍交往过密,她甚至比犯人还没有自由可言,即使是语琪也不免觉得有些窒息。

如果换做是其他任务对象,那么她或许还会强迫自己忍下去,但是这一次她面对的却是漫长的永生,如果要她永远忍受下去那实在是太过残酷的事情。

当然,职业道德不会允许她离开,但是至少,她需要为自己争取一些更宽松的待遇。

而她达到自己目的的方法就是在表达自己的需要之后,将兰开斯特冷落一段时间——虽然这样的方法有失宠的危险,但是比起跟他大吵一架,冷战还算是比较温和的手段。

语琪做好了他会以暴力来解决问题的准备,却没想到他竟然另辟蹊径。

她不去找他,他便也不来找她,两个人就像是幼稚的孩子,赌气之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等着对方先求饶’的戏码。

语琪颇为无奈,虽然这也算是在某种角度上达到了争取宽松环境的目的,但是再这样下去或许会将两人之间的感情迅速消耗殆尽,她不得不去主动讨饶。

但是这次对方显然是打定主意不走寻常路,语琪在他的房间里等了整整一晚都没有等到他回来,而与此同时窗外却是黑夜将尽黎明将至——如果他再不回来肯定不免遭到受阳光灼烧的危险。

而这种情况似乎给人一种莫名的相似感,一个想法电光火石般在她脑海中闪过——虽然这个猜测有些荒谬,但根据兰开斯特那人的神经质而言却不是不可能的。

她咬牙,以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古堡的塔楼掠去。

地平线已经被镀上了一层暧昧的红边,再过不久便是灼日东升,按理而言任何一个血族都不会愚蠢到在这种时候仍呆在塔楼,但是……结果却是她真的猜对了。

层层叠叠的笔挺礼服,金色的长发,双瞳像是上等红宝石一样泛着暗光。

他的姿态慵懒而闲适,就那样靠坐在原地,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菲薄的唇缓缓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和表情却是在明明白白地宣示:我赢了。

语琪差不多能摸清他如此做的想法——之前她也算是靠这一招逼他妥协,而现在,轮到他用这一招逼她了。而最糟糕的问题是,她虽然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一点,却不得不乖乖妥协。

叹了口气,她轻而稳地在他身侧站定,低声唤他的名字,“安瑟艾尔,天快亮了。”

对于血族,阳光无疑是具有巨大伤害性的,就算是对于亲王也不例外——唯一的区别只是所能坚持的时间长短罢了。

但他闻言却只是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扫她一眼,似乎并不准备搭理她。

她蹲□扯了扯他的袖摆,放低了姿态恳求,“跟我回去吧,好么?”

他笑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她,却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语调刻薄而讽刺,赤红的双眸之中有几分神经质,“怎么,你可以找死我就不可以么?”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他是在用当初自己对付他的手段来对付自己——这种威胁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而作为‘深爱’他的自己,这样的手段用在她身上显然更加容易奏效。

语琪皱眉,只当做没听见他的话,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下他的脸颊,担忧地道,“你的脸色很不好。”

他淡淡地拉开她的手,“跟你没关系。”

“安瑟艾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让我很难过?”

挑了挑眉,他转回头来,分毫不让地道,“那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的态度也会让我很难过?”

“我很抱歉。”

他慢悠悠地笑了笑,赤红的双眸缓缓眯起,“一句抱歉就足够了?这就是你的诚意?”

“……”语琪默然,却无法反驳——毕竟当时他以重伤的代价解决了所有问题,两相比较之下,自己的道歉的确十分单薄无力。

她沉默片刻,将自己的长发撩起,然后将裸}露出来的脖颈贴近他,低声道,“你……应该好几天没有进食了吧。”

他冷笑一声,将她推开,“你就准备这样打发我?”

“……我只是想让你消气。”她无奈地抬头看他,“而且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你需要鲜血。”

“我更需要的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他淡淡别开眼去,“问题是你并不想给。”

眼看便是旭日东升,语琪咬了咬牙,上前抱住他,语速飞快地道,“我答应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他满意地一笑,抬手轻抚她的黑发,“你的眼中只能有我,不可以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

“好。”

“你要完完全全属于我,从身体到灵魂,甚至每一分注意力。”

“好。”

“以后不许违逆我的任何意愿。”

“好。”

“现在,闭上眼睛。”

“……什——“她还未出口的询问被他堵回了口中,冰凉的唇狠狠地覆了上来,像是一种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没写到剧透的部分真抱歉……我又啰嗦了……下一章一定写到!

【重大通知】本文从今天开始隔日更,全力准备期中论文中……抗议无效!撒娇也无效~从了我嘛你们这些小妖精~妹纸成了学霸你们脸上也有光嘛对吧~你们也不想看我被复旦劝退的对吧~几篇论文都写完了我就回归了~再说不是断更只是隔日更而且字数也会很肥美的所以不用恐慌的拉~

今天一个男同学生日,我们寝室派出一个代表问他去讨蛋糕吃——但是不好意思让她两手空空地去,所以就四个人拼凑出了一份礼物……这时候逗比寝室的特点就体现出来了!一个人拿出了一个苹果放进袋子里……一个人拿出了一颗梨放进了袋子里……另一个人拿出了一只柿子放进了袋子里……然后轮到我了……我发现我今天没买水果!怎么办!机智的小妹纸顿时灵光一闪,手脚灵敏地从一旁拿来了三条速溶咖啡往袋子里一丢,然后觉得不对……似乎礼有些薄啊,我又手脚灵敏地加了三包板蓝根颗粒进去~~(╯﹏╰)~~

不要笑!有什么好笑的!说我是挫怪的都拉出去斩了!说怪不得妹纸找不到男人的也拖出去砍了!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他拿到礼物什么反应?我也好奇啊!然后一个妹纸就去问了——得到的答案是这样的——

那个男同学回到宿舍的时候,从礼物袋里拿出一包板蓝根,宿管老师笑了,说你妈妈给你送东西来了啊……

噗!!!!!!!!!!!!!!!!!!!!1

他无语,又翻了翻袋子,拿出一颗柿子……噗!

宿管老师又笑了,说你妈妈真体贴还送柿子,你要好好对你妈妈啊。

他苦笑一声,沉默了片刻,他说,“……我会好好对她、们、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儿子好乖啊!

我笑得从椅子上掉下去了……

☆、攻略精神病反派【13】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上一章的那个地震误测导致专家被控告的案例取材自真实发生于2009年拉奎拉地震,虽然看起来颇为荒谬,但你们不要以为劳资瞎编啊!那是有真实依据的!虽然年份上可能差了一些……

顺便给你们科普一下,在美国无论是政府企业还是大学,都是根据自愿退休的,你想什么时候退休就什么时候退休(貌似有法律规定只要工龄满二十五年就可申请退休了)。

由于曾经答应然然好好学三国史,我便报了一个《三国志》的精品研读课程,然后发现三国还真的蛮好玩的,于是打算【四年之后】这篇《最佳女配》完结了就开三国的新文,把魏国蜀国吴国的人气角色都嫖个遍,来个杂烩大NP,叫《X翻三国》《嫖尽三国》《玛丽苏在三国》或者《三国风流史》《三国手札》《那些在三国的日子》《三国日常(够了你个剽窃贼!)》。

但那都是四年之后的事了……望天。

有喜欢三国的妹纸推荐你们看中华书局出的《三国志》繁体点校本,缪铖的《三国志选注》和于涛的《三国前传——汉末群雄天子梦》,最后一个是通俗的初学者也可以看得进去,而且由于是博士论文改编的所以可靠性也很高,可谓可深可浅浓淡皆宜所以大推荐——最重要的是它又便宜又容易买得到。

戚泽微微偏过头来,以一种明显带着挑剔的神色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挑了挑眉,“你干嘛?在演《泰坦尼克号》?”

之前语琪怕他害羞,这才主动地张开了双臂,谁知道一番好心却被他当成驴肝肺,一时之间,刚刚生出的同情和母性情节顿时烟消云散,她没好气地道,“往里面挪点儿,给我腾个位置出来。”

他带着莫名其妙的神色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听话地抱着被子往里面挪了挪,同时不忘给她添堵,“抓到院领导不在的时机你就要偷懒,当初还好意思说什么你的职业素养是值得信赖的——我应该立刻给你们院长写封举报信。”

“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戚泽,由于你之前频繁地朝院长办公室写信,他烦不胜烦之下命令所有的医护人员都不准向你提供任何纸笔。”语琪侧身在床沿坐下,以一种戚泽式的语气刻薄地指出这一点。

他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憋出一句,“我没有允许你学我说话。”

这样幼稚的反击之下,语琪也生不出什么再跟他对着干的动力了,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终究还是张开双臂环抱住了他,抬手在他背上安慰般的轻轻拍了两下。

然而戚泽的反应却像是被歹人挟持了的黄花闺女,下意识地便挣扎起来,在挣脱她之后整个人猛地往后弹开——就像是被惊吓刺激到的兔子或是猫猫狗狗会做出的反应。

有了前几次的接触,语琪本以为他不会有太大的反应,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他往后一仰,就这样从床上摔了下去——好在床本来就是被固定在地上的,高度落差几乎等于零,所以他并没有受什么伤……就是有些丢面子。

相处了这么久,很容易便可以看出他对于自身形象是很注重的,所以很少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刻——而看到这样黑发凌乱、衣衫不整地从地上坐起来的戚泽,语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最终嗤得一声笑喷了出来。

尽管她迅速别过了脸去并捂住了嘴,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掩饰,也在最快的时间内平静了下来,但当她回过头时,已经重新回到自己位置上的戚泽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怎么形容那种眼神呢……就是‘你害我出丑’的恼怒和‘你知道得太多了必须去死’的阴沉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不适的目光。

干咳了一声,语琪若无其事地低头帮他将有些乱的袖口理了理——虽然他立刻就抽回了手避开了她的指尖。

而就在她试图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戚泽却满脸阴郁地开了口,声音阴沉得像是恐怖片的配音,“你最好对刚才的突然袭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将为你的行为被我永久地列入禁止来往名单之中。”

“那不是什么突然袭击……”她无奈的同时又颇感无辜,“——我记得我问过你是否需要一个拥抱。”

他恼怒地瞪了她一眼,“我也记得我没有允许你的请求!”

语琪沉默地看了他片刻后,无奈而认真地开口解释,“……我真的是无意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些安慰——”顿了顿,她放缓了声音补充道,“——就像你以前曾经安慰我的那样。”

大概是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他的面部神情缓和了许多,只是脸皮仍绷得死紧,面无表情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需要你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