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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兽医》 · 络缤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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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三被噎得说不上话,想想也觉得这常四爷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上赵清河,只怕真的着了别人的道。

赵老三不想再与他扯掰,直接对着赵老汉道:“大哥,娘叫你过去。”

赵清河又是叹气,“三叔,你又犯糊涂了,我爹怎么能过去呢。”

赵老二这下跳了出来训斥道:“如何过不得,这是孝道!莫不大哥觉得分了家就不用尽孝了?”

赵清河摆摆手指,“非也非也,东西能送上,人却是不能过去的。我奶奶并非我爹的亲娘,而且才大十岁,总是这般来来往往成何体统?”

这下就连赵老汉都红了脸,大家伙不是不知道这个理,可平日谁计较这些。况且赵老汉是被那秦氏带大的,也并未往那处想。

“你这话是说以后就不用孝敬了?!”赵老二怒道。

在大佑就算是继母,也是得孝顺的。

赵清河夸张的瞪大眼,“当然不是,所以说是钱到人不能到吗。”

赵老三瞥了一眼张氏,“你爹去不得,你娘去得。”

赵清河意味深长的望了他们一眼,“现在是分了家的。”

在大佑,只要是分了家,也就是独立了出去。需要交赡养费,却不用在跟前伺候着。而是由父母所跟着的那个儿子完成,若是还需分出去的儿媳去照顾,说明负责赡养的那个儿子儿媳不够孝顺,才会需要分出去的儿子儿媳完成。

赵老二现在是负责赡养的人,听这话立马道:“说说话都不得了?”

赵清河笑得轻松,“我之前说了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奶奶只需要听从我爹的吩咐即可,哪能反了过来,这是不守妇道。”

赵老二气恼,却又不知如何应,“真是歪理!大哥,你还不教教你儿子,都是要上京的认了,还满嘴胡话,也不怕闪了贵人。”

赵老汉抽着水烟,眼皮都没抬,“我儿子说的就是我想要说的,年纪大了,自是要靠儿子出面说事,而且你瞧见哪个当家的自个出面的?”

赵清河差点没忍住笑了起来。

赵老三眼珠子一转,道:“既然大哥不乐意过去,咱们也不能勉强。只是这些年东西贵了不少,大哥你还是按照以前的物价孝敬,未免太不地道了吧。”

肖赵氏这下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这赵老三还真是好意思提这茬!那老太婆是吃金子啊,一年竟是要二十两银子!多少庄户人家多少年全家都挣不到这个数。大海没跟你们计较,你们倒好还嫌弃不够,是不是想大海一家养你们所有人!”

赵清河也忍不住皱眉,这事他还真不知道,怪不得老两口这么急着想要做生意,之前还想要偷偷卖酒,原来还有这么个大头在这。

这些年老两口卖酒没存到什么钱,只怕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又不是做什么大生意,二十两对他们而言负担还是挺重的。

其实对于继母,不用这般尽心也无妨,只是赵老汉老两口实在太实诚,之前卖酒赚得又不错,所以才不那么计较。可自打赵清河落水之后看到那些人的嘴脸就彻底心寒了,也就没之前那般尽心了。

赵老三一脸淡定,“大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孝顺娘亲天经地义,总不能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却不管她的死活。”

赵清河突然道:“还是叫族长过来吧。”

大家伙都怔了怔,不知道赵清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清河道:“奶奶不止我爹一个儿子,要孝顺也得三家一起,不能让另外两家没有发挥的机会,这钱送进去谁又知道多少花在我奶奶身上,我们送钱送得心里不踏实。所以,不如叫族长来做个见证,将奶奶每日开支都明明白白算在纸上,然后分成三分各掏自己的那份。

还有,平日也得叫个族人去盯着,每日得瞧明白奶奶吃了多少进肚子,是不是跟算出来的一样才成,有些人不厚道总喜欢掩人耳目虐待老人,我们得为奶奶负责。叫族人盯着必是要花钱,这笔钱就我全都出了吧。”

赵老二第一个跳了起来,“这算怎么回事,罢了罢了,跟你们这些小气的人说不通,反正不孝的不是我。”

说罢就离开了,一年这么多银子给老太太,最后得利的是他,若是真这般算清楚,这钱至少得少掉一大半!他怎可能会答应。

赵老二不赞同赵老三也唱不起来,又说了几句这才灰溜溜的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解决所有,明天就可以换地图了。

PS:受就是这么个人,斤斤计较,半点不吃亏。嗯,非常适合掌内

☆、第43章

被这么一闹腾,原本温馨热闹的气氛都冷凝了不少,大家伙脸上都不大好看。临走前还让赵清河遇到这样的事,如何能让他在外边安心。

肖赵氏一脸严厉,“大海,你这事可不能这么办,从前我就不说了,经过那事你还要这般纵着他们,实在是让我都看不下去。若不是他们有那些小心思,清河当初哪就至于差点连命都给丢了,你还这般对他们那是不把清河的性命当回事。”

在大佑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别人家的人,不能再管家里的事,从前肖赵氏也不好多说,毕竟她自个都得依靠赵老汉帮衬,她虽然是姐姐也总觉得没有底气。如今她家里境况好了,不需要接济了,腰杆子也更硬挺,总算觉得有些话终于能说出口。

而且方才赵清河的表现,也能看出赵清河对那边的厌恶。赵老汉最是心疼这个唯一的儿子,必是会听从他一二,所以肖赵氏才会插手。

肖老汉也道:“这些人永远不知道满足,一年二十两银子啊,莫说我们这庄户人家就是城里还不错的人家一年都不定能挣到这么多。从前你们有酒坊还能勉强撑得起来,如今没了酒坊若非清河想出的那麻辣烫,你们怎么哪来这么多银子。”

肖荷也忍不住嗤道:“他们怕是又看中了那麻辣烫,这几日赵老二家那婆娘带着自个几个猴孩子一直在一边盯着,起初是想占点便宜吃几串,现在瞧我们生意好了,怕又是想来占方子占摊位了!

舅舅、舅母、清河,我话先撂这,虽说我是沾了你们的光才能跟着一块赚这里的钱,可我依然要做主坚决不能对那边的人退让半步。”

这麻辣烫的摊子也有他们一份,她可没舅舅一家这么大方,若是别人还罢了,这家人甭想占一丁点。从前他们家如何被奚落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没去寻他们的茬都算不错,还想参一脚,没门!

肖荷是个泼辣的,之前王氏想过来占便宜,都是被她给骂走的。她可不怕抹不开面子,她上头没有公婆,丈夫又是外乡人,可不受这些约束。人善被人欺,若非从前她足够泼辣,当初嫁给刘水生这个没根基又穷的外乡人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刘水生扯了扯肖荷的袖子,暗示的对她摇摇头,毕竟是长辈哪能这般说话。肖荷哼哼了几声便没继续说话,头歪向了一边。

肖耀祖道:“舅舅、舅妈、清河,你们也别多想,我们只是瞧不惯那些人,并不是要指责你们什么。”

赵清河并未说话,而是望向赵老汉,他就要离开,以后如何还得看赵老汉的态度。否则他现在强硬,他走了之后赵老汉又是这般,那也没意思。

赵老汉忍不住又拿出了水烟,猛的抽了一口,这才开口道:“这些年是我魔障了,先是老大去了,后边又是清河……哎,所以才想着什么事都要做得大家都高兴,这样才能带来好运气。”

这话一出原本愤慨的肖家人也都跟着叹气,赵老汉这一家确实多灾多难,按照他这岁数早就该三世同堂了,哪会像现在人口凋零,以后怕是还要绝后,难怪会想岔了。

肖老汉拍拍赵老汉的肩膀,“行善布施也得看对象,那些人不值当,不带来厄运就不错了,哪可能会带来好运。”

赵老汉如今也深以为然,之前赵清河那事不就是这般。若非那边的人居心叵测,如何会闹到这般地步。据说当初赵清河落水,西门大官人当场就派了人将他救了上来并送入医馆,当时据说是还是付了钱的,而后还专门派人通知了赵老三去接人。

可消息传到他们这的时候,赵清河却因为医治不及时差点送了命,病情也更加严重。其中猫腻,只需细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赵老汉一想到过往,眼神冰冷,恨恨道:“以后我自是不会这般糊涂。”

这下屋里所有人都舒了口气,肖赵氏笑道:“就得这样。”

张氏犹豫道:“若不再送钱过去,会不会被人说不孝?我们便是罢了,只怕对清河不利,毕竟他是要上京的,还要考试做官,会不会对他的名声有碍?不管怎么说,那老太太也曾养了我们家老头子几年。”

肖赵氏冷哼,“那老太婆嫁过来的时候大海都已经十岁了,半大孩子都能干不少事了,况且还有我爹呢,咋就成她养的了。”

话是这么说,可世人哪里管你家里边的事,若真的半点不顾必是会被唾沫给淹死,族里也不会不闻不问的。

肖赵氏不受那老太太管束,最重要一点是因为那老太太嫁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嫁人了,根本就没给肖赵氏当过一天的娘,也就没法摆那谱。而赵老汉却是不同,当初娶张氏进门的时候,人家好歹也是张罗过的,虽说一成亲就分了家,还是净身出户。

赵清河笑道:“这有何,不过是多一口饭吃而已,一个老太婆能用得了多少?今晚我就把老太太每日开销写出来,爹娘,你们每日就按照这个份送过去,记住不管是什么就只管老太太那份。若是老太太吃不完用不完有得剩,下次就减掉剩下的那部分。这些是您孝顺,若是送给二叔三叔也是不行,长子如父,他们敢吃你的就是他们不孝,会天打雷劈。

以后吃的用的都得一分为三,咱们就出其中一份。我会请一个族人做见证,我记着族长那孙子正式半大不小可以做些事又还没找到活,他就挺合适。若是另外两家不出,那就把他们不孝的事都宣扬出去,看他们以后还如何做人。二叔和三叔都是有子女的,不信他们不怕这不孝的大帽子压下来。

要是有大开销比如生病办寿买棺材啥的,爹您是长子,是那主事的,你得将另外两家的钱收上来,然后再去操办。不用自个动手,就让那作证的族人去弄就成,到时候列个账目,绝对的公平公正公开。”

这种事赵清河上辈子就做得十分顺溜,如今故技重施更是有一套。不是以孝压人吗,那就看谁舞得更漂亮。

而这般下来,哪怕算上作证人的工钱都不一定到二十两,只怕连十两甚至五两都不到。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作证人不仅能拿他发的月钱还能从这大大小小里抠油水,必是会尽心。而且他要入京的事早就传遍了,今日族长还专门派人过来道贺。只要他能考上,以后就是没钱族长也会尽心。

虽说在就算是有品级的兽医也不算什么,可在这小地方,那也是不一般。尤其现在赵老三的生意已经完全不行,如此对比更是会倾向他这一边。无论在哪个世界,有权有钱就能占优势。

一屋子的人听了都瞪大眼,“还能这么办事的?”

肖荷都忍不住笑道:“你这小子,一算计起来贼精的,果然是读了书的。”

肖耀祖皱眉道:“算得这般仔细,会不会太难看了些?”

赵清河笑了起来,“无妨,只需宣扬出去这些年我们家每年都给老太太二十两银子,可就这般老太太还说一顿饭里荤菜都很少见。咱们也是怕有些人克扣了,也是为了老太太着想,不能让老太太受了委屈,我们也是为了老太太好。”

我是为了你好——做错事推托的万能借口,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刘水生直接拍手叫好,“就这么办!还是清河你想得周全,我就瞧不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谁的钱有是大风吹来的,就算是那也不是她的,没得老白白占去还不知感恩的道理。”

肖耀祖举起酒杯,底气十足道:“好了,这事就此打住吧。清河,你不用担心,只要知道你们是什么态度,我们这边就知道怎么做了,不会让你们被人欺负的。说到底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那边只不过是沾了一半而已,还当不得我们的主。”

有钱才会有底气,肖家如今扬眉吐气,说起话来都比从前声音大了不少。

肖赵氏也乐呵的高声道:“对,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那些阿猫阿狗算个屁。”

大家伙纷纷应和,举起酒杯共饮,就连孩子们都拿着糖水似模似样的一起碰杯。之前因为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带来的不快全尽散去,虽说是送别会,可这是大好事,理应痛痛快快才是,怎么能让那些人坏了心情。

赵清河在翠山村住了两晚便离开了,临行前一群人都哭得不成样了,惹得赵清河也觉得眼睛热热的。肖华几个孩子在船离开的时候,拼命的狂奔追逐着渐渐消逝的船只,不停的挥手嚷着一路平安。而赵老汉和张氏则爬到高高的山头,一直目送着赵清河离去,直至船只消逝天际也久久不愿离开。

赵清河在船尾挥舞着手,听着肖华几个孩子隐隐约约的呼叫声,望着那山头上伛偻的身影,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赵哥,这船好大!而起还有好多拿着刀的官兵巡逻,这下晚上我们可放心的睡大觉了。”侯哥儿在船上溜达了一圈,兴奋冲到赵清河面前,叽叽喳喳的述说自己的发现。

虽说这些年朝廷一直出兵打水匪,这水路上安生了不少,可也有那不长眼的。侯哥儿之前还有些担心,坐这么长时间的船,若是出了岔子可就麻烦了。现在他可安心了,有这么多官兵在,怎么着也伤不着他。

周路笑道:“哪个不长眼的水匪敢劫官船,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侯哥儿眨巴眼,嘟囔道:“之前不就有水匪在九曲河口劫了官船吗,据说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呢。”

侯哥儿说着都觉得背脊骨瘆的慌,他以前从家乡出来的时候就差点遇到匪徒,正巧他们赶路的时候走岔了道,结果才没事的。可听说之前有一拨人就遭了劫,尸骨无存。现在每每想起,他们一家人都要烧香拜佛,多亏老天保佑啊。

周路不以为然,“所以之前不是都被干掉了,现在就没必要害怕了。这啊都是命,要是命不好就算没遇到水匪,也会翻船淹死,哎哟——爹,你干嘛呢。”

周大夫狠狠敲了周路的脑袋,“尽是胡说八道,原本该是好运气都被你念叨成了晦气。”

周路讪讪的闭了嘴,周大夫这才转向赵清河道:“以后周路要是说什么胡话,赵大夫无需顾忌直接一巴掌过去。我这儿子啥都好,就是有时候这嘴没个把门的,京城是什么地方,莫要冲撞了贵人才好。”

赵清河笑了起来,“周大哥在熟人面前才这般而已,周大夫不用担心。”

周大夫叹了口气,道:“新湖县虽小可也简单,京城里弯弯绕绕多,那牧养监里关系复杂,你们行事时一定要注意言行,莫要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下周路也正经了起来,一脸认真的听教诲。

赵清河正色道:“多谢周大夫提醒,我们以后会更加注意的。”

都不是那蠢笨之人,叮嘱几句即可,说多了反而惹人厌。

周大夫坐着稳稳当当的官船,心里十分舒畅,“说来都是托了赵大夫的福,也让老夫有生之年也能坐一回官船。”

这官船是常廷昭帮他们安排的,官船比一般船只要快且安全,一般人轻易是不能上这官船的。官船要路过泰河府,周大夫要到府里上任,所以顺道一起了。

赵清河笑了笑,“我也是沾了别人的光。”

一想起常廷昭,赵清河面色不由暗淡下来。原本说是一起入京,哪晓得常廷昭临时有事还得在新湖县耽搁几天,怕是在入京之前两人都无法见面。入京坐官船至少也得二十来天,一想着近一个月都不能见面,赵清河心里空空的。

这段日子两人一直黏在一块,早已习惯了彼此在身边。而且入了京两人在未成婚以前也很难像在新湖县一般,晚上想来一发还得约时间。若常廷昭住进了军营,那更是难得见上一面。偏今天一大早常廷昭就离去,连送都没得送他,更是让他气恼不已。

昨夜两人想着近一个月不见,便是折腾得厉害,恨不得提前把一个月的量都给做了。一大早起来赵清河只觉腰酸背痛的,偏常廷昭还不见人影,床边空空的,连说个再见都没得机会。夜晚的狂热与白天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那滋味甭说多难受。

侯哥儿敏锐的发现赵清河不对劲,“赵哥,你是不是晕船?”

赵清河摇头,“我没事,就是昨日没睡好。”

侯哥儿猛的点头,“我昨晚也激动得睡不着觉呢,没想到我也能去京城呢。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觉得上个县城那都是了不得的,现在我还往京城跑,不知道羡煞多少人。我爹娘之前逢人就说,一天老问我啥时候去啊,害得我以为他们都不要我这个儿子了呢。结果刚才我一上船,我娘就哭成那德性了。”

侯哥儿的娘方才哭得那叫个惊天动地,吵闹的渡口都没能把她的声音压住,直把侯哥儿急得挠耳挠腮,甚至就要冲下船,不打算去京城了。结果又被他娘狠狠骂了一通。让他没学成之前,死也得死在京城。

赵清河笑了起来,侯哥儿不过才十二三岁的孩子,就是上辈子这么大点的孩子也很少离开父母出远门的。父母都是矛盾的,一边想着孩子能一直在自个身边,平平安安就成,一边又希望他们出去闯闯,挣个前程回来,不枉此生。

赵清河在船甲上没待多久便去休息了,昨天晚上实在折腾太厉害,一大早就起来,压根没睡够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必须回去补眠。

赵清河走向自个的房间,心里不由纳闷,为何只有他的房间在偏僻的角落,距离其他人那么远,这般一来有什么事叫人都不方便。可赵清河又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这小老百姓能蹭官船都不错了,哪还有得挑剔。哪怕这是常廷昭安排的,他也不能太摆谱。

不过话说回来,赵清河的房间比其他人的要好上不少,这让他心里十分舒坦。毕竟近一个月的时间要待在这,自是希望能住得舒服。

赵清河躺上床,被褥还有刚晒过的味道,十分舒适温暖,让赵清河一下就昏昏欲睡。正在他要去与周公下棋的时候,身上被重重的压着,一睁眼一个大脑袋引入眼帘。赵清河正迷糊着,以为是强盗就要喊出声来却被一个熟悉而温暖的唇个堵住了。

“唔——”

赵清河只挣扎片刻便任由其啃弄,许久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你怎么在这?”赵清河的眼角微微上挑,嗔怒道,心底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常廷昭笑着将他搂入怀中,“惊喜吧?”

赵清河恨恨的揪住他的耳朵,“昨晚你是故意的!”

说什么一个月不见,得痛痛快快做一场,结果害得他差点被捅穿。他真是个大蠢蛋,才会相信这鬼话!

常廷昭一脸无辜,“你不是说要浪漫,要惊喜吗,我这可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

赵清河嘴角抽抽,“我什么时候说要浪漫要惊喜了!我说的是前世别人谈恋爱的时候,情侣之间好这口,又不是说我喜欢。”

常廷昭眨巴眼,“我瞧你刻意说给我听,这不是以为你在暗示吗。”

赵清河冷哼,“少给我胡扯,要什么浪漫什么惊喜那也是小女孩,跟我这大老爷们有啥关系。竟然敢骗我,今晚你给我睡地板去。”

常廷昭这下急了,紧紧搂住赵清河,“老婆大人,我知道错了,我去跪键盘,就是别罚我不能上床可好。”

赵清河耳根顿时微红,这大佑并无老婆一说,常廷昭之前问起他们那夫妻之间如何称呼,他便是随口说了。哪晓得常廷昭竟是记着了,没人的时候都会这般叫他,每次都听得他忍不住打个寒颤,心好似被羽毛挠过一般。

赵清河白了他一眼,“哼,这里哪里弄键盘去?”

常廷昭贼兮兮笑道:“那我给老婆您按摩。”

说着就往赵清河身上探去,赵清河狠狠拍了他的手背,“昨天还没折腾够啊!我可不似你这变态,再做我的身子都要散架了。”

常廷昭连忙道:“我又不是那禽兽,哪里没有分寸。躺好了,你老公我的按摩的手艺可是不一般。”

这话倒是不假,常廷昭按摩技术确实不错,轻重合适,又知道寻那穴位,确实十分享受,只是每次后边总是变了味。

赵清河叹道:“我这次是真的累了。”

常廷昭亲吻他的脸颊,“这次真不闹你,我保证这两天绝不碰你。”

赵清河一脸不信的望向他,常廷昭捏捏他的鼻子,“你这身子骨能撑到京城已是不易,哪能像之前一样折腾。”

赵清河这才没说话,趴在床上享受。常廷昭果然说到做到,很单纯的给赵清河按摩,并未做其他事。两人还相拥在一起补了眠,直至晚饭的时候才起来。

“这是我表哥,也要一同上京城。”赵清河指着已经乔装打扮过的常廷昭,对大家解释道。

魏远志的目光闪了闪,周大夫也想到了什么,拉住了想要套近乎的周路。周路得了暗示瞬间明白过来只是朝着他点头笑了笑,没敢太热络。只有侯哥儿傻乎乎的大惊小怪,“哇,赵哥,您还有这么高大威武的表哥啊,咋你这身板就没接到一二?”

赵清河嘴角抽抽,直接一筷子过去,“有得吃话还这么多。”

侯哥儿摸摸发疼的脑袋,吐了吐舌头,这才没再说哈。眼神时不时瞟向常廷昭,总觉得这人周身气势令人忍不住敬畏,这个人到底是干嘛的呢?常廷昭感受到他的目光,厉眼扫向他,侯哥儿差点脑袋直接埋进碗里。

赵清河失笑,瞪了常廷昭一眼。这厮没事就喜欢吓唬小孩子!

常廷昭在众人面前并不多话,其他人也并未凑前套近乎,一顿饭吃得无声无息。

回到屋里,赵清河靠在门板上,斜眼望着常廷昭,“方才怎的这般深沉?莫不是瞧不上我这些朋友。”

常廷昭瞪大眼一脸惊吓,“你怎会这般想,我不是一直如此吗。”

赵清河想想确实如此,常廷昭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像那无赖似的,平日多是板着脸,好像别人欠了他的钱一般。

“整天端着架子你也不嫌累。”赵清河没好气道。

常廷昭顿了顿,“习惯了。”

赵清河心中一紧,不由有些心疼起常廷昭来。

常廷昭小小年纪便入了军营,在军营里有个定国公的爹并不会让他轻松,反而因为这个会承受更大的压力。到底是借着父亲的光还是自个真有本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呢。

虽说就算常廷昭是个废物,其他人看在国公爷的份上也不敢对他如何,可也不能得到将士们的真正拥戴。在军营里只有靠实力说话,家世背景并不能让人心服口服。真心服气和表面功夫,带起兵来结果是截然不同。

想要别人服气不仅仅靠自己的本事,还得将那气势给造出来,让人觉得不一般,才会听命于你。常廷昭小小年纪就入了军营,那时候能有多大气势,只能板着脸装酷了。

与军士们同甘共苦能获得军心,气势威慑才能统领。别人畏惧自己,掌控权才能在自己的手上。

常廷昭表现出的凌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赵清河搂住常廷昭的劲腰,靠在他厚实的背上,“莫要一直这么辛苦。”

常廷昭嘴角微微勾起,“不辛苦,其实也挺有意思。”

一个眼神杀死对方,这般气势多带劲。可惜他还没修炼到,最多能吓唬吓唬人而已。

赵清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恶趣味。”

常廷昭果然像他所说,两天都没有碰过赵清河,两人每天晚上都是盖棉被纯聊天,纯洁得让人不敢相信。

赵清河甚至恶意攒测,不会是那天晚上做狠了吧常廷昭给折腾坏了吧?不过这种话就心里想想,若是说出来那可是不得了了,每天晚上屁=股上顶着的棍子可不是摆设。

到达泰河府,官船会停留大半天,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周路和周大夫回了家,原本还想邀请他们回家做客,可魏远志要去探望一个好友,而侯哥儿和赵清河都没来过泰河府不由有些好奇想到处逛逛,便是没一道过去。

“我有些事要去办,你们就在这条街上走走就好,莫要走远了。”常廷昭不放心的叮嘱道。

赵清河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常廷昭心里依然担忧,避着侯哥儿道:“这泰河府好男风的不少,你这俊模样莫要被那纨绔瞧上掳了去。”

赵清河啐了他一口,“你当大家都是你啊。”

常廷昭咧嘴笑得灿烂,若不是碍着侯哥儿早亲上一口。常廷昭离开时朝着赵清河身边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人使了个眼色,这才放心离去。

侯哥儿见那‘表哥’终于离开,这才屁颠屁颠凑了过来,他这些日子可是发现了,这‘表哥’平时还挺好说话,有问必答,可一旦他想凑近赵清河那‘表哥’的目光就跟冰刀子似的。侯哥儿也知道赵清河喜欢男人,不免想到了什么,因此平日不敢再与赵清河太亲近,若是惹了飞醋那可就冤枉了。

侯哥儿对于赵清河有了疑似暧昧对象半点不惊讶,反而舒了口气。以前他还担心赵清河找不到良人,自己还考虑是不是要牺牲一把呢,他可听说不少书童其实都是公子哥们的相好,他现在不就挺像赵清河的书童吗。赵清河对他这般好,他也应当报答一二才是,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赵清河不知侯哥儿心中想法,若是知道了必是哭笑不得。这娃儿想象力也忒丰富了,不去写书着实可惜了。

两人并未敢逛得太远,只在那繁华街道上走了一圈,府里就是府里比那县里热闹得多。直把两人看得眼花缭乱,而那物价也让他们咋舌,所有东西都比县里边贵上不少!

两人寻了个干净的小酒楼吃了个饭,结账的时候两人纷纷呲牙,这也忒贵了!府里就是这般,到了京城可得怎么办。

一想起黑暗的前景两人也没有了逛街的心思,看天色也不早便是打道回府。

两人走到码头,却见码头一片混乱,让两人过而不得。

不明所以,侯哥儿便是钻了过去瞧热闹,没一会那热闹的中心就开出了一条路一直通向赵清河。赵清河正纳闷,侯哥儿便奔了出来抓住赵清河的手往里拽。

“赵哥,有好多马得了病,你快去瞧瞧。”

赵清河一听不用侯哥儿拉扯便赶紧凑了过去,走了几步就是看到二十来匹马行走如醉,浑身肉颤,汗出如浆,看着情况很不好。

马主人急得不行,他这些马可都是他的命根子,他好不容易才寻得这些宝马想运到京中大赚一笔,若是出了事他可就倾家荡产了!

偏偏那病马监距离这又远,不知兽医什么时候才可以到这里,莫要赶不及就一命呜呼了。正着急,有个小哥说正好有兽医在这,心里正高兴想着果真是老天助我,哪晓得一看眼前人,竟是个斯斯文文书生模样的毛头小子!

赵清河早就习惯这种诧异的目光,并未多说只是使了个眼色给侯哥儿,便是上前查看。

侯哥儿立刻明白过来,又见那马主人这般模样,知道他是怀疑,便是道:“我们赵大夫可是新湖县病马监里最好的大夫,新湖县有一匹马剖腹取子大家可是知晓?就是我们赵大夫动的手术。还有二十几屁官马患了混睛虫病也是这位赵大夫医治好的。”

侯哥儿这般一说,大家伙顿时唏嘘起来。剖腹取子结果母子平安,这事可是传遍了泰河府!据说知府大人还专门去瞧那母马,看到那疤痕都连连称奇,没想到世间真有如此神技。据说那动手术之人确实就是十几岁的少年,原本还以为是误传,这么大点如何能拥有如此神技,若此人真是那传言中的赵大夫,那可真真年轻!

马主人只是路过泰河府,并不知道这些事,听见大家议论不由询问路人。听完顿时目瞪口呆,“真有这事?”

路人道:“那还有假,知府大人都亲眼瞧过了,据说那疤痕跟蜈蚣似的,可是吓人得很。”

马主人心中激动,若此人真是那神医,他还愁个屁。“可是这位赵大夫?”

路人摇摇头,“那我就不知晓了,不过据说确实是这般大的年纪,也是个书生模样的白净小子。反正现在大夫还没过来,不如姑且让他一试,若是撞上就是你运气,若是冒名顶替大不了不信他的那套就是。况且你这马若是不及时救治只怕就要熬不过去了,怎么都不亏。”

马主人也深知这理,他这马之前就不好了,可船在河上行驶他也无能为力,只能硬撑着到泰河府,一下船就命人去寻兽医。

想明白马主人连忙上去,问道:“赵大夫,我这马如何?可是能治?”

赵清河望了他一眼,“你这马运来的时候是不是许多马挤在一起,船舱十分拥挤闷热,且船只已经行驶了不少时日。”

马主人一听有门,连连点头,“是,是,这次难得有机会寻得到这些好马,所以一口气买了不少,因是他国运来,路途遥远已经在河上走了大半个月了。”

☆、第44章

正在言语,突然有一匹黑黝黝的马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汗出如油,那模样甚是吓人,直把众人唬了一大跳。那马主人直接瞪大了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赵清河不敢再耽搁,连忙嚷道:“快把所有的马牵置阴凉通风处,分开着放不可挤做一堆。哪里有凉水赶紧给我寻来,有冰更好,快!否则这马就没救了!侯哥儿,赶紧去船里拿我的出诊箱来。

马主人这才回过神来,也吼了起来,“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按照赵大夫说的做!”

伙计们纷纷忙开了,顿时场面一片混乱。

旁边的酒楼后院就有一口井,凉水很快被打来,赵清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一个伙计的衣服给扒拉了下来,盖在那马头上,拎起装满水的桶就往那倒地的马头部浇去。

“所有的马都要这般不停的浇头,直到我叫停为止。”

说罢,抽出随身带着当初常廷昭给的那把匕首在尾尖穴上呈“十’字形劈之,顿时血涌了出来,直把那马主人瞧得心里一抽一抽的。但好歹是贩马人也知些马病,所以虽然心疼却对此术并不惊奇,确实不少马病都需要放血。

伙计们都愣了愣,纷纷望向马主人。都这节骨眼上了,这帮人还这般磨蹭,那马主人瞧得火气蹭蹭往上冒,直接咆哮了起来,“还不快去!”

顿时,呼啦啦一群人又往那酒楼钻去挑水,酒楼的老板这下可是不干了,连忙出来拉扯那马主人,“我这井水可不能白用,你这么多人钻进去挑水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马主人正急火攻心,只要能救马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直接大手一挥,“一桶水十文钱够了没?”

“够了够了。”酒楼老板顿时眉开眼笑,这井水取之不尽,一桶能卖十文还不用他出力这下可是赚大发了。酒楼主人正欲离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走到那马主人面前。

那马主人见他就心烦,怒道:“怎么,十文钱一桶水还不够你赚?”

酒楼老板讪笑,“哪能啊,我方才听那大夫说是要冰,我正好有些你要不要?我可以算便宜点。”

马主人咬咬牙,就算现在被趁火打劫也得挺过去,“拿一桶来。”

酒楼老板乐颠颠的迅速钻进了酒楼里,没多久就拿出了一桶冰来。赵清河诧异,没想到还真有冰,这样更好,这匹马已经病重用冰更好。

赵清河接过冰时问那老板,“你那可有干马粪?”

酒楼一般都会有马厩,所以赵清河才有此一问。

酒楼老板连连点头,“有的有的,可是要拿?”

“都去给我拿来。”赵清河又转向那马主人,“你还得派人去寻瓦罐以及药材,我说给你听,你命人去买。薄荷脑、茯神。朱砂、柏子仁、远志、酸枣仁以及灵磁石,除了薄荷脑其他拢一起煎水灌服,你这患病的马实在太多,得多准备些,先各来五斤吧。”

马主人不是本地人哪里知道医馆在哪,而且一口气买这么多药还得煎药自个哪里做得,便只能有托付给酒楼老板。

若非事出突然,他真的怀疑这赵清河是不是和这酒楼老板是一伙的,光着一会儿这老板都不知道从他这赚走了多少!可他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方才那匹马什么样他可是瞧得一清二楚,他深知这马是不大好了。且其他马被凉水浇头之后确实精神不少,这赵大夫应该是有一手。

侯哥儿也很快把赵清河的出诊箱拿来,让赵清河感到欢喜的是,魏远志、周路和周大夫也过来了。这么多匹马需要急救,他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赵清河也不说其他直接吩咐,“这些马都得了黑汗风,你们赶紧去放鹘脉、三江、尾尖血。”

“是。”其他大夫不敢耽搁纷纷忙活了起来,二十几匹患病的马都被放了鹘脉血约一千毫升左右,一时之间血染大地,瞧得十分瘆人。

干马粪和瓦罐送来,赵清河将干马粪一撮放入瓦罐,内拌薄荷脑,以火烧之,令烟入患畜鼻内,经过一系列急救,一匹匹马渐渐都精神了起来,不再似方才神昏头低,双目直瞪,浑身肉颤,结膜也没那般红赤。就连那匹倒地抽搐的马也有了好转,出汗不若方才一般如油状一般。

赵清河终于舒了口气,一会将熬好的药灌下,应就无碍了。

马主人见到这般效果,自是知道这些马儿都得救了,一脸激动道:“赵大夫果然神医啊!”

赵清河指着那匹之前倒地的马道:“这匹马得细细照料着,汗出如浆者,可医;汗出如油、没有干处者,难医。你这马若非救助及时,只怕已经气随汗脱而死了。现在虽是暂时救了过来,却也不能掉以轻心,否则还是会熬不过。”

那马主人哪有不应的,连连点头,这匹马可是最值钱的,毛色黑黝亮闪。既能日行千里,又有这俊俏的外形,绝对能卖个好价钱,若是死了,他可就亏大了。

赵清河又叮嘱道:“你这些马可不能再这般运了,这些马不可拥挤在一处,马厩需阴凉通风,平日要供充足饮水,水浸青草喂之。”

马主人顿时苦了脸,可也知道这其中要紧,若再来一次他可真是要吓死,只能再想法子了。

这时姗姗来迟的泰河府兽医挤了进来,看到还未来得及收拾,满地狼藉的一幕便是知道这些马已经救治完毕。那些马如今颇为精神,瞧着已无大碍。

“都治好了?”那兽医诧异道。

周大夫一看便知是谁,此人乃泰河府病马监的丁大夫,医术高明,在病马监举足轻重。连忙上去作揖,“丁大夫安好,方才紧急,我们已经施救,让您白跑一趟了。”

丁大夫摆摆手,“我白跑一趟总比赶不及死了的好,这些马可是得了黑汗风?”

丁大夫一路询问那请他前去治疗的伙计,根据他的描述,丁大夫在半路上就猜测出是这些马大概是因为厩舍闷热潮湿,栓畜过多、肥壮皮色深的马,长期受闷热,胸中热极而得了黑汗风病。

周大夫赞叹,“丁大夫果然高明,确实是黑汗风。”

心中猜测得了证实,丁大夫更是诧异,“竟是这般快就治好了?”

这么会功夫,连药都来不及熬吧?得了黑汗风病需要灌药且静养,并不是这般容易好的。

周大夫不敢邀功,向他介绍赵清河,“这都是赵大夫的功劳。”

丁大夫望向那赵清河,想起传闻,眼睛顿时一亮,“可是那剖腹取子的赵大夫?”

周大夫点头笑道:“正是。”

丁大夫连忙走到赵清河面前行礼作揖,“赵大夫,久仰久仰,赵大夫的医术果然高明,竟是这般快就救治好了黑汗风。”

赵清河正盯着那些马,见丁大夫连忙回礼,“不敢当,只是尽心而已。”

丁大夫叹道:“赵大夫果然与传言一般年轻,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绝技,实在令人敬佩。”

赵清河颇为羞赧,他实际可没这般小,而且从小跟着外公,少说也学了十几年了,现在倒是装了一把天才少年。便是含含糊糊道:“这都是先人功劳。”

“不知赵大夫是如何快救这黑汗风的?我瞧着这药也是刚熬好灌下的吧?”丁大夫望着一群人拿着药给马灌服,便是询问道,怕犯了忌讳又赶忙开口,“若是不便说也无妨,赵大夫不知,从前我也遇到过着黑汗风,有时候救助不及时,便是眼睁睁瞧那马儿汗脱死去,所以才想多问几句。”

赵清河对于医术交流从不吝啬,毫不保留的将他急救的方法告诉给丁大夫,“这些只是急救之方,治疗根本还是得服药。而若是急救时一时半会找不着薄荷脑,也可以用人发代替;有条件不仅可以凉水浇头,加上深部灌肠冷敷心区效果更佳。”

“妙!妙!”丁大夫听罢细细品了品,连连惊叹道,又给赵清河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赵大夫赐教。”

这世大部分的医者对待医学的态度十分诚恳,只要发现别人比自个强的,不管身份、年龄的悬殊都诚心诚意的敬佩尊敬对方。赵清河原本就是喜欢显摆之人,见到这般诚恳态度更是不吝啬将自个知道的全都告知。

赵清河笑道:“既为医生自是希望能够救助更多的患畜,若是我这法子能助你救助更多的马儿,也是我的功劳。“

丁大夫赞叹,“赵大夫果然如同传言中的一般大义。”

赵清河剖腹取子,且热衷教授他人之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周大夫未去报到,病马监里的人就已经知晓周大夫也与赵清河学了一手,人未到就十分好奇。而现在丁大夫能瞧见赵清河本人,还学到了妙法,更是深觉荣幸。

丁大夫又想问那赵清河关于剖腹取子之事,赵清河见天色不早,快要到了开船时候,便是让丁大夫去询问那周大夫。

“周大夫那日也与我一同上了手术台,他最是清楚其中之事,且平日也与我学了不少,如是有疑惑皆可向他询问。”

周大夫朝着赵清河投向感激的目光,这么一句话可是能让他在泰河府病马监里好过不少。丁大夫乃府中病马监的名医,得了他的接纳以后在病马监的日子也更容易了。

赵清河未敢再耽搁便是上船离去,周路与家人依依惜别,快开船的时候才回到船上。

周大夫对周路耳提面命,“赵大夫这人是极好的,不仅有才对人更是没得说,一身绝学半点不藏的教授他人,你在他身边必是能学到不少。你以后跟在他身边机灵着点,莫要让他欺负了去。赵大夫走这条路不容易,又攀上这么个人,咱们虽然帮衬不了什么,至少让他不至于下场太凄凉。”

所谓种什么因结什么果,赵清河喜好顺手插柳,最后能够柳成荫也是情理之中。

常廷昭也是在开船最后一刻才上了船,一脸不虞。

赵清河好奇,“怎么?办事不顺当?”

常廷昭许多事都会向赵清河坦白,可也有不少事并不会与他说太多。赵清河明白这些是机密,事关原则并非是信任一词能够解释的。所以赵清河平日极少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知道个大概即可。

常廷昭一脸不悦的坐到椅子上,“还是个府城,物资竟是这般匮乏。”

赵清河更是不解,“你想要买什么?”

常廷昭从兜里掏出个袋子扔在桌上,恨恨道:“跑遍整个泰河府都没我要的东西,只能拿这些凑合了。这些不好,这段日子我俩想亲热只能悠着点了。”

赵清河猜到了什么,嘴角抽抽的打开那小袋子,果然里边装着几盒油膏。将袋子砸向常廷昭,阴测测的望向他,“怪不得这两日老实,还以为真是心疼我,原来是因为没有了这玩意!”

白害他这几天胡思乱想,还以为这常廷昭转了性了。

常廷昭抱住他,咧嘴笑道:“这也是心疼你啊,那处毕竟不是干这事的,若是没有好的油膏以后可是要受罪的。之前买的那些还有滋养功效,不仅能让那处松软易入,还可保养一二。”

怪不得每次做完赵清河都觉得没有不适,且每次清洗完常廷昭都坚持帮他涂抹,更是让那处除了刚使用完有些红肿之外,平日都觉无异样,原来如此。害他还以为他天赋异禀,天生菊花就是干那活的。

赵清河想到了什么,“之前那些挺贵吧?”

常廷昭目光闪烁,“不贵不贵,相较效果非常划算。”

一看这般模样就知价格不菲,为了不然自个以后心里有负担,赵清河很明智的没有问具体价格。

“这泰河府都没卖?”

常廷昭一提这个就气恼,“可不是,什么破地方。”

赵清河失笑,“脑子里尽是这些玩意,坐船累人得很,哪能像之前那般胡闹。悠着些,这些油膏也当得用了。”

常廷昭皱眉,十分不情不愿道:“也只能如此了。”

常廷昭言出必行,一路上还在不似之前一般使命的折腾,隔三差五才来一发,每次就折腾一次,结果闹得赵清河反倒有些不满足了。

坐船虽是比一般时候要累,但是他们的房间十分舒适,加之赵清河跟着常廷昭学了小半年的功夫,虽说打架是不行,身子骨却是强健了不少,并没有因为旅途漫长而觉得十分困乏。甚至因为终日无所事事,总想找点什么事做,结果常廷昭就是不配合。

平日赵清河勾两下常廷昭就狼扑了过来,不互相折腾得手指都抬不起来誓不罢休。可现在这招却不管用了,常廷昭宁可忍得脑门上爆青筋也不肯继续碰他。

“还真憋着啊?也不怕憋坏了。”赵清河没好气的戳常廷昭昂扬的那处。

常廷昭倒吸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都冒了出来,抓住他不老实的手语气不善道:“不知好歹,真想让我废掉啊。”

赵清河没好气的白他一样,“又不是我让你憋着的,这些油膏也挺好用的,干嘛这么较真。”

常廷昭狠狠拍他的屁=股,恶狠狠道:“好用个屁,上次才做那么一次你那处就红肿成那样,不悠着些烂掉我以后还用什么。”

赵清河无语,不过只是微微发红而已,却让常廷昭谨慎成这般。心里因为常廷昭的体贴确实感动不假,可都是正值火旺的年纪,常廷昭憋得他也耐不住啊。

常廷昭怕伤了他,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赵清河总觉得不够尽兴,从前那般痛快惯了,哪受得了这温吞。果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种事上也同样如此。

“要不我们用嘴?”

常廷昭眼睛一亮,瞬间又暗淡下去,“忍着吧,待到京城我寻到那药膏再尽兴吧,否则不上不下的更难受。”

赵清河叹了口气,知道常廷昭若是固执起来根本拿他没办法,军=人钢铁般的意志在这种事上也表现得如此淋漓,实在让他哭笑不得。

已经在河上摇晃了近十天,赵清河觉得自个快无聊得发霉了。船体晃动,让他无法静心去瞧那没有标点符号还是竖版从右到左的书籍,每天无所事事,不知道干点什么才好。

就连起初对什么都好奇的侯哥儿都打蔫了,“还有多少天才到啊?”

赵清河趴在护栏上,有气无力的眯着眼晒着太阳,“约莫十来天吧。”

侯哥儿直接哀嚎了起来,“我怎么觉得已经摇晃了大半年还没到啊!”

一旁的魏远志放下手中的医书,也出来伸展身体,笑道:“知足吧,官船还能快些,若是一般的船,这耽搁一会那耽搁一会,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到呢。”

侯哥儿直接用脑袋砸护栏,“来的时候也没想太多,啥都没带,否则带副马吊上船,咱们几个搓一把打发时间也成啊。”

周路也拍了拍脑袋,“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前边应该还有靠岸的时候吧,到时候去买一副不就是了。”

侯哥儿伸出一个巴掌,“至少还得等五天。”

官船不似普通的船只,因为要赶赴京城,所以平时很少停下来,只有到大渡口才会停一停备粮食。

大家伙一听顿时蔫了,还得等这么长时间,这得多无聊啊。

在座的都没出过这么远的门,谁又能想到这些。船上看书着实容易恶心,摇摇晃晃的那字都变得密密麻麻的,看一会就得休息,否则就头晕想吐了。刚开始还罢了,没觉得有什么,时间长了就受不了了。就连魏远志也没想到这般难熬,平日坐船做多也就两三天,哪里坐过这么长时间的。

赵清河心里那个悔啊,他原本是打算要带些娱乐玩意的,一个月的路程想想都可怕。只可惜临行前知道常廷昭没法子跟他一起,一时乱了心神就给忘了。否则现在打打马吊玩玩牌……

对了,可以玩牌啊!这玩意好做得很,凑合着就能玩。

赵清河兴奋的嚷道:“谁有硬些的纸?”

随身带着的纸张都没有很硬的,赵清河干脆折叠起来成一个长方形,大小跟桥牌差不多只是略宽一点,然后在上面写上壹贰叁……JQK也是用数字代替,大小王直接随便画了一朵花在上边意思意思就行。

大家伙不知道他在玩什么,都好奇的望着,侯哥儿忍不住问道:“赵哥,则是干嘛呢?”

赵清河勾完最后一笔,得意道:“这下咱们有得玩了,虽然简陋了点,不过也差不多了。”

魏远志摸摸下巴,一脸疑惑,“这是叶子牌?可又不大像。”

说来也巧在座的竟然没一个会叶子牌,之前想做结果不知道怎么玩,只能放弃。

常廷昭目光深幽的望向赵清河,赵清河立马明白过来,朝着他点点头。常廷昭撇撇嘴,竟是有这么多新鲜玩意还没告诉他。

一共是五个人,赵清河想了想将五人斗地主的规矩跟大家说明白,不过在这里可不敢叫斗地主,随便起了个‘斗死你’的名字。规矩并不复杂,几人玩了几轮就摸清了规律。

赵清河见差不多,便是道:“光这般玩没意思,输了的得接受惩罚。”

侯哥儿好奇,“怎么个惩罚法?莫要赌钱啊,我赌运不好,而且没钱。”

赵清河摆摆手指,“咱们都是好青年,怎么可以聚众赌博。熟了的就在脸上贴一张纸条吧,看最后谁贴得多。”

常廷昭嘴角抽了抽,却并无异议,其他人更是没话说,觉得这样也不错,既刺激又不用跟钱扯上关系。

正式开局,硝烟弥漫,等到晚饭时候,就连常廷昭脸上都贴了好几条白纸。

常廷昭属于记忆里非凡且心里又有计较的,每次都能把大家手里的牌猜出一二,原本该在这种小玩意里应是玩得风生水起,可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硬是被拖累了。

而赵清河虽然说是发起人,以前还玩过,可那一手也是臭得很,不管不顾胡乱出牌类型,也弄得满脸贴着纸片,眼睛都被挡住了,每次看牌还得将纸条撩到一边。

“哈哈哈,我炸!”侯哥儿甩下四个壹,得意洋洋道,然后又出了个对四,周路直接大笑,“对拾叁,赢了!”

常廷昭直接扶额,侯哥儿挠挠头,“咋,咋又输了?”

常廷昭举着手里唯一剩下的那张牌,还是个大王,“我就只剩下一个了,你怎么不出个单的让我过了!刚才竟然还炸我的牌,我和你是一家啊!”

侯哥儿眨巴眼,“也?我和你一家啊?啊哈哈哈,我忘了,我看到我比你们的都大,就,就忍不住炸了……”

诸如此类事件非常之多,除了常廷昭与魏远志为一家的时候能稳稳当当赢之外,再好的牌再棒的计谋都有可能被毁掉,除非那几个二货的牌烂到没法出,否则总能出些状况让你哭笑不得。

常廷昭被气得直想吐血,后边也不管什么计谋什么记牌,全都随便乱甩,脸上的纸条也越来越多起来。

虽说这牌桌上经常出现啼笑皆非的事,却也让枯燥的旅程生动了不少。且还使得常廷昭与侯哥儿几人感情越发好起来,牌桌上毫无顾忌的骂骂闹闹,现在就连侯哥儿都敢在常廷昭无意中压他的牌的时候大吼一声,‘我和你是一边啊!’,没大没小的玩得十分痛快。

赵清河对此喜闻乐见,这斗地主的力量果然是伟大滴,牌友的友谊虽然不一定牢靠,不过确实是套近乎的一个绝佳手段。

船行驶到下个渡口,赵清河这下吸取教训买了不少打发时间的玩意,若是斗地主玩腻了也可以做点别的。而等再上船的时候,常廷昭拿出来的东西让他大吃一惊,竟是正儿八经的扑克牌!那材质,那做工!简直美得不得了,赵清河不客气的拿过来洗牌,他打牌不行,洗牌可洗得漂亮,当年看了赌神之后可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

“你是哪弄来的?”

常廷昭见赵清河两眼放光,嘴角微微翘起,“怎么样,比你那世界的如何?”

“好上太多了!”怪不得那天晚上让他将真正的纸牌画下来,原来是存了这个心思。虽说赵清河早就猜到,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能拿到手了。自制的纸牌虽然也能用,可总觉得不够痛快,哪比得上这个有感觉。

“就方才这么一会功夫就把这玩意弄好啦?这也忒快了些吧。”

这纸牌背面花纹十分漂亮复杂,大小王JQK更是画得漂亮,若就一个下午的功夫能弄好且晾干,那也太神了。

“早就吩咐下去准备了,只怕现在都已经传到了京城里了。”

赵清河瞪大了眼,“不是吧?我们这船都没到京城呢。”

常廷昭笑道:“我们并非快马加鞭的赶路,自是会慢,奶奶最是喜欢这些玩意,他老人家必是会喜欢的。”

赵清河哪里不明白常廷昭的心思,这是让他在老太太面前留个好印象呢。至少不太讨厌,以后他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些。

赵清河直接狠狠在他唇上上亲了一口,“走,咱们玩新牌去!今天我绝不犯蠢了!”

常廷昭在他耳边低吟,“我今天可算搜刮到了一瓶上好油膏,若是你今日犯蠢,犯几次做几次,如何?”

赵清河菊花一紧,尼玛,真要这般这一瓶子油膏哪里够用!

定国公府。

常老夫人笑眯眯的望着常廷昭命人捎给他的一堆小玩意,对着身边的赵嬷嬷道:“这昭哥儿去哪儿都不忘了玩,跟小时候一样,最是淘气好玩。”

赵嬷嬷笑道:“哪里是四少爷好玩,是去了哪都惦记着老夫人您,所以才会遇到什么好玩的都给您搜罗回来。”

常老夫人没好气道:“瞧这话说的,好似我是那老顽童一般,这么大岁数了还这般好玩。”

大丫鬟灵芝抿嘴笑道:“那是因为老夫人您身体好精神好才有这番心思,若是那药罐子,哪里有这些闲心。”

常老夫人听这些话心中更加熨帖,嘴里却道:“一个个的小嘴都跟抹了蜜似的,我不吃糖都腻了。咦,这是什么玩意?”

常老夫人拿出那扑克牌,一脸诧异。

这扑克牌制作得非常精致,牌面上的画皆是按照大佑闺中妇人喜好的来,十分惹人喜欢。灵芝拿起旁边的纸条,上面记录着玩法。灵芝将这玩法一一念给常老夫人听,玩法写得简单易懂,虽然没玩过常老夫人这玩惯各种牌的一下就听明白了。

“听着倒是挺有意思,而且多少人都能凑成一桌倒是方便。”

灵芝道:“不若我们凑上一桌玩起来试试,只是听着瞧不出什么。”

常老夫人哪有不应的,屋里的丫鬟嬷嬷经常陪着她打叶子牌马吊等等,她平日就这点乐趣。

玩过几轮常老夫人觉得还怪有意思的,当日就将叶子牌和马吊放下,换成了这稀奇古怪的扑克牌。

崔云婵远远便是听到老夫人房里传来的嬉笑声,刚走到门口,常老夫人就朝着她招手, “恩哥媳妇,过来,瞧瞧昭哥儿新给我寻的新鲜玩意。”

崔云婵下意识顿了顿,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四叔真是孝顺,在外边也不忘寻乐子给祖母。”

常老夫人扫了她一眼,目光锐利直瞧得崔云婵不敢直视。

“这牌说起来还是那小子弄出来的,昭哥儿这次把他也领进了京,恩哥媳妇,你有何想法?”常老夫人好似不经意的提起,可那眼神透出来的却并非这般简单。

赵清河的存在早已传遍了定国公府,虽未直呼其名,大家却都心知肚明。

崔云婵心里一颤,低着头喃喃道:“四叔可是要将那人领进府?不过是个玩物罢了,祖母不用担忧。”

常老夫人冷笑,“我不担忧你可就会担忧了。你放心,不仅不会领入府里,更不会靠我定国公府,而是意欲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你猜这是为何?”

崔云婵目光躲闪,声音低低的,“孙媳妇如何得知。”

啪——

常老夫人突然拍桌,“你不知?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若是直接接入府不过是个小小的侍人,如今看这架势怕是要从正门而入了。”

只有正妻嫁入时候才能从正门入,妾,哪怕是侧夫人都不可。且不叫娶妻而是叫纳妾,娶和纳虽然只是字不同,却谬之千里。

崔云婵不敢置信,“这,这怕是不妥吧,四叔身为大将军哪有娶男妻的道理。”

常老夫人冷笑,“是何缘故你还不清楚,从前我就不计较,这次昭哥儿回来,若你再如同从前一般,惹得他们兄弟二人生间隙,就不要怪祖母无情了!”

崔云婵噗通直接跪在地上,“祖母,云婵绝无这心思。”

常老夫人望着这个面上乖巧谦顺实际固执己见的孙媳妇,深深叹了口气,“有没有这心思我不知晓,可你做出来的事实在寒心。你肚子不争气又喜拈酸吃醋,不肯给恩哥儿纳妾又怕恩哥儿被夺了世子之位,如何闹得这般田地。我两个乖孙都被你折腾得不成样,一个为了避嫌直接要娶男妻,另一个至今无后。

若非恩哥儿膝下有一女,只怕现在京中已经传出什么样的闲言碎语。我当初看你贤良淑德又识大体这才做主娶进家门,哪晓得竟是如此糊涂。”

崔云婵面红耳赤,她乃世家出身,从前哪里会像这般被赤=裸裸的责骂。话语里还不清不楚的,若是外人听去该如何做想,只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与常廷昭有一腿。可常老夫人出身乡野,说话就是这般,她除了受着也不能如何。

常老夫人不管崔云婵羞得想钻进地下,又道:“不过是个妾,生完孩子随便打发走了便是,那孩子从小养在你身边你若好好待他,还怕以后不孝顺你不成?这次我做主,抬了你屋里的芍药,我可不想我的乖孙儿连家门都不敢入!”

☆、第45章

有了扑克牌打发时间,旅途变得不再似之前一般枯燥乏味,还没等大家玩腻斗地主就到了京城,害得赵清河都还没来得及教其他玩法。

不似其他人对未来的期待而兴奋异常,赵清河和常廷昭倒是有些难舍难分了,只怕至此以后两人想象这般夜夜同宿得需要等上不短时日了。

“我已经命人帮你们寻了这京城最好的中人,他会帮你们寻到最合适的住所。”常廷昭搂着赵清河不愿放开,低声细语道。

赵清河虽然不会借助定国公府的力量,不会到常廷昭名下房产居住,却也不会拒绝常廷昭的这番好意。毕竟他们一行人都是外乡人,刚入京城实在是摸不着头脑,而且也没必要想要所谓的靠自己能力而拒绝来自常廷昭的任何帮助。

“嗯。”赵清河同样不舍,依偎在常廷昭的怀里。

虽说细想两人这般行径颇为肉麻,又不是生离死别,平常也能时常见到,这般腻腻歪歪实在不符合他们两人的性子。可两人就是忍不住如此,不能控制情绪也不想控制。

常廷昭又塞给赵清河几张薄纸片,赵清河一看竟是这里的银票,粗粗一算加起来估摸得有一千两,“这是做什么?我身上有银子。”

常廷昭依然塞给他,“知道你能干自是不需要我救济,可身上有钱傍身总是踏实些。日后我两没法常见面,若有急事也能应个急。那玉佩不到万不得已莫要露出来,太招摇有时反倒是祸。”

赵清河想了想最终还是收了下来,揪住他的衣服道:“莫要以为区区一千两银子就能把我打发了,若是让我听到什么不三不四的消息,哼哼。”

常廷昭笑着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知道你厉害,我哪敢有那些心思。再说了我这一回去怕没多久就得去军营里了,那里都是糙老爷们,我就是想有那心思也没地方啊。”

赵清河斜眼,“现在你可是好男风。”

常廷昭噎了噎,想起自个那些个手下,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一脸嫌弃道:“不能说他们,想想鼻子都能闻到他们的汗骚味了。”

赵清河噗嗤笑了起来。

常廷昭眯着眼道:“莫要光说我,你也不许到处招摇拈花惹草。瞧这小模样被我滋润得越发俊俏动人了,我瞧着你身边那几个小徒弟瞧你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以后不许与他们走太近知道没有。真是现在就想把你娶回家,省得提心吊胆的。”

赵清河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尽是胡说八道,你当谁都跟你似的。”

常廷昭咧嘴一笑,唇在赵清河侧颈啃咬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尽兴折腾一把,这些日子实在是太不得劲了,偏我又得马上回去。”

赵清河狠狠捏他腰侧,“脑子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

常廷昭咬住赵清河的耳垂,在他的耳廓里舔=弄,直惹得赵清河全身发麻打了个寒颤,耳朵是他的敏感点,一被触碰整个人像被电了似的腰骨酥软。

常廷昭一脸正色,“说真的,你寻房子的时候自个得住个偏僻的屋子,你那叫声可是大得很,莫要惊扰了别人。”

赵清河恼怒不已,搂住他的脖子垫着脚尖附上他的唇,谁说身高差很萌来着,仰着脖子很辛苦好吗!

“赵哥!前面就是京城了……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侯哥儿兴高采烈的冲了进来,一看到这香艳场面连忙转过身奔了出去,脸红得都冒烟了。

再好的气氛也被冒失的侯哥儿打碎,两人无奈的分开,常廷昭叹道:“瞧,寻个偏僻的屋子都没能挡住煞风景的。”

侯哥儿下了船脸还红彤彤的,低着脑袋差点没撞到人,完全不似平日看到什么都大呼小叫的。

周路不解道:“你这娃儿今天怎么这般老实?”

侯哥儿左顾右盼,“有吗,我一直这么含蓄啊。”

这下就连常廷昭都忍不住把头歪到一边。

渡口人来人往,几人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常廷昭与他们拱手道别,“我有事先行一步,清河以后就多亏你们照顾了。”

相处了小半个月,有些事虽未捅破窗户纸却心知肚明。周路几人听到这话哪有不应的,连忙拱手作揖回礼。

一直不敢望向常廷昭和赵清河的侯哥儿听到这话连忙抬头问道:“啊,你要和赵哥分开啊?”

魏远志连忙拉扯住他,可话已经说了出来,侯哥儿看几人面色不对,挠头不知如何是好。侯哥儿毕竟年纪小,虽然也猜到常廷昭应身份不简单,可方才看到两人这般亲昵,还亲了嘴呢。按理不是该一块吗,怎的一下船就分开了?若这人跑了,他家赵哥可怎么办啊?

气氛有些尴尬,赵清河开口打破僵局,“以后会见到的。”

“哦。”侯哥儿低着头再不敢说话。

常廷昭见此心里倒是踏实不少,赵清河身边有这三个关心他的人,他不在身边也能安心些。

“你们初来乍到不熟悉,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一会你们先坐马车到客栈。那客栈干净安全价钱也不贵,等你们洗漱完毕会有个叫刘三儿的中人去寻你们,他会带着你们去找房子。京城官舍紧张,你们就算考进太府寺牧养监的学生,怕是也没有住所安排,就算有也十分简陋。况且你们还要跟着清河学东西,还是自个租个房子比较自在。”

周路和魏远志没想到常廷昭这样的人连这些都替他们想明白,想来是重视赵清河才会这般,虽是不大看好两人,却也能感受到常廷昭的真情实意。虽然注定有得磨,却也不是没有奔头的。

魏远志拱手道谢:“多谢殷公子,我们会仔细斟酌的。”

常廷昭在他们面前以母姓自称,已故定国公夫人姓殷,几人皆称他为殷公子。

常廷昭又叮嘱几句这才骑马离开,离开之时接送他们的马车也到了跟前。只是普通送客的马车,并不张扬。

几人坐到马车上,侯哥儿终于忍不住道:“赵哥,殷公子还会再回来吗?”

赵清河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不用担忧,我心中有计较。”

话已至此也不再多问,几人目光逐渐又被京城中的繁华吸引了过去。不愧是京城,比他们一路路过的城市都要热闹得多,那高高的城墙更是令人心存敬畏。

常廷昭安排的客栈并非处在闹市区,要深入小巷之中才能寻到,颇为偏僻却十分幽静,客栈装饰得十分朴实简单,与界面上看到的富丽堂皇的铺子截然不同。这却让魏远志和周路舒了口气,若常廷昭安排的客栈奢华,他们必是住不起。又不可能占常廷昭的便宜,否则以后赵清河如何自处,他们可没那么大的脸。

店小二一见几人下马车连忙迎了上来,笑脸盈盈,“四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赵清河道:“我们之前就定好了的,我姓赵。”

“原来是赵公子,早就等你们了,快里边请。”店小二殷勤的领他们入店中,还积极的为他们抬东西。

店小二先领着他们坐下,又给他们上茶。

周路搓搓手问道:“不知你们这有什么样的客房?不瞒您说,我们都是普通人家出身,手头上并不宽裕。”

虽然常廷昭安排得熨帖,可还是要问清楚才好。

店小二笑道:“客官你们来我们这就是寻对了,我们这的价钱可是京城少有的便宜,而且客房非常干净,就是偏僻了些外地人寻不到。”

店小二细细给他们说来,一共有五种房间,一种是大通铺能住八个人,这个最是便宜一日只需十文,第二种是四人间需要二十文,第三种是双人间需要五十文,第四种是单人间需要一百文,还有一种是套房,不仅能待客还配有小厨房,这个得要三百文一日。

几人听完纷纷啧啧惊叹,侯哥儿更是瞪大眼,“这么贵啊!我们那大通铺一晚上只要五文钱呢。”

店小二并不惊奇大家伙的反应,初来京城都是这般,解释道:“我们这还是算便宜的呢,若是在外头就是大通铺至少都得十五文甚至二十文。若正临春闱还会翻倍的涨,就这还不一定能寻到住的地方。你们正好四个人住那四人间正好合适,价钱也不算贵,大通铺与人挤一起总是不便。”

怪不得寒门难出人才,先不说读书开销有多大,这上京考试的花销的路费住宿费都令人咂舌,许多人家压根承担不起,养一个读书人能倾家荡产。

四人并不怀疑店小二会骗他们,一来这是常廷昭给安排的必是靠谱的,二来他们一路过来听到街上做买卖的吆喝,许多东西确实比他们那小地方贵上不少。

四人不知道要住到什么时候,便是听了店小二的住了个四人间。这家店确实十分干净,布置得虽然简单却感觉十分舒适。

原本赵清河还担心他们知道他喜欢男人心里会别扭,原本还打算自个住一间却被三人拦住了,还苦口婆心的劝他这京城东西贵开销大,万事还是要省着来。直把赵清河弄得哭笑不得,心里又十分熨帖。这几人并没有因为他的性向而觉得他是异类,待他与常人无异,这是他最希望的。

待他们洗漱完毕并填饱了肚子,常廷昭所说的刘三儿出现了。刘三儿长得颇为矮小,瞧着十分机灵,眼睛总是弯弯的好像一直在笑,让人觉得十分友善易亲近。

“几位公子一路辛苦了,觉着咱们京城怎么样啊?”

侯哥儿嘟囔道:“还没逛不知道,不过这里的东西可真是够贵的。”

一顿饭吃得他们呲牙咧嘴的,简直是心里边滴着血边吃的。

刘三儿笑了起来,“皇城脚下就是这般,你们选的这处还是便宜的,若是在热闹些的地方这价钱还能翻上几倍,东西还不一定有这好。”

周路一脸愁苦,“那我们这些外乡人在这京城岂不是很难过活?房租也很贵吧?”

刘三儿道:“在哪都不容易,京城开销大可赚得也多,你们若是能考入牧马监这一般开销还是不成问题的。”

魏远志诧异,“你竟是知道得这般清楚?”

刘三儿笑道:“知道得清楚才能给你们介绍合适的,你们看看这是我给你们寻的几处地方,都是临近牧马监的。瞧几位都是大富大贵的必是能考上,以后过去也方便。而且这些地方都不贵,牧马监里来来往往不少畜牲,所以旁边房屋的房租都很公道。你们若不喜欢,也可以换别处,只是想找这么便宜的价就难了,要么就离得很远,就是马车至少也得走上一个多时辰。”

牧马监隶属于太仆寺,可因为其性质特殊,所以专门开辟了一个偏僻之地去构建,与其他官署并不在一地。

赵清河笑道:“我们自个就是兽医哪有嫌弃的,你就给介绍牧马监附近的吧。”

刘三儿早就料到,便是给他们介绍起来,最后四人一同看上了一处。距离牧马监不远,独成一院,房租在京城里算非常便宜的了需要二两银子一个月。刘三儿带他们实地去看,更加满意了。

四合院模样,院子不算大却收拾得非常别致精巧,院中还种有花草树木。除了正屋还有东西厢房,门口还有个耳房也是能住人的,正好四个房间。

“这处地处虽然离牧马监比那几处远了些,但胜在人气足又不吵闹。旁边的住户多平日也能有照应,像是寻那浆洗衣服或是厨娘也容易找到人。院中还有一口井,洗漱喝水也方便。最关键是这价钱公道,二两银子的房租租这么个大院子就是在你们那怕也是妥当的。”

刘三儿这话确实不假,这屋子瞧着都还挺新,东西也齐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距离瓦市也不远,生活便利。就是在牧马监附近都没有这样的价钱,便宜得让大家不敢相信。

赵清河怕其中有猫腻,问道:“为何这处这般便宜?”

刘三儿叹了口气,“我也不骗你们,这地方染过血光。”

原本还兴高采烈到处晃荡的侯哥儿顿时跳了起来,“啥?!这死了人?”

突然大吼一声直把几人吓了一跳,赵清河没好气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谁家里没死过人。”

刘三儿摇头道:“这倒是没有,当时没死,只是被打得头破血流,人虽奄奄一息却是没死。”

几人一听顿时舒了口气,只要没死人就好,他们虽是大夫对这些也还是忌讳的。

赵清河却是疑惑,“若是没死人怎么房租也上不去了?”

刘三儿道:“当时出血出得厉害,染了一屋子,所有人都瞧见了,这传来传去的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我用我信誉保证绝没死过人,只是这屋子也确实见不得光。从前住这里的是个被养在外边的,正室得知后过来闹,结果差点害了人命。而现在出租这房子的又是那正室,出了这档事大家都怕那正室太霸道蛮横,是个不好相与的,所以才都不乐意过来。”

几人恍然大悟,周路道:“原来是这般,那现在这屋子处理妥当了吧?莫要住到一半被人赶了出去。”

刘三儿连忙保证,“这绝对不会,其实那正室虽然泼辣好吃醋却也并非像传言中说的一般恶毒。那男主人是个上门女婿,全都靠那正室才有了今天。结果竟是在外边养了个,所以才会气不过大打出手。”

魏远志对这处十分满意,虽说初来乍到却也知道这样的价格能租到这样的房子实属不易,便是道:“我们是要定契约的也不怕房东胡搅蛮缠,若是三位没有意见,我们就定下这间吧?”

四人皆是同意便是定下了契约,这大佑在京城租房子还得到官府备案,刘三儿手脚麻利很快就办妥当,第二天就能搬了进来。

赵清河住在正屋,周路和魏远志分别住在东西厢房,而侯哥儿则住在耳房,而他的房租也是最便宜只需要一百文。赵清河付九百文,周路和魏远志分别五百五十文和四百五十文。

房子原本就被打扫得很干净,所以也不需要忙什么就直接搬了进来。除了赵清河贪图方便其他人都带了被褥草鞋等等过来,真真是拎包入住。

现在正处初夏,天气已经颇为炎热,一张草席一床薄被就能熬过。把东西放好,赵清河领着侯哥儿上街置办所需物品。

上了街更是体会到刘三儿和那店小二说的句句属实,这京城的东西真是贵得吓人。在新湖县一个白面馒头只需三文,在这里竟是要五文,几乎翻倍。

侯哥儿苦着脸道:“完了,怎么这般贵,我带的钱不多,怕是不赶紧找活饭都要吃不上了。”

赵清河用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有哥在还怕饿了你不成?这样吧,你每日帮我洗衣服做饭,你的房钱和饭钱我都给你出了,如何?若我能考得上有了进项,每日还给你十文钱零花钱。”

侯哥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才交一百文钱的房租已经够便宜我了,哪还能这般算的,那点粗活哪里值当这些。”

赵清河又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别人雇佣门房还得给包吃包住给工钱呢,你还帮我洗衣服做饭还没钱拿,也就你傻傻的以为赚了。不过你放心,等哥闯出点名堂一定会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买他几十个丫鬟伺候我们,现在咱们就先艰苦朴素。”

侯哥儿嘿嘿傻笑,“赵哥,你又这做白日梦了。”

一个兽医再有能耐又如何,哪里会有那光景。

赵清河却正经道:“有梦总比没梦做的好,有梦就有理想,还是有点儿希望。”

京城街道又繁华又长,两人走得腿酸还没走到底,眼睛更是被这繁华的街景弄得眼花缭乱。

走到一处时,侯哥儿突然道:“咦,这里好像是个兽医馆。”

赵清河抬头一看牌匾上浩然写着三个大字——安寿堂,果然是京城,气势不凡,不过是个私人医馆也比他们那小县城的公立医院大。

此时医馆里满满当当都是人,正吵闹不休,似乎是患处主人和医馆的大夫吵了起来,咆哮声从里飘了出来,让外头的人都听得真切。

“庸医!真是庸医!我这马儿每日好生伺候着,差点没像菩萨一般供着,你们竟说我这马因为劳役过度而得的病。这般瞧不真切还想扎针下药,是不是想治死了才算完!我这马要是死了,卖了你们都赔不起!什么京城里最好的兽医馆,呸!小爷我今儿非把你这医馆拆了不可,省得害人!”一个身着金丝绸缎对襟衫,头戴紫金冠的俊俏男子指着那店中大夫鼻子骂道。

那大夫连连擦汗,吓得不轻,“公子使不得啊,老小儿才疏学浅,确实只瞧得出是因为劳役过度才惹的病……”

那公子扬起鞭子就要甩过去,怒不可恕,“你还敢说,还敢说!”

另一个大夫连忙将那大夫往后拉,“公子息怒,公子息怒。”

那公子目光锐利,狠狠道:“想要我息怒,你们倒是说说我这马儿到底怎么了?!该如何治!”

大夫吞咽了一下口水,弱弱道:“我瞧着应是配种不节,精气亏耗,致使阴=茎无法收缩,才会垂外不收……啊——”

那公子直接一瞧踢那大夫胸口,大夫滚了老远,发出惨叫声。

“真是胡说八道!我这马儿还是个处!哪里来的配种不节!再敢这般胡乱咧咧,我这手里的鞭子专门就抽打你们这庸医。”

这下彻底没有大夫敢向前,全都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就怕惹着这个炮仗一样的贵公子。

那公子见此更是气急,挥着皮鞭,吼道:“既然都这般无用,这医馆还留着干什么,拆了!统统给我拆了!”

一群护卫一样的人物涌入了医馆,顿时医馆里哀嚎一片。

侯哥儿吓得直哆嗦,从前哪里见过这般架势!在新湖县的时候在病马监里也遇到不少贵人,虽说那些人态度并不算好却也没见过这般蛮横的,果真是京城连人都比他们那小地方要霸道。

赵清河正欲跨步,侯哥儿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摇头道:“赵哥,不要摊这事啊,这人太可怕了。”

赵清河拍拍他的手背,“无妨。”

侯哥儿紧紧拽住他的胳膊,摇着头就是不肯放手,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

赵清河叹道:“没什么可怕的,我以后若是要入那牧养监遇到的贵人更多,到时候更是避不过。”

侯哥儿依然摇头,这送上门被人打和被逼无奈那是两码事。

赵清河摸摸他的脑袋,“我心里有分寸,并非鲁莽行事。都是同行,你也不希望看到他们倒霉吧?”

侯哥儿见医馆里一片混乱,见那些大夫活计面无血色,这才咬咬牙松了手。若今后自个出了这样的岔子,必也是希望有能人之士帮自个一把,既然能帮一把,为何不帮。可嘴里依然喃喃道:“那你悠着些,若是见势不妙我们立马跑。”

赵清河笑了笑,并不急着走进医馆,而是来到那匹马跟前。只见那马卧地不起呈犬坐式,阴=茎不收,呼吸喘粗,胯肉下陷。再打开马嘴之间口舌鲜红,而一把脉,脉向沉迟。

那公子也看到了赵清河这边的异样,吼道:“你在干什么!”

赵清河拍了拍手,掏出兜里的手帕擦了擦,淡淡道:“我知道你的马得了什么病。”

那华衣公子冷哼,扬着鞭子道:“哼,你方才可是听见,我这鞭子专门抽打庸医。”

赵清河毫不畏惧,“听见。”

华衣公子眯眼,“倒是个胆大的,就不知道这医术能不能撑得起你这个胆。若你治不得,可莫怪我不客气。”

赵清河摸摸下巴,“这世间没有定能治好的病,我虽治得这病,可公子这般说却是故意让我们这些医者不敢下手。罢了,既然公子这般不稀罕治,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说罢,赵清河就要抬腿离开。那华衣公子跳了起来,冲到他跟前,“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说不治了!不行,你得给我治!”

赵清河笑了起来,“若是我治不好呢?虽然我会治却不能保证肯定治好,就好似人患有风寒,于一般人不过是几服药的事,可有的人就是吃成了药罐子也不见好。若是这般,该当如何。”

“你——你在耍我!”华衣公子怒瞪他。

赵清河拱手,“不敢,医者不是神仙,无论是谁都不敢称绝对药到病除。就算有人有这个贤名,也不过是世人爱才出于尊敬才这般夸大其词罢了。”

华衣公子嗤道:“这张嘴倒是厉害,分明是不知如何治非要来寻我开心,我这鞭子不仅抽打庸医,还专门抽打你这种没事找事的!”

赵清河眼皮都没抬,缓缓开口,“你这马平日是否多喂少使,且多食精料。病初时腿软,行走四肢不灵,站立摇摆不稳;继而后腿痉挛,腰硬,四肢难抬,不能后腿,小便淋沥色白?”

华衣公子正欲扬鞭被这些话震得瞪大了眼,一旁的侍从在他耳边道:“公子,这小大夫说的句句贴切啊。”

华衣公子最是心疼这马如何不知,平日这马有什么风吹朝东都晓得。鞭子一扔抓住赵清河的手,“你能治是不是?快,快救救我的风儿。”

赵清河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嘴角忍不住抽抽,这什么破名字!

“我方才说了,我会治这病,但是不能保证肯定能治好。我害怕公子的小皮鞭,所以还是罢了吧,这病叫胡骨把胯,想来许多兽医都能治,不一定非要我出手。告辞。”

说着赵清河就要转身离开,那公子哪里肯,赶忙将他拦了下来,一脸诚恳且焦急道:“不,不,我信你,若是你都治不得其他人更是不行。你能这般准确说出这病,只有你能治。只要你尽心,不管后果如何我都不与你计较。”

赵清河挑眉,“空口无凭,我这人怕死得很,必须要有书面证明。”

那公子连连答应,那模样哪还有方才的嚣张模样,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圆圆的,表情那叫个诚恳。若非看到之前跋扈模样,还以为是个好相处的。

得了书面保证,赵清河开口道:“我只是路过没有针。”

那公子大嗓门又吼了起来,“这医馆的人都还活着吗,活着就给这位小神医拿针来!”

赵清河摇摇头,这人还真是脾气暴躁。

医馆小伙计将针送了过来,赵清河道:“我要行火针,还请小哥帮忙烧针。”

那小伙计连连应下,等弄好,赵清河火针患畜百会、大胯、曲池等穴。还给他放了鹘脉血,这马过肥赵清河一口气放了两千毫升,直把那公子心疼的。

“你干嘛放这么多血?我可没阻止你的意思,就是问问,问问。”

赵清河方才威胁他,若是他治疗的时候他敢阻拦,便是立马停止,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继续治疗,让这马与他陪葬。

赵清河并不恼,解释道:“就算是人老给吃不让动动也会惹毛病,何况原本就喜好奔驰的马儿。因为你们喂得太多太好,又极少让它奔跑,料毒积于脏内,三焦壅极,热盛而发病。之前医馆大夫也没说错,有的小马初役过度也会得这病,一时误会也是正常,毕竟以为劳役过度得病要比养尊处优得病更常见。”

那公子挠头,“这养太好也能得病啊?”

能得的病多了!三高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清河面色淡然,“生命在于运动,不管是人还是畜牲皆是如此,我一会给你们开个药方,连服五天就可病愈。不过平日莫要在这般多喂少使了,多让它跑跑。你这马买回来又不是当摆设的,以后跑不动了,品种再好的马那也变成了废马。”

华衣公子顿时红了脸,他好容易寻得如此宝马,因为珍惜确实是小心过头了,为此没少被笑话。

赵清河看了看那马又道:“回去圈舍要多铺垫些草,最好用肚带吊起来,防止他跌倒。”

华衣公子踢了一跤旁边的小厮,“还不快记下!若出了闪失看我怎么抽你。”

小厮赶忙凑到赵清河身边,询问具体如何行事。问得那叫个细,听得那叫个仔细,由此可见平日是多稀罕,怕是跑得快些都那大呼小叫怕出事。

赵清河将药方写好,那公子抽过去一看,顿时皱紧了眉头,“食盐五钱,骨粉一两,蛋壳粉一两,就这些?”

“对啊,这样就行了,便宜得很。”赵清河颇为得意道。牧畜为经济作物,平日治疗自是以要计较成本,若是成本太大超过了本身价值,那便是可以放弃了,不上算还不如重新买。

那公子顿时大呼小叫,“这怎么行!这么便宜怎么可以!我的马儿怎么可以吃这么便宜的药!不行不行,你给我换些贵重的,我的马怎么能这么胡乱打发。不要怕花钱,就怕不花钱,一定给我开些贵的才成,就这些东西哪配得上我的风儿。”

赵清河差点想破口大骂你这个二百五,想想他刚才和侯哥儿逛街扣扣索索的样子,再看这人财大气粗的模样,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暴发户什么的最讨厌了!

赵清河忍着怒又重新开了药方,药方里有炙龟板、炙鳖甲、煅虎骨等等,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不少。那华衣公子一看这药方脸色顿时放了晴,乐呵呵的让掌柜的赶紧每样来个五斤。

赵清河嘴角抽抽,心底竖起中指,却依然忍不住提醒,“这位公子,这药不是能乱吃的,多吃也会出事的。”

华衣公子不以为然,“没事,吃一半扔一半,我就喜欢买一堆放那瞧着玩。”

真是没得聊!

赵清河气哄哄的就要转身离去,遇到这样的二百五真是太糟心了,炫富党什么的去死去死。

“哎呀,小大夫,你别急着走啊。”那华衣公子连忙拉住赵清河。

赵清河面色不佳,“还有什么事?”

华衣公子不明所以,不明白为何赵清河似乎对他有怒气,顿时一脸无辜,“小大夫,我惹着你了?”

你没惹着我,你的钱惹着了我。

“我着急回家吃饭。”

华衣公子咧嘴笑了起来,“小大夫治好了我的风儿,这顿饭必须是我做东,小大夫可不能不赏脸啊,而且我这诊费都还没给呢。”

赵清河拱手,“不必了,医者本分罢了。出诊二十文,下针十文,开药方十文,给我四十文即可。”

其实按照平时并不需要这么多,不过人家大款,不宰你宰谁。赵清河很没有医德的小宰了一番,心里暗叹还是不够狠心啊。

华衣公子瞪大了眼,“这怎么行!又不是打发叫花子,小大夫,你真是太谦虚了!”

赵清河第一次这么想掐死一个人。

☆、第46章

赵清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淡定,“那公子觉得多少合适?”

华衣公子非常认真的托腮沉思,旁边的小厮在他耳边嘀咕,华衣公子顿时瞪大眼,“这怎么行!这么一丁点哪能拿得出手,不行不行,我严晃是什么人,怎可以这般小气。这位小大夫可是治好了我的宝贝风儿,怎么可以胡乱打发。”

小厮连忙低声道:“昨儿大少爷可是发话了,您要敢再在风儿身上投太多钱财,他就把风儿给宰了炖成火锅。”

严晃顿时倒吸一口气,整个人都好似缩小了一圈,一脸为难的看向赵清河,久久才非常艰难开口,“就一百两吧,不能再少了。”

小厮差点没感动流涕,好似这钱是赐给他的一般,“二少爷英明,二少爷英明!”

严晃挑眉,“是金子。”

小厮差点当场表演吐血,一个腿软就要跪在严晃跟前,“二少爷,使不得啊。”

大少爷可是说了,若是二少爷再这般胡闹,他们这些下人也跟着受罚,挨鞭子还是好的,被轰出严府那就完了,没有哪个府邸能像严家这般,只是个小小的家丁都能养活一大家子吃香的喝辣的。想起大少爷那说一不二冷脸,小厮就浑身哆嗦。

严晃哈哈笑了起来,“逗你玩呢,我又不是败家子,不过是治好了这点小病怎么可能给百两黄金。”

除了严晃所有人都将脸撇到一边,百两白银也很败家好吗!

赵清河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一旁的侯哥儿早就惊得张大嘴,都快能塞进一个苹果了。等严晃命人真的将白银送到他跟前时,侯哥儿狠狠吞咽了一下口水,京城的钱可真是太好赚了!

侯哥儿望向赵清河,赵清河合上眼点了点头,侯哥儿这才伸手接了过来,若非银子在手真是像做梦一般。一百两啊,他们家一辈子都不晓得能不能赚到这个数,他们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赚到了。

严晃见赵清河收下了钱,顿时一脸灿烂,送人钱好似收到钱一般高兴。

“小大夫走吧,咱们到京城里最好的酒楼里喝两杯,虽说比起我们阳城最好的酒楼还是差了些,不过也还算凑合。”

严晃说不出的固执,赵清河推托不过,只能跟着离去。

一上那马车,赵清河虽然极力保持平静,可依然很乡巴佬的瞪圆了眼。这马车外形看着并不觉得有何,只是一般大户人家马车的模样,可一进马车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奢华程度令赵清河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总之他已经被闪瞎了眼,有种坐在金子里边的错觉。光是拆了里边的东西去贩卖,都能让一个村子的人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了。

常家的马车也十分奢华,可比起这个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严晃到底是何来路?

虽是不明心里也舒了口气,至少不怕会被绑架掳走了。说起来有些心酸,他的赎金怕都比不过人家马车上一颗珠子。马车里的照明竟是用拳头大的夜明珠,真是太他妈奢侈了。

严晃见他这般模样见怪不怪,解惑道:“我父亲乃严霸。”

赵清河一脸呆滞,严霸?谁啊,很出名的人物?

这下换严晃瞪圆了眼,一脸不可思议,“你竟然不认识我父亲!”

赵清河毫无压力的耸肩,“我刚到京城。”

严晃却依然惊奇,大呼小叫道:“你竟然不认识我父亲,我父亲严霸可是大佑最大的盐商,你竟然不认识?”

赵清河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二百五这么有钱,原来是大盐商的儿子。这世和前世古代有相通之处,那就是盐是非常昂贵且属于垄断行业,盐商都是富裕得冒泡。而严晃的父亲作为大佑第一大盐商富可敌国也不惊奇。怪不得他不认识严霸,严晃会这般惊奇,哪户人家不吃盐,吃盐就该认识这大佑第一盐商严霸。

严霸,盐霸,这名字起得还真贴切。

原身没有把这种小事继承给他,赵清河也不会注意打听这种事,所以哪里会晓得。

“现在认识了。”

严晃啧啧道:“我真该把你领去给我哥瞧瞧,在大佑竟然有不认识我爹的人。”

呃……这就不必了吧。

严晃很快把这事撇到一边,“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医术竟是这般高名,可比那些庸医厉害得多,亏他们好意思留这么长的胡子。”

赵清河愣了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和胡子有什么关系。

严晃一看他这表情顿时明了,一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明白的表情,“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反过来不就是嘴上有毛办事很牢吗。”

赵清河嘴角抽抽,忍不住道:“照你这般说,会穿衣服的是人,反过来不会穿衣服的就不是人了?”

严晃歪着脑袋品了品这话,突然拍掌哈哈笑了起来,“还真是不能这般说,否则我那一岁不到还需要别人伺候的外甥可不就不是人了。”

不久以后赵清河才知道,那个严晃口中的不到一岁的外甥竟是当今严妃之子,正儿八经的皇子皇孙。乱说话是要被灭九族的!

“我觉得你这人挺逗的,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赵清河。”

严晃跟着读了一遍,“虽然名字起得一般不过还挺好记的。”

赵清河一点都不想跟这人说话了,可严晃却跟个话唠似的嘴没个停,还不许赵清河不做声,东问西问没个完。虽说这人挺不着调,可没有偏见却也难得。毕竟他这兽医的身份在这世这等人面前还真是挺上不得台面的,盐商和一般的商人可是不同,可谓掌控了一国经济,在有些朝代就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何况还是第一大盐商之子,而严晃却是半点没在意。

京城第一酒楼果然不一般,装潢极尽奢华,富丽堂皇。而且不似其他客似云来的酒楼人员稍显杂乱,这里来往的人十分稀少,幽静雅致,能进入的都是非富即贵。赵清河一身布衫连这里店小二的穿着都不如,若非有严晃领着,只怕连门都不能入。

店小二一见到严晃那叫个殷勤,“严二少爷,今日去那仙霞居可好?”

严晃微微皱眉,“那里行不行?我邀请的可是贵客,可不能怠慢了。”

店小二点头哈腰道:“那里也是上等包间,如同仙宫一般又雅致又奢华,最衬严二少爷您的身份。您之前没去过,今日正好尝尝鲜。”

严晃也没刁难,便是同意,“就那吧,谅你也不敢哄我。”

店小二连连道:“严二少爷您可是我们的贵客,岂敢怠慢。”

店小二领着弯弯曲曲的还走了不少路,而一进那包间果然不同一般。云雾迷绕,红花渲染,流水潺潺,果真如若仙境,那店小二还真没夸大其词。

严晃点了点头甚为满意,转向赵清河,“这里如何?”

真他妈太好了好吗!当然,赵清河是不会表现得这般没见过世面的,只淡淡点头,“不错。”

严晃朝向那店小二道:“就这吧,把你们这所有好酒好菜都上来,我这朋友刚从外地来,没尝过你们这的,全都拿上来吧让他瞧瞧吧。”

赵清河和侯哥儿顿时倒吸一口气。

店小二早就习惯这样的阔气,并没有表现出多惊诧,道:“小店这有上千种菜,全都上上来只怕味道混了反而不美。不若精挑细选几样,兴许更能品出味道。”

严晃挥挥手,“随便吧,反正吃着都差不多,你就看着办吧,别闹得太寒酸就行。”

“是,小人必是会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店小二连连应下便是退下了。

严晃瘫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吃来吃去都是这些玩意,没劲透了。”

赵清河很识趣的没说话,这种人只有饿几天才知道粮食的美味。

等饭菜一上来,侯哥儿的眼珠子就快瞪出来了,这还是饭菜吗?做得也忒漂亮了,让人怎么忍心下筷啊!而且他们才三个人要不要上这么多啊,不是说精挑细选几样就行了嘛?这得有几十样了吧?

尝了一口就撤下去又换新鲜的,这也忒浪费了吧。虽然能吃尽花样,可是很肉疼好吗,不是自己出钱也肉痛啊。

虽然曾经小有资产,可是平民出身以勤俭节约为宗旨的赵清河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些就够了,莫用再添了。也无需着急撤下,都没品出味道呢。”

严晃打了个手势,不停上菜和撤下的情形这才打住。

“赵大夫真是客气,不过是些小钱罢了。”严晃笑道。

赵清河并未说话继续埋头苦吃,与这种人说什么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那是对牛弹琴。莫说严晃这样含着金汤勺出身的人,就是前世他们村里一夜暴富的不少人很快就忘了从前的艰苦,花钱如流水一般。忆苦思甜的人极少数,都是活在当下。

侯哥儿见赵清河这般无顾忌吃得痛快,他也没了那么多顾忌,也放开肚皮吃了起来,还偷偷放松了裤腰带。

严晃见两人吃得那叫个风残云卷,自个竟然也觉得饿了起来,也忍不住下筷。旁边的小厮麦冬连忙上前伺候为他布菜,严晃却拦住了他,自个忙活了起来。

奋斗于美食中的赵清河敏锐发现,他的筷子往哪夹,严晃也跟着往哪夹。若是能抢到他想要夹的那一块,严晃那小模样叫个得意,吃到嘴里的时候那叫个享受。

还不等赵清河发问,严晃就道:“赵大夫,你果然是个会吃的,你喜欢吃的都是好的,我以前吃怎么就没感觉有这味道。”

赵清河嘴角抽抽,这分明是抢来的东西就是香,一个字就是贱。

三人停下筷时,肚子都已经撑得不行了。严晃连连唏嘘,“哎哟,这辈子都没吃这么撑过。”

赵清河和侯哥儿第一次这般认同严晃的话,毫无形象的挺着快撑爆了的肚子摊在椅子上。

侯哥儿摸摸肚皮,忍不住叹道:“这几天都不用吃饭了。”

赵清河也叹道:“还好不是天天这么吃,否则非成大胖子不可。”

严晃望着被扫得一干二净的一大桌子菜,连连惊叹,“这辈子都没吃这么干净过,不用洗碗了都。若是让我哥知道了,必是不会再说我喜好浪费了。每天都在我耳边嘚啵嘚啵的,烦都烦死了。”

这严晃倒是有意思,满嘴的我哥我哥,莫非平日教导的都是他哥哥而不是他父亲或者母亲?

喝罢了消食茶,这才进入了正题。

严晃道:“赵大夫,跟我混不错吧,吃香的喝辣的,到我府里给我看马如何?我必是不会亏待你的。”

赵清河拱手道:“多谢严二公子厚爱,我入京还有其他打算,若是不嫌弃今后你家的马儿或者其他牲畜有需要的可以来找我,我若是能治必是不会推辞。”

严晃摆手,“那多麻烦啊,直接住我家里多方便,有你日夜盯着我才放心。做我家的门客绝对既有钱又有脸面,你去京城里打听打听,多少人都想投入我家门下。”

“严家确实不一般,能被公子邀请乃我的荣幸,可人各有志,还希望公子莫要强求。”赵清河表现得不卑不亢,可心底却不由嘀咕起来,这人莫要太难搞才好。

严晃不悦,“你到底有何事比入我家做门客还要重要?”

赵清河摇头道:“这话不能这般说。就好似一个女子嫁人,不能哪个更好就嫁给哪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不能见到一个更好的就要嫁给那个人,若都是这般可不得大乱。”

严晃被绕得头晕,怎么扯上了婚嫁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就直说你还有什么事吧。”

赵清河没有隐瞒,坦白道:“我这次上京是与人约好要考取太府寺牧马监的兽医。”

严晃撇撇嘴,不以为然,“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就是想当官嘛,我许你就是。”

赵清河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用钱买官历代都有,严晃怕是打的这个主意。

赵清河摇头,“这不一样,有些事亲力亲为才好。”

虽说太府寺的兽医不等于就有了官品,可赵清河确实如大流是冲着那条路去的。

严晃哼哼,“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当官,有毛门子意思。想我之前在阳城待得好好的,非要把我拉到京城当什么老门子的那个啥啥司务。”

麦冬出声提醒道:“是礼部主客清吏司司务。”

“对,对,就是这么个破玩意,都不知道是干嘛的,还让我没法回阳城。京城真是没劲透了,都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说什么有钱没什么了不起,一边又舔着脸讨钱花,一群伪君子!”严晃抱怨道,整个人怨念不已。

他在阳城就是个土大王,他说一别人不敢说二。可来到京城就不一样了,各个家世背景都不一般的,若是不小心得罪,处理起来麻烦得很。就连他哥都让他低调行事,莫要像在阳城一般张扬,差点没让他要夹着我尾巴做人。

连自个干啥的都不记得,果然是个不着调的。不过这也寻常,有钱就想着有权,有权才能保证有钱,头上顶着乌纱帽心里才踏实,所谓官商勾结。

赵清河笑道:“那是因为你没遇到喜欢做的,像我就是喜欢做兽医,若是能借此扶摇直上心里会更欢喜。既不会觉得无聊,放弃其他很好的机会也不觉得可惜。”

严晃歪着脑袋,有些不明白,“是吗?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我喜欢做什么。哦,我喜欢马,特别喜欢马。可千金易寻,宝马难寻。好容易搜罗到了风儿,结果还被我给养废了。”

严晃耸拉着脑袋,撅着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依然没有放弃游说。

赵清河全当没看见,“如今还不晚,你多训练它,还是有可能让它变成一匹名副其实的宝马的。”

严晃眨巴眼,透着一股孩子气,“真的?”

赵清河笑道:“我可是兽医。”

严晃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三天后行吗?”

赵清河嘴角抽抽,这孩子真是心急,“若是寻到能耐的人训练,约莫一年半载吧。”

严晃瞪大眼,随即唉声叹气道:“这么久啊!那我今年岂不是又进不去爱马仕了。”

赵清河一脸不可思议,“啥?爱马仕?什么爱马仕?卖包的?”

严晃白了他一眼,激动道:“什么卖包的?爱马仕聚集着京城里的爱马人士,经常会举办聚会,就如同诗社一般,马社里的人大多都是非富即贵。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聚会有时候会拍卖稀世宝马,而只有里边的人才有资格购买。大佑的宝马大多都是他国送来,爱马仕上头有人,经常能拿到第一手好马,其他人求而不得。我的风儿还是我哥借职务之便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匹,原本还想指望着它能混进爱马仕,结果又让我养废了。”

赵清河恍然大悟,这就是传说中的超跑俱乐部?爱马仕,嗯,起这名字的都是是钱多烧得慌的。

“进入爱马仕需要什么条件?”赵清河好奇,好马都他们得了,其他人怎么借助宝马进入呢?

严晃一脸窘迫,支支吾吾道:“当然,当然是得有一匹好马咯。”

赵清河眯眼,看他这模样只怕不仅仅是这般吧。不过这种俱乐部和他完全搭不上边,所以也没兴趣继续问下去。

“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去寻我,不过去做你家门客之事就莫要再提了。你那马儿并无大碍,以后少□□粮多让它奔跑,自然会好的。今日多谢款待,告辞。”

说罢,赵清河与侯哥儿就要离开。

严晃连忙跳了起来,“等等,这么急着走干嘛。”

“还有何事?”

严晃将赵清河拉入席,“这么早回去做什么,再陪我玩玩呗。我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在京城难得寻到这么投缘的,我现在都快无聊死了。”

赵清河不知道自个哪里入了这大少爷的眼,似乎两人也没说什么吧。

赵清河拱手道:“多谢二少看得起,可我家里还有事,抱歉了。”

严晃却不依不饶,“有什么事啊?”

赵清河无奈,“我今日刚搬家,还有很多东西没置办,若是再不回去晚上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严晃切了一声,“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让家里的丫鬟弄不就行了呗,哪里用得着自个盯着。若你家丫鬟这般不得用,我送给你几个。”

赵清河嘴角抽抽,“不必了,我一个平民哪里用得着丫鬟伺候,自个来就成。”

严晃瞪大了眼,“你家里竟然没有丫鬟?”

赵清河摇头。

严晃一脸不可思议,“这世间竟然还有没有丫鬟伺候的,那你平时得怎么过啊?”

赵清河扶额,“有手有脚就这么过呗,这世间有丫鬟伺候的人才属于少数,与我这样的大有人在。”

“可我都不认识啊,走,反正还早,我去你家逛逛去。”严晃说做就做,拉着赵清河就跑。

等赵清河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已经坐在了马车上了。这人还真是不请自来,自来熟的厉害,就连称呼都从赵大夫变成了清河。

“啊,你竟然已经十六啦?怎么还是这么点个头?”严晃大呼,上下扫着赵清河一脸诧异。

赵清河心中愤愤,却无可奈何,现在的身高是他一辈子的痛!

“还有几年可以长,不急。”

严晃啧啧摇头,“难哦,我十五了比你还小一岁,你瞧你竟然矮我大半个头,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这般矮。”

赵清河真想把他一脚踹到马车下,怪不得看这人虽然长得虽高大俊俏,却一脸稚气,说话做事也不够沉稳,原来才这么点岁数。算了,原谅你年纪小。

一进家门,严晃又是大呼小叫的嚷嚷,“你家好小啊!”

赵清河哼哼,“嗯,还没你家茅房大。”

严晃一脸认真道:“这倒是没有,清河不必妄自菲薄。我既然想与你成为朋友,就不会嫌弃你的。”

赵清河歪脸,这家伙真是太不可爱了!

周路和魏远志看到严晃都颇为诧异,又见他穿着富贵华丽,心思不由越飘越远……望向赵清河的目光都有些变了,目光里还带着谴责。哼哼,殷公子才走几天,竟然就勾三搭四了,怪不得殷公子离开的时候这么不放心。

赵清河顿时明了,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周路和魏远志听罢都略觉尴尬,瞧他们怎么可以这般看待赵清河,赵清河怎么可能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

严晃不着急离开,其他人也没工夫理他,都各自忙去了。刚开始周路和魏远志还觉得不妥,后来看这人虽然不着调却也挺和善,便是不再理会。才刚搬进来,还有不少事需要忙活呢。

没人理会不代表严晃不会自个找乐子,跟个跟屁虫似的跟着赵清河,看什么都稀奇。

“清河,你在干什么?”

赵清河头都没抬,“铺床。”

严晃啧啧叹道:“哎哟,这种事还得你自个来啊,我给你送几个丫鬟呗。”

“别,我这就这么大点地方,来个丫鬟住哪啊?”

严晃笑得淫=荡,“谁你床榻上呗,平日还能给你暖=床。”

赵清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多谢,我可没你这嗜好。”

严晃吓了一跳,突然嚷道:“我才没有呢!”

赵清河掏掏耳朵,“干嘛突然这么大声,我没聋。”

严晃撇撇嘴,“你这话可不能说给我哥听,我哥会打死我不可。”

赵清河无语,“我都不认识你哥,怎么说给你哥听。”

“对哦,嘿嘿。清河,你这又是在干什么啊?”严晃站在赵清河身后,一脸好奇。

赵清河推开他,“别跟我站这么近,让我怎么打水啊。”

“打水?好像挺有意思的,让我来玩玩呗。”严晃卷起袖子摩拳擦掌。

赵清河不信他,“你能行吗?”

“这有什么难的,瞧我的——哎呀,木桶掉下去了,怎么办啊?你要跳下去捡吗?”

……

直到临近晚饭时间,严晃才依依不舍的离去,“我得回去了,我哥让我晚上必须回家吃饭。”

赵清河挥挥手,“再见。”

严晃不高兴的嘟着嘴,“你竟然都没留我!”

赵清河嘴角抽抽,却不想跟他纠缠,这人粘人起来真是要命,哄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哥骂你吗……”

严晃不悦打断,“我哥才不会骂我呢,我哥对我可好了。”

赵清河快服了他了,前面谁说他哥还会打他的?

“天色已晚,你再磨蹭真的没关系吗?”

严晃打了个激灵,连忙跳上马车,“再见,我会再来找你玩的。”

说罢,马车嗖的一下不见了踪影。

“可算滚蛋了。”赵清河这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对着那远去的背影摇头。

周路探出脑袋笑道:“这二少爷还挺逗。”

赵清河想起自个怎么也收拾不好的房间,头就痛了起来。这严晃什么都稀奇,他干什么严晃就跟着干什么,结果本来弄好的又被弄得一塌糊涂,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还有一个木桶沉在井底拿不上来呢。

“逗不逗我不知道,不过钱多烧得慌倒是真。”赵清河将今日看诊得来的一百两放在周路和魏远志面前,两人都惊呆了。方才看严晃的言行穿着知道是个有钱的,却没想到这么大方。

“这,这也忒多了吧?”周路不可思议道,他家是府里的,几代行医从没见过这般大方的。

侯哥儿嘻嘻笑道:“赵哥不想收人家还不干呢,没见过这么喜欢撒钱的。”

侯哥儿又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没有添油加醋也让周路和魏远志感叹不已。果然是京城,什么样的人都有。

“既然有人送钱,咱们今晚乔迁之宴也能弄得隆重些。别说,今天跟着去吃了那些好的,今晚上要是吃得太差,只怕觉得如同嚼蜡了。”一回想起今天吃的那顿,那口水就忍不住的流啊。不过还好不是他们掏钱,否则怕不是口水流而是在流血了。

这边欢快,常廷昭那边却不轻松。

“昭哥儿,快到祖母这。你这孩子,竟是这般狠心出去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常老夫人见到常廷昭一脸灿烂,嘴里却嗔怪道。

常廷昭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一脸愧疚,“让祖母担忧了。”

定国公板着个脸,语气不善,“下次不可再这般任性,若非皇上仁慈,否则怪罪下来我们整个家都要受你牵连。”

常廷昭颔首,表情淡淡,“是,父亲。”

常老夫人见这般不由皱眉,“行啦,昭哥儿才刚回来就板着个脸,连皇上都不计较要让他官复原职,你在这里起什么劲。”

定国公无奈道:“娘,你再这般宠他,他更是要无法无天了。”

常老夫人哼道:“我不宠他谁宠他?有得宠总比没得宠好。”

定国公没再说话,自顾自喝茶。

常老夫人又一脸心疼道:“别站着了,赶紧去坐着吧,摇晃了大半个月,人都摇晃傻了。一会等皇上的圣谕下来就去休息,过几日还得去军营,得养好身体才成,否则怎么能熬得过去。”

常廷昭笑着应下,在常廷恩身边坐下。

“哥,你近段时间身体可还好?”

常廷恩用手绢捂着唇,轻轻咳嗽一边摆摆手道:“无碍。”

常廷昭见他这般不由皱眉,这哪是无碍的样子,怎么瞧着比之前脸色更差了?

“哥,你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我怎么瞧着你比之前还不好了?”

常廷恩摇摇头,“每逢天气转冷热的时候我都这样,今年已经比往年好不少了。”

常廷昭叹气,“哥,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自个要多注意身子,若不养好身子,其他都是假的。”

常廷恩望着他,深深叹了口气,“是为兄拖累了你。”

常廷昭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笑道:“瞧哥说的,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不喜欢束缚不想娶女人才跑的。”

常廷恩蹙眉,“不可胡说。”

常廷昭目光灼灼,“哥,我是认真的。”

常廷恩愕然,这样的目光让他心惊。他从小看着这个弟弟长大,如何不知道他的喜好,什么想娶男妻不过是不想兄弟二人因为世子之位生间隙罢了。可现在这个目光是如此的坚定执着,只怕现在已经不是说说而已了。

莫非这次是动真格的?

“你这次是认真?”

常廷昭笑了起来,“瞧哥说的,我何时不认真,是你们总以为我在玩笑。”

常廷恩顿时心里五味皆有,这个弟弟最是固执,做出的决定从没有回头箭,没想到这种事也是这般。原以为只要他诞下麟儿,常廷昭就会沿着正常的轨迹娶妻生子,哪晓得人算不如天算,这个弟弟现在已经走歪了路不再回头。

常廷恩几乎是痛心疾首道:“你怎能这般糊涂。”

娶男妻无疑是自毁大半,以后就算有再大功劳,只怕也只能就此停步。

常廷昭目光深幽,低声道:“哥,就是因为我清醒,所以才想得透彻。我必须走这条路,也只能走这条路。”

常廷恩闭上眼,一脸痛苦。他又如何不知这个道理,不仅仅是怕兄弟阋墙,更怕他们家出两个大将军,位高权重惹猜忌。可是他们家若是没有军功,很快也会没落。

常廷昭嘴角微微翘起,“哥,我没有委屈,我这次寻到了良人,等时机成熟就领你一见,你必是会喜欢。”

常廷恩没有他这般轻松,却没继续纠结,只道:“为何不现在领过来?”

常廷昭想起现在不能与赵清河同眠,就恨恨道:“他说不做笼中雀,说是要闯出个所以然之后再说。”

常廷恩从这个弟弟眼里看到了不同的情感,又是叹了口气。

此时,冯侧夫人走了进来,半老徐娘套上一身华服和精致的妆容,风韵犹存。虽不及年轻女子娇媚,却依然耀眼。

“哎哟,四少爷回来啦,瞧瞧这模样,越发俊朗了。四少爷不知道,你走了之后老夫人和老爷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就怕你在外边吃不好睡不好呢,现在他们看到你这模样可算放心了。”

这话说得精巧,表面听着没什么,实际句句戳着常廷昭不顾家人独自出去逍遥。

常廷昭一脸冷冷,不屑与冯侧夫人搭话。

冯侧夫人并不意外也不在意,径直走到常老夫人跟前,给常老夫人和定国公行礼。笑语盈盈道:“说来今日真是双喜临门,今儿昭哥儿回来了还官复原职,而辉哥儿那边也传出了好消息。方才刚查出辉哥儿的媳妇卢氏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大夫说这胎十有八=九是男胎。”

☆、第47章

冯侧夫人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脸色各异。崔云婵明显晃了晃,常廷恩扫向她,真才稳住了心神。常廷昭心底暗笑,什么时候不好说非要今日,这个冯侧夫人无论什么事都想压他一头,不愿他出彩。

常老夫顿时乐了起来,脸上都放着光,“这可真是大好的好消息啊。”

冯侧夫人笑道:“这些日子辉哥儿媳妇一直觉得身上不爽利,今儿请大夫一瞧竟是有了,还说必定是男胎。我瞧着辉哥儿媳妇现在害喜的模样和我怀着辉哥儿时候一样,整个人蔫蔫的,胸口还觉得闷得很,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胃口也不好。”

常老夫人望向一旁的赵嬷嬷,“我记着上次我病的时候还剩下半根上好的老参,你去拿给辉哥儿媳妇。”

话一出众人的表情更加精彩,崔云婵紧紧的绞着手绢,尽量让自个保持平静,却依然没能藏住心中的阴郁。常廷恩抬眼望向她,微微蹙眉。

冯侧夫人受宠若惊,连忙道:“老夫人,这可使不得,那可是上好的千年人参,是宫里出来的东西,平常是寻都寻不到的,辉哥儿媳妇哪有那福分。”

常老夫人嗔道:“不管什么千年人参还是万年人参,都是拿给人吃的。辉哥儿媳妇生得单薄,之前又伤了身子,现在怀了金疙瘩,得好好补补。”

冯侧夫人眉开眼笑,“多谢老夫人,等辉哥儿媳妇身子骨爽利些,我让她到老夫人您跟前谢恩。”

常老夫人摆摆手,“我们家不搞那些虚的,让她好好歇息着,平日定省也不用过来了,好好养好身子,生个大胖小子才是要紧。”

说罢意有所指的瞟了崔云婵一眼,崔云婵低着头也能感受到目光中的锐利。她如何不知老夫人是故意拿这事敲打她呢,原本其他妯娌也没有嫡子,她还不觉得有何,可现在却给她敲响了警钟。

冯侧夫人笑眯眯的,满面春风,“是,辉哥儿媳妇是个有成算的,她会安排妥当。方才就抬了两个丫头,以后好多给我们辉哥儿开枝散叶。”

常老夫人点点头非常满意,没什么比子孙满堂更重要,他们这么大的家业孤零零的可不成。尤其他们这根基钱,更需要多些子孙互相帮衬才能走得长长久久。

“辉哥儿媳妇是有成算的,不过也不着急,让辉哥儿也多陪陪,男人得孩子太容易,若再不知道女人辛苦,哪里笑得孩子多不易得。”说罢常老夫人又转向定国公,意有所指道:“辉哥儿也该有个正儿八经的事了。”

冯侧夫人眼底难掩的兴奋,低着头不让情绪外露。

定国公拧眉,久久才道:“我去兵部瞧瞧有什么合适的。”

冯侧夫人顿时一脸灿烂,“多谢老夫人,多谢公爷。”

崔云婵一脸菜色,常廷昭扫见,不由暗暗摇摇头。这个嫂子现在总该认清楚,谁才是真正应该防的了吧。

常廷辉不仅为定国公的庶长子更是长子,比那常廷恩还要大上一岁。庶子为长本就尴尬,偏现在这冯侧夫人又与当今皇后有些关联,母族势力不容小觑。若非国公爷坚持未将冯侧夫人扶正,让这定国公夫人一位虚着,现在这世子之位花落谁家可就难说了。

当年定国公夫人嫁入几年也未有所出,常老夫人做主,将冯侧夫人迎进门。那时候当今皇帝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而皇后也不过只是个侍妾,而冯侧夫人更是家世不显。可冯侧夫人肚子争气,入门第二年便是添了麟儿常廷辉,最妙的是一直未有动静的定国公夫人也有了身孕,并且也诞下一子,便是常廷恩。常老夫人一直觉得是冯侧夫人带来的喜气,所以一直疼爱有加。

偏巧定国公夫人命薄,诞下常廷昭的时候死去,冯侧夫人却跟着皇后水涨船高。皇后早就明里暗里敲打定国公,让他将冯侧夫人扶为正室,可定国公明道定国公夫人一位只有已故殷氏有这资格,就连皇后也无法勉强。若非常老夫人自有打算,否则她若施压,只怕国公爷早已妥协。

原本常廷恩的世子之位就坐得不稳,虽聪慧机敏,却天生体弱,无法习武带兵。定国公是武将出身,手握兵权,可常廷恩注定难以继承。偏还一直无子,地位岌岌可危。

崔云婵之前一直把目光盯在常廷昭身上,现在却发现她一直忽视了一个人,那就是庶长子常廷辉。

常廷辉虽然有子,却都乃妾室所生。卢氏生下第一胎时伤了身子便一直没有动静,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了,而且还是男胎!想到冯侧夫人日益水涨船高,而且这么多年一勤勤恳恳服侍着定国公。而崔云婵真正的婆婆殷氏已经离去这么多年,定国公不知还能守多久!若真的诞下了男孩,只怕到那时常老夫人的态度也会有所变化,是否会跟着皇后命国公爷扶冯侧夫人为正室就不好说了。

崔云婵心焦,原以为卢氏没有这么快,明明之前看大夫的时候,那大夫说她的身体比卢氏更容易怀上的,没想到竟还是让卢氏赶了先!常廷昭这边还未妥当那边又来个常廷辉,真是什么事都冲着来了。

“爷呢?”

大丫鬟巧慧道:“还在书房与四爷说话呢。”

崔云婵微微蹙眉,咬了咬下嘴唇,“去把那芍药叫过来。”

巧慧怔了怔,半蹲行了个礼,“是。”

常廷恩坐在书房里,望着空了的椅子,想起方才常廷昭与他说的话,不由深深叹了口气。他这个弟弟已经不知不觉中长大了,早已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边嬉闹的小子了。

“爷,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一个穿得艳丽打扮精致的女子缓缓而来,巧笑盈盈,在烛光下说不出的明媚动人。

常廷恩微微皱眉,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心里说不出的阴郁。

赵清河将乱糟糟的房间收拾好,又洗漱完毕,已经入了丑时。自打他来到这里哪怕是前段时间与常廷昭经常胡闹得很晚,也没这般晚睡过。这严晃真是害人不浅,就那么大点地方也能被他祸祸成这个德性,一般人想做都做不到。

赵清河将蜡烛吹灭刚躺下,一个黑影闪进屋子,把他吓了一跳。

“谁?”

来人低声笑道:“来奸你的。”

赵清河还未反应就被搂进一个熟悉的怀抱,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冷静下来不由嗔怪道:“干嘛学人飞贼,偏往这窗户进来,吓了我一跳。”

常廷昭狠狠的亲了他一口,“采花贼不都是这般吗,咱们今晚来点新鲜的,玩玩那什么的戏码如何?”

赵清河啐了他一口,“大晚上的胡闹个甚,这里隔音还不好,莫要让其他人听到了。”

常廷昭颇为失望,咬住他的耳垂,恨恨道:“让你现在嫁给我不嫁,否则咱们光着屁=股到处跑都没人管。”

赵清河笑了起来,“瞎说,就算真的成婚也得住你家里吧?你父亲会让你这般胡闹?”

常廷昭一边忙不迭的将赵清河里衣褪下,手里不老实的到处摩挲,一边边啃着他的侧颈边道:“我要是成婚必是会独自开府,到时候爱怎么着怎么着。”

赵清河才不信他,这大佑想独立开府可不容易,不管平民百姓还是豪门贵族,都喜欢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过活。父母在不分家,想要独立开府难如登天。

常廷昭没几下就将赵清河扒光,手指沾着油膏就往里边捅,钻了几下就提枪上阵。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常廷昭还是第一次这般,连个前戏酝酿都没有就上战场进入主题了。

“嘶——你慢点,猴急个什么。”赵清河突然被进入倒吸了一口气,眼角都染上了薄雾。

被久违的温暖包裹,常廷昭舒服的呼了口气,“没时间了,只能凑合着这么干了。”

赵清河忍着不适道:“这么快就要入军营?”

赵清河还未适应,常廷昭不敢太急,慢慢动作,“嗯,天一亮就要过去,西戎越发不老实了,皇帝已经等不及了。”

赵清河不由皱紧眉头,“那我还能赶得上吗?”

“能,这次主要训练的是骑兵。我大佑骑兵一直不成,得要费不少时日。近日刚进了不少好马,所以皇上才会这般着急。”

常廷昭见赵清河那处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便是不再客气横冲直撞,惹得赵清河赶紧用手捂住嘴,不让暧昧的声音的流泻出去。脑子里再也装不其他,只能跟随着常廷昭动作在无极之乐中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战况终于停下。两人气喘吁吁的搂在一起,满身都是粘腻却不愿起身擦洗,珍惜真难得的相处机会。明明困极了,却不舍得闭眼。

常廷昭啃着赵清河的肩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下次什么时候来?”赵清河说完突然觉得不对,有些窘迫道:“怎么感觉咱两在偷情似的。”

常廷昭十分忙碌的在赵清河身上种草莓,好似贴上自个的标志一般。“无媒未婚是苟且,都差不多。”

赵清河啧啧道:“咱两还真是没做好榜样啊,怎么可以未婚就那个啥呢。”

常廷昭白了他一眼,“作呗。”

呃,想想好像确实如此,明明能够结婚就是不结,又管不住自己。还好是两个男人,谁也不吃亏。

“你可认识严霸?”

常廷昭顿了顿,狠狠咬了他一口,惹得赵清河倒吸一口气,“干嘛咬我?”

常廷昭语气不善的哼哼,“莫要招惹那严晃,他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赵清河怒的踹了他一脚,后处还舍得出去的异物被这么一晃动竟是又抖擞了起来,惹得赵清河低低呻=吟了一声。

赵清河怒道:“你个混蛋,东西还在里边呢就胡乱说话,把我当什么人了。”

常廷昭笑着往里抖了抖,“那严晃有个厉害的哥哥,你若是太走近了被殃及鱼池可不好。世人都称我是修罗将军,可我比起那严恪那可是仁慈太多。”

严恪,严晃的哥哥。

赵清河完全无法想象那个二百五竟然会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从他的话语里没觉得这般啊。最关键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让他不得不往其他上想。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怪啊?”

常廷昭啃着他的唇,“你没想歪,严恪如严晃就如同我对你一般,只不过严晃这二百五不知道而已。”

赵清河瞪大眼,差点没从床上跳了起来,却被常廷昭狠狠压住了,后处被猛的进入,顿时腰软骨酥。

这,这也太劲爆了吧!

这样的八卦惹得赵清河顾不上现在剑拔弩张的状况,想知道个明白。

常廷昭笑得暧昧,“自个骑上来我就告诉你详情。”

赵清河最怕这个姿势,每次都觉得好似要被戳穿一般。最要命的是很容易让他失控,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胡言乱语第二天想起来都恨不得钻进洞里。他可不敢在这小屋子里胡来,到时候真的不用做人了。

赵清河白了他一眼没理会,常廷昭并未计较,手上唇上到处煽风点火,并道:“两人并非亲兄弟。”

原来,严恪乃严霸的养子。当年严霸和严恪的父亲乃没名没姓的孤儿,两人偶然相见,至此相依为命,姓严也是由‘盐’得来的谐音。因为一身胆子和一把力气愣是闯出个名堂来,两人成为了有名的大盐枭。

后来严恪的父母被另一派系的盐枭害死,严霸就将严恪当做自己亲子一般带大。后来严霸盐枭转为了能上台面的盐商,并成为大佑第一盐商,不仅富可敌国且势力庞大。手下盐丁矫勇善战,曾经还曾抗马贼打西戎保一方平安。

可同时也让当今皇上尤为忌惮,严恪与严晃会离开阳城来到京城,并非如表面一般仅仅是为了来做官。

赵清河疑惑,“你如何得知严恪对严晃有那些心思?啊……”

突然被用力顶动,赵清河失声叫了起来,顿时羞红了脸。狠狠瞪了常廷昭一眼,媚眼如丝惹得常廷昭彻底复苏。

“这种时候你还有工夫想其他,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

说罢长驱直入,满屋□□,红浪翻滚。

赵清河醒来之时常廷昭早已离去,身上也十分干爽,想来他昏睡时被常廷昭清洗过。自打赶往京城两人就没这般尽兴过,昨日闹腾得厉害,惹得赵清河起身时腰酸背痛,全身软绵绵的。昨日的大餐是彻底被消耗没了,今日怕是还得补补。

说起来倒是有些想念青黛那丫头了,若还在新湖县别院,现在青黛早就将洗漱用品以及早点和补品准备好了,如今只能自个动手了。

赵清河推开房门走进院子,周路几人早就起床,看到他纷纷向他打招呼。

侯哥儿嘻嘻笑道:“赵哥,你可真能睡,我们都已经午饭了,灶上还给你温着呢,洗漱完就可以吃了。”

赵清河微微发窘,讪讪道:“我昨儿没睡好。”

周路道:“赵大夫,你是被昨晚那猫惹得睡不着吧?我昨晚上起来上茅厕,就听到你屋那边传来猫叫声,听得人瘆的慌,浅眠的确实难以入睡。”

侯哥儿不解,“哪里来的野猫啊?我怎么没瞧见。”

赵清河顿时红了脸,这小屋子真是太不方便了!可他昨天明明捂住了嘴啊,呃,好像后来是没控制住……

赵清河洗漱完毕正摆桌准备吃饭,严晃又晃荡进来了。大老远就开始嚷嚷,“清河,我来找你玩了。咦,你在干什么呢?”

赵清河正饿得慌,没好气道:“你没长眼睛啊,没看到我在吃饭吗。”

严晃看到桌上的吃食,大惊小怪的冲进来,仔细琢磨赵清河碗里的东西,“就这些玩意?”

赵清河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别跟我说你家的狗都不吃这些,可不是每个人都你这么好运,我这饭菜有荤有素还有大白米饭,已经是让不少人艳羡的了。”

严晃不乐意了,“清河,亏我把你当兄弟,你也太瞧不起我了,我是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人吗。”

你还真是,赵清河腹诽,面上却道:“你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吃过这些,不知道这些也是正常。”

严晃不赞同道:“那你可说错了,我哥经常跟我说我爹和我哥亲爹以前的故事,还说他们以前跟狗抢过食呢。”

赵清河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常廷昭对他说的话,心里八卦因子作祟,惹得他心里直痒痒。忍不住试探道:“你一直说你哥,你哥对你很好?”

严晃一听说起他哥,眼睛笑得弯弯的,“那当然,我哥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爹都没我哥对我这般仔细呢。我是我哥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现在我哥还帮我洗澡呢……你干什么啊!”

严晃一脸嫌弃的瞪着赵清河,这人太恶心了,竟然喷了他一身。

赵清河猛的咳嗽,“你这么大还让你哥帮你洗澡啊?”

严晃不觉有何不妥,甚至十分得意道:“我哥对我好吧,我哥说没几个哥哥能做到这般。”

这话还真是不假。

赵清河干笑,“呵呵,你们哥俩感情还真好。”

严晃重重的点头,“那当然,虽然我哥管我严了点,说话唠叨了点,规矩多了点,脸板着恐怖了点,……了点,不过总体而言还是很不错的。原本我爹只是让我一个人来京城,结果他也跟着过来陪我了。若不是我哥也过来,我怕我连一天都待不下去。”

赵清河被他无数个‘了点’绕晕了,这样还叫不错,果然是傻人容易满足。

“你还没有嫂嫂?”

严晃瞪大眼,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般,一脸惊愕。随即皱紧眉头,一脸不虞,“你为何今天对我哥这般感兴趣。”

这人不是很傻吗,警惕性还挺强。

赵清河一脸无辜,“我只是顺口问问,我又不认识你哥。”

严晃眯眼,见赵清河眼底清澈这才放下戒心,“哼哼,那些女人怎么配得上我哥。我哥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嫁的人,必须我喜欢才行。”

赵清河越听越不对劲,越发相信常廷昭的话。不由感慨,真是什么过锅都有配对的盖,这么个二百五也有人喜欢。不过也就那个严恪能HOLD住了,否则一般人家哪里能养得起这个大少爷。

严晃隔三差五就到赵清河这里报道,来得比常廷昭都要勤快,直惹得每次常廷昭过来都是一肚子的醋,然后把他折腾够呛。每次离开都不忘威胁莫要跟严晃走得太近,不能有肢体接触,不能太亲昵,不能啪啦啪啦一千字省略。

“清河,我寻到了一匹汗血宝马!今年我必是能入那爱马仕!”严晃一蹦一跳的高声嚷嚷,满脸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赵清河正在指导周路几人用兔子练习手术操作,严晃冲了进来看到血腥一片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啊?”

赵清河示意几人继续,自个去洗手,边道:“你哥帮你找到的?”

严晃得意的摇头,“不是哦,是我自己找到的。”

那副模样,若是有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赵清河诧异,大佑的宝马十分难寻,光有钱没有门路也是难寻道的,更何况汗血宝马。严晃是典型的纨绔,而且还是不合群的那种,他如何有渠道得的宝马,莫不会是被骗了吧。

“你去哪里寻到的?”

严晃笑得灿烂,“说起来也是我运气好,我今儿去码头溜达恰好碰见的!那可是汗血宝马啊!真正的汗血宝马呢!我都看到他流了血汗了!”

这下赵清河更是诧异了,汗血宝马为西域之物,十分难运过来。整个大佑的汗血宝马屈指可数,常廷昭的那匹就是其中之一,还是之前常廷昭缴倭寇皇帝大喜赏赐下来的。其他为数不多的汗血宝马基本都为皇家所有,怎么可能让严晃在码头随随便便就撞上一匹?若是真的这运气好得难以想象啊。

“你是不是花了很多的钱?”

严晃这下笑得更加得意了,摆摆手指,“那匹马刚运来,大约是路途辛苦所以颇为消瘦,瞧着精神也不大好,站都站不起来了,其他人都怕撑不过去所以都没敢买。可我的哥们你是兽医啊,我必须的敢买啊!于是我就压低了价钱拿下了,便宜得令人发指!不要一千两,只要九九八,只要九九八,哈哈哈——”

赵清河扶额,这人是电视购物导购员穿来的吧!

但是,一匹汗血宝马只要一千两不到,这太令人怀疑了!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汗血宝马都非常稀罕,可谓千金难求,曾经有一匹汗血宝马竟是卖到了一千万美金,可谓珍贵至极。而现在竟然让严晃这二百五撞到,且才一千两白银。赵清河现在已经可以断定,严晃肯定被骗了。

“你哥可见过你这匹马?”严晃被骗很正常,可没道理严恪也会被骗。

一说到严恪,严晃嘟囔道:“我哥今天一大早出了趟远门,还得好过两天才能回来呢。他真坏,自己去逍遥竟然也不带我。”可随即又一脸灿烂,“还好我没跟着去,否则怎么遇到如此宝马,你赶紧给我治好了,回来我让他瞧瞧!他老说我不会花钱,买什么都是亏,这次可算赚到了吧。”

赵清河这下更加肯定,严晃绝对是被骗了。

赵清河也没与他多说,便是让他领着一起去看那匹马。

严晃已经将这匹马放置在京外的马场,不愧为第一盐商家的马场,若是不知还以为到了蒙古草原。可赵清河没工夫欣赏,直接往马厩奔。

那匹‘汗血宝马’被严晃安置在比人住的地方还要豪华的马厩里,光服侍的人都有好几十个,一见两人过来,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两列,恭恭敬敬的低着头行礼。

那匹马正躺在铺着丝绸被褥的马厩里,马厩竟然还挂着帘幔,中间竟然还摆着香炉,正不知道烧着什么香料,若是不知还以为这里住着什么绝世美女呢。赵清河忍不住嘴角抽抽,这种事只有这二百五才能干得出来!

赵清河走向前看到那马已经难以起卧,消瘦气喘,口色青白。上前一探,脉迟细。拨开一看,阴=囊肿硬,不热不痛,按压留指印。

正此时,那马好几处竟然流出了细细的血珠,好似血汗。

严晃兴奋的嚷道:“瞧,出血汗了!我就说这是汗血宝马你方才还不信。”

赵清河方才虽然没有直言,可那表情也让严晃知道他心里所想。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现在没啥怀疑了吧。

赵清河查看了一番,无奈叹道:“这确实是‘汗血’的马,会出血汗的马,可并非你以为的那样。这匹马是因为得了副作丝虫病,所以才会汗血。这虫子寄生在马的皮下组织和肌间组织里,在夏日形成结节,结节破溃后渗出血液,方才多处同时渗血,恰似血汗而已。”

严晃虽然听不懂赵清河话里的一些词汇,可也听明白了他上当受骗了,这并非什么汗血宝马!

严晃气恼,“我找那个人算账去!”

赵清河赶忙抓住了他,“你现在哪里寻人去,码头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一跑人影都没有了。”

严晃顿时气馁,眼睛里都含着泪水了,倒不是因为被骗了钱,而是因为自个被骗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事都做不好。”

赵清河方才还颇为嫌弃严晃,怎么认识了这么个傻蛋。现在看他这般不由心疼起来,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且从小在蜜罐里长大,没有成为那祸害百姓的纨绔已是不易。就算有些奢侈浪费那也是人家爹赚来的,他有那个资格花。

“谁都有犯傻的时候,你急于寻宝马所以被骗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以后莫要这般轻信他人了。”

严晃并未因为赵清河的安慰而觉得舒坦,嘴撅得快能挂水壶了,“我哥回来肯定觉得我好没用,什么都干不好,只会乱花钱,肯定会不喜欢我了。”

赵清河正想安慰,严晃突然跳了起来,一秒变身咆哮帝,怒吼道:“什么汗血宝马!给我宰了!大卸八块,剁成肉酱做成火锅!”

说着还要去踹那匹病马,赵清河连忙拉住他,“你拿着马泄什么火,买都买了还花了这么多钱好好养着吧。”

严晃一脸不乐意,“可我看着它就生气,好像在笑我傻!一千两,不,是九百九十八两买了这么个破烂货。看着模样怕也是快死了的,赶紧炖了了事。”

赵清河别有深意的笑道:“虽说这是破烂货的?”

严晃横了他一眼,“不是你说不是汗血宝马的吗?”

“确实不是汗血宝马,却也是一匹好马。只是现在它病了,所以没法子跑起来,等治好了你就知道是多牛逼的骏马了。虽然比不上汗血宝马,可你这一千两,不,是九百九十八两银子买的还是很上算的。”

赵清河虽然不是看马高手,却也还算知道一二。这匹马虽然现在消瘦,瞧着精神头也不算好,不过按照他所掌握的相马术应是匹不错的马儿。只是两病其发,这匹马怕是不仅骗过了严晃还骗过了那个卖马之人。

那卖马之人必是清楚这匹马并非汗血宝马,可却流出了血汗且不能行走,还变得十分消瘦。肯定以为这马在运输过程中惹了病要不好了,才这般着急的脱手,还把病症作为一个卖点骗过了本就不大识得又有钱的严晃。

想来这卖马之人也是个怕事的,所以也没敢叫高价,怕被人寻麻烦。毕竟能一口气出这么大价钱的,大多背景深厚,所以才没敢做得太绝。

严晃不敢相信,“真的?你不是因为看我可怜所以哄我的吧?”

赵清河白了他一眼,“你这种人叫可怜,那天下人就没有幸运的人了。等我把这匹马治好,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之后,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对了,这是匹马,不是什么娇弱的美女。你能不能不要搞这些花样!别一匹好生生的马又给你养废了。”

赵清河扯着那些帘幔,狠狠戳着严晃的脑袋,这脑子里一天到底想的是什么!亏严恪能忍他。

严晃嘿嘿傻笑,跟个哈巴狗似的在赵清河身边摇啊摇,“好好,要是这真是匹宝马,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赵清河哼哼,“又不是我的马,你养废了也不关我的事。”

严晃忙不迭的点头,追在他身边热切问道:“这马是得虫病才会这般瘦弱吗?那虫长什么样啊?人会不会得?”

赵清河一边将那马保定住,一边耐心解释道:“这马瘦弱无法行走并非是因为虫病,而是因为得了阴肾黄。一般是因为饲养管理不当,久卧湿地或淋雨过久,湿气流注膀胱或者是过食宿草动料或空肠误饮浊水,水湿阴寒积聚于肾,渗于脐下,凝于外肾虚而发病。你这一匹应是因为空肠误饮浊水而得的病,常见病并不难治。”

话里的意思并不难懂,严晃大约是明白了,“原来是这般,那当如何?”

赵清河见他感兴趣,又细细道来,“我先将黄水放出,然后开茴香散熬成水去渣给它灌入,三服药下去应是就无大碍。而那血汗病我会另下杀虫的方子,你命人熬成水给它涂在患处即可。平日保证马厩干爽干净,伺候仔细,莫要让他饮入浊水,就不会复发。”

严晃听得仔细,连连点头,好似那好学生一般。还饶有兴致的看着赵清河针放黄水,甚至还想亲自动手,却被赵清河踢到了一边。开玩笑这玩意是可以乱来的吗,对于救治病患,赵清河是非常严谨的。

赵清河开好药方,严晃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清河,你教我医术吧?”

☆、第48章

赵清河原以为严晃不过是一时脑热,并不当真,只给了他一本医书让他自个回去研读。没想到这严晃还真有了兴致,每天钻研得十分认真,不懂的地方第二日都会寻他一一问起。

赵清河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反正也花费不了多少工夫,每回严晃过来都会认真教授一二,教导周路几人的时候也都带上他。还甭说,这人虽然生活上毛手毛脚的,手术操作练习却是不含糊,才学了没多会儿功夫,有他在身边看着缝针刺腹已是不成问题。现在甚至还能单独保定比较安静的牧畜,针灸穴位也记了不少,倒是让赵清河刮目相看。

而且严晃这么个大少爷也不嫌脏,也不怕恶心,周路几人第一次解剖青蛙的时候还觉得挺受不了,这孩子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叹了一句这青蛙死得还挺惨的。

有了严晃这大土豪在,平日那些实验的小动物有了着落。而且这人手一只的折腾,也不怕杀了吃不过来,大夏天的又留不住着实浪费。

严晃在赵清河这学了几天,严恪就命严晃邀请他们到严家去,在那里专门弄了一个大院子任由他们搞这些玩意。

赵清河当时并没直接应下,问了常廷昭他没反对这才过去。常廷昭当时还哼哼,就知道这严恪憋不住几天,严晃老往这跑,这家伙肯定心里有些不乐意了。

不管真实如何,倒是便宜了赵清河几人。严家想抓多少小动物就有多少,而且那条件叫个美,各类水果点心自是不消说,炎炎夏日还有冰激凌吃!

大佑的冰激凌相当于冰沙,磨得细细的然后浇入果汁等物。赵清河只是贪凉,其实觉得这般味道已经足矣。不过既然身为穿越人士,怎能不显摆一把,便是建议里边弄些牛奶、奶油之类的试试,结果竟然真的弄出松软的赵清河认为的真正意义上的冰激凌来。

直把严晃给美得啊,当天吃了不少,结果闹了肚子,好几日都不能吃凉的。那几日那嘴都快噘得可以挂油瓶了。害得赵清河几个都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吃了,只能与他同甘共苦,实在那小眼神盯着你都没法下咽啊。

太仆寺招收兽医和学生的考试时间越来越近,周路魏远志和侯哥儿也越来越紧张,侯哥儿原本不打算考,可赵清河让他也去体验体验,以后也知道怎么备考,便是也一同去了。

侯哥儿自觉啥都不会,怕考场上丢人,所以十分紧张。而周路和魏远志身上有压力,若是考不上继续留在京城生活负担太重,若是回去又无法与赵清河继续学医术。这让两人也无法淡定。

赵清河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结果也被三人闹得紧张起来。加之常廷昭不知何时领兵去那西戎,怕自己考不上没法跟着,心里越在乎也越发心神不宁起来。

“清河,你们可算来了!”

赵清河几人刚下马车,严晃就跳到跟前嚷嚷,一脸兴奋。

平日赵清河几人过来都是严晃派车去接送,平日严晃见到他们可没这般模样。

赵清河不由疑惑,“发生了什么事?”

严晃笑眯眯的卖关子,“大事,大好事,你们听了今天都能多吃一碗饭。”

侯哥儿年纪小经不住逗,赶忙凑到严晃跟前,一脸好奇,“晃哥,什么大好事啊?你快说说呗。”

严晃看到其他几人也一脸好奇的望着他,心里觉得甚为满足后这才得意洋洋道:“我哥去打听了消息,你们猜今年太仆寺招学生和兽医是如何招的?”

这下侯哥儿更是急得跟满身长了跳蚤一般,在严晃身边直打转,“哎呀,晃哥,我的好晃哥,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看到大家一脸着急,严晃的虚荣心又得到了满足,这才缓缓开口,“我哥说今年太仆寺卿换了人,所以这规矩也变了。现在就任太仆寺的头儿可是当今皇上的胞弟十三王爷,十三王爷说了,这太仆寺牧马监收学生那是为了学习医术,所以不拘会不会只要有这门心思的都能进来学……”

“啊!真的吗!天啊,这么说不用考试啦?”侯哥儿直接蹦了起来,大声嚷嚷道。

严晃掏掏耳朵,“你个猴孩子,这么大声做什么,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侯哥儿赶忙道歉,激动的抓着严晃的胳膊,“晃哥,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不用考试啦?会不会都能进去学啦?”

严晃被质疑不满道:“这是我哥说的,那还能有假。”

侯哥儿顿时蹦了起来,差点没在原地转圈圈。

魏远志和周路却没侯哥儿这般开心,魏远志道:“若是这般那岂不是要招许多人?应是还有条件才能入学的吧?”

周路也有些道:“是啊,不知这条件高不高。”

这下侯哥儿也冷静了下来,若是要看身份背景,那他岂不是完蛋了。若按照往年他还有可能考进去,若是这般,那他岂不是完全没戏了,顿时又沮丧了起来。

严晃摆摆手指,“十三王爷说了,只要认识几个字家世清白刻苦好学即可,不拘是何背景身份。讲的是宽进严出,进去之后可不代表万事大吉,以后可以在里边混日子混到老。每学一段时间是要考试的,若是考不过就得咔嚓了。”

侯哥儿唬了一跳,“什么!会被杀头啊。”

严晃直接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揉他的脑袋,“你这孩子还真敢想,就是让滚蛋而已。”

侯哥儿顿时舒了口气,“吓死我了。”

兽医在大佑虽然不是贱业却也不是什么好的职业,从前进入牧马监学习的不少是另有目的,想借此为跳板走上仕途罢了。最后能学出成为真正兽医的没多少,想来这一招就是为了防止这些人混入。白占名额,结果不当用,真是白费力气。

虽是学生,每个月还是有补贴的。

周路不由拍掌,他还真是来对了!“这般一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至少我能进这个门,以后就算被赶出来也怨不得别人。对了,招收学生是如此,那兽医呢?”

严晃道:“兽医就没这般轻巧了,还是得考试的。大约还是与往年一样,诊断救治病畜。我哥说最近太仆寺在搜罗病畜,想来是为考试做准备呢。”

听着没什么特别之处也让在座的稍稍放下了心,之前是四人一同紧张,互相勉励。如今只剩下赵清河一人要应对考试,周路三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安慰赵清河。

严晃一脸不解,“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清河医术高明眨眼就能考过去。按我说像清河这般人应是不用考才是,之前清河不是做了那个什么剖腹取子手术吗,这大佑上下有几个有此技艺的,就连别国来的兽医都没有。”

说起这事几人就有些憋火,在他们那传得沸沸扬扬,赵清河的名声早就打了出去,可这京城里却是没几个人相信。否则依照赵清河的医术,如何还用这般麻烦的考试,早应该八抬大轿请进门才是。

他们到了京城可是很清楚,这大佑是如何待那别国邀请来的兽医,简直就是舔着脸了,与对待自个的大夫那是天壤之别。

赵清河不以为然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毕竟匪夷所思非亲眼所见有几个是打心眼的信。我有真才实学也不怕考,尽管放马过来。”

“所言极是,若是考得好,破例为兽医博士也未尝不可。”

在大佑兽医博士可是有品级的,已然属于官员,目前整个太府寺也才四个兽医博士。

几人循声望去,说话的乃严晃的哥哥严恪。

严恪高大俊朗,翩翩公子潇洒飘逸,如若清风徐徐过,令人心旷神怡,绝对的超级高富帅一枚。与凌厉气势的常廷昭不同,为人显得和蔼易亲近。若非赵清河心里有人,只怕见到这人心都难以控制的跳跳。

而让赵清河最是想不通的是,常廷昭为何说这人手段毒辣,是个冷冽之人。明明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无论如何也与常廷昭说的不匹配啊。可就因为这个质疑,赵清河那天被常廷昭折腾惨了,临走前还醋味十足让他远离严恪。比起警告他莫要与严晃太亲近,那威胁力度可是大太多。

严恪走到严晃身边,微微皱眉责备道:“这么大的太阳怎么站在这里,若是中了暑气可怎么办?”

说着便是将严晃拉往阴凉处,而余光扫向一旁的奴仆,直把一群人吓得直哆嗦。

严晃抓着严恪的胳膊,好似没骨头一般黏在他身上,“嘿嘿,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严恪微微笑道:“今日正巧无事,正好过来瞧瞧你学得怎样了。”

严晃一脸得意,“我学得可好可快了,清河说我特有天分,好好学以后铁定能成为神医,对吧清河。”

赵清河嘴角抽抽,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严恪捏捏他的鼻子,“那也得你能坚持,莫要再像其他学不到几天就撒手不干。”

严恪嘿嘿笑着摸摸鼻子,对自个的性子倒也摸得清楚,也没说大话,直言道:“我尽量,反正我现在挺有兴致的。哥,你去看看我的沙儿,现在养好了不比风儿差呢!”

赵清河一听这名字就想歪脸,沙儿就是严晃用九九八两银子买回来的那匹病马。如今早已没有之前那病态,而是变成了一匹可以四处奔驰的骏马,原本的面貌渐渐展现了出来。果然如同赵清河猜测的一样,是难得一见的宝马。

严晃见此大为高兴,吵着嚷着要给它取一个好名字。赵清河那时候脑子一抽,想起严晃那匹叫风儿的马,便是开玩笑道不如叫沙儿好了,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结果严晃竟然觉得这名字棒极了,于是就定下了这名字,惊得赵清河差点掉了下巴。

严恪并没有打扰他们的学习,而是将沙儿牵了出来,跃身骑上狂奔。不骏马配帅哥,得不说这画面帅呆了,直把严晃这小花痴看得两眼冒心。

这段日子的相处,赵清河也看出严晃虽然还懵懵懂懂,可对这哥哥那是打心眼的喜欢和崇拜。以严恪的心计和手段,这条路怕是不难走,只不过是在等严晃长大不着急着正式下嘴而已。

可想起自个现在也才十六岁,只比严晃大一岁,就被常廷昭吃干抹净,忍不住竖起了中指。

千盼万等的考试终于来临,赵清河十分轻松的步入考场,反倒是周路几人紧张得很。就连严晃也难得一大早跑过来为他加油打气,“清河,你肯定能考上,千万别紧张。就算一时失误也不打紧,有我哥在,必是让你妥妥的通过的。”

赵清河看他一脸紧张不由噗嗤笑了起来,“我去考试你紧张个什么劲?”

严晃摸着胸口,“我也不知道为何从昨天就心神不宁的,大约是因为我哥说了这十三王爷性子古怪,还有怪癖,出的题必是十分刁钻,所以才……”

赵清河赶紧捂住他的嘴,“我的大少爷,你说话能不能有个把门的,这里人来人往,把你这话听了去怎么办。你无所谓靠山大,我这小人物可得倒霉。”

严晃嘟囔道:“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怎么还是这般胆小。”

这不是胆大胆小的问题好吗!

赵清河没再继续与他纠缠,直接进了考场。只是身上带的东西可是让守门的检查了很久,全都是吃的用的,甚至还有一个大西瓜,直引来那人侧目。

赵清河也十分无奈,这是严晃给他准备的,据说还是严恪让带的。若是严晃出的主意他肯定是不会带着,但是是严恪那就不同了,这人做事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

还好不是科举考试,倒是没那般严苛,只是略看几下便是放过。否则他这么大堆东西必是不能带进去的,担心夹带。

考场是个大院子,里边黑压压的站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有些年纪的,年轻人极少,而像赵清河这样才十来岁的就仅他一人。众人投向他的目光颇为诧异,甚至有些人鄙夷道:“真是狂妄小儿,不过学了几日也不知是否出师就敢过来。”

也有人不赞同道:“可不能以年级论英雄,传闻那剖腹取子的大夫不就是十几岁的少年。英雄出少年,有时候不得不佩服。”

这一句话又是引来不少人嗤笑,“无稽之谈竟是会有人相信,不过是坊间谣传当不得真。”

那人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志不同不相为谋。大佑就是因为太过迂腐,不思进取又固守自封,所以兽医术一直无所进步,还得依仗别国兽医,实在难堪。年纪小又如何,有些人天生就擅长此道。

议论没多久便是停止,一群人被领到他处。所到之地乃牧马监放牧场,马牛羊等几种常见牲畜被分别拴或围一处,各占一处地盘。每一匹/只/头距离还挺远,几乎看不到尽头,数量加起来怕是至少上百。上前仔细一看,每个牲畜旁边都标志着编号。

领着他们过来的那人朗声道:“这里关着的牧畜都各有疾病,病状各有不同。大家可以自行挑选诊断,可以同时挑选,但不可以一起讨论,违者除名。而能准确诊断出病状者壹分,能下准确之方者记贰分,总分取前十。记住,错一减二,请谨慎行之。”

话落,众人不由唏嘘,竟是还有这般考试的。往年也会看诊,却只是挑几例看诊罢了。若是运气好撞到正好会的那就舒爽,若是运气不好正好是不会的,那只能等下次。

赵清河这下明白为何严恪让他带这么些东西了,这初秋依然十分炎热。虽然是在阴凉之处,毕竟是户外热浪滚滚,而且还得到处穿梭,没点避暑食物确实难过。

赵清河听罢,先是寻到自个的座位,将一大堆东西放下,背了个装满冰水的竹筒,拿着纸笔开始看诊。还好他之前折腾出了炭笔,能凑合着用,否则去看诊还得带着墨水,这可就忒麻烦了。

☆、第49章

考场上的病畜虽多,可众人都喜欢先从近且易的病患开始瞧,便是会出现一处挤满了人,有的病畜却一个人都没有去看诊的现象。

赵清河没耐烦跟他们挤,乱糟糟的怎么能看好病,直接跑到最尾处倒着开始瞧。而一路走过去也没闲着,从头到尾大概扫了一眼病畜,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谱。这是他从前考试养成的习惯,一拿到试卷先全都扫一眼,大致了解情况,知道哪里该花多点时间哪里少点,再开始慢慢答题,如今也同样如此。

而与他同样想法的也不乏有人,只是屈指可数,其中一人竟是之前算是为他争辩过的那位。两人互相瞧到不由相视而笑,又十分默契的岔开看诊,互不打扰。

赵清河深知这场测试对自己十分有利,他从信息爆炸且养殖业十分发达的地方穿越而来,他们那个村子又正好是各种养殖场林立的地方,所以每日接触的病患非常多,各式各样的病症都有。这让他积累起丰富的经验,甚至可以说比这大佑不少行医几十年的大夫看的病畜还要多。

毕竟这里的牧畜比前世少了不少,且大多兽医都只管自个那处的一亩三分地,就算是铃医,所到之处也极为有限,相对的接触的病患也就会少许多。哪像前世的养殖场随随便便拎出来都是以千字做单位,像鸡鸭这种消耗极大的家禽更是以万为单位。动物多,这病也就跟着多,经验很容易积累,练就一双毒眼,还不说他本身就掌握了比这世兽医学要先进的知识,对他都是有利。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这场考试会轻松,正因为他掌握了更先进的知识,所以有不少医学理念与这世不符,出处也无可寻迹。若是主考官不信他那套,他就算答对题也会被判错。这考试又不让直接治,不能以疗效看成果,全数得靠主考官的意愿,这也颇为让他头大。

赵清河只能瞧得更为仔细,并且详细记录下病症及其辩证,以推断出最后该下的方子。

赵清河看的第一个病患是一匹病马,此马瞧着精神不振,毛色膁吊,鼻浮面肿,旁边大便呈现松软带水夹粗渣,口吐粘涎和草渣子,步态蹒跚,逆毛拱背,唇青口白,流泪眼,埋沉迟。

赵清河迅速得出结论,此应为翻胃吐草之症。便是连忙记下,又查看了一番,断定是因为使役无节,饲养失调,久渴失饮,乘渴又喝了大量冷水,乘热贪食冷冻草料,以致外感风寒,内伤阴冷,脾胃衰弱而不能受纳,使草料呕吐而出。

治疗原则应是为健脾暖胃,赵清河把治疗的方子以及针灸方法一一写下。旁边不远处也备有桌椅,并且准备了笔墨纸砚,可跑来跑去着实麻烦,而且因为是考试不少人一时紧张,经常跑过去脑子就空白一片,完全忘记方才是何症状,又得倒过去再查看一遍。

不仅如此,用毛笔写字要等晾干墨才能拿着纸张离开,哪有赵清河的自制炭笔快捷方便。而且赵清河还带了硬板子可以垫着,直接站着就能书写。

此举引来旁边守着的监考官的注目,其他考生也忍不住侧目,心中不由暗叹,这人还真是准备得够齐全,那手中古怪的笔也不知是哪里买来,倒是方便得很。

赵清河也没想到这小小玩意竟然还能派上这个用场,从前他身上就喜欢带着纸和笔,虽然后来有了电子产品可以代替记事本,可他依然保持了这个习惯,总觉得那玩意没有纸质的稳妥,若是没电了那可就抓瞎了。

穿越到了这之后,在病马监有时候需要到乡下看诊,那些人家少有几户是有笔墨纸砚的,他开方子实在是不方便,又不可能随身带着笔墨纸砚,那也忒麻烦了,于是便是想起了这铅笔。

这玩意并不算难做,而且这世的能工巧匠聪明得很,赵清河不过是告诉常廷昭笔芯是由纯石墨粉制成,掺入何物凝固他并不得知。结果常廷昭没多久便是命人做好了,还给套上了漂亮的‘木制外套’,与现代的铅笔相差不大。只可惜赵清河实在不知道那橡皮擦是如何制成,否则可就是全套了。

赵清河当场还臭美的给常廷昭画了个素描,他当年也是去少年宫学过几年童子功的,艺术感之类的怕是没有,但是把人的模子勾勒出来还是不成问题。画完之后直把常廷昭给乐的,当场还命他将从前他的模样画下来。

赵清河其实已经对以前自个的样子有些模糊,还好与这世的样貌相差不大,便是画了出来,而且还画了个全身。结果常廷昭眼神都变了,赵清河还以为他对自个从前外貌有何意见,结果半天才阴测测道:你平日就是这般穿着的?

赵清河顿时觉得坏菜,画上的他是他夏天最常见的打扮,短袖体恤和大裤衩,脚上还踩着个人字拖。虽说这大佑对男子十分宽容,不似女子露出个胳膊那都是失了清白,可即便是男子这种打扮那也觉得忒奔放了些,有损市容。

为这事赵清河解释了半天,这才让常廷昭这醋缸子好受了些,可晚上的折腾也够呛。

“哎呀,我怎么这种时候都能走神。”赵清河连忙甩甩头,把常廷昭从脑子里踢出去,又继续到下一处看诊。

这些病畜都是常见病,并非什么疑难杂症,而且症状明显,赵清河并不费力的一一记录下来。赵清河看诊的速度很快,尤其在听诊器之类的仪器帮助之下,比起一般大夫要迅速得多。没多会就与大部队碰头,大家看到他手上古古怪怪的东西,都一脸诧异。

“你别拦着我,我必须马上下针!这只羊若是再不治就要死了!”一个人高声嚷道。

赵清河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年轻的大夫正与一旁监考官争执,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而那监考官面无表情,只淡淡道:“考场规矩,只可写下如何治,不可直接治。”

那年轻大夫急了,怒道:“可是它若是不治就要死了,莫非我们明明能治却要看着白白死去不成?见死不救,我们还做什么兽医,还考这老门子的试!”

监考官依然毫无所动,只微微皱眉道:“若你执意如此,直接轰出去。”

那年轻大夫冷哼一声,“大不了我不考了!”

说罢直接上前在患病的羊羔扎了几针,完毕也不用人轰,直接挺直腰杆走出考场。此时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望着那离去的青年,表情各异。

监考官嗤笑,冷冽的眼神扫过在座其他人,“若谁还像此人一般,现在就自动离去,无视规矩一概轰出。”

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谁又愿意放弃,考入太仆寺对于兽医来说如同书生想要通过科举一朝中第一般重要。而且若是在考场上传出不好的名声,只怕连行医都没法子了。众人纷纷低下头各自散去,却也有几人看到那羊羔垂死模样却不得治,犹豫再三终是不忍也随着那青年离开。

这件事就如同小石头砸进了水里,惊起一点水花又无声无息,很快就没人记得这件事。这是众人再也不敢有其他声音,看到病重继续救治病患也视若无睹。终究是畜牲,哪有自个的前途要紧。

赵清河见此不由微微皱眉,走近那只病羊。虽说方才已经行针,可没有药物的治疗这只小羊羔依然没有脱离危险。

小羊羔卧地不起,呼吸迫促,口吐白沫,角弓反张,口色青紫,四肢厥冷,旁边的粪便恶臭,状若面糊,呈黄绿色还带着血。这只羔羊得了痢疾,若是不及时治疗很快就会死去。方才行针不过是拖延一二而已,并不能有效治疗。

虽然这只小羊羔以后也难逃被宰杀,可他是兽医,不能明明知道可以治疗,且成本并不高却眼睁睁看着死去。

赵清河想了想,拿出纸笔写下了这只羊的病状病因以及治疗方案,抽出直接递给旁边守候着的监考官,上面还不忘记着自个的名字。

“此乃救助羊羔的方子,这里这么多牧畜,缺一两个也不会影响结果。可这只羊若是不赶紧救治就要一命呜呼,这只羊于太仆寺兴许不算什么,可对于平民百姓却是重要家当之一。”

监考官扫了他一眼,并未言语,只是表情冷冷的,瞧着颇为吓人。旁边有人听到,不由低声嘀咕,这人真是脑子不清楚,方才没见到那被轰出去的人的下场,现在还要逞能。

赵清河又道:“若是担心影响考试结果,不如让大家来瞧瞧,是否赞同我这方子,若是赞同一会灌药若是救治妥当可计分,反之亦然。”

监考官冷笑,“这考场规矩还由你来定了?”

赵清河笑了起来,“我如何有那能耐,只不过这场考试不就是试探我们兽医的医术,看谁有资格进入太仆寺。可现在这么多兽医在场,却有一只羊死在这里,传了出去实在有损我们大佑名声。”

监考官直直的盯着他,赵清河依然笑笑无所畏惧。

久久,监考官才收回冷冷的眼神,“你叫什么?”

赵清河心中咯噔了一下,老实道:“赵清河。”

监考官跟着念了一遍,抽走赵清河手上的方子,拿给主考官不知道嘀咕了什么,那主考官扫了赵清河一眼,提起笔刷刷不知道记录什么,没多久这只羊就被抬走了。赵清河顿时舒了口气,这些人也并非那般固执吗,也不知为何方才对那人这般决绝。只是不知道此举是否会影响自己的考试成绩,现在负责太府寺的乃十三王爷,若有心卡他只怕连常廷昭也无能为力。

罢了既然已经做了也就不可能反悔,就算这条路走不通,大不了另寻他路,只要医术在就不怕。想得明白,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继续轻松应战。

其他考生见他谏言并未被惩罚,心思百转千绕,望向赵清河的眼神都有些不同起来。

考试时间为一整日,中间不可离开。就连午饭上茅厕都得在这里解决,中午的时候太阳高悬,天气异常炎热,严晃给赵清河准备的冰已经化成为水,喝在嘴里那叫个爽口。不仅有纯冰水还有酸梅汤,直把赵清河给美的。原本下午容易晕乎,都给冰得清醒了。

不仅如此,严晃准备的干粮也十分爽口好吃,比起其他人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吃完再来点西瓜,更是惬意得不得了,赵清河甚至有种在春游的错觉。

只是这劈西瓜的时候略微尴尬,没有刀赵清河只能徒手劈瓜,结果溅得一地都是。那红彤彤的瓜芯惹得旁边要热得中暑的人口水直流,这人真是太会享受了!哪里是来考试的样子。

“赵哥!考得怎么样!”

赵清河一出考场,侯哥儿立马蹦到了他的跟前,一脸着急的问道。不仅侯哥儿几人,就连严晃也在门口等着,只可惜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让赵清河颇为遗憾。

周路看赵清河脸色不好,连忙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赵大夫必是累了,还是莫要扰他。”

侯哥儿顿时噤声,就连聒噪的严晃也没再说什么。赵清河还真是累坏了,为了让自个拿高分,赵清河不仅看病看得快,还要写非常详细的病理辨证。这玩意比直接看病开方子还累,写得他手都发麻了。

今日又炎热得厉害,跑来跑去的晒着,实在是难熬得很,有些撑不过去的老大夫还中暑晕倒了。

大家伙都知道他累了,便是都没闹他。赵清河简单吃过晚饭,便是上床休息。古往今来这考试都是能脱人一层皮的,他必须养精蓄锐,若是能通过这堂考试,就得马上迎接下一场。

赵清河睡得迷迷糊糊,只觉身边一沉随即被搂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赵清河想转身睁眼,身边人却低低开口,“睡吧,我陪着你。”

说着还轻轻帮他捏着肩膀,两人什么也没干便是这么搂着入睡,一夜无梦。

赵清河醒来的时候,常廷昭的脸庞就在自己面前,比起前段时间变黑了些也更加刚毅。虽是舍不得,却依然摇醒了对方,“快起来了,天已经快亮了,你得回去了。”

常廷昭直接一个翻身将赵清河压在身下,重重的吻了一番,“今日沐休。”

“你不回家?”

常廷昭放假的时间本来就少,还得回到定国公府,这让两人相聚时间更是少得可怜。这段时间两人连正经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就连亲密之事也十分仓促,休息没一会又得分开。

常廷昭顿了顿,“不回。”

赵清河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有异,“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两人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相偎着好好说话,常廷昭睁开眼,叹道:“都是没事找事,自个折腾自个,懒得瞧。”

赵清河见他这般也不再提起,直接说起考试之事,回想那时候的冲动,心里依然忐忑,“也不知是否会影响我的成绩。”

常廷昭却是笑了起来,“这十三王爷还真是不减当年,歪主意一个赛一个。”

赵清河不解,“这是何意?”

常廷昭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可带了行医针去?”

赵清河脱口而出,“我去考试带那干嘛,之前打听只用写在纸上无需亲自操作……啊,对啊,那个人为什么会带着针?”

虽说许多大夫确实有随身带针的习惯,可这毕竟是考场,虽然没有科考严格,一般却也只能带笔墨和干粮,其他玩意都是不能带入的。而且虽然今年的规矩变了,可依然如同往年一般只需要看诊答题,根本不用当场救治。所以大部分人都不会冒这个险,带上这些玩意。

常廷昭笑道:“依我对十三王爷的了解,必又是他下的局。”

赵清河心里更没底了,“那我这般做是好是坏?”

常廷昭狠狠亲他一口,“这还用问,傻瓜。”

赵清河顿时乐了,“倒是让我捡了便宜,若是这般我考上的机会不就更大了?”

这十三王爷选个兽医还得选有胆识的,花样还挺多。

常廷昭不以为然道:“不过是走过场的玩意,你竟然还这般担心。”

赵清河猛的坐了起来,“我说了不需要你暗中相帮的,我得靠着我的真本事进去。”

常廷昭失笑,将他揽入怀中,“你的医术还需担忧?剖腹取子除了你放眼大佑有谁有这个本事,这十三王爷早就打听清楚,你就算不去考也能进去。”

赵清河诧异,“不是说京城这边无人相信吗。”

常廷昭的手一边不老实的往赵清河里衣探,一边道:“十三王爷是何人,如此绝技如何不在意。若还是以前那个老匹夫掌管太仆寺确实难说。可你运气好偏就是这十三王爷,他没直接抓你施展一番已经算是压住了性子。”

赵清河压根没想到还有这出,可又想起了什么,“你既然早已得知为何不告诉我,白白害得我这段时间这般担忧。”

常廷昭顿时一脸愧疚,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是我疏忽了,我本以为你不会在意。这段时间忙碌,竟是与你交心的时间都没有。”

“等等吧,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赵清河也觉得这段时间颇为失落,在一起不一定非要干那事,哪怕这般躺着不做什么也觉得满足。

常廷昭抚摸着他的肩头,缓缓道:“虽说你必然能考入,却也得好好应付。若是能入十三王爷的眼,兴许可以破格为兽医博士。”

赵清河顿时来了精神,“真的?”

大佑的兽医博士不仅为兽医更是为老师,被人尊敬,地位比普通兽医高上不少,又还有品级。若是想随军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十分容易办到。

“现在太仆寺的兽医博士都不过是尸位素餐之流,医术不怎样谱还挺大,十三王爷若非还未找到合适人选,早就将几人撸下去了。不过这兽医博士也并非好当的,后边的考试怕是更加艰难,你需小心应着。但是也莫要太执拗,考不考得上,我都有本事让你随军。”

赵清河点头道:“我尽力为之,成果如何就看老天了。”

没几天初始名单便是下来,赵清河并无意外的通过了,并且还拿了第一,稳稳的进入太仆寺。

严晃二话不说,直接拉着赵清河几人到那第一酒楼去大吃大喝一顿。周路和魏远志之前不过是听说,还以为侯哥儿是夸大,结果一到那都惊呆了。若是不知,还真的以为到了仙境!

这次多了两个人,严晃又能名正言顺的加了不少菜,而且这次吃的与上次菜色完全不同,直把几人吃得满嘴流油,严晃跟着都多吃了不少。

“哎哟,这辈子都没吃得这么爽快过。”周路打着饱嗝,叼着牙签道。

严晃见大家吃得这般好,心里十分得意,“等清河过了第二场,我带你们去醉红楼开开眼界。”

在场的除了侯哥儿,其他人都噎了噎。醉红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据说里边的姑娘个个赛天仙似的。而普通人进去一趟,只怕全部家底都不一定能点到最便宜的姑娘,和几口酒水就耗没了。

虽说在座的人都十分好奇,可都是清白人家,哪敢去那种地方。

周路连连摆手,“我可不去,若是我家娘子知道了,非把我的耳朵拧下来不可。”

魏远志也摇头道:“那处就算了吧。”

侯哥儿眨巴眼,听得懵懵懂懂的,却也大概猜到怕不是什么好地方。便是立刻表态,“我也不去。”

严晃嗤道:“你们这几个胆小鬼,连醉仙楼都不敢去。没去过那,你们还意思回去说过来京城吗? ”

赵清河挑眉,严晃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他可是看出来了,严恪虽然表面温雅,可实际性子霸道得很,他怎么可能放任严晃去那种地方。

“你去过那里?”

严晃不自在的咳了一声,“一个人去多没劲,所以叫上你们。清河,怎么样,咱两一起去游一圈?莫用担心没银子,爷啥都不多,就银子多。”

赵清河连忙做了个停的手势,“别拉着我趟这浑水,若你哥知道了,他是不会拿你怎么样,肯定会将我大卸八块的。”

严晃一听到严恪下意识缩了缩脑袋,“我哥才不会如此残暴呢。”

赵清河才不信他,直接脸撇过一边不再理会,严晃急了,“你就陪我去瞧瞧呗,我长这么大还没逛过青楼呢。”

赵清河连忙甩开他的手,“别,我对那可没兴趣。”

严晃见赵清河一脸坚决,只能郁闷的作罢,嘴里低声嘟囔,“我就想知道那事是怎么回事。”

赵清河望了望他,想了想道:“你若想知道这其中之事,问你哥不就好了,你不是什么都喜欢问你哥吗?”

严晃顿时面红耳赤,好似要烧起来一般,吓了赵清河一大跳。

“你没事吧?”

严晃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能有什么事,你别瞎猜。”

我猜什么了我,这模样让他不怀疑都不行。严晃这人属于晚熟型,对两性之事可谓一点不知,怎么突然就对这些好奇了?

可场上不止他们二人,他也不好深问,只能挠心挠肺的藏在了心里。

第二场考试终于来临,与第一场黑压压一片不同,剩下的已经不超过三十人。而且最为神奇的是,进了考场没多久,一群人就被马车接走。

马车停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府邸门口,门前两座大狮子栩栩如生气势煞人。抬眼一看,竟然是十三王爷的府邸。

一群人摸不着头脑,纷纷窃窃私语,不知为何会来到这里。不是说还得考试吗,为何会来到王爷府邸?

☆、第50章

一行人随着王府管事浩浩荡荡的进入王府,虽然兴许只是走了边角之地,可不少人依然被这富丽堂皇的王府震撼到,雕栏玉栋,青砖绿瓦,精致而华丽,且比同样极尽奢华的严家多了一份庄严。

众人不敢左顾右盼,都十分守规矩的跟着管家入府。能考入的都是经验丰富的兽医,从前也经常为富贵人家看马病,虽然惊讶这里的奢华,却不会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般挪不动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越走越荒凉,不由让一群人更是疑惑,却又不敢出声询问。赵清河心里直犯嘀咕,之前就听严晃与常廷昭说起这王爷十分古怪,总觉得这场考试不会这般容易,可谁都不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样。

正纳闷,那领头的管事终于在一个庭院门口停下了步伐。这庭院门口上着大锁,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总觉得这扇大门背后藏有玄机,有些阴森森的。明明天气炎热,可走到此处却觉得异常的凉爽。

管事朗声道:“在座都乃我大佑杰出兽医,第一场考试大家的表现令王爷十分满意。我们家王爷刚得些宝贝得了病,心中甚为忧愁,如今正好让几位瞧瞧。一来能考验大家,二来也是为王爷分忧。

说着,一位穿着颇为奇异的异族女子出现在大家面前,赵清河觉得她的穿着有些前世苗族姑娘的味道。那闪亮夸张的银饰,以及土布蜡染让他觉得尤为亲切和熟悉。他外婆就是苗族人,家里现在都还留着一套苗族的银饰。

可这种时候看到这样的异族姑娘,赵清河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那姑娘打开那扇门,领着兽医们进去时,惹来一连串的惊呼。就连赵清河都忍不住头皮发麻,这里简直就是五毒教啊!

只是在门口就看到一堆的蛇在树上地上梁栋上盘着,还有硕大的蜘蛛、蝎子、蛤蟆、蜈蚣等等。甚至还看到有几条大蟒蛇,正冷冷的盯着门口的一群人,吐了吐信子,好似就要冲过来攻击一般。

这就是十三王爷的宠物?!赵清河心里忍不住骂了个我艹了,这也忒另类了些吧。就算是在前世,养这些玩意做宠物的人大家也会觉得十分古怪,何况是这世,谁拿这些毒物当宠物!而且那些蛇可都是剧毒,什么银环蛇、五步蛇、眼镜蛇等等,蜘蛛蝎子等等也不是省油的灯,亏得这么一群毒物能相安无事的待在一起。

早有兽医忍不住冲了出去,问那管事,“这是作何?”

管事早就料到会如此,一脸淡定道:“这些都乃我们王爷最宠爱之物,有几条拿回来不久的蛇病了,正欲寻几位大夫瞧瞧。”

说着,那个异族少女已经拿来一条五步蛇走了过来,令人瞧着不寒而栗。这五步蛇最是狠毒,人被咬一口若是不及时救助很快就会死去。

“这东西如何治得?”有人不由道。

在座的都是大夫,平日倒也经常遇到蛇,甚至以蛇为药,也曾抓捕过。所以大部分人不会特别害怕,但是也难以亲近。这些都是罢了,在座的有些人会治蛇咬过的牧畜,可蛇病他们如何会治?如何打蛇取蛇毒,他们倒是略知一二。

这世的蛇都是野生的,极少有人会养蛇做宠物更没有谁会成批量养蛇贩卖,大多都是直接去打野蛇,对于蛇病也就半点不知。

有人不由摇头叹气,“我倒是会解蛇毒,可让我治蛇的病,那真是无法了。”

管事扫向所有人,“在座兽医无人会治?蛇也乃是兽,如何治不得。”

语气颇为轻蔑,在座大夫虽然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道:“我们只会治疗常见的马牛羊等牲畜,这蛇确实不会治。”

管事又朗声道:“我家王爷说了,若是在座有人能看好他这些宝贝,直接晋级兽医博士,后边的考试将无需进行。”

这话一落,顿时唏嘘一片,这兽医博士如何难得,如今整个大佑不过四位。在大佑兽医博士可谓兽医最高荣誉之称,不少人最后会走上仕途之路,最高也曾有做上太仆寺卿的。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官员,官居从三品。对于兽医来说,能走得如此高位可谓十分难得,就是一般读书人通过科举又有几个能爬到这个位置。倒是应了那句话,行行出状元。

机会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抓住,那心里滋味可见一斑。这蛇可是王爷心爱之物,若是治坏了,那可就不是前途似锦而是一片黑暗了。

一行人盯着那异族少女身上的病蛇,恨不得瞧出花来,可又无可奈何。这实在不是他们擅长的玩意,要他们打死这些蛇倒是容易,救活,只能望而声叹了。若非说这些是病蛇,他们压根就瞧不出来,都滑溜溜一副瘆人的样子。

与其他心情抑郁的人不同,赵清河心中乐得不行,这场考试好似就是为他准备的一般。若非常廷昭与这十三王爷并不相熟,他可真会以为是常廷昭指使的。

他们村子是当地有名的养殖基地,而其中养蛇养蝎的也不乏存在。所以赵清河也会看一些蛇病,只是他外公也不会这手,所以他依赖的是西药,只有少许病症知道如何用中药。

保险起见,赵清河并不着急声张,而是凑近那少女,仔细盯着那条蛇。

一人看他瞧得认真,问道:“赵大夫竟是会看蛇病?”

赵清河怔了怔,不解此人为何认识他是谁。赵清河不知道的是,他上一场考试拿了第一,又因年纪最小,早就在一群兽医里掀起了一阵波澜。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赵清河年纪轻轻,竟然把在座经验丰富的人都压了下去。

这话声音不小,原本不少人就关注着这少年,如今更是纷纷将目光投向他。有人怪音怪调道:“这点小病如何能难道我们赵大夫,他可是上场考试分数高出我们一大截的第一呢。”

“赵大夫还不赶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莫要怕出头,若是治好了那可是兽医博士。”

“是啊,也让我们这些人开开眼界。”

一群人起哄,语气里的酸味大老远就闻到。

赵清河微微皱眉,他之前就想着尽量考高分,却没想到竟是会多出其他人这么多分数,他也吓了一大跳。这差距也忒大了,这些人医术也不至于比他差那么多啊。

赵清河不知道的是,除了本身技术过硬之外,也是其他大夫过于谨小慎微,总是担心犯错会被扣分,所以明明是十分简单的病例,却要耗费很大功夫去诊断,还斟酌许久才敢下决定。这么一来就慢了下来,并不能看多少。

而赵清河却是不管不顾,并没有将倒扣分记在心上,结果看得多得分也就多。

赵清河并未理会他们,只是朝着那位异族少女道:“可否让我瞧瞧?”

异族少女点了点头,将蛇递给他。赵清河平日也拿惯了,便是熟练的接了过来,掐蛇七寸。这条五步蛇学名尖吻蝮,毒性非常大。

“已经把它的毒牙拔了?”

异族少女点头,官话说得有些生硬,“是,怕咬人。”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是王爷,岂容这些毒物近身。毕竟是野物,没有人的思维,若是哪天突然咬一口,那就麻烦大了。

“其他蛇是否也都拔了?”

“是。”

赵清河连忙道:“赶紧将如同这条蛇一般颊部和两颌肿胀,或是口腔齿龈及额部肿胀,或是口腔有脓性分泌物,头部昂起,口微张,不能闭合的蛇隔离起来,莫要与其他的蛇放在一起。”

那异族少女愣了愣,连忙望向那管事,那管事朝着她点了点头,异族少女连忙忙活了起来。

管事见状问道:“赵大夫可是知道这些蛇是何病了?”

赵清河拱手,“这蛇是因为拔毒牙时使得邪病入体而使得口腔发炎,若是不及时救治会迅速感染蛇群。我这有个方子你姑且试试,先用盐水冲洗伤口,然后再用煅硼砂、青黛和冰片研细末敷在患部,约莫十天左右就能痊愈。”

管事听此一直面无表情的面孔终于露出了微笑,“赵大夫果然高明,竟是连蛇病都看得。赵大夫既然能这般准确说出症状,这方子必是能治的。”

其他大夫听到赵清河的话,纷纷懊恼不已。这病他们也会看啊!只是方才认定自个不会看蛇病,所以一直没敢上前仔细查看,若是知道竟是伤口得了炎症,谁又不会治!真是白白让这小子占了便宜。

赵清河颔首,又道:“如今我瞧着还不是很严重,应是可以治疗。这病传染性极强,若是后边发现病情严重只能杀死。还有,值得提醒的是,毒蛇的毒牙拔了并不代表这蛇就是无毒的,有些毒蛇即使拔掉了大毒牙,口腔深处却还长着副牙,仍然张嘴有毒。且拔掉蛇的毒牙,他会再长出来,没过两个月就会长全,依然不安全。”

管事怔了怔,拱手道:“多谢赵大夫提醒。”

啪啪啪——

众人循声望去,赶忙噗通跪了下来,来人身着紫色九蟒袍,不用介绍便知是何人。赵清河虽是不愿也跟着跪了下去,与众人一样行礼。

十三王爷坐在管事备好的椅子上,这才开口,“都起来吧。”

声音里透着慵懒,可听在耳里却如同这蛇一般冰凉。

“赵大夫果然不辜负这第一名号,倒是什么都能治得。”十三爷依然语气淡淡,好像随性而出,听不出是何意味。

赵清河颔首行礼,“正巧是我能治的病罢了。”

十三王爷笑了起来,说不出的味道,看似懒懒的却透着不容忤逆的气势,十分尊贵。“莫用谦虚,在座这么多大夫只你一人可治,可见一斑,这兽医博士之位授予你,实至名归。”

虽然方才已经知晓,可现在听到众人依然有所不服。不过是简单的炎症,竟然就让这毛头小儿捞得个兽医博士,这未免太儿戏了。这简直就是打他们的脸,让他们无法服气。

有人不怕死道:“只不过是赵大夫先行一步,这病甚为简单,我们也是能治的。”

十三王爷挑眉,那出声之人不寒而栗,腿都微微抖了起来。十三王爷扫过底下一群人,“你们都是这般以为?”

众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有一人想了想大胆道:“我觉得赵大夫虽是年轻,能有这般医术,确实当得兽医博士。”

赵清河放眼望去,竟是那日为他出声之人。这人倒是挺拥护他的,让赵清河心中感激,朝着他笑了笑,万禾也同样回了一个笑容。

十三王爷看向那人,“你是叫……?”

“鄙人万禾。”

十三王爷点了点头,“除了万禾,还有谁服气的?”

其他人都未出声,明摆着不服气,甚至对万禾投向鄙夷的目光。兽医若是没些医术,只想投机取巧怎么能爬上高位。对于这种人,他们十分不屑。

十三王爷笑了起来,望向赵清河,“竟是这么多人不服你,只怕今日授予你兽医博士会引来乱子,这可如何是好?”

赵清河道:“之前管事说,若是能治好蛇病之人,就能够领兽医博士头衔,可还作数?”

十三王爷挑眉,悠悠道:“将我一军?”

赵清河连忙道:“非也,方才是我莽撞没有写下就直接说了答案,让大家伙无法展示,确实是我做得不妥。不若这般,院子里有一条蟒蛇也得了病,与之前那病并不相同,不如我们现在重新再考一次,王爷您觉得意下如何?”

原本质疑的人都不由抖了抖,这蛇病他们并不熟悉,方才只是觉得伤口发炎之症实在简单,所以觉得自个也能治,若是其他病还真不好说!最关键是,赵清河方才不过是站在院子一会儿工夫,竟是就能看出还有一只蟒蛇病了,若非十足经验如何这般迅速瞧得出来,这让他们心里更是犯怵。

这赵清河年纪轻轻,怕是真有本事的!

十三王爷却是道:“哦?我的蟒蛇竟是病了,我怎么不知晓。”

在座大夫除了赵清河和万禾,其他大夫心里刚欲舒一口气,那管事却道:“王爷,却是有一条蟒蛇厌食如今体瘦,尾部皱瘪。之前我们只以为是天气炎热所以惹的这蛇胃口不佳,听赵大夫这般说,怕也是得了病。”

十三王爷蹙眉,声音变得异常冷冽,“我的宝贝竟是吃不下东西,为何我不得知?”

管事连忙噗通跪了下来,“是小人该死,原以为只是食欲不振所以不敢打扰王爷……”

十三王爷冷哼,“这次尚且饶了你,若有下次就剁了喂蛇。”

“是,是。”管事连连应下,不停擦着额头上的汗,之前的淡定模样全无。

只是这几句话将一群兽医吓得半死,之前还暗搓搓的想要大展身手,蛇也是畜牲,不管人还是畜牲还不就那几样病,有何难的。大不了赌一把,若是赌赢了那就是前程似锦,若是输了也无大碍,反正又不会用他们的方子,大不了淘汰,又不会真的拿去治。

可现在看这情形,谁还敢上!原本想要去看诊的大夫,顿时蔫了一大半。

十三王爷好像不知道自个的几句话让在座兽医如何惊恐一般,只道:“就依了赵大夫,在座有不服的就去瞧瞧吧。只要能治好我的宝贝,谁就是兽医博士,不拘多少人。只是若是治不好……”

十三王爷一脸悠哉,可那眼神又让一部分兽医退却,不敢向那院子走去,最后敢进去瞧的大夫包括赵清河也不过五六个人。

几位大夫也去瞧那大蟒,若非其尾部皱瘪且有干枯,否则还真巧不出什么体瘦厌食来,明明依然十分庞大!

这下可让几人犯了难,这蛇如何搭脉?如何看诊?他们完全不知晓。望向赵清河,赵清河不过瞧了瞧就离开了,只留下几人面面相窥,最后低着脑袋离开。

“如何?”

赵清河并不急着搭话,而是退到一边。

一个大夫吞了吞口水,颇为艰难道:“厌食体瘦怕是脾胃有碍,可下健脾益胃的药。”

十三王爷弹了弹自个的衣袍,“那就下方子吧,我倒是好奇治疗蛇健脾益胃的药是否与人以及其他牧畜有何不同。”

方才那出声之人顿时噎住了,他也不知道啊!若是不同,吃死了可怎么办!?

那人额头上全是汗,连忙道:“这,这小人也不得知。”

十三王爷眯眼,原本散漫的模样全无,“这就是你说的会治?连方子都下不了!”

那人噗通跪下,趴在地上直打哆嗦。“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实在是老小儿没有治过蛇,这蛇又是王爷所爱,老小儿也是怕……”

啪——

十三王爷怒道:“若不是我的所爱就可以胡乱下药不成?”

那人连忙摇头,“小人,小人并无此意,还请王爷明鉴。”

十三王爷冷哼,不再看向他,而是问其他人,“你们呢,可是知道这是何病,定好方子了?”

其他几人现在哪里还敢出声,都低着头恨不得让自个消失才好。十三王爷一脸鄙夷,又望向赵清河,“赵大夫也无方?”

赵清河看其他人都阵亡了,这才向前一步,拱手道:“在下能治。”

在座之人已经不惊奇,毕竟是赵清河第一个瞧出这大蟒得了病,若非十足把握哪里会这么提出来。如今他们不服也不行,就算前程重要,也不敢拿自个的命去赌。虽然只是一条大蟒,可贵人的大蟒有时候可比他们这些贱命珍贵,一个不好可是要一家老小都要被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