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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兽医》 · 络缤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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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廷昭不由微微皱眉表情略带怒气,却强忍着未继续动作,声音带着嘶哑,“嗯?”

赵清河被他散发出来的气息震了震,竟是没出息的骨头发软,声音都低软了几分,“到床上,池子里太晕。”

平日他泡澡时间长了都会气喘不上来,觉得头重脚轻,若真是在这做,他非晕在这里不可,这种事怎么可以出现在他的身上。

常廷昭周身煞气顿时散去,嘴角上翘,抱着赵清河站了起来,水声哗啦啦作响。

“依你。”

赵清河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抱过,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双腿紧紧夹着常廷昭的结实有力的窄腰,搂着他的脖子,两人身无寸缕的贴在一起。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滚在了床上,行走时常廷昭不忘抄起桌上的油膏,赵清河连忙道:“不要带特殊功效的。”

常廷昭朝着他微微发肿的唇啃了一下,话语里带着笑意,“全都依你。”

☆、第33章

窗外树影斑驳,寂静安宁,屋里灯光昏暗,朦朦胧胧最是暧昧。

赵清河平躺在床上,双腿对折打开,手抱着脚踝,常廷昭跪在中间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幽暗之处,一副认真探究的模样,饶是脸皮再厚的赵清河也忍不住脸红面赤。

“你他妈看够没有!不行换我来。”赵清河终于忍不住吼了起来,欲将双腿放下,却被常廷昭制止住。将他的一条腿架在常廷昭的肩膀上,一条腿搭在手腕上。

常廷昭带着讨好的笑,望了望蓄势待发的巨龙,又望向那处狭小,有些纳闷道:“这么小的地方,能容得下我这大宝贝吗?”

赵清河脸更红了,正想瞪他,常廷昭又道:“无碍,艹松了就好。”

赵清河脸都绿了,恨恨磨牙,“常-廷-昭!”

常廷昭笑着拍了拍赵清河的大腿,又在大腿根部那嫩=肉上啃咬了一口,惹得赵清河打了个寒颤。常廷昭将沾满油膏的一根手指往中心处捅去,温软的触感让常廷昭巨龙都跳了跳,想起之后大宝贝会进到这里边,血液都在沸腾。

赵清河咬着下嘴唇,身下的异样让他觉得怪怪的,却并没有多难受,也不觉得疼痛,只觉得粗糙的手指进入颇为不习惯而已,与那书上瞧的片子看的承受一方的反应完全不同。一个诡异的想法闪过他的脑中,他不会是天生的大松货吧!

可见,启蒙读物是多么的重要,很容易误导无知的雏。

“可是难受?”常廷昭时刻关注赵清河的表情,见他面色不佳,不敢继续动作问道。

赵清河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到底是装作好痛好难受,还是老实跟着感觉走?没一会又觉得自个神经病,就不该看岛国片那调调,还是欧美范儿比较实在。

赵清河摇了摇头,常廷昭的手指这才在里边抠=挖了起来,粗糙的手指磨蹭着内=壁,异样的触觉让赵清河不由微微皱眉。常廷昭见他这般更是来劲,将手指推向深处,把油膏沾染每一个地方。

冰凉的油膏进入之后迅速化开,随着进进出出的动作染得赵清河下边一片粘腻发亮,惹得那处越发夺目引诱人。若非极力克制住,常廷昭早就按耐不住直接冲锋陷阵。

常廷昭将手指拿出,诱人深入之处好似鱼嘴一张一合,饥渴的向他召唤一般。

赵清河后处一空,竟是觉得有些空虚,直到常廷昭将沾满油膏的两根手指捅进去,这才呼了口气。

常廷昭却觉得更加不好受,下边那处好似要爆开,斗志昂扬的准备出击,却不得不卡在门后瞧着眼馋。心里暗道要耐心,可身体的叫嚣让他痛苦不已。汗从额头上滴了下来,身体里的猛兽呼之欲出,可手里的动作却极尽温柔,时刻关注着赵清河的反应,哪怕有一丝不妥都会停下来亲吻安抚,转移他的注意力。

赵清河被刺激的面上泛红,微启唇粗喘着气,望着跪在他腿=间极力克制的男人,心中不由填得满满的。他深信床第间温柔照顾伴侣的人可能不一定是好伴侣,但是好伴侣一定是顾及另一方的人。

“进来吧。”赵清河张口才发现,不知不觉声音都发生了变化,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

果然,常廷昭一僵,整个人因为极度压抑露出痛苦之色。

“闭嘴。”边说着,手里的动作依然缓慢轻柔的进行着,与那强悍的外表完全不同。

不知为何赵清河竟是觉得喉咙酸涩,而后处更觉得空虚难耐。他要这个男人,填满自己的空虚,让两人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赵清河吼道:“你他妈行不行,敲了半天的鼓就是不见出兵,老子都要睡着了,啊——”

常廷昭突然恶狠狠抽==插着还在赵清河体内的三根手指,赵清河一时不察失声叫了起来。尾音上挑,眼睫毛沾染薄雾,脸颊通红。

常廷昭见已经畅通无阻,再无顾忌抽出手指提枪上阵,直冲中心,一插到底。

暴怒的巨龙被温软包裹着,说不出的舒坦,惹得常廷昭眯眼舒了口气。

赵清河却差点没从床上弹了起来,我艹!他终于体验到什么叫做爆菊了,好似一块炙热的硬铁筒捅=入后处,整个人都要被劈成两半。褶皱完全被撑开,可怜兮兮的张开到最大艰难的将那巨龙吞下,两条腿紧绷着差点没抽筋。赵清河直那倒吸气,眼泪水都下来了,原本抬头的前头也软绵绵无力可怜的躺在那。

常廷昭被夹得又疼又爽,俯下身亲吻赵清河的唇,舌头强有力的攻占进去,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凶猛。依然没有什么技巧,霸道而直入的彰显自己内心的渴望。

一只手揉搓那前头的已经软下的娇贵,一只手捏着赵清河左胸前的红粒,灭顶的快==感终于让赵清河渐渐缓了过来,身体也不再那般紧绷着。赵清河眯着眼粗喘着气,一时之间暂时忘却身后的不适。

常廷昭见此,大手滑至赵清河的细腰,紧紧禁锢住。再也忍不住摇摆着结实有力的腰,朝着最深处猛烈攻击,势如破竹。完全凭借本能侵占着这一块娇弱令人窒息的幽暗领地,想要将自己的痕迹深深刻入,让对方无法无视和忘却。

“啊啊!”

赵清河被艹得全身跟着疯狂摇摆,眼前晃得都瞧不真切,若非被常廷昭的双手禁锢住,仿若要被顶出床铺。双手狠狠抓住身下的被褥,一颗颗汗从额头上滑落下来,痛,真他妈的痛!不会已经裂开了吧。

赵清河下意识望了过去,顿时觉得晕眩。只见那贲=张叫嚣的巨龙在自己那处霸道的攻占着,紧致之处只能被迫张开的接受这样的攻击,油膏被摩擦出了沫,一片水泽,抽=动之时发出响亮的扑哧扑哧声,加之肉==体碰撞的声音,奏成一片*之景。

赵清河忍不住收缩后方,引来常廷昭倒吸一口气,差点没提前缴械。常廷昭危险一笑,拍拍他的紧俏的臀,顿了顿又鸣鼓重艹,长枪直入所向披靡。没有技巧性的迂回,只有勇往直前用强势的态度宣告自己的强悍。

从疼,到麻再到隐隐透出的爽感,原本以为痛苦之事竟变成了欢愉。

赵清河不自觉的低声呜咽,双腿大大张开承受着对方的侵占。常廷昭感受到他的变化,更是肆无忌惮的攻击着。无意中不知撞到了什么地方,赵清河失声叫了出来,双眼迷离不明所以,后边那处更是不自觉的在收缩着。

常廷昭眼睛一亮,试探性的又往那处撞去,赵清河的脸都扭曲了,全身发颤。这个感觉太可怕了,整个人都完全不受控制,只有无尽的陌生快=感。

赵清河紧张的警告,“那里不行。”

常廷昭双眸幽暗,霸道道:“这次,不依。”

说罢,将赵清河的双腿对折紧贴胸前,常廷昭觉得自个太英明了,之前的训练就是为了等待今天!

赵清河见他这气势汹汹的模样,竟是害怕起来,扭动哀求着:“那里不行。”

原本就剑拔弩张,这般模样更是让常廷昭身体中的兽性觉醒,低吼了一声横冲直闯朝着那销=魂之处疯狂进攻,准头极佳,每次都是狠戾霸道。

“啊啊——”

这个感觉真是太可怕了,让他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什么矜持什么内敛全部被抛在脑后,只剩下灭顶的快=感主宰着自己,任由本性与身上的这个男人一同在天堂地狱沉浮。

赵清河被艹得意识涣散,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随着常廷昭的动作摇摆,嘴里吐着自个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淫=秽=艳=词。

“好棒,那里用力,啊,不行要穿了,轻点,太大了里边好涨,慢点……”

常廷昭被赵清河毫不掩饰的话语勾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将赵清河捅穿,强健有力的腰此时发挥了他最大效用,每一招每一势都坚韧有力。

赵清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爽,快==感如同潮水一般向自己涌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好似一道白光闪过,前端控制不住的泄了出来。后边不自觉的收缩蠕=动着,引来常廷昭更加猛烈的动作,惹得他前头不停滴泪。没一会就感受到后边喷==射着滚烫的液体,好似要将他灼伤,将他填得满满的,还有一些实在装不出随着两人结合的地方流了出来。

两人相拥粗喘着气,心跳如雷,一时未能从那高=潮中缓过神来。

“我后悔了。”常廷昭的低沉声音飘来。

原本累瘫的赵清河立马血槽爆满,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体内那存在感极强的巨龙竟是又有苏醒的趋势。

“出去。”赵清河哑着声怒道。

常廷昭笑着亲吻他的脸蛋,“我要是知道这事这般痛苦,早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该拉上床,偏等到现在耽误了多少时间。”

赵清河因为自己的误解有些不自在,哼道:“若真是那般,我非把你阉了不可。”

常廷昭将的手不安分的在赵清河身上摩挲,“若真是这般,你今天还如何这般爽。”

赵清河想起方才他那发=浪模样,耳根都忍不住发红。倒不是害羞,只是他从前还觉得自个是禁欲派,还洋洋得意不会被欲=望牵着鼻子走,没想到一见真章立马露馅了,完全沉沦在这蚀=骨销=魂的快=感中。

常廷昭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附上去啃咬他的唇,没一会还未抽离的巨龙又彻底苏醒了过来,叫嚣着自己的存在感。

赵清河瞪圆了眼,双手抵住常廷昭的胸口,“你——”

“往事不可追,不如现在补回来。”说着常廷昭一翻身,那巨物在赵清河体内打了个转,赵清河忍不住扬起脖子,发出的声音甜腻诱人,勾得体内巨物又是涨了几分,已经做好再次进攻掠夺的准备。

常廷昭啃吮着他的侧颈,又开始了新一轮征战。

赵清河醒来的时候,屋外阳光灿烂,至少已经过了午时。全身像是被碾压过了一样,酸疼无力,而后处竟然还塞着昨天害他求饶哭泣的巨物。明明沉睡着,可依然让他无法忽视。

昨夜被这玩意折腾坏了,那常廷昭起先直来直往没有花样,他的双腿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酸得要抽筋,便是让他换个姿势。结果可把自个害苦了,常廷昭凭着要干就要干到熟练掌握原则,每一个姿势都先狠干一遍,然后再结合之前熟练的姿势交叉并进,不停转换阵法,艹得赵清河哀叫连连。

实在忍不住求饶,却奈何不仅没用,反而更是剧烈。这男人一旦开荤收都收不住,可两人体力悬殊过大,赵清河泄无可泄最后竟被艹晕过去。

现在一想起这大玩意,赵清河就全身发软。感受到常廷昭还未醒来,赵清河咬着牙,轻轻从常廷昭身边爬走,那巨物慢慢的从后处滑出,可就要成功腰上突然一紧,那巨物猛的捅了进来,赵清河忍不住低吟了一声。

赵清河都想哭了,那后处被使用过度,如今都快没了感觉,若是再来一次,他真的要瘫在床上了。

“我好饿,想吃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又涩又痛。昨日赵清河还未吃过晚饭就被常廷昭拉着做了一个晚上,这般剧烈运动消耗巨大,早就饿得两眼冒星星了,他可不想成为纵=欲过度饿死在床上的第一人。

“乖,马上就好。”常廷昭啃咬着赵清河的侧颈,那巨物彻底苏醒。

每次都说马上,哪次不是折腾个半天!

赵清河敢怒不敢言,根据昨天的经验,说得越多被艹得就越厉害。这常廷昭跟电动打桩机似的,还是永不停电的那种,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困倦,整一个就是非人类。

原本已经做好视死如归再晕一次的准备,没想到常廷昭只深深的捅了两回便是抽了出来,将赵清河背对自己,让他夹紧腿在那摩挲着,兴许是无心再战,没多久便是泄了出来。

常廷昭脑袋搭在赵清河的肩膀上,粗喘着气,“差点死在你身上。”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这就是!

两人实在饿得慌,稍休息片刻便起床梳洗。赵清河的脚踩在地上,这才发现双腿软似面条,直接软坐下去。没有意料中的冰冷,他被常廷昭眼疾手快一把抱了起来。

“让你别逞能,还不信。”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得意。

赵清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拒绝,被常廷昭抱着进了盥洗室。常廷昭将赵清河身体里的白=浊都抠挖出来,又是惹得两人心悬意马,却也没有继续,饿着肚子干活怎么都不是一件痛快的事。

两人再入卧房时,被折腾得惨不忍睹的床已经被换了干净。想到青黛更换被褥时候的表情,赵清河只觉得耳根发烫。从前装淫=荡是一回事,真的淫=荡被人瞧见又是另一回事

常廷昭将赵清河放在床上,打开他腿根青青紫紫惨不忍睹的双腿,望向中心不由嘴角微微勾起,“你这处果然非凡,昨日那般使用,竟只是稍稍有些红肿而已。”

赵清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好,只能闷着头不做声。可心里也纳闷,他莫非天生就适合干这个的?除了全身软绵酸痛,那处还真没觉得太难受,就是觉得好像有风灌入,好似合不拢一般,他不会一次就变成大松货吧。

常廷昭并没有告诉赵清河这一切皆归他昨日带回来的药膏所致,只心里暗叹,果然是好东西,再贵也值!

很多年以后,赵清河无意中知道了这药膏的价钱,差点没悔的肠子都青了。要是少做几次,他都能用这些钱打个大金猪玩了!

门一打开,丫鬟们端着饭菜鱼贯而入。等全都摆好,常廷昭才将赵清河抱入席中,还体贴的在椅子上铺着厚厚的垫子。五大三粗的,却是挺细心。赵清河毫不客气的享受这样的照顾,完全不会因为这般一来显得娇弱而觉得羞耻。

赵清河的筷子正往那辣子鸡丁盘子走,却被常廷昭制止住了,“你今日还是吃些清淡的好。”

说着常廷昭亲手给赵清河盛了碗汤,又将清淡的食物摆放在他面前。赵清河虽是不情愿,却也没有拒绝。常廷昭这般照料,虽然把他衬得太弱,他十分受用。

“哎呀。”赵清河把肚子填的五分饱的时候,突然拍拍脑袋叫了起来。

常廷昭不解,“嗯?怎么了。”

赵清河有些着急道:“都这么晚了,我还没去病马监,也没请假。”

常廷昭还以为是什么事,“一惊一乍的,不过是个病马监而已,大不了不去了。”

赵清河听这话不乐意了,放下筷子,脸色十分难看,“知道您位高权重,可这是我的职业,我既然在那里干活,就得守那里的规矩。你这是想把我养成你笼中的金丝雀不成?”

赵清河虽然认真对待婚姻,却不会被婚姻约束,若常廷昭这般大男子主义,那么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他们的将来。他也是个男人,不可能依靠另一个男人,生存在那个男人的羽翼下。若是为了一段感情而放弃太多东西,最后无法让自己得到快乐,那么他不免要重新估量这一段感情是否值得延续。

爱情婚姻应该是锦上添花,没得在一起之后越过越差的道理,谁离开谁又会真的活不下去。他不是原身,可没那般痴情到了轻视自己的性命。

常廷昭愣了愣,没想到随意的话竟然引来赵清河这么大反应,回想了一番顿时明了。态度诚恳道:“是我想岔了,我只是不想你这般辛苦,忘了你的志向和意愿,下次不会再说这些话。”

赵清河见他这般也便没再计较,只是想到了其他,他们如今已经是正式确立关系,那未来就得开始盘算了。

常廷昭见赵清河脸色依然难看,又道:“莫用担心,之前我已让人到病马监打了招呼给你请了假。”

赵清河没想到常廷昭竟是将这些事也安排好,“真的?”

常廷昭不悦,“我何时骗过你?”

赵清河想了想,终是开口,“那你可否老实告诉我,今后我俩该如何?你无需说假话,我拿得起放得下,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常廷昭怒了起来,可望着赵清河的眼神,心里不免心疼。两人身份悬殊确实是个障碍,赵清河这般也乃人之常情。从前连那西门祝都求之不得,如今遇到他心中怕是更无法踏实。平日装得如何洒脱又如何,遇到儿女情长之事依然无法免俗。

常廷昭认真道:“一个月之后我们回京,到时候即会迎你进门,从前我说的只娶你一人,绝不会掺假。”

赵清河微微一笑,下巴一挑,“你想得倒是好,可我却不想嫁,至少没那么快想嫁。”

常廷昭一把将赵清河搂入怀中,一脸危险,“你还在想那西门祝不成,把你艹瘫了我看你还如何去寻他。”

想起昨日战况,赵清河还真信常廷昭有这能耐,连忙解释,“我这般身份想嫁给你谈何容易……”

常廷昭气哄哄打断,“你这身份怎么了,我爹还是泥腿子出身呢。莫不是你占了我便宜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哼,想都别想。”

赵清河白了他一眼,谁占谁便宜啊,好吧,他也爽到了。

“我这小身板能跑到哪去,只是想再等几年。我若现在与你成亲,诸多事皆不方便。你之前可是答应我带着我要大干一场,不能因为被你干了我就没法干了。”

男妻虽然比起女妻多了不少自由,可依然会有不少约束。尤其赵清河这家世卑微,若嫁了进去想靠自己本事出头更是难如登天。赵清河希望靠自己的努力和本事得到尊重,而不是因为常廷昭这个金字招牌的缘故,这样一来他只能永远活在常廷昭的阴影里。他也并非想要成为多伟大的人物,至少不能像现在一无所成。

都是男儿,哪能不理解。若赵清河真的现在就嫁给他,确实如同雏鹰被折了翅膀,以后想高飞几乎不可能。但是若他在之前就有所作为,那便是另外一回事,所赢得的尊重也能更多。

常廷昭不以为然道:“哪用这般麻烦,换我嫁给你便是。”

赵清河叹道:“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干的。这事难办程度不亚于我嫁给你之后还能闯出一片天地,何必没事找事,有这功夫都不知道干了多少大事了。”

常廷昭眯着眼道:“你确定要如此?像我这般优秀之人可世间难找,若是中途被人拐了去,你可不得哭死。”

赵清河冷哼,“若真那般我才该庆幸,否则成亲之后才发现你这般容易被人勾走,那时候可就难退货了。是我的逃不过,不是我的抢不来。”

身为男子就这点好处,就算破身无人知晓也不会像女子失了贞洁一般受人鄙夷唾弃,甚至逼其去死。大佑朝良家子委身于他人,大多最后都会成家立业,从前过往当做云烟。只要有背景有靠山,无人敢多说一句,比女子多了退路。

常廷昭见他态度坚决,又想到其中利害,最终点头答应,“依你。”

赵清河笑着亲吻他的额头,常廷昭哼哼,“别想有其他心思。”

赵清河一副怕怕模样,“岂敢。”

常廷昭蹙眉,越想越不放心,“不妥,我俩得立书为证才成。天下负心男人太多,尤其是你们这些读书人最是薄情寡义。”

赵清河嘴角抽抽,也亏常廷昭能说出这话来,却也没拒绝。

两人拿出纸笔,斟酌片刻便将这私定终身的契约订立下来,一式两份,签字画押。字据内容简单,大意是两人不离不弃欲结百年之好,一世一双人,若有异心天打雷劈,永远不举。

赵清河还不忘加上,负心一方赔偿另一方一百万两白银,虽是不知这契约是否奏效,写上真金白银才觉得心里舒坦。他来自异世,同性不可成婚的国度,对于结婚他并没有执念。只要两个人真心想在一起,有没有那张纸并不重要。可若真的不想在一起,那张纸也不过如同虚设。

这世权力是一切,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就算两人结合,两人地位悬殊,常廷昭就算有异心,他也不能像上辈子一样因为法律的约束对他如何。所以对婚姻也就更没那么在意,当然有则更好,无也不惆怅。

常廷昭拿到这字据,唇角微微勾起,从怀里掏出的一块墨色玉佩递给赵清河,“此乃表我身份之物,可作为调动我常家军的凭证,还可直接掌管我名下产业。”

赵清河瞪大眼,心中犹豫不知该不该接这烫手山芋。按照电视里演的,这如同兵符一样的玩意,谁拿着谁倒霉!但是那产业实在令人眼馋。

常廷昭哪里不知赵清河心中想法,却也不管他,直接塞进他的手里,“收好别到处显摆,就没人打他的主意,况且想要抢走也得掂量自己的分量。”

赵清河依然惶恐,“那你得写个字据给我,莫要别人以为我偷的就麻烦了。”

常廷昭脑门青筋都爆了出来,随便找个人将这玉佩送出,谁不是感动得痛哭流涕。这玉佩就是他大嫂都没资格拥有,结果这家伙竟是这般麻烦。

赵清河被他的怒气震得缩了缩,讨好道:“你也不想我因为这个被人冤死吧?”

常廷昭冷哼,“你只要乖乖呆在我身边,如何会被人冤死。”

虽是这般说,常廷昭依然立了字据。赵清河拿着这些玩意,顿时眉开眼笑,从前什么婚姻观全都抛到脑后,还是有实物才最放心!若不是见常廷昭脸色黑沉,现在就想问清楚他名下产业有多少。好歹是定国公之子,就算不能让他咋舌,足够他温饱也是不错!

“你呢?”

“啊?”正沉浸在金钱兵权包围的美梦中的赵清河,愣愣的不明所以。

常廷昭皱眉微怒,“你要给我什么定情信物?”

赵清河眨了眨眼,自个身无长物什么也拿不出来啊。一看常廷昭那越来越黑沉的脸,眼珠子一转,连忙道:“把我送给你如何,让你艹个痛快。”

☆、第34章

赵清河到病马监上工已是三天后,原本不需要休息这么长时间,奈何一时嘴贱惹下大祸,差点没被常廷昭做死在床上。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赵清河为自己鞠一把同情泪。

不知是老天都帮着常廷昭还是适应了,或是之前练武有了成效,赵清河现在每次大操劳之后,只需要饱食一餐便是大好。除了微微腰酸背痛之外并无异样,后处也不会因为使用过度而用不得。只是赵清河总觉得后处总似漏风合不拢,让他甚为懊恼。可常廷昭帮他检查,嗯,用那巨物检查,说是紧致如初,可以再接再厉。

赵清河不知该如何表情表述自己内心情绪,只能当做教科书没找对。想想也该如此,若做一次就要死要活躺床上起不来,那这事也忒没劲了,像他这般爽完之后身体有无碍,这才是正常。

常廷昭因为他恢复得太快,断定既然这般好艹,若不顺天意会天打雷劈,越发毫无顾忌的拉着他一起淫=乱。这三天过得……若是拍下必是极度疯狂的动作大片,想必还能大卖赚他一笔。

都是初尝肉味的二人,在连续操练下,身体越发契合,虽是辛苦却其乐无穷,可谓痛并快乐着。

赵清河来到病马监时虽然颇为疲倦,可面色红润眉眼都是上挑的。

侯哥儿一看到赵清河一惊一乍的,“赵哥,您不是病了吗?”

赵清河耳根微红,因为这种事旷工,实在是太上不得台面,假咳了一声,“养好了。”

侯哥儿啧啧道:“没想到大病一场还能养出这般气色来。”

赵清河饶是脸皮再厚,此时也觉得脸红得发烫都快冒起烟来。

想起这三天日夜操劳,好似沉睡数年的身心突然开窍一发不可收拾。原本还存着反攻的心,可这几日一直在下边也觉得挺爽,倒是没了这些心思。光躺着都这么累,若是跟常廷昭一般动个不停岂不是直接瘫了。瘫了还不要紧,被瞧不起那就伤自尊了。

赵清河正了正色,“在家里养得好。”

侯哥儿点点头并无怀疑,“这下子几位老大夫可放心了,大家都在传说是你那日做手术过多,伤了元气,怕是一时半会儿补不回来呢。早就想去探望你,可又不知道你家在何处。”

赵清河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别扭,若这些人知道他旷工的真正原因,不知该会是何表情。赵清河努力掩饰自己的心虚,道:“不过是个小手术,哪里会伤什么元气。我不过是受了点风寒,所以才会这般。”

侯哥儿却笃定赵清河生病与那日手术有关,那可是给眼珠子做手术啊,还是连续二十几匹马,想想都知道有多费劲,那日他在一边瞧着都紧张得心脏跳到了嗓子眼。侯哥儿并未反驳,只道:“不管如何,没事便好。”

赵清河笑着也没继续解释,走进病马监感受到气氛颇为诡异,个个都一副紧张模样,好似有领导要巡视一般。不由好奇的望向侯哥儿,两人早已熟悉彼此,未出声侯哥儿便是明白他的好奇。

侯哥儿面色有些不好,低声嘀咕,“府里来人了。”

赵清河立刻反应过来,管事老早之前就请求府里派兽医下来诊治,结果拖了小半个月人影都没有。现在治好了,人就出现了,看侯哥儿这模样,这怕来者不善。若只是例行走一遍便是罢了,若是把这功劳都给贪掉,那可就令人呕死了。

县里的病马监隶属于府里,虽说兽医地位相等,可实际还是不同。府里的兽医比县里的要体面得多,倒有些上司的意思,每次府里来人哪个不是鼻孔朝天的。好事那些人都积极扒拉过来,坏事个个躲得够快。这些人完全不似兽医,好似官场里的官员一般油滑,成天不钻研医术却去琢磨这些歪门邪道。

此时一个小工跑了过来,“赵大夫,管事有请。”

侯哥儿歪歪嘴,“肯定是为了那马的事,赵哥,你可不能被他们忽悠的把功劳拱手让人。”

赵清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莫用担心,我这人小气得很。”

赵清河一只脚刚跨入门槛,就感受到身上投来审视的目光。

“你就是赵清河?”位于首座的老者发话,下巴微挑,话语里透着高傲。

赵清河淡淡道:“正是。”

老者瘦骨如柴,一副奸猾模样,眯着眼问:“可是你说那眼虫病并非蜘蛛之精水,变化而成虫?”

“正是。”赵清河挺直还微微酸痛的腰杆,右手背后,一副自信模样。

那老者喝斥,“狂妄小儿!不过读了几天医书就敢质疑先人话语,真是不自量力,妖言惑众。”

管事一听顿时皱眉,心中恨不得将这府里来的孙大夫踢出门去。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偏来了,现在还得罪了赵清河这背后有大靠山的。虽说这事不关他的事,可赵清河在他这受辱,他以后也必不得好!正想出言相帮,赵清河却自个出声了。

赵清河毫不惧怕,抱手作揖,“这么大顶帽子在下可戴不得,我只不过说的是实话。医者就应不停的辩证寻求最佳方药,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真正了解发病的原因,才可以从根本预防。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先人固然值得尊敬,可若是错的地方就该修正,而不应因为他是先人而一错再错,否则医者又如何救死扶伤?”

孙大夫没想到这赵清河年纪轻轻,不仅不被他吓唬到,反而质问他,面色变得十分难看,冷哼道:“你又凭什么让大家以为你所说的病因是对的。”

赵清河笑了起来,“就凭我能治好二十几匹马,就凭在我之前这二十几匹马无人治得。”

孙大夫顿时噎住了,他存心想要欺压这赵清河,后边才好行事。结果谋算太过,竟是忘了赵清河治好那些病马这件事。

此时管事也出声道:“孙大夫,赵大夫治好二十几匹马有目共睹,是有这本事说这眼虫病。若非不了解病因,如何有此神技。”

孙大夫微微皱眉,这管事平时对他们最是客气忍让,如今怎么为个小大夫出言相帮起来?不过是治好了个眼病,至于这般维护吗?

孙大夫不解,却也正好借此下坡,“如同赵大夫这般年轻的兽医并不多,出于惜才之心所以才更加严苛。”

管事也不敢真的得罪这孙大夫,此人为府里病马监监事的舅舅,为人最是奸猾。监事估摸以为这马是治不好了,怕也会被连累,才会让孙大夫前来处理。

这人开罪不得,否则他以后必是不好过。赵清河虽是有大靠山,可这靠山除却将他安排在病马监里,就再无出手,也不知到底是何态度。况且那大靠山也不会为了他出头,还是莫要得罪才好。

管事打圆场,“孙大夫对于医学之事最是钻研谨慎。”

言下之意,方才那些话都是为赵清河好,让他莫要计较。

赵清河并未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当做知晓,并未恶言恶语却也不会套近乎。

孙大夫对于赵清河这态度十分不满,他平日多少人巴结着,这小子竟是这般不识抬举。压住心中的怒气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倒要看看是如何神技被吹嘘得这般厉害到底是和模样,是否名副其实。”

这下不仅赵清河就连管事都微微皱眉,这大夫也可以说是手艺人,哪有将自个绝技胡乱示人的道理,若是被人学去还了得。

赵清河却并非管事这般想法,这手术又不是看看就能会的,而且他也不在乎别人跟着学。只是这孙大夫为人太不实诚,若是想学直接说就是,尽是耍这些不入流的手段,着实令人厌烦。不过是个兽医,他可没工夫与这闲得蛋疼的人周旋。

“孙大夫可是想要学?”

孙大夫没想到赵清河竟然这般不遮不掩,直接就问了出来。

孙大夫并未直接回答,眯着眼冷哼道:“我这一路过来百般受阻,好似老天跟我作对似的,一到这二十几匹马都治好了。新湖县何时变得这般厉害,府里头竟是半点消息都没有。”

这话帽子扣得更大了,不仅怀疑赵清河的医术,还怀疑了他们新湖县谎称病情,让府里派人下来可中间又做手脚,府里派下的人未到就治好了,立下了大功,深觉其中有文章。

管事急了,“孙大夫,这话可不能乱说。有病没病,官马场上下所有人可都能给我们作证。”

孙大夫拿起茶杯,闲闲道:“我记得那官马场的管事与你是连襟?”

“你莫非怀疑我们勾结起来作假不成!”管事猛的站起来怒道。

病马监的管事也乃官吏,虽然只是个芝麻大的小官,可只要是做官没有不想爬上去的。但这新湖县的病马监大夫医术并不算高明,治愈率过低,管事的仕途也就跟着停滞不前。若是有此想法,却也说得过去。

那混睛虫病治好之后脉象又无痕迹,面上也瞧不出什么,很难拿出证据证明原本是有病现在被治愈的。

孙大夫招了招手让其坐下,“莫要激动,我不过说了这事上报之后会有何猜忌而已。只要我知晓了那取虫之技,也就能为你说一二句。”

孙大夫最是了解这管事德性,他为了自个活命为了前程必是会想尽办法让他习得此术。他只要学得,往后得益不说,这次的功劳他都有办法捞到他身上。从前这种事没少做过,早已熟稔。

管事如何不明白孙大夫用意,可赵清河哪里是他可以惹的。平日那大靠山兴许是不作为,可若这赵清河被欺负那可就说不准了。

赵清河在一旁听够了,这才笑着开口,“孙大夫这般拐弯抹角半天不就是想学此术吗?说出来便是,何必吓唬我们管事。”

孙大夫睁大眼,正要反驳,赵清河又道:“此术又非绝技,只要是个人就能学。不过,孙大夫你还真是学不得。”

孙大夫气得倒仰,这不是骂他不是人吗!他这些年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而且谁会这般直白白的骂人,孙大夫指着赵清河颤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你,你……真是狂妄至极!”

管事抿着嘴毫无诚意的缓和气氛,“赵大夫,孙大夫年纪大了。”

赵清河点头赞同,“嗯,如果他还年轻些倒是能学,只可惜年纪太大了就学不得的。此技虽说是个人都能学,可一些人年纪大了就不能学了。”

这解释太牵强,孙大夫脸歪一边,“是我多事,这般嚣张必是有所依靠,哪里还用得我说好话。”

管事心中恨恨,却拿孙大夫没有办法,若他回去颠倒是非,到时候真的就会好事变成坏事了。只能朝着赵清河问道:“为何?其中有何讲究?”

“都说老眼昏花,此技最是精细,若连穿线都做不成,那么更无法学得此术。”赵清河这话倒是不假,就连孙大夫也转过头来。

说来都是因为侯哥儿方才话多,告诉他这孙大夫看书的时候,总喜欢放得远远的,眯着眼再那瞧。赵清河猜测这孙大夫估摸有老花眼,至少眼神不大好,所以趁机奚落一番。

管事也连连点头,“确实如此,用针刺眼珠子,若是眼花哪能做得。”

孙大夫又岂是这般容易打发的,指着身边的小徒弟,“我眼神不好做不得,那就由我徒儿代替吧。”

管事这时也黑了脸,这偷技之心竟是这般赤=裸,也不怕在这行里被人唾弃。又看到赵清河一脸嫩像,顿时明白过来。

赵清河虽然身后有大靠山,却一直低调行事,除了他无人得知他背后到底站的是谁。这孙大夫只怕将这赵清河看做是初出茅庐、有些技艺的普通兽医,所以才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打人绝技的主意。

孙大夫想得明白,便是开口道:“既然如此,赵大夫不如就展露一手,省得有些人说我们弄虚作假。只是现在没有病马,赵大夫不是与常四爷交好,不如去问问常家军的军马里可否有这样的病马。”

孙大夫原本洋洋得意的脸顿时僵住了,若只说常四爷他兴许不会多想,可提到常家军的军马孙大夫可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管事,你说什么常家军?可是那定国公的常家军。”

管事挑高下巴,“这大佑还有第二支常家军不成?赵大夫是常四爷亲用兽医,寻几匹军马治治并不困难。”

孙大夫哪里不明白话中之意,虽说常家军并非在这新湖县,可定国公可是这新湖县出来的。传闻常四爷也逃婚至此,这管事也不敢用这个胡说,只怕确有其事。没想到赵清河年纪轻轻,竟是搭上了这层关系,怪不得方才说话有恃无恐。

孙大夫的态度立马发生了变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不过说说而已,我这小徒难能学此神技。赵大夫医术高明,就连常四爷也这般青睐,上头之人哪还有不信之理。”

赵清河表情依然淡淡的,他并不意外管事这时候会搬出常四爷,也不反感。原本就是要靠他这棵大树一展才华拼出个前程,哪会因为两人有了关系,就完全将这棵大树砍去。不管前世今生,这靠山都是顶顶重要的。

孙大夫见这新湖县水深,也不敢再起其他心思,当日便打道回府。病马监上下顿时一片欢呼,这几天这孙大夫没事就在病马监里晃悠,看什么都要教训两句,实在令人烦不胜烦。

到了晚上赵清河将这孙大夫之事告诉给常廷昭,倒不是刻意告状或者别的什么,只是两人平时聊天都喜欢将这一天做的事互相交流一番。

常廷昭听罢笑了起来,“早知道就提醒你,先让他得意去。”

赵清河不解,“为何?”

常廷昭眨巴眼,“我媳妇儿有此神技,我这做丈夫的哪有不上报的道理?”

赵清河听这媳妇儿顿时红了脸,昨日两人正在操练常廷昭突然说出这话,他一个不留神竟然就给身寸了,现在听起来说不出的别扭。

赵清河脸撇过一边掩饰自己的尴尬,顿了顿才道:“这事也用得着你插手?”

常廷昭脸色变得沉重,“从前就不少军马因此给弄废了,千里良驹因为这一小小虫子而不能再奔驰,着实令人惋惜。我们大佑寻马不易,疗马之术也一直不及他国,每年损失可谓惨重。你有此技乃我大佑之大幸,是该表彰。若那孙大夫敢抢功,呵呵。”

常廷昭未再继续言语,大家心知肚明。

大佑兽医学一直落于他国,一个小小的混睛虫病就无可奈何,于农业、骑兵建设都十分不利。因此如今鼓励发展兽医,十分珍惜真有才之人,若因为小人而被埋没,上头可不会这般轻易饶过。

赵清河这时也不忍扼腕,“早知道就不逞一时之快了,孙大夫这种害群之马越多,只会让大佑医术停滞不前。”

常廷昭笑道:“无妨,这事既然被我知晓,还有他的好?”

赵清河这才放下心来,嘴角微微勾起,有个大靠山就是好,看不顺眼的祸害都能收拾掉,而不像前世只能做个键盘英雄。

常廷昭又道:“我将你治马之事上报,到时候你要考入太仆寺也容易些。”

两人约定好,常廷昭不直接出面给赵清河铺路。上京城之后赵清河需要靠自己的能力考入太仆寺当兽医,若是不成,常廷昭也不会出手。至多是不让考场有徇私舞弊之事发生,赵清河想要进入太仆寺必须要通过自己的能力。

赵清河想要与常廷昭并肩,这是第一步。

太仆寺的兽医博士也有品级,从前不是没有医术高明而后成为在太仆寺中担任官员先例。赵清河不想当官,但是挣个品级还是很有必要的,未来婚姻生活的利益也能保证一二。

赵清河一想到一个月后要启程上京,不由有些惆怅起来。

“怎么,舍不得?”

赵清河摇摇头,他毕竟不是真的本土人,对于这个地方以及赵老汉老两口没有特别的留恋。不过是因为占了原身的身子,所以才肩负起身上的责任而已。

“我这般一走,就无法教授侯哥儿他们医术了。每次做老师还没教什么就撤了,着实觉得心里不舒坦。”赵清河叹道,之前教肖华他们认字如此,现在教侯哥儿手术又是如此。

常廷昭想了想道:“不如让他们一同进京考试如何?他们现在想成为正式兽医是不行,但是考入做个学生应是没问题。这新湖县的大夫医术并不高明,仅仅局限于此很难精进。”

赵清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主意好,只是他们是否乐意?”

常廷昭用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明日过去问问不就成了,若他们愿意,我可以让人去通融通融,只是学生并不要紧。”

赵清河摸着微微刺痛的额头心底激动,他这次进京还真是没底,人生地不熟的。可若是有人一起作伴那就不同了。

“解决了你的事,现在该轮到我了吧?”常廷昭不知不觉走到赵清河身后,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磨蹭。

赵清河顿时菊花一紧,哭丧着脸,“连续做了三日,你还不够。”

“不够,永远不够。”常廷昭将赵清河一把抱起,一同来到床上。

床幔落下却掩不住春=光外=泄。没多久里边就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低喘声,床幔晃动彰显着其中激烈。一只白皙的胳膊伸了出来,令一大掌覆盖上去,十指相扣不离不弃。

赵清河一大早醒来,常廷昭已经不在身边,早已去晨练了。做大将军也不容易,每日的操练强度大得吓人,这般才有可能在战场上捡回一条命。

青黛领着两个小丫鬟捧着洗漱用的东西进入,这世东西十分齐全,牙粉、牙刷皆有,他用的还是象牙制作的牙刷柄,可谓奢华至极。

赵清河洗漱完毕才发现青黛眼睛红红的,还微微发肿,想必是刚哭过。这丫头虽然对他心思复杂,可做事却从不含糊,因此对她还颇有好感。不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的这副模样。”

青黛想了想,咬了咬牙扑通跪在赵清河面前,“求公子救命。”

“这是干什么,快点起来。”赵清河见青黛并无动作,不由微怒道:“莫要以为这般求我我就能没有原则的答应,你起或者不起,于我最后的决定都无关联。”

青黛知晓赵清河的脾气,这人说得好听是不按理出牌,说得不好听就是十分无赖,寻常道理在他这可是走不通,便是不敢再跪。

赵清河见她起身,面色才缓和,“说吧,什么事?”

原来,青黛的爹娘是这庄上的管事,老太太最是喜欢吃这新湖县出的鱼,因此庄上养了不少。每年都费尽心思寻法子往这京城上运,或是做成鱼干。因此庄上养的鱼可是不少,以保证哪怕运上京时死一大半也能让老太太品尝到。

而前段时间,这养鱼场发生了个怪事,鱼苗成群集队围绕池边狂游,那场面叫个壮观,状若万马奔腾。也不知谁起了心思,便是怂恿青黛爹娘将此事上报,说这是大吉兆,龙王显灵。

正巧今年为老太太六十六岁大寿,呈现六六大顺之意,若是呈报上去老太太必会喜得重赏。青黛的爹娘一时被蒙了眼,快马加鞭将这吉兆上报给老太太,原本想着今后必是富贵荣华,哪晓得才没几天,那些鱼苗竟是接连死去。

若平时最多受些罚,可现在可是要命了。说是吉兆,结果竟是鱼苗大量死去,这可是大大的凶兆,他们还这般呈了上去,可不是诅咒老太太早死?莫说老太太,国公爷必是不会饶了他们。

青黛越说越发伤心害怕,他们家在这新湖县自在享福惯了,哪晓得因为一时贪功竟是大祸临头。到时候不仅她爹娘,就连她也会落不得好。若是被发卖到窑子,她这辈子可就完了。而且家中还有幼弟幼妹,可不能都这般被毁掉。

“公子,求求您帮我们去与爷求情,求求您救救我们,我们全家这辈子必是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爷这般宠爱您,一定不会拒绝的。”青黛哭得眼泪汪汪好不凄惨,又噗通跪下去重重磕头,没一会额头上冒出了血珠。

赵清河皱了皱眉,严厉道:“这事我不会帮你向爷求情,你就是磕死在这也没用。”

青黛怔了怔,没想到赵清河竟然这般决绝,顿时心如死灰。她原本就不抱什么希望,平日她与赵清河并不亲近,此时如何会冒着这大险帮她这忙。

赵清河又道:“这事莫说我管不得,爷更是管不得。你但凡为爷想一二,也不会开口求这个。”

来自农村的赵清河最是清楚迷信的力量,哪怕是前世遇上这种类似凶兆,大多数人心里都会膈应,深怕这是什么不祥的兆头。

常廷昭原本在家中就地位尴尬,若真的依他们去求情,到时候不知道会被做成什么文章。

青黛愣了愣,嘴唇微微启开又最终合上,无法为自己辩解。

他们都是冯侧夫人的人,平日以冯侧夫人为尊,就是这兆头原本也是要以冯侧夫人名头上报。呈报时以冯侧夫人贤良淑德,才会有此吉兆。哪晓得冯侧夫人原本还乐得直夸他们能干,毫不犹豫将功劳抢去,可遇到了事立马翻脸不认人。

青黛久久才喃喃开口,“是奴婢轻狂了。”

赵清河见她逼到这地步也未疯狂说些难听的话,倒也算难得。平日青黛虽是看不惯他,却也从未冷言冷语,还制止其他人作怪,才让他在这别院过得更加舒心,这个情他一直记着。

“我虽不会帮你求爷,但是我却可以到庄上瞧瞧这鱼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兴许能救治也不一定。”

☆、第35章

青黛一脸不可置信,“那鱼竟是病了?”

赵清河笑了起来,“那鱼接连死去不是病了是什么?你爹娘想借异样邀功,莫非自个也把自个绕进去不成?他们糊涂你可不能糊涂。”

青黛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们确实以为是恶兆,否则那鱼原本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死去。他们家养鱼也有好些年了,未曾见过这般奇怪的病状。可青黛一细想也就明白了,他们家被之前那些鱼造出的‘跑马’之势给误导了,一直没能从这里边跳出来。

若是病倒是相对好办了,青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公子可是能治?”

对于治病,赵清河一直很谨慎,“未曾见到还不敢确定,我去庄上瞧瞧才知道。如今既然知道缘由,至少也可以有的放矢,你们家也好自己想法子应对。”

这大佑专门养殖鱼类的养殖户很少,大多数都属于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都是听天由命看运气。而这里河水未被污染,又多为活水野养,鱼生病的几率也相对会小,养殖户一般也有自个的一套,所以一般不会出大事。要是病了只当是时运不济,或是迷信想法觉得这是凶兆,极少有钻研此道的兽医。

青黛激动的连连点头应着,“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赵清河淡淡扫她一眼,“我只不过是救病,其他事做不得主,也不会给你们做主。”

青黛如何不明白其中道理,就算那些鱼能治好,可他们的责罚也必是不可少,但是他们一家至少有了活路。

“公子肯出手青黛全家人已经感激不尽,此事是我们自个造的,怨不得别人。”

赵清河点了点头,这青黛也还不算太糊涂。

“这里到庄上要多长时间?”习惯了高速度,对于这里的交通赵清河一直心有恐惧。

青黛回道:“快马加鞭只需要半个时辰不到,若是坐马车或是乘至少得要一个时辰。新湖县到庄里一路都是官道,路修得十分平坦,行走时不会很颠簸。”

赵清河听完顿时舒了口气,这距离还不算难以忍受。

食用早点时,赵清河与常廷昭提起这事。

常廷昭微微皱眉,身上的怒气让跪在地上的青黛瑟瑟发抖。这节骨眼上出这些事确实太糟心,老太太年纪大了本就喜好多想,就怕自个哪天一命呜呼了。若这事处得不好,心底必是像扎了一根刺一般难受,恐怕还会因此不好。

赵清河让丫鬟们全都下去,一脸诚恳央求,“你今日是否得空?和我走一趟如何?”

常廷昭哪里会拒绝,原本就打算过去一瞧究竟,如今被赵清河这般一求,更是称了心意。可面上却微微皱眉为难道:“我今日有要紧事。”

赵清河失望,“那算了。”

常廷昭搂着他的肩膀笑道:“可若是清河邀请,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放一边。我这般体贴可有何奖励?”

这厮装得还挺像,赵清河并未拆他的台,笑得灿烂,“你想要何奖励?”

常廷昭挑眉,一本正经,“今晚用上边的嘴。”

赵清河嘴角抽了抽,早就知道猜到常廷昭会要什么奖励,可这人说这话时候的表情,若是不知的还以为布置什么军务,真是活脱脱个大兵痞。

赵清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好。”

赵清河其实早就有这心思,可常廷昭这人属于主控型还极好面子,两人还未尝试过用这招爽快过。若是他提出尝试新鲜玩意,结果反倒容易弄巧成拙,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常廷昭只怕以后试都不会试。

这下换常廷昭怔了怔,这家伙回答这般爽快,怕是早就算计好了。明明自个想这么来一回,拉不下脸便这般拐弯抹角,着实令人想笑。

可有些事两人心知肚明即可,没必要戳穿那窗户纸,两人直接这种虚虚实实的情趣偶尔来一次还是挺有意思的。

赵清河又道:“你也得帮我。”

常廷昭笑着捏他的鼻子,“依你。”

赵清河与常廷昭策马来到庄上,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策马同行踏青来,可两人都心系那鱼,所以一路上也不敢耽搁。浪漫之意是没有,屁股被震得生疼倒是真。

“四爷,赵公子。”青黛的爹娘得了消息早早就候在庄口等待他们的到来,一见两人连忙激动的应了上来。

“四爷,都是小人猪油抹了心才会犯蠢用这些做文章,结果闹出这么大纰漏,小人该死,自不会推托责任,还请四爷责罚。”青黛的爹杨管事带着妻儿老小跪在两人面前,认认真真磕头。

常廷昭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面露嘲讽。

杨管事背脊骨一凉,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小人一家只以四爷是瞻,若违背试验天打雷劈。”

冯侧室这次所为实在太寒他们的心,就算不能替他们求情,却也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们头上,完全不帮他们说一句话。原本他们可只是说这些鱼异常,兴许是吉兆也不一定。是冯侧室想贪大功,所以才闹得众人皆知,如今不好回头了。结果现在出了事,却将所有责任推到他们身上,这可是想要他们的命,未免太绝情。

他们一家固然有错,可冯侧室也不能逃避责任。

常廷昭依然并未理会他们,不屑一顾。

此时赵清河插话道:“闲话莫多说,还是先去看那些鱼吧。”

“是,是。”杨管事连忙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弓着个背领二人到那鱼塘,点头哈腰,恭恭敬敬。

一到那鱼塘,就连常廷昭也不由微微皱眉。无数条鱼成群结队围绕池边狂游,游动缓慢,嘴在水面呼吸,不少死鱼漂浮在池塘上,场面十分壮观。

这鱼塘比赵清河想象的还要大,而那些死鱼病鱼的数量瞧着更是触目惊心。

赵清河连忙命令道:“去将所有死鱼都打捞上来,以后也如此,不可让死鱼继续漂浮在池塘里。否则若是有什么传染病,一个池子的鱼都逃不了。”

杨管事忘了常廷昭一眼,见他并无异议,这才命庄里的人开船进塘捞死鱼。

赵清河又命杨管事将几条死鱼和病鱼打捞上来给他检查,结果发现那鱼的嘴、鳃等部位均有灰白点,病鱼体表出现一层白翳,鳃丝肿胀分泌大量粘液,鱼体消瘦发黑甚至出血、鳞片脱落。

没有显微镜,赵清河只能凭借经验判断其此因为鱼车轮虫病。可如何诊治让他犯了难,按从前应是用硫酸铜和硫酸亚铁以五比二比例合剂全池泼洒,便可治愈。但是他去哪寻这些玩意?

从前他们那很少有人养鱼,所以外公的医术中鱼是他的盲区,所会治疗的病例并不多。因此赵清河也未曾跟着学到什么,也不知道如何用中药。学校里学的大多用西药,中兽医部分极少,就一本书籍囊括。

“如何?”常廷昭见他眉头紧锁,问道。

赵清河叹了口气,“我倒是知其是何病,也知如何诊治,可是无药。”

常廷昭不以为然,“是何药?我命人去寻来。”

常廷昭有实力说这话,在大佑他想寻什么东西并不困难。只可惜常廷昭再厉害,也无法跨越时空。

赵清河摇了摇头,“这些药在大佑也是寻不到的,应说是这世上都无法寻到,就算有我也不知道在大佑叫什么。”

赵清河暗恨自个怎么就不会提炼这些玩意,光知道如何治不知如何制药,在这时空里真是如同鸡肋。

常廷昭更是好奇,他早就察觉这赵清河不一般,如今还说起如此奇药。既然无法寻到,赵清河又如何得知?

他并不着急赵清河隐瞒未曾坦诚,只是依然心存希望,便是道:“可否说来一听。”

赵清河将这药名一说,常廷昭直接愣住了,还真是古怪的名字!闻所未闻。

二人在一旁嘀嘀咕咕,面色暗沉,直把候在一旁的杨管事看得心越来越慌,不停的擦着汗,原本升起来的希望又没了。他们家难道真的难逃此劫?

“可否有其他药代替?”

赵清河想了想,眼前突然闪过什么,不由眼睛一亮,他上大学时候中兽医这门课的书上有过治疗方法!他记得是非常常见的玩意就能治疗,当时还想原来这玩意就能治病,因为那方子太过简单,让他有些怀疑。

应该是树叶,具有杀虫之效,那字他还给念错了,那玩意是什么呢?

赵清河苦思冥想,在那挠心挠肺,明明就要想出来可偏偏脑子突然一时不灵光,怎么也无法突破那迷雾,只怕他急的。

常廷昭见此不忍,“可是想到什么?”

赵清河现在脑子僵化,实在想不来,便是撞运气似的问道:“你可知什么树叶有毒,可杀虫?平日常见的树,对了,还长着许多小小的果子,还会变黄落地。”

赵清河对那树的形象越来越清晰,可偏偏忘记叫什么名字。平日也经常以此为药,怎的突然想不起来了!

常廷昭想了想道:“可是苦楝树?”

若不是这里有一堆的人,赵清河差点想扑上去恨恨亲常廷昭一口。“就是这个玩意!妈的,害老子想半天,这脑子越发不好使了。”

常廷昭笑道:“你是钻了牛角尖,老想着用你说的那怪药,自是不自觉屏障了其他。”

赵清河也笑了起来,“还真是如此。”

又朝着杨管事道:“我这有一个方子,从前并未试过,不知疗效如何,你先姑且试试吧。”

杨管事连连点头,一脸激动难以自持。至少还有得试!总比没有一点希望的好。

☆、第36章

杨管事一听那治疗方子,整个人都不由怔了怔,“就这般简单?”

常廷昭不悦的微微皱眉,惹得杨管事缩了缩脑袋,赶忙解释,“并非是小人怀疑公子您的医术,只是……”

赵清河摆摆手打断,“无需解释,莫说你我当初瞧见这方子的时候也觉得实在简单也怕不中,所以一直未曾用过。可现在实在无法,也只能用它一试。想来是万物生万物,万物克万物之理也不一定。”

原来这方子只需用苦楝树枝叶熬汁全池撒入即可,书上说次日即可生效。而平日可将苦楝树叶扔入鱼塘中沤水,每七天到十天换一次,即可一直车轮虫的繁殖。

杨管事也连连谄媚的应道:“对对,应就是这理。”

赵清河又叮嘱,“今后莫要养得这般密集,将换水口弄大些,让那水流更快些,平日清理这鱼塘需更勤快。”

从前这鱼塘从未曾一口气养过这么多鱼,今年杨管事想着让庄里多些进项,所以比从前养殖的多了一倍。怕那些鱼苗游走,又将换水口封小了,结果没想到便是出事了。

杨管事一一应下,见赵清河再无他话,赶紧命人去熬药清塘。

药熬好,赵清河计算着量划分地区命人撒入,又巡视里一番布置一二这才停下。后边的事只得看明日这药究竟如何了。可喜的是这药撒入一段时间,这鱼跑马之势有所好转,倒算是个好兆头。

鱼未治好两人也不急着离去,赵清河可不想来回颠簸,原本晚上这菊花就饱受摧残,白天还要骑马折腾,这屁股真是要不得了。

杨管事是个会做人的,见两人今日不会离去,如今又没有其他事,一切还得看明日才知这药是否下得对。便是道:“四爷,公子,不如你们到庄里的果园里瞧瞧?现在枇杷和杨梅都熟了,咱们这的枇杷可是美味得紧。”

每年这里的枇杷和杨梅等水果都会运到京里,常廷昭只要不在外征战每年都会吃到。因此也赞同道:“这里的枇杷确实不错,每年庄上送来,我们还经常送出去做礼。”

杨管事连忙又道:“送京里再快也得好几日,味道自是比不上新鲜摘下来,四爷必是会更喜欢。”

赵清河本就是个爱吃枇杷的,从前家门口就有一棵枇杷树,味道也非常好,每逢到了成熟的时候他都会爬上树去摘。只可惜征地拆迁之后就被砍掉了,后来再买的枇杷总觉得那味太淡,都不似枇杷了。

所以一听就来了兴致,漫山遍野的长满果子的枇杷树,想想就令人振奋流口水。“那我们可得去瞧瞧,杨管事,这里你要派人照看着,若是有什么事就派人去寻我。”

“四爷,公子你们就放心吧,我会紧紧盯着的。”杨管事哪有不应的,就算赵清河不说他也会亲自守在这,若是这些鱼没救他们一家可都遭了秧。

“又要骑马啊?”赵清河直接苦了脸,方才被颠得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常廷昭笑道:“让你别急着赶路你非不听,马走得急才会这般颠簸,我们慢慢骑就不会那般难受了。”

赵清河横了他一眼,“哪关那马的事,明明是你昨夜折腾得厉害,才害得我这般。你瞧你就无事,每次都不知道节制,迟早会精尽人亡。”

两人身体很合拍不假,赵清河每次都能享受到,如今用后边就能让自个兴奋,可这也架不住常廷昭非人类的体力,他这小身板真怕有一天会死在床上。这家伙估摸是想把前二十年的量都补回来,每次都往死里做,让他最后都求饶连连,眼泪水都落下来了。

常廷昭一脸无辜:“真是一下床就翻脸,明明是你每次都舍不得我出来,越夹越紧,我想抽出来你那身子扭来扭去的,我又不是废的,怎会抵得住这诱惑?况且就你这性子,若是不够爽快,立马能转脸找其他男人。我为了媳妇儿您的欢愉可是劳心又劳力,不带这么冤枉的。”

赵清河禁不住又红了耳根,他每次被艹弄得爽快了确实会胡言乱语,后处还会不自觉的收缩,跟随着常廷昭的摆动而疯狂。

每日运动量过大,现在他的食量比从前快要大一倍,可这身板还是这般瘦瘦弱弱的,不过好似长高了些?赵清河站到常廷昭身边比划,瞬间垮了脸,原来一切都是错觉,还是比人矮了一个头!

赵清河理了理情绪,认真道:“咱们不能趁着年轻就这般胡来,要细水长流才行。”

常廷昭如何不知,只是刚尝到肉味哪里停得下来,总是觉得不够,这赵清河又撩人得很,有时候都想将他吞下肚。再者如同现在一般逍遥时候实在不多,也忍不住放纵享受。

“也不过这一段日子,等去了京城想这般疯狂也没法子了。”

赵清河想到未来困难重重也忍不住微微皱眉,“这倒也是,到时候你家人必是百般阻挠我这男狐狸精勾引你,我俩见面怕都是问题。”

常廷昭失笑,“哪是因为这个,我回到京城就会官复原职,要入住军营操练兵士。”

赵清河忍不住哼哼,“还真是马不停蹄,能不能让人喘口气。”

常廷昭之所以被撤了大将军一职并非因为抗旨拒婚也并非要暗中调查兵器被夺一事,而是因为皇帝觉得常廷昭年纪轻轻就已为右威卫大将军,如今又立战功按理应又升一级,可这般下去总有天升无可升,那就麻烦了。

皇帝想要用这常廷昭,却又不想他爬得太高太快,就使出这么一计,倒是合了两人心意。常廷昭能拒了皇帝的赐婚,想来是铁了心要娶男妻,今后麻烦事也少了些。可赵清河依然忍不住替常廷昭打抱不平,为了这么个小事丢了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升职机会,这皇帝也忒精明了。

常廷昭哪有不明白赵清河心底那点小心思,心中十分熨帖,道:“西戎这些年一直对我大佑虎视眈眈,今年冬天更是屡犯我边境,还被抢走一座城池,边境一代民不聊生。皇上如今快坐不住,待我操练一二,只怕就要被派出征。这是我爹多年心愿,也是我自个求来的机会,我势必要全力以赴,定将这西戎打回去,打得他们再不敢侵犯!”

常廷昭这般模样异常霸气,若是平时赵清河必是会心里觉得美得很,瞧,这就是我男人,威武又霸气。可现在赵清河心中说不出的恐慌,虽说之前已经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作为一个正值壮年的军官,常廷昭必会征战沙场,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临。作为和平年代出身的人,总觉得战争距离自己很远,没想到如今近在咫尺。

“何时出征?”

常廷昭摇头,“尚未可知。”

赵清河眉头皱得更紧,又问:“此战把握可大?”

常廷昭微蹙眉,虽心有不甘,却老实回答,“我大佑骑兵一直弱势,而西戎最是擅长此道,而且他们全民皆兵个个骁勇善战,此战怕是艰难。”

赵清河却听到了其他,“骑兵?那军中必是需要兽医!”

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常廷昭哪里不知他的想法,虽然话题沉重心底带着一丝丝喜悦,面上却认真道:“自然,战场虽是危险,却也是极易建功之地。只要上了战场,能活着回来就可封官,死了后人也能得利,因此想要前往的兽医并不少。”

言下之意,必是有不少人争着去,若是没点本事还不一定能挤进去。

赵清河挺起胸膛,一脸自信,“我必不会让你失望。”

常廷昭深深望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我倒是宁可你会令我失望。”

虽有可能很常见无法在一起,却能令赵清河不会涉险。战场哪里是这般好去的地方,就算能捡条命回来,那里的恶劣条件也能令人脱一层皮。这条路虽是捷径,却是靠命挣来的,所以愿意前去的多为急于爬上去的寒门子弟,哪怕是有些门路的都不愿意走此道。

赵清河抓住常廷昭的手,笑道:“有大将军保护,我有何可惧?况且,我若是也去,兴许还能给你出好点子也不一定。”

常廷昭也笑了起来,“清河也喜好兵书?”

赵清河不好意思的摇头,孙子兵法他都没读透呢,对于冷兵器也无见解。“我虽不擅长这些,却肯定会有其他你们不擅长的,谁又知道我会不会突然出了个极妙的主意。”

这话说得实在空泛,常廷昭却认真点头,“清河确有他人不及之处。”

赵清河沉吟片刻,“你为何这般信我?”

除了医术世还算高明,赵清河自认到目前为止无其他闪光亮点,常廷昭这般无条件信他,让他有些疑惑。

常廷昭一脸轻松,眨巴眼道:“因为是你。”

赵清河却是眯眼道:“哪个‘你’?”

常廷昭敛起笑容,双眸深幽,“绝非那个不孝子。”

赵清河微微一笑,这厮果然早就怀疑,虽是离奇却也并非想不到。两人相处时间越长越亲密,所露出来的破绽也就越多。常廷昭被他所救时为了自身安全,早将原身查得清清楚楚,自是明白其中不同。

赵清河半真半假道:“我若说我乃异世游魂,你可会将我给烧了?”

常廷昭虽是早就预感到什么,可亲耳听到依然难掩心中震撼,可没一会又皱眉道:“这屡游魂可会再次离开?”

“我也不知道。”赵清河此时也难以自控的心情暗沉下来,若是之前来去无所牵挂,只当是旅游或是黄粱一梦,可现在遇到了常廷昭,他却舍不得离开了。

常廷昭一把将赵清河搂住,语气强硬霸道,“你莫要妄想逃离,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寻到!”

赵清河嘴角微微勾起,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好,我等你。喂,你干嘛……”

常廷昭一把将赵清河抱起,将他往那幽静之处带,“若真有那日,不知何时才能再做,现在趁着还在先干个痛快。”

赵清河差点没想翻白眼,这厮怕是早就起了野=合之心,如今倒是找到了好理由。不过他也颇为感兴趣,偶尔来一发倒也不失情趣,因此虽嘴上依然忍不住念叨抱怨,可心底早就痒痒了。

赵清河被常廷昭放在铺着外衣的地上,常廷昭还未有何动作,赵清河就着急问道:“油膏带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高估了自己,恢复更新恐怕还得等两天,调节好之前,更新时间都不能定,也不叫短小君,非常抱歉。

☆、第37章

第二日一大早,杨管事就早早的候在了门外,见常廷昭和赵清河从屋里出来,脸上透出的喜色老远就能感受到。

杨管事迫不及待的向前道:“四爷,赵大夫,那些鱼比昨日好了不少!”

赵清河听到这话心里舒了口气,也没多废话就要去瞧那些鱼,却被常廷昭拦住了,“急什么,吃了早饭再说。”

杨管事也连忙道:“对对,不急不急,四爷,赵大夫你们先用早膳。我一大早瞧那鱼大好就忍不住过来报喜,没其他意思。”

杨管事虽是这般说,赵清河哪有不理解他内心有多着急。虽说看到那些鱼情况好上不少,可没有赵清河发话心里依然会忐忑。瞧这杨管事黑眼圈深得跟熊猫似的,只怕昨夜一直守在鱼塘旁边都没敢睡。

这一池子的鱼事关他一大家子的性命,这般谨慎小心,做事不周全都是可以理解。

赵清河也急于看到成果,“无妨,这里距离那鱼塘也不远,我只是去瞧瞧,不会耽误早饭的。”

杨管事暗喜,可面上却不敢透出半分,只偷偷瞄向常廷昭。常廷昭也心系那些鱼,见时辰尚早便是答应了。

赵清河去到那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基本上不再出现集体‘跑马’现象,随机捞出的鱼也比昨日好上不少。这苦楝树枝叶果然有用!

赵清河心里彻底踏实下来,不忘再次叮嘱道:“再熬制三天药汁洒入鱼塘中,以后就如我之前说的,用苦楝树叶沤水防止这病再次复发。不过这些都是治标的,想要治本还需平时多加照料,不可急功近利饲养太多的鱼,还要加大流动水量,否则下次还会引起其他病,那时候是否有这运气就尚未可知了。”

杨管事如今对赵清河是心服口服,哪有不从的,连连点头应和。

病鱼已无大碍,常廷昭和赵清河吃完早饭便骑马离去。

到县城时候,时辰尚早,赵清河也没耽搁直接去病马监继续上工。昨日二人大白天在野外荒唐了一把,晚上早早睡下没再折腾,所以虽骑马奔波精神仍旧不错。赵清河可不想每次都诸多借口不去上班,会养成坏习惯的。从前自个不到处跑来跑去,哪里有这么娇气,动不动就要休息。常廷昭虽然心疼他,却也没有阻拦。

病马监的人都知道他是去治鱼去了,因此一见他都纷纷围了上来。侯哥儿看到赵清河这模样就知道必是治好了,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声音都扬高了,“赵哥,那些鱼都治好了?”

赵清河一脸自信的笑道:“那当然。”

说着还把从庄上带回的枇杷分给大家,病马监里一片热闹。

周路连忙挤了进来,一双眼睛都要冒出光来了,“赵大夫,你竟还会治鱼病?”

这大佑兽医极少有会治疗鱼类的水产兽医,多以医马牛猪羊犬等畜禽为主。这世虽然没有《元亨疗马集》却也有类似“出其绪余以治牛,民赖以有耕者无算”一说。这也与后世兽医教学一样,如内服共同感受性药物治疗量,以马为标准,其他动物的内服量皆是按照马的体重加以增减而已。只有牛羊的药用量要大于等同体重的马,是因为牛羊第一胃容积之故。

而水产类动物与马大为不同,也就不能用马作为标准下药,也使得这大佑的兽医精通此道的甚少。加之没有像后世产业化水产养殖业,多以捕捞野生鱼类为主,所以使得钻于此道的兽医更少。在这新湖县里,兽医知晓的只怕还没有渔民多。不是他们不想学,而是无处可学,平日用得也少,也就不甚在意了。

而赵清河从上大学开始,他们那就开始兴养鱼养鳖等,而外公又正好不擅长此道,所以赵清河在大学里的时候,这部分学得特别认真,想着以后能弥补外公这一缺憾。赵清河在这上面下了不少功夫,在这方便颇有一套,为此还让不少人夸他比他外公还要厉害,外公还没他这一手呢。

赵清河笑着点头,“确实会几手。”

若是从前他绝对不会说得这般谦虚,要知道当初就连外地养鱼户都去寻他治过病,不仅是淡水鱼海鱼也会那么几手,曾经还去市里治愈了海豚。只可惜他当初学习的时候太过于依赖西药,可现在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没有药他也只能干瞪眼。

魏远志一听激动不已,声音都带着颤抖,“赵大夫,您能教我吗?”

魏远志最是勤奋好学,有新鲜玩意最是愿意第一个尝试,在学习医术方面也是最灵光。其他不说,就上次那混睛虫病的治疗,魏远志当天就能下手套虫就可见一斑。

赵清河非常欣赏魏远志,笑道:“有何不可。”

魏远志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干脆朝着赵清河深深的鞠了一躬,一切尽在不言中。

侯哥儿和周路也一脸希翼,可又担心赵清河为难,蹉跎着不知该不该开这个口。赵清河直接道:“你们二人若是想学也可以一块,不过我现在只知病情不知如何用药,确切说不知道如何用咱们平时常见的药,需要一起讨论学习,一同找到治愈的方法。”

侯哥儿和周路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连连道谢。周路由衷佩服道:“赵大夫您才多大年纪,竟是会这么多东西,实在令我们惭愧。”

赵清河摇头道:“你们不过是暂时没有机会学到更多东西,一旦有机会,凭借你们的资质绝对不会比我差。”

这句话并非赵清河谦虚,这世的人比他那个时代的人要钻研刻苦得多。在他那个时代还有几个人愿意白干几年小工,然后再慢慢开始学习技艺。光捣药就能干个几年,平日干的活又累又重还经常被人白眼奴役。要是前世大部分人早就甩手不干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面临的选择以及退路太多,也导致了难以沉下心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去学习那些技艺。

赵清河想起之前常廷昭之前的提议,将几人领到一边,与他们说起这件事。三人顿时都睁大了眼,他们完全没有想过要到京城里考过太仆寺的学生。

侯哥儿猛的摇头摆手,“我才学了几天,怎么可能考得进去,必是不成的。”

周路和魏远志除了最初的震惊,很快就冷静下来若有所思。两人年纪已是不小,学这医术也有数年,虽未出师可已经把父亲身上的本事都学得七七八八,只是经验不足需要继续历练。

而他们也很清楚,两人父亲医术并不是很高明,他们能从他们身上学到的东西已经不足以满足他们现在的需求。如果有机会进入太仆寺,先不说未来前景如何光明,他们也能学到更多的本事。而还能继续在赵清河身边,这部分的财富已经足够他们挥霍一辈子。

若今后学成可留在京城成为太仆寺的兽医,那可真的是给祖上给自己挣大脸了,那时候他们可不仅仅是兽医,还是有品级的官员,是上九流了!就算不能留在京城,进入地方上的病马监里,那也会是不一般。别的不说,月钱都能多上不少。

可能进入太仆寺学习谈何容易,那可不比学子入国子监容易多少,否则他们早就去考了。

新湖县正儿八经在太仆寺里学过的只有钟老大夫一个,那都是很多年前了。那时候大佑可没现在这般重视兽医,许多人不屑于学,直到后来因为打仗时候大佑骑兵因马病吃了亏,这才重视起来。还专门到别国邀请了兽医过来讲课,能学到的东西可不一般。

周路和魏远志都十分心动,周路是个胆大的,若赵清河不曾提起兴许过几年他也会上京去考,现在一提更是直接道:“我去试一试,考得上最好,考不上当去京城玩一玩。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京城长啥样呢,听人说路上都是铺着金砖的。”

魏远志想了想道:“我也想去,只是这事还得与家父商量。”

侯哥儿见周路和魏远志都这般说,心里那叫个痒痒,可也知道自个和这两位可是大不相同,嘟囔着嘴道:“你们若都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赵清河心底也舍不得,这侯哥儿是个好苗子,很值得栽培。可全大佑才招一百名学生,赵清河没办法保证他是否能靠得上。常廷昭虽然提起会帮忙,可靠人不如靠己,终是得他们有真本事能入人眼才行。名额就那么多,走后门就相当于把其他人挤走,这样未免太缺德。

赵清河想了想,道:“不若这般,若是我能考得上兽医,你便上京当我助手如何?待你学得差不多再去报考。”

侯哥儿黯然的眼眸子瞬间发出光彩,“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做你的助手吗?”

赵清河笑道:“你现在不就是我的助手,怎么做不得?”

侯哥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时候你可是京中太仆寺的兽医,怎会和现在一样。”

赵清河一脸认真,“只要你愿意,且本心不改,总是如同现在一般好学向上,你永远是我的左右手。”

侯哥儿顿时乐得眼睛弯弯的,“赵哥,那我这次就跟你一同去京城成吗?”

赵清河为难的皱了皱眉头,他若考得上还好,若是考不上自个生计都成问题,如何能带得了侯哥儿。

侯哥儿见他模样顿时明了,“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我不会成你的累赘的。”

赵清河听到这话哪还有拒绝的道理,顿时应了下来。惹得侯哥儿一顿狂喜,在那叫唤‘我要上京城了,我要上京城了!’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

读者“佩佩”,灌溉营养液

╭(╯3╰)╮

哎,最近流年不利,事情特多。不敢再做保证了,每次一保证最后必然失言,真是太苦逼了。依然短小君,而且还是过度章节,哎,我只能说……努力。

PS:我觉得我的文不黄啊,为毛我还能改文改得两眼昏花 = =

以后木有肉了。。我不想进局子,飙泪

PPS:再次声明,文中太仆寺内容为我胡诌,请勿套入历史。

☆、第38章

第二日魏大夫领着魏远志一同朝着赵清河深深鞠了一躬,赵清河不明所以。

魏大夫道:“别的客气话我也不多说,若是赵大夫不嫌弃,今后若赵大夫身下无子,我儿魏远志有了次子愿记在赵大夫名下,随您的姓,做你们赵家的子孙。就算赵大夫无意认下,我的孙儿也如同对待自己亲爹一样对您,孝敬您为您养老送终。”

赵清河唬了一跳,魏大夫说这话绝非无的放矢,只怕已经打听到了什么。原身什么性向只需要稍稍打听就能知晓,当时原身追着西门祝到处跑,可是没半点藏着掖着。

而他与常廷昭之事,只要有心也能猜到七八分。

大佑虽然承认同性婚姻,可依然会有诸多歧视,况且他和常廷昭的地位悬殊,无论是谁都很难相信常廷昭会娶他为正妻。

魏大夫能做到这般十分不易,毕竟若非家中实在艰难,或是利欲熏心,否则有谁愿意将自己的子孙过继给他人,让自个的血脉从此与自己无关。

昨日他并未将常廷昭之话与几人说明白,不希望他们笃定自己肯定能考上,从而少了拼搏的斗志,希望他们能以自己的真本事考入。常廷昭的作用仅仅在于不让他们因为黑幕而被刷下,赵清河不了解大佑,所以没想到的是这些对于魏大夫他们而言能保证这一点就大为不同。

太仆寺开班的兽医学堂难考的最重要一点在于关系户太多,并非真有本事就能进得去的。像周路几人是这小县城里出来的,没背景没后台,若无过人的才智很容易被刷下来。因此常廷昭若能帮他们说话,给个公平的机会去竞争,于他们而言这恩情绝非一般。

周路魏远志尚且年轻还不知其中弯弯绕绕,魏大夫毕竟年长又与病马监管事关系不错,心里自是明白。

赵清河心中感激,却道:“魏大夫不必如此,我并没有做什么,当不得这般。”

魏大夫摆手道:“于赵大夫兴许只是举手之劳,于我们一家而言却是天大恩情。而且赵大夫不仅仅给了我家远志一个机会,还让他有机会在上头露脸。”

原来之前他们治愈马混睛虫病之事已经禀告到了上边,若按照平时反馈不会这么快,但是有常廷昭插手便是大不一般。现在不仅仅是赵清河,当时一同参与的大夫学徒都因此被嘉奖,一同受惠。若不出意外,这几天奖励就会下来。

参与之人月例翻倍不说,对于魏远志几人之后到京城考试也大有益处,会是一个考量的资本。这段时间几人一直与赵清河学习这技艺,如今也都有了取虫的本事,这一点也能成为一个资本。这些都是赵清河给予的,他们铭记于心。

如今可谓天时地利人和,若这般还考不上那可真是自个不是这块料,谁都不能怨。

赵清河顿时明了,笑道:“那也不必如此,医者本分而已。以后远志真的有了次子,要是投缘就认我做干爹吧。让我养孩子可不行,我就喜欢孩子乖巧的时候逗弄记下,一哭闹我可比谁跑得都快,当不得正儿八经的父亲。不过现在就谈这些未免太早了些吧?我记得远志连媳妇都没娶呢。”

魏远志顿时红了脸,一脸窘迫。

魏大夫也笑了起来,“也没多少时日了,远志从小就订了亲,这次去京城考完试就能成婚。若是靠得上那是喜上加喜,若是不成那也先定下心,先成家再立业。”

第二日,因治愈好那些官马而得的嘉奖便下来了,那日一同前去的大夫学徒果然都得到了重赏。不仅工钱加了一倍,小工直接奖赏十两银子,学徒奖励二十两银子,如魏远志一般的助手奖励三十两银子,兽医奖赏五十两银子,赵清河一个人就奖励一百两。

不仅如此,所有参与之人都会获得一封举荐信。可待自己把握之时或是去太仆寺学习医术,或是去考太仆寺里的兽医。有了这举荐,可比自个去报名多了不少便利,到时候也能被考官高看几分。

这无疑在病马监掀起轩然大波,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次的奖赏力度会这么大!那白花花的银子简直闪瞎大家的眼睛,他们的工钱才多少,在座不少人一年忙到头都不一定赚得到十两!

一群人肚子都悔青了,若那时候也跟着去,现在可不得吃香的喝辣的,哪像现在只能干瞪眼!这么好的机会,竟是眼睁睁瞧着流走。

赵清河也没想到这次奖赏力度会这么大,一百两可绝对不是小数目。

大家伙都没见过这阵仗,不由有人好奇问起管事,怎么这次奖赏这般丰厚,从前可从来没有过。

管事嗤笑:“从前有谁能一口气治好了这么多马?只要有本事,不管干什么那都是不一般。这事也能瞧得出当今圣上如今非常重视兽医,大家好好干,现在的机会可比从前多得多。”

这世的牲畜既是重要的生产资料,又是重要的战争工具和祭祀用品,因此对牲畜的饲养、管理和使用都非常重视。从前大佑还不大重视兽医,可因为在这上边吃了不少亏,现在改了态度大力发展起来。

不仅仅是这一桩,其他各地有贡献的兽医,都得到了嘉奖。这是激励大家钻研医术的举措,不似从前嫌弃兽医与牧畜打交道而多有歧视。

赵清河乐了,他还真是赶上好时候了。有了这一百两银子,他手头上也方便了许多。他要上京城,手头上没点银子可不行。虽说已经接管了常廷昭的那黑玉,所能运用的金钱能让他做梦都笑醒,可那种重要的东西平时哪能随随便便拿出来。而且他又不是没手没脚,自是不会因为这种事去动用那边的银钱。

病马监坐诊的六位大夫,五位都拿到了奖赏,只有曹大夫一人什么得没得,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最要紧的是,上头竟然准备将钟老大夫和钟兴元一同调入府里的病马监。

这个他求之不得的机会,这两人竟是没有接受。说道是这新湖县兽医原本就紧张,他们二人若是再离去,只怕到时候根本忙不过来,而且他们的家乡在此也不愿离开。

曹大夫差点没想着冲向前摇晃他们的肩膀:你们不愿意去,让给我啊!

只可惜无人听到他的心声,最后换了周大夫去调入府里,直把周大夫乐的。他原本就来自泰河府,只是医术不显一直被放在新湖县而无法回到府中病马监,又不舍得离开自立门户,毕竟自个单干虽说自由不少,兴许还能赚得更多,可哪有现在的体面,如今可算是如愿了。加之周路要去考京城太仆寺学生,考上的几率还很大,更是欢喜的当场宣布过几日大摆筵席,到时候在座所有人都要到场。

这更是令曹大夫气得第二天愣是爬不起来,平日最为嚣张的曹宽都低迷了不少。那日跟着去的学徒小工可不少,如今都得了嘉奖,工钱还翻倍,在这病马监工钱代表地位高低,这一下不少人都把曹宽比了下去。其他大夫又因为嘉奖高于曹大夫,更是狠狠的压了他一头,他如今哪里还有资本可以耀武扬威得。

侯哥儿有了钱,腰杆都挺得直直的。当天中午就请赵清河下馆子,平日他都蹭着赵清河,现在终于有了钱请赵清河吃顿好的。

赵清河并未拒绝,一味的给予很容易将对方宠得以为理所当然。他虽然不需要侯哥儿谢他什么,却也不希望让侯哥儿养成这样的心态。

周大夫和魏大夫以及钟老大夫后来也分别请了赵清河以作感谢,若非他,他们哪有这荣耀。

赵清河回到常家别院,乐呵呵的与常廷昭提起这事,“我可真运气,听说以前可没这么大力度的奖赏。一轮到我,嘿,立马不一样了,什么叫运气,这就是!只可惜这里没卖彩票,否则我绝对会去买个试试。”

“彩票?”

赵清河解释了一番,常廷昭挑眉,“岂不就是赌博?”

赵清河想了想,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反正都是赌运气。”

常廷昭一把将他搂入怀中,“相信那什么鬼运气不如相信我。”

赵清河望向他,顿时失望不已,“怪不得能得这么重的奖赏,竟是因为你?”

常廷昭见此十分不悦,狠狠的吻上他的唇,直至两人气喘吁吁才分开,“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我。”

赵清河的唇被吻得微微红肿,面色红晕,“怎么说?”

原来这奖励制度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颁布了,只是总有人中饱私囊,一层层剥削,等传到下边的时候已经没剩下几个铜板了。这次有常廷昭盯着,所以才会让这奖励半分没被扣,全数进了真正做出贡献的人口袋里。

赵清河狠狠呸了一口,“这些贪官污吏!真是可恶至极。”

常廷昭也摇头叹气,“奖励被夺走还是好的,若是功劳也被夺走那才是可悲。想我大佑兵士在边疆保家卫国,却养肥了这么些人。”

不仅仅是个小小的病马监,他们这些将士在外浴血奋战,每日站在刀口拿着命与人拼搏,可又有几个最后能得到应得的嘉奖。

“所以你更愿意征战沙场,而不愿意入这官道?”

常廷昭摇头道:“倒也不全是不愿,而是不擅长,那些弯弯绕绕实在不适合我。我更喜欢瞧不顺眼一刀砍下去,这么不敢不脆的纠缠,心里憋得慌,受不了那个气。这种事还是让我哥去应付,我可没这耐烦心。”

赵清河哼哼,“过度谦虚就是骄傲,我瞧你满脑子鬼点子可是多得很。”

常廷昭夸张的瞪大眼,“我这般老实肯干的人,竟然被你这般说,真真是太伤我心了。”

赵清河嘴角抽抽,“你竟说出这样的话,真真是肉麻到我了。”

常廷昭用那发硬的部位往上顶了顶,“你瞧,多‘老实’,心里想啥立马表现出来,一会让你瞧瞧他是如何的‘肯干’!”

赵清河瞧见他那毫不掩饰的灼灼双眼,腰都酥软了几分。

一大早,赵清河趁着沐休回到翠山村,还提着一堆之前庄上杨管事送的鱼干、腊肉等等。

常廷昭怕他提得辛苦原本想命人送他回去,可赵清河却不让,如平时一般连画舫也不愿意坐。秀恩爱死得早,出风头死得快,赵清河坚信这一点。

常廷昭对赵清河一直不愿将他带回家,心中十分不爽快。

赵清河耐心哄道:“你还是别吓唬我那对可怜的老母亲和老父亲了,就你这模样往那一站就知道非富即贵。我俩在成婚以前,还是莫要透露的好,你虽长得正人君子,可也架不住平民百姓对你这身世的畏惧。”

常廷昭虽然心中不悦,却也明白其中道理,所以一直并未说什么。只是恨恨道:“我看你能把我藏到什么时候!”

张氏笑眯眯的将东西接过来,嘴里忍不住唠叨,“每次回来都拿这么多东西,莫要老顾着家里苦了自己。”

面对关心,如何不会动容。赵清河笑道:“我有分寸,您没瞧见我比之前都壮实了不少吗?而且还长高了些呢。这些东西都是我给人治鱼别人送的,并没有花钱。”

张氏上下打量着赵清河,身子骨比从前健壮不少,肤色虽然没有从前白皙,却泛着红晕光泽,一瞧就知道过得不错。

“我儿就是能干。”张氏心底说不出的自豪,从前哪里会想到会有今天。赵清河不仅每次回来都会带不少好东西,每个月还会给他们银子,拒都拒不掉。他们现在没找到合适的生计,却也不用愁没有饭吃。从前是他们养着赵清河,现在反了过来。

赵老汉虽然没说话,可眼底的喜悦却是透出来的。现在他走在村里腰杆子都比从前要挺得直,以前就算最风光的时候,也没现在一般,走路都是带着风的。

赵清河笑了笑,张氏和赵老汉是打心眼对他好,只是不知若是知道他不是真的儿子又会如何。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赵清河从来不会为这样的事而纠结。穿越并非他求来的,也不是他故意要霸占这具身体,他从前过得好好的,不会这么想不开想要穿越到连电灯都没有的地方来。

况且原身很可能穿到了他的身体里,若真是这般,原身可只赚不赔。他虽然没有疼爱他的父母,可身家可不低。作为一个令人羡慕嫉妒恨的拆二代,有车有房有存款每个月还有红利发,不干活也能殷实的过一辈子。按照原身从前的作风,对他而言穿越绝对是件好事。

面对这对朴实而宽厚的父母,赵清河心有不舍,叹了口气终是开口,“娘,您先别忙,先坐下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张氏和赵老汉瞧赵清河这模样,顿时都停下了手边的活。

张氏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儿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赵老汉则皱起眉头,拿起了身边的水烟。

赵清河原本不觉得有何,一直自在惯了,去哪儿都不受约束,从前离开外公到外地上大学也不过是心里有些失落,大约是当时年轻不会像现在想得多,且又觉得想了就打电话、视频,两人距离并不是很远的缘故吧。

而赵清河现在看到赵老汉老两口的表情,心底变得颇为沉重,有些艰难的开口道:

“爹,娘,我想去趟京城。”

☆、第39章

赵老汉老两口都怔住了,屋里的气氛好像瞬间凝固住。赵老汉眉头紧皱悄无声息的拿起水烟抽了起来。张氏一个腿软坐到了椅子上,深深叹了口气,半响才一脸担忧道:“是不是因为常四爷……”

苍老的声音在屋子里显得尤为凄凉,让赵清河的心都忍不住缩了缩。

赵清河斟酌语句,缓缓解释道:“爹、娘,我也不骗你们,确实有他的原因,但也不全是因为他。我上京城是想考取太仆寺的兽医,以后想要做个有品级的兽医,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入流。一来为自个挣个前程,二来若是以后有缘真与常四爷在一起,也能稍稍与其并肩,才不容易吃亏。”

张氏微微诧异,“太仆寺?”

老两口从来没出过新湖县,家中也未出过做官的,亲戚里也没有人是做兽医的,因此不知道太仆寺也属正常。赵清河大致解释了一番,张氏和赵老汉一听这太仆寺竟然这般厉害,掌管天下牧畜之事,不由肃然起敬。

张氏担忧道:“儿啊,这全大佑才招这么几个人,你能考得上吗?”

赵清河一脸自信:“我有九成的把握。”

这世尤其是这大佑的兽医学发展得颇为落后,他好歹来自先进千年的后世,自是会有过人之处。他不仅学的这个专业,从小还跟着外公耳濡目染,自个也单干了好几年,在当地也颇有名气,医术就是在前世也是不错的。有时候还会被邀请到市里的动物园去坐诊,可见一斑。

穿越过来的这些日子他也没有闲着,借着常廷昭的便利,他看了不少这世的兽医书,其中不乏绝世孤本,让他对这世的兽医术有了更深的了解,更是对自个的医术有了信心。

赵老汉老两口顿时都默不作声,屋里只有赵老汉抽水烟的咕隆声。

就在赵清河忍不住要出声时,赵老汉缓缓开口,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是何情绪。

“你是定下要跟那常四爷了?”

赵清河心有不忍,不管前世今生,大部分父母都难以接受自己的儿女与别人不同。就算接受,心中的担忧都会比平常父母要多。

可有些事不能勉强,在这一点,他注定是要让这老两口失望了。

“即便不是他,也会是别的男人。”

张氏忍不住又开始流泪,不管之前多想得开,每每听到这一句话她都心如刀割。她的儿子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呢,这条路多难啊,怎么非要走上这条路呢。

“那常四爷是何身份,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张氏几乎是哭着道。

原以为赵清河不再想着那西门祝,总算是躲过一劫。哪晓得现在竟是攀上了更厉害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清河走到张氏身边,“娘,您放心,我不会像从前一样强求自己得不到的。我答应你们,我会努力却不会强求,若是注定无缘,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张氏还想说些什么,赵老汉却打断道:“好了,老婆子莫要再说了。清河现在大了做事有分寸,不会像以前没轻没重。既然选好了路,那就去走吧。不管这路是平坦还是布满尖石,都是自个选的,以后也怨不得谁。”

张氏见赵老汉发话,也就没再说话,只是叹着气一脸愁苦。

赵清河朝着二老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爹娘成全,若我能考得上,安定下来就会将你们接入京城。到时候有你们在身边看着,必是不会出大乱子。”

赵老汉摇头,“那京城是什么地方,哪是我们去的地方,你自个照顾好自个就好,有空闲的时候不要忘了回家瞧瞧。若是京城待不下去了,就立马回来,这里是你的家,没人会笑话你。”

赵清河心中感动,笑道:“哪又去不得了,若不是现在没安定下来,我还想着让你们现在就跟着一起去呢。去瞧瞧见识一下也好,咱们大佑朝的人怎么能京城都没去过。”

这话说得熨帖,可张氏依然满面愁容,“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身边也没个人照料着,若是有个什么,找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赵老汉问起,“你这次去莫非又是要住在常四爷家中?”

赵清河道:“不,我会自个寻地方。还未与他定下,若是太依赖着他,以后就算他不在意也会被其他人看低,这个道理我明白。这次去京城的不光是我,我们病马监周大夫和魏大夫两个儿子也会一起上京,好几个人在一块,也有个照应。”

赵老汉和张氏一听这话,心里都舒了口气。赵清河如今想得明白,而不是做那不切实际的梦,这让他们心里踏实了不少。若是从前必是会担心不已,现在虽有不舍,却因为赵清河这段时间的表现,而不会过分担忧。今日不同往昔,赵清河现在做事稳重,应是不会再如同以前一般犯傻才是。

张氏连连道:“那就好,那就好。什么时候动身啊?”

“大约下个月就要过去了,再过些日子只怕是太热,不好赶路。”太仆寺招考一般都在初秋,从新湖县到京城坐船也得大半个月有时候甚至要一个月。若是夏天再过去也未免太炎热,提前过去还能去瞧瞧行情,适应那边的生活。

话一落,老两口心情又低落起来。

张氏喃喃道:“怎这么快。”

赵老汉顿了顿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敢去京城争这口饭吃就是能耐。咱们帮不上忙也不能拖后腿,孩子,你就放心去吧,我和你娘都好着呢,不用担心。”

赵清河从兜里拿出了五十两银子,递给了张氏,张氏看到这么多银子唬了一跳。“孩子,你哪来的银子?咱们可不能要常四爷的东西,咱们这家境本就矮了人一节,若再这般,以后你们俩就算成了,你也会被瞧不起的。”

赵清河笑道:“娘,您就收着吧。这些是我治官马有功上头奖赏的,一共赏了一百两银子,我自个留五十两上京用,这些就当是这段时间儿子给你们的生活费。等我在那边扎稳了脚跟,就带你们过去享清福。到时候你们见了那常廷昭,若是喜欢,我就跟他成婚,若是不喜欢,咱就不要他。”

正在书房里练习布阵的常廷昭背脊骨一凉,一阵小阴风吹过,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本沉重的气氛因为这一调侃让二老也舒缓了不少,张氏将银子推了回去,“你之前送回来的银子我和你爹都没用多少,还存了不少呢。你上京开销大,这些你拿着,我们这当爹娘的没法子帮衬你已经够羞愧了,哪还能要这些钱。”

赵清河佯怒道:“爹娘这般说可是在责怪孩儿不恋家只顾前程而远行了,我不能在家孝敬你们,只能留些银钱,若是不收我在外头如何能安心做事?”

张氏无措的望向赵老汉,赵老汉最终是点了点头,“收下吧,这孩子现在主意大,你现在不收他也会想法子塞在家里边。”

赵清河第一次拿回工钱的时候,老两口就没收,赵清河也没多说只是临走时将银子放在自个房里,让肖华回头告诉二老。一连几次都是这般,老两口无法也只能收下了。

张氏依然觉得不妥,“我们老两口在家也用不了这么多啊,我们只需要十两就够了。”

赵清河笑道:“你们不是想寻事做吗,这些银钱也能做本钱。”

赵老汉和张氏是典型的朴实勤快的平民百姓,只要身子骨还能动得了,不干点什么总觉得心里闷得慌。以前是在酒坊忙碌,现在没有了酒坊,地少活又不多,偏这点活计还都被肖福以及之前赵清河帮忙治好牧畜的几家人干完了,直把他们闹得闲得手脚都不灵光了,差点没憋出病来。

老两口没想到赵清河连这些都知道,赵清河自打去了病马监一个月才回来三趟,每次就住个一两天就走了。若不是打心底的关系,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老两口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张氏甚至想到了自个早逝的大儿子,若是他那大儿子还在,必定也是这般模样吧。不,兴许还没这般细心呢,他们真的是熬出头来了。

这一小插曲,倒是让老两口离别的惆怅散去不少,甚至还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到底要做些什么。

“咱们不能酿酒,不若就在小渡口摆个小摊卖些小食?”张氏提议道,两人在小渡口开酒馆也有些时日,对那颇为熟悉,也认识不少人,想找个摊位并不难。这年头做小本买卖的吃食最是稳当,他们在小渡口这么久,自是明白行情。

赵老汉皱眉,“卖什么才好呢?小渡口上什么吃食都有,咱们也不好抢别人生意,再说咱们做得也不一定比人家的好吃。”

这小渡口的小摊子约定俗成,若是已经有的种类,其他人是不可以再做,否则是会被人排挤唾弃的。以前不少外乡人瞧中这小渡口,也想着过来分一杯羹,最后都没能开下去。

赵清河此时才出声,“我倒是会做一样吃食,觉得可以试试。”

老两口同时道:“是什么?”

“麻辣烫。”赵清河笑得灿烂,穿越人士折腾美食的时候,怎么可能不上这么个经典玩意。

这大佑从海外引进这辣椒已有几十年,翠山村几乎家家户户菜园子里都会种着不少辣椒,大佑朝不少人都嗜辣却还不似后世把那小小辣椒玩出了各种花样。赵清河家就有晒有不少干辣椒,这让赵清河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高兴不已,他无辣不欢,若没这玩意人生都少了许多乐趣。

老两口面面相窥,张氏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赵清河解释道:“其实也是一种火锅,只是火锅底料是用许多种香料炒制成的,麻麻辣辣的,最适合因坐船而胃口不佳者食用。只是那些锅里烫的东西都是用竹签串起来的,想要吃什么就拿什么,这般一来也容易打包结账。哎,这么说也说不清楚,东西我都买好了,晚上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在这世麻辣火锅的成本不低,卖起来也会比较贵,平常人家兴许平日不大舍得吃,可来往船只上的过客可就不一定了。若是这招不成他还有一手呢,还好上辈子有时候突然兴起,喜欢琢磨些吃食,倒也知道些方子。虽然手艺完全达不到惊天动地,可支撑个小摊子也足够了,他也不指着这个挣什么大钱,只要让老两口有事做,能赚点零花钱就成。

“表叔!”

“表舅!”

肖华和刘栓子几个孩子大老远就开始叫嚷,张氏笑眯眯道:“这几个孩子盼着你回来,盼得脖子都长了。”

赵清河也一脸笑意,每次回来最舍不得的就是这几个孩子。赵清河一把将还跌跌撞撞的刘栓子的弟弟刘柱子抱了起来,“哎哟,咱们柱子又沉了不少。”

刘柱子才一岁多点,被这么举着直乐得咯咯笑。

“表叔,我又学了好多好多新字哦。”肖华扯着赵清河的衣服,手里举着之前写好的大字。

赵清河将那纸张拿了起来,认真的瞧着,点点头赞道:“华儿的字越来越漂亮了!”

肖华顿时笑得眼睛弯弯的,平日他们都是舍不得用纸张练字的,可每次都会在练习得差不多的时候认认真真的写在一张纸上给赵清河审阅。

刘栓子也不甘落后,“表舅,我在学堂也有认真学呢,夫子昨儿又夸了我。”

赵清河先夸奖一番又正色道:“栓子学得好也不能骄傲,否则以后就会被不如你的人赶上了。”

刘栓子对赵清河的话那是奉如圣旨,一脸认真的点头。

肖福笑道:“栓子现在可是我们的小夫子呢,这段日子跟着他学了不少,从前哪里知道这些书里竟是有这么多好东西。”

赵清河在挺早前就将这伟大事业转交给了刘栓子完成,每天他从学堂回来,还会将一天所学又教给肖华几人。一来也是让其他人有了学习的机会,二来刘栓子也能在教的过程中巩固自己所学到的,甚至还能因为大家的发问而学得更深。

到目前为止,效果还算不错。刘栓子虽然年纪小,却不会因为一点点成绩而翘尾巴,一直十分虚心,也从不会不耐烦给肖华几个教学。

赵清河不由叹气,自个干事还真是虎头蛇尾,若不是有刘栓子,他之前的承诺让他现在情何以堪。

“你们家的鸡场最近怎么样?”

肖华连忙插话,一脸得意,“我们家的鸡现在每天下好多好多鸡蛋呢。”

肖福却是没有肖华这般乐观,有些惆怅道:“鸡场里的鸡倒是不错,又有不少鸡开始下蛋,每天的鸡蛋能捡少说也能捡一千个,只是后边的销路怕是会有不妥。尤其夏天最是存不住,更是麻烦。”

原来,自打赵清河将肖家的鸡治好之后,又随着第一批鸡以及鸡蛋陆续卖出,收益十分可观,惹得不少农户都跟了风。不仅仅是翠山村,就连周边的村庄也开始办起了养鸡场。这么一来无疑冲击了市场,原本肖家的鸡蛋和鸡供不应求,现在却越来越难找销路。

若非赵清河之前教他们如何*蛋托,让他们能将那些鸡蛋卖得远些,只怕现在不少鸡蛋要么贱卖要么只能砸自个手里了。

赵清河之前听闻不少农户也弄了养鸡场就产生了危机感,前世那般信息发达,都经常出现因为瞧着去年某一样农作物收成好,最后泛滥种植或者养殖,最后导致市场饱和销不出去的事件。

所以当时就提醒肖家,一定要拓宽销路,不能拘泥于新湖县,否则一旦大家的鸡都养了起来开始生蛋,只怕这价钱就跌下来了。

只可惜肖家当时并没有引起重视,那时候鸡蛋和鸡都供不应求,哪里会猜到这世道变化这么快。还好当时也并非完全没听,也出去找了门路,所以现在不至于像一些养殖户没处销只能将鸡蛋贱卖了。

赵清河想了想道:“这里距离府里也不过两日的船程,你们不如往那去探探路。府里比这新湖县大得多,小老百姓过得也颇为富足,应是需要不少鸡蛋。”

肖福叹道:“我爹和姨夫都去瞧过了,也寻到了路子,可要想赚钱,一次送去的鸡蛋至少得要好几万个,这样路费才上算。但是我们家的鸡场又没这般大,现在天气越来越热,鸡蛋又放不住多久,一时之间哪能凑够这么多。”

“为何不与养鸡户一起合作?咱们一家收集不了这么多鸡蛋,可以多联合几家。他们现在怕也是愁着鸡蛋卖不出去呢,若这法子能挣到钱,必是会答应一起合作的。”

肖福拧着眉头,一脸苦闷,“我们之前也这般做过,只是有人以次充好,把烂鸡蛋也放进了里边。这鸡蛋又没写谁的名字,谁也不知道谁搞的鬼,还把我们的名声也带累了,搬运还多费力气,所以我爹就不乐意和别人一块了。”

这纯属没有经验了,这么大笔的买卖也按照平日给乡里乡亲捎东西拿到集市上去卖一样,没想这么多全都拢在一块,而且还没有抽成,怎么算怎么亏。偏还有人就是不老实,总想着这么多鸡蛋混几个坏的又有谁知道,就占了这便宜。这又抓不到把柄,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赵清河道:“若你们想做这单子生意,倒也不难。下次收鸡蛋要订好契约,指明必须是几日以内的好鸡蛋,否则出了岔子是要双倍赔款,且再也不收他家的鸡蛋。在收鸡蛋的时候,一定要将鸡蛋分好,不能混在一块,谁家的都分得清清楚楚,到时候出岔子也就好找源头了。

还可以在鸡蛋托上做文章,每家的鸡蛋托要有自个特别之处,一瞧就知道是谁家的,卖出去的时候也可以这么张罗,什么翠山村肖家鸡蛋之类的。要是不嫌弃麻烦,你们可以看看用什么法子可以在鸡蛋上染个标志,每家不同,这下更是混不了。还有更麻烦更细致的,就是染上鸡蛋出生的日期,每天由你们把不同日期的染物送到各自养鸡户那,让他们只能染那日的日期,这样必是能保证品质了。不过具体怎么染上去,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得寻能人研究才成。”

肖福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鸡蛋还有这么多文章,直把自个听得晕乎乎的,等理顺了不由大叹这是个好法子!

“只是那些人乐意这般麻烦吗?”

这么一来可是多了不少工序。

赵清河笑了起来,“若他们想那些鸡蛋烂在自己家里或者低价贱卖,那就随他们的便。现在咱们完全不愁货源,是他们求着你们,想怎么摆活怎么摆活。况且除了麻烦点,对没有坏心思的人也有利,省得替一些黑心人背黑锅。对了,你们也不能白忙活,必须赚点抽成。他们若是不同意,自个卖去,搬来搬去还承担风险,一点油水都没有,这活准干不长久。”

肖福顿时一脸灿烂,也坐不住了,直接跑回家报信去了。

几个小的见他们谈完正事,这才纷纷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报告这几日他们在忙活着什么。

赵清河听得差不多,就打了个终止的手势,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我打算做一种新的吃食,你们都来给我打下手。”

这世辣椒虽有,但是还没人用辣椒等做火锅底料,也算是一种新鲜的吃食。

小家伙们一听都愣了愣,肖华夸张嚷道:“哇,表叔,你还会做吃食呐?好厉害!”

赵清河这才想起,他似乎确实很少下厨。原身更是不必说,厨房的门往哪开都不清楚。

赵清河摸摸她的小脑袋,“一会就让你们瞧瞧表叔的本事!”

赵清河之前就将火锅底料配好,竹签也削好,有几个孩子帮忙,很快就把所有的菜肉串好。只是炒起那些底料的时候,直把一群人呛得猛的咳嗽眼泪水直流。

张氏也在里边帮忙,一边学这门手艺,看到赵清河倒入那些油的时候,忍不住心疼,“这么多油,得卖多少钱才能赚回来哦。”

赵清河心里也没谱,前世经验放到这不一定行得通,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等会算算就知道了,只要销量大什么都好说。”

东西还没煮好,一群孩子就趴在门口流着口水,眼睛闪亮亮的望着里边动静。

“华儿,去把你爷爷奶奶、爹娘、小姨姨夫他们都叫过来。”赵清河看差不多都了,便是让肖华去叫人。

肖华和刘栓子两人火急火燎赶了回去,话也说不清楚的将大人们扯了过来。

肖赵氏一跨进门就开始嚷起来,“哎哟,什么这么香,大老远就闻到了。这两孩子也不说清楚,直把我们往这拉,说什么好吃的,瞧,我们一大家子可都过来蹭饭了。”

赵清河探出头笑道:“大姑,我这可没饭蹭,只是一些小吃食,你们试试味道。”

刘水生哈哈笑了起来,“这敢情好,这种活计我最是喜欢干了。”

几个孩子迅速摆好碗筷,赵清河完全模拟麻辣烫摊子的销售模式给几人上串串。有荤有素,素的串得多些,荤的切得非常薄,串得也少。若非没打制好专门的灶和锅,他直接拿到院子里摆了。

赵清河被呛了太久,现在鼻子都闻不出味道了,“没锅,就没做那三鲜味道的了,平日我们吃的也多,大概就那样子。主要是尝尝这麻辣的味道,你们给点意见,看能不能拿到小渡口那去贩卖。挣大钱就不指望了,就是给我爹娘找个活干。”

几个孩子吃得眼泪水直流,不停哈这嘴又忍不住继续下嘴。而肖继祖和刘水生两个大老爷们吃得最是香甜,肖继祖还道:“哎哟,这个味道够劲,要是来点酒就更美了。”

就连肖大山都翘起大拇指,“这味道真的好,原来还能这么做吃食,还是第一次吃到,这都托了清河的福啊。”

大家伙纷纷夸赞,个个吃得畅快淋漓,让赵清河安心不少,赵老汉和张氏更是乐得不行。

肖荷眼睛都亮了起来,“这玩意好,就是这价钱怕是不便宜吧?”

赵清河想了想道:“三文钱一串,你们觉得能行吗?”

肖荷拧眉,“单看倒是不算贵,可这么吃下来,大老爷们没个几十串这肚子都没垫底呢,这么一算可就不便宜了。”

赵清河笑道:“这些自是不能代替主食,想填饱肚子的可以去附近摊子买馒头或者大饼,也可以直接下红薯粉或者面条。我刚也下了,你们想吃自个去拿,试试味道。”

肖赵氏却道:“这里边有荤菜,三文钱能赚得回来吗?”

赵清河举着一根串着着猪大肠的串串,“您瞧这些荤菜其实大多都是什么猪下水之类的,这些玩意捣鼓起来麻烦点,可是胜在便宜。”

刘水生笑道:“别说这么一弄怪好吃的,不仅没有那总觉得洗不掉臭烘烘的味道,还特有嚼头,我刚还专门挑这玩意吃。”

刘栓子举着豆腐皮道:“表叔,这豆腐皮可好吃了,又麻又辣还有肉味呢!”

肖华也道:“不光是豆腐皮,所有的青菜都比平时煮的好吃呢。”

赵清河刮刮她的小鼻子,“那当然,这汤底是用大骨熬出来的,里边又一起煮了这么多荤菜,又有这么多油,吃起来肯定比素炒味道浓郁。”

肖荷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认真道:“清河,我觉得这玩意能成,就是这锅跟灶不能用平时咱们用的吧?根本煮不了多少。”

果然是经常混厨房的,一来就瞧出别扭了。赵清河将早就画好的图纸拿了出来,“我打算做个这么个样子的锅和灶。”

肖继祖拿过来一瞧,连连点头,“这玩意好,可是能煮不少呢,最关键是方便得很还不占地方。清河,你可真有一手。”

赵清河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些都是瞧别人的。前世他在村子里有一栋专门出租的楼房,里边住着许多外地来的打工族,其中就有卖这玩意的。他当时经常去那家光顾,还专门研究了他的锅灶,所以很容易就画了出来。

刘水生是个干脆的,直接道:“你这小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请我们过来,还说道这般清楚。说吧,有什么需要要咱们出力的。”

赵清河也不客气,将他要去京城的事说了出来。这做吃食最是辛苦,希望他们能帮衬一二。空闲时候帮忙串串菜都好,虽然他不说,他们也会过来帮忙,但是礼数还是要到的。

大家伙都没想到赵清河要去京城,肖华直接哭了出来,原本赵清河到县城就很难见到一面,他若是去了京城,岂不是更难了。

赵清河好不容易才将肖华哄住,肖华抽抽噎噎的靠着赵清河不愿离开。

肖继祖拍拍他的肩膀,“家里的事不用担心,你有这能耐咱们都替你高兴,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的。我媳妇儿在家也没事,别的不说,帮你们串串也是容易。肖贵现在算术算得可好,他可以帮舅舅他们算钱。”

肖贵正高兴的吃着,一听这话,连忙道:“好啊好啊,我不要工钱,每天给我吃几串就成。”

杨氏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还好意思提工钱,吃的都不够你赚的多!”

肖贵望着自个吃的竹签,呃,竟是不小心吃了这么多,怪不得肚子辣辣的饱饱的,顿时不好意思的挠头。

大家伙顿时都笑了起来。

有了肖家人的帮忙,这事可就更好办了。赵清河在家的时间不多,底料的炒制只能亲手教个一两次,平日只能靠他们自个琢磨,方子已经记在纸上,有什么不懂可以看看。

杨氏最是有天赋的,就跟着学了一次,炒出来的味道就比赵清河好上不少,第二次就能有一套控制成本又十分美味的方案。赵清河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高手自在民间啊。

后边的事赵清河也不用愁,自有人会想法子解决。这些人都不是蠢笨的,只不过是眼界受限所以才比他知道的少。可一旦提点一二,就大为不同。后边怎么操作就看他们自个的了,他现在虽然还没有起身去京城,可十天才能回来一趟,实在帮不了什么。

他离开还有一个月的时候,那时候也能大致瞧出这生意是赚是赔。

赵清河临走前不忘将红利分配好,不管是多好的亲戚,还是得明算账,没得别人一直免费帮忙的道理,这样两家的关系才能长长久久。

赵清河一回到别院,常廷昭走近他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什么味道?”

赵清河也闻了闻自个,是那火锅底料的味道。他来之前又吃了一顿杨氏做的麻辣烫,全身都熏的是那个味。

“是麻辣烫的味道。”赵清河将这事告诉给常廷昭,之前只是跟他说会帮老两口找点事做,却没具体说什么。

他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而赵老汉老两口也不知会不会在他扎稳脚跟的时候跟着一起来京城,以防万一,赵清河希望在他离开之前,让老两口有维持生计的新手艺。

按照他的经验,只要有客源又足够勤快,只要不是太差做吃食的买卖一般来说都会稳赚不赔。当初租他方子的那个小商贩,每个月的收入可是比不少上班族要多得多,没做几年就能在老家建起了小洋楼。

“也是你们那的玩意?”常廷昭眯着眼,眼神里透着危险。

赵清河突然想到了什么,“嗯,你没听我说过?”

常廷昭歪头冷哼,气哄哄拿着一本兵书瞧了起来,不再理会他。

书都拿倒了!

赵清河从身后搂住他,“我好久没做了,也不知道味道如何,所以回去练了练手,现在手艺还不错哦。一会给你做,可好?”

常廷昭暗沉的脸色这才有好转,可声音依然闷闷的,“以后有什么新鲜玩意,必须让我第一个知道。”

赵清河笑着亲吻他的脸颊,“遵命。”

☆、第40章

“赵哥,你可算来了。”侯哥儿站在病马监门口等候多时,一看到赵清河的身影大老远就开始嚷嚷,一边急哄哄的奔向赵清河。

赵清河莫名,“我没迟到吧?”

侯哥儿拽着赵清河的胳膊就往里拖,“没迟到,来了个急诊,都盼着你呢。”

还从未曾见过侯哥儿这般火急火燎的模样,想来必是严重的。赵清河疑惑,“怎么这般着急,其他大夫还没来吗?”

侯哥儿眨巴眼,嘿嘿笑道:“这不是其他大夫都束手无策吗,所以只能看你有没有法子了。”

如今赵清河的地位在病马监可不再似最初来的时候一般无人问津,现在只要有疑难杂症都会叫上他。想当初门可罗雀,无人搭理,现在个个都盼着赵清河,侯哥儿看到这样的变化,打心眼的为他高兴。

赵清河哪里不明白侯哥儿那点心思,揉搓他的脑袋,问道:“是什么症状?”

侯哥儿连忙将那马的情况一一道来,“是一匹马儿难产了,钟老大夫说是胎位不正、产道狭窄而胎儿又过大导致那马生不下来,已经灌了催产汤,却没什么用处。”

赵清河不由皱紧眉头,古往今来不管是人还是牧畜生产都是过鬼门关。哪怕后世医药手术发达,依然有不少人或者牧畜死在这上面上。

侯哥儿见他这模样也知这事难办,不由摇头叹气,嘴里噼里啪啦的唠叨起来,“说起来官马场的那管事今年真是流年不利,起先是马匹有了混睛虫病,虽说后边都治好了,可前头瞎了一匹,总是沾了晦气。这不,还没过多久,这马又难产了。

赵哥,你不知道,这马配种配得可不一般,据说那公马是千里迢迢从西域运过来难得一见的好马,当时各地派了不少母马都没被瞧上,就看中了咱们县里的这一匹。而且没几下就中了标,那时候差点没把这管事给乐死。这马生下来可绝不一般,那是要送给大人物使的,到时候他也能跟着沾光。据说平日伺候这母马跟伺候自个祖宗似的,哪晓得好容易盼到了这生产的时候,结果竟然闹出这么个事。一个闹不好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捞着小的,这母马也得赔了进去,这母马也是难见的好马呢!”

原本赵清河心里还挺沉重,一听这侯哥儿那嘴跟个机关枪似的的啪啦个不停,忍不住笑道:“你这小家伙,这嘴都能去说相声了,说这么一大段话都不带卡壳的。”

侯哥儿嘿嘿傻笑挠头,自打跟了赵清河,他不似从前诸多约束,那性子又像从前在家里似的,这嘴嘚啵嘚啵的停不下来。

其实这管事倒霉也是自个做的,若不是贪功哪会引来这么多事。自古富贵险中求,之前的马驹现在的母马,都是他自个求来的,想借此沾光也就得承担这风险。

赵清河刚出现在大家面前,那管事就眼尖的瞧见,胖乎乎的身体灵活的穿越人群迅速飞奔到他跟前。

“赵大夫,您可终于来了,这马生不出来了!要一尸两命了!”管事几乎是哭着跟赵清河道。

赵清河看到院中的马表现极为不安,□□,频频怒责,情况不大妙。

“先待我瞧瞧。”赵清河走向前,原本围观的人纷纷让出了一条道。除了曹大夫,其他大夫都纷纷与赵清河互相作礼,面色皆是不大好,赵清河问起情况如何。

钟老大夫摇头道:“我们几个老家伙觉得除了将胎儿打下来兴许还能保住母马的性命,只是这胎儿实在过大,恐怕也悬啊。”

赵清河瞧着那孕马的肚子确实比一般孕马要大,按照侯哥儿说的,只怕这管事实在是太稀罕这马,所以平日养得太好太精细,又怕出了闪失所以不让随意动弹,结果才会导致这般。

这世高门大户对于产妇也是这般,因为错误的理念,觉得这怀孕了就该好好养着,一人吃两人的份,脚都不让沾地,结果这样的关心最终闹得胎儿太大,母体又不够健壮,结果生不下来一尸两命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官马场管事心底一沉,可心里依然抱着希望的望向赵清河。之前他太过得意,到处去宣扬,还信誓旦旦与上峰保证必会将那小马驹带到他面前。若是这次出了事,那他这管事可就做到头了。

曹大夫冷冷笑道:“管事莫用急,咱们赵大夫必定是有能让母子平安的本事,只要尽心,他可是所有疑难杂症都能治好的呢。”

言下之意,若是一会治不好就是不尽心了。

赵清河似笑非笑的望向曹大夫,指着自个的影子,“曹大夫,你瞧瞧这是啥?”

曹大夫不解,也没傻乎乎的去回答,将脸撇到一边。侯哥儿却十分配合道:“曹大夫不知道我知道,这是影子。”

“我既然有影子,那么表示我既不是神也不是鬼,没那通天下地的本事。曹大夫觉得自个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得好,莫要一时糊涂以为别人也如此。”赵清河一脸嘲讽,说话毫不遮掩,直惹得曹大夫闹了个大红脸。

自打上次赵清河得了重赏,曹大夫就诸多嘲讽,和那曹宽没少在他身边恶心他。赵清河平日看在他年老份上,又觉得那些话语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也懒得与他计较。所以曹大夫完全没想到赵清河平日不吭气,好家伙这人一多就完全不管不顾这般呛他。

平常的人不应该是人前佯作谦逊宽厚,人后才敢厉害吗!这小子怎么跟别人倒着干!

曹大夫与赵清河不熟,所以不知赵清河这人从来都喜欢打脸就要往疼的打,否则那不是打脸那是抚摸。

管事可不管大夫之间的恩怨情仇,他现在快愁死了,哭丧着脸道:“哎呦喂,二位行行好,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先瞧瞧这匹马吧。”

赵清河没再望向曹大夫,而是转向那母马,并对着侯哥儿道:“去帮我拿茶油来。”

侯哥儿得令立马跑了出去,还好这管事灵透,一发现不好就让人将这马抬来。在病马监什么东西都有,要做什么也方便些。

曹大夫冷哼,他如何不知赵清河要做什么,可有经验的兽医只需看就能瞧出这胎儿到底是何状况,探进去又能如何。

侯哥儿将茶油拿来,赵清河撸好袖子,先用自制消毒水消毒两手臂,再用茶油在胳膊手臂上涂了厚厚一层,五指并拢,从□□慢慢插入。

子宫颈已开,探入摸到胎儿,赵清河忍不住皱眉。

怪不得难产,胎位呈坐骨前置,胎儿整个臀部处于母马耻骨联合底部、两后肢前伸至躯干下。

赵清河的手又寻摸着往胎儿口里探去,舌头竟还动着!虽然极微弱,却让赵清河感受到了。

“这胎儿还活着!”

这话一出管事差点当场热泪盈眶,几位大夫也十分激动,方才诊断还以为这胎儿已经死了。

曹大夫却冷哼,泼冷水道:“活着又如何,若是生不下来,还不是一样要死。”

一句话顿时让大伙蔫了气,是啊,胎儿过大胎位还不正,怎么都难以生下来。若是死了不用顾忌胎儿,恐怕还好办些,兴许还能救回母畜的性命也不一定。

赵清河却并不着急,他确定胎儿是否还活着也不过是为了确定助产方案罢了。赵清河先将胎儿稳稳的推送回子宫,拨正胎位,觉察胎位摆正,深吸一口气配合母畜怒责用力却有轻缓的将胎儿拉出——

胎儿太大,卡住,失败!

赵清河额头上满是大汉,侯哥儿连忙上前用布巾为他擦汗。

赵清河休息片刻,稳了稳心思,深吸一口气,再来一次,还是不行!

周路以为是赵清河力气太小,所以拉不出来,上前道:“赵大夫,可用我帮忙?”

赵清河摇头,将手从母畜身体里抽了出来。胎儿太大了,若是强硬拉出,只怕会撕破母畜子宫壁,到时候可真是会当场一尸两命。

钟老大夫他们早就料到这般,他们虽然没有探进去,可摸着那母畜的肚子,也能知道情况有多糟糕。莫说小的,就连这母畜也难保。现在见赵清河将胎位摆正也无法将这胎儿拉出,更是纷纷叹气,只怕这母畜也难保了。

原本还存些希望的管事顿时两眼发黑,嘴里喃喃道:“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赵清河微微皱眉,不知走神到了哪里。

侯哥儿突然嚷道:“赵哥,我们可不可以试试剖腹产?”

这下就连蔫吧的管事都好奇的抬起头来,剖腹产?光听这名字就觉得血腥可怖!莫非是剖开母畜的肚子,将那胎儿取出来?这般一来,这母畜还能活吗?好吧,现在这母畜怕是就活不了,可,可……

管事心情复杂,只能呆呆的望向赵清河。

侯哥儿这般一提醒,这段时间与赵清河一起学习手术技艺的周大夫一行人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对啊,之前赵清河似乎确实提过有这么个助产方式!

当时赵清河说过缺太多东西,只怕做了也难以保证能让母畜活下去,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莫要行此术为妙。也因此赵清河与他们极少说起这方面的事,让他们才会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可现在若是不将胎儿取出,只怕这母畜难保,不如试试!

魏大夫双眼热切,“赵大夫,咱们不如试试,有一线希望总比没有的好。”

其他几人也符合道,“赵大夫,试试吧。”

虽然从未曾见过真正的手术,可几人一直学得十分认真不会急功近利,但是不代表不想见识一番,证明自己所学并非大家伙嘴里的歪门邪道。没有机会便是罢了,如今有了机会,如何不想尝试一番。

钟老大夫之前也听说过几人在学什么开膛破肚的神技,现在一听此术还能助产,斟酌片刻也道:“死马当成活马医,赵大夫不如一试。”

管事这时也跳了起来,“对,试试吧,不管后果如何,我一人承担!”

这官马不同其他牧畜,若是搞不好是会惹麻烦的。此技未曾用过,若是贸然行事被上头误解,那可就摊上大事了。

赵清河见大家这般积极,原本就决定要做手术,现在直接大手一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准备!”

话一落,几人顿时满脸放光,不再二话便是忙活了起来。平日训练得当,现在就瞧出了效果,没一会几人就将手术要用的器具、物品、药品准备好,直把其他人瞧得眼花缭乱,竟是这般讲究!

赵清河要开膛破肚取出母马腹中的胎儿这一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病马监,还通过带着牧畜前来瞧病的人们嘴里宣扬了出去。很快,整个新湖县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不少人都好奇前来围观,只是都被挡在门口,什么都瞧不出来。可这般也没能阻挡八卦的人们,依然不愿意离去,拼命的伸着脖子往里张望着。

曹大夫见病马监里热闹非凡,不由冷笑。悄悄叫来曹宽,在他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曹宽越听眼睛越发闪亮,猛的点了点头,没多会就趁着大家不注意溜出去了。

母畜保定好,侯哥儿为其剪毛、剃毛,进行常规性消毒。魏大夫给他灌入麻魂散,周大夫为其施针,以针灸止痛辅助。不似外边热闹混乱,简陋的露天手术室里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今日天气晴朗,院中光线极佳,这马的运气还不错。

赵清河给大家讲解剖腹产的流程以及注意事项,并分配好各自的责任。几人一脸认真的听着,表情说不出的严肃,恨不得将每一字每一句都吃进肚子里一般。就连周大夫和魏大夫两人明明能当赵清河爹的年纪,也好似一个学徒一般,完全听命于赵清河。

侯哥儿协助大家将消毒工作做好,所有参与的大夫学徒都套上之前就制好并消毒好的手术服,还给其戴上口罩,外边围观的人不由好奇。

“这是干什么?”

另一人道:“这不是明摆着吗,开膛破肚啊,可不得血肉横飞,不套上这些衣服挡着,身上衣服还能穿吗。”

平日最是咋咋呼呼的侯哥儿都没有理会那些人,而是好似听不到一般专心完成自己的辅助工作。

消毒完毕,赵清河领着周路、魏远志上手术台,虽然周大夫和魏大夫资历更深,可这种事却不如小年轻利索。而且两位更希望自个儿子精通此术,所以两人只是在一旁盯着母畜状况,若有虚脱迹象需立刻用药。

赵清河拿起手术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微微激动的心,这才开始下刀。在左侧腹壁与膝前皱壁相平行处做了一个长约25CM的切口。当皮肉被划开,鲜血涌出,顿时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周路和魏远志并未被影响,之前他们也曾在小兔子和青蛙身上动过手,所以并无不适。只是微微有些不习惯,心里咯噔一下,外表却是十分平静,手上动作十分稳健。侯哥儿则十分尽责的拿着布巾看准时机给赵清河擦汗,听他的口令递上所需物品。

赵清河分层切开腹壁,然后将子宫大弯部分拉到腹壁切口之外,让子宫大弯充分外露。

“纱布填压。”赵清河指挥着。

魏远志赶紧用消毒好的纱布填压在腹壁切口下缘与子宫大弯之间,严防污物流入腹腔。

魏远志做完这些,背后都被汗水打湿了,额头上更是布满了汗珠,他现在才真正参与了手术!

赵清河并未理会他们几人内心的激动,沿着大弯切开子宫壁,固定子宫,缓慢而均匀用力的取出青白色的胎儿和胎衣。

马胎被取出之时,顿时四周一片欢呼。

可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没多久大家伙就安静下来,屏住呼吸一脸激动的望着院中的动静。

胎儿十分虚弱,周大夫接过那胎儿依然不敢松懈,准备与一旁围观的钟老大夫一同对其进行抢救。赵清河已经顾不了这边,而且有其他大夫在他并不担心。

此时周路已经用自制的消毒水反复清洗好子宫,方便赵清河分层缝合子宫。子宫送回腹腔原位由魏远志完成,周路配合撒入消炎粉。除却腹壁部分除皮肤做结节缝合外,其余赵清河均施行分层连续缝合。剪子刀子针线在赵清河手里挥舞着,又快又稳,明明血腥异常却觉得如同挥剑扬舞一般漂亮利落,直把旁边的人瞧得心中激动。

手术过程中侯哥儿每次都能准确的递给赵清河所需要的物品,而子宫缝合完毕周路不用吩咐就主动用消毒纱布擦净蓄积的血液。赵清河虽然许久未曾动手术,却因为大家的默契配合,除了第一刀的生疏,后边都找回了感觉。

不再忐忑,有条不紊。

当缝合完最后一针,赵清河顿时松了一口气。

一直在一旁关注母马状况的魏大夫一脸惊喜,“母畜虽身体虚弱,却并无大碍!”

这下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参与手术的几个更是满脸放着光,只是都被挡在口罩之下。

管事这时才走向前,腿肚子到现在还在打颤,“赵大夫,这马是不是熬过这几日就大好了?”

虽说还有感染的风险,但是就目前来看,这场手术十分成功。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能做到这样赵清河已经非常满意了,“嗯,目前看一切正常,应是无大碍,这段时间注意些,若无事才算是真正度过难关了。”

钟老大夫那边也已经将新生小马驹救活,虽是虚弱却不会有生命危险。

管事终于忍不住瘫软在地,“活了,都活了!哈哈哈——”

众人不由纷纷侧目,虽觉得这管事这番模样实在有些滑稽,却也没有笑起来。毕竟遇到这种事有几个能冷静下来的,富贵荣华和倒霉下马就只是一线。

病马监外也很快得了消息,又是引起一片沸腾。

“什么?!开膛破肚也能活?真的假的?”

“这牧畜开膛破肚可取子,这人能不能成啊?”

这年头难产而死的妇人并非鲜少见到,若是人也可以这般,那以后就不会再有一尸两命悲惨事件发生了!

“人是人,牧畜是牧畜,怎么能混到一块儿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不少方子都是人畜共用的呢……”

赵清河并不知道外边现在已经为人是否可以剖腹产这一话题热议起来,面对一群激动得快要忘乎所以的人们,他却并没有这般轻松。“大家先别急着高兴,这只是成功了第一步,后边还得悉心照料着,最重要是要防止伤口感染。若是不小心感染了,只怕一切都功亏一篑。”

原本激动的参与手术的几人顿时冷静下来,平日赵清河给他们讲的最多就是术后的感染问题。所以深刻了解这并非是终止,而是另一个开始。

周路拍拍胸口,“这几日我会宿在病马监,随时观察。”

周路也道:“我和你轮班。”

侯哥儿也想说些什么,可自个现在的水平实在还达不到能独自守着的地步,若是出了什么状况,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想了想才道:“我帮忙煎药换药。”

赵清河点了点头,术后的护理他更倾向让他们来进行,这样一来既能锻炼,培养他们的自信和应变能力,也能更好的观察记录,可给以后的手术做参考。

“这几日你们几个就辛苦照料着,平时饲喂些易消化的柔软草料,精料不易过多。现在我们先把这马扶着站立起来,一定要慢慢的,不能让它摔倒,也不能让他忽起忽窝。一会清醒了要领着它缓慢行走,注意些伤口。”

这话一落大家伙都愣住了,侯哥儿诧异道:“这肚子上刚划拉一口子,就要站起来走路啦?不会让伤口撕裂吗?而且刚生产完毕,不是应当好好休息吗?”

这是这世的人都普遍认为生产完毕不许要躺卧着,只是畜牲毕竟没这般娇贵,所以大多不会这么讲究,可这母马可是十分精贵的。赵清河笑道:“小心一点便是无妨,生产完毕适当的走动能促进身体的恢复。”

大家都颇为诧异,这和他们认知的大为不同,却并没有怀疑赵清河的话。毕竟谁有这本是能动刀开膛破腹还不会让其死亡的,实力决定一切,赵清河这般说自是有他的道理。

几个年轻力大的将那马慢慢扶站起来,那母马已经慢慢恢复知觉,虽然疼痛难耐却也没有发狂,在马童的安抚下并没有做出伤害自己的举措。

赵清河清洗完毕,给着母畜开了仙方活命饮,旨在解热、消炎、利尿、止痛和散瘀。这世没有抗生素,只能指望这些药能起作用。

钟老大夫先去瞧那母马,见那母马虽有些虚弱却并无大碍,若非亲眼目睹哪里会相信剖腹取子竟然也不会伤其性命这种只有传说里发生的事!

钟老大夫一脸激动,朝着赵清河深深鞠了一躬,“真乃世间神技,我竟然能亲眼瞧见,真是不枉此生。自古英雄出少年,赵大夫另某心服口服。”

赵清河连忙回礼作揖,“钟老大夫无需这般。”

钟老大夫摆摆手,“赵大夫你当得这般,不仅年纪轻轻医术高明还愿意教授他人,可谓大佑之幸。”

周路和魏远志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虽连入门都不算,可能这般自如的协助赵清河,可想必是因为赵清河平日教导的关系。

赵清河被夸得不好意思,从前治好过这么多牲畜也没见谁这么夸赞过,被人骂他会应对,被人夸倒是有些手脚不知道往哪放了。偏周大夫几人还来凑热闹,在那作揖道谢,让他更是觉得别扭。

周大夫和魏大夫觉得自个简直是太英明了,早早就投在赵清河门下,以后他们也能学到这高超技艺!方才周路和魏远志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若非平时没有赵清河的教导,他们哪里做得到那般。而今天这剖腹产传出去,不知多少人会想要拜在赵清河名下,若非他们下手快,哪会有他们的机会!

赵清河只能玩笑道:“好了,都别谢了,你们就是再拍马屁,我日后也依然会严格要求,莫要想着偷懒。”

大家伙顿时都笑了起来,气氛一片轻松。

可就在这时偏有人冲进来破坏,之间一群捕快冲了进来,那头儿嚷嚷,“是谁虐待孕马,导致一尸两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这世虐待牧畜也是犯罪,尤其是这马匹有时候比人命还精贵。

大家伙听到这话都愣住了,病马监的管事此时也不再好奇围着那母马,而是走了过去问道:“邢捕头怎会这般说?我病马监是疗马之地,如何会虐待孕马?”

这病马监毕竟是官立,邢捕头也并未敢多嚣张,解释道:“有人举报,说是有人为了证明自个医术无敌,故意对那孕马开膛破肚想要取出腹中胎儿,结果害得一尸两命。大佑《厩律》中有书,因养疗不如法而致死者,一头笞四十。我们按例过来办案,管事还请莫要为难。”

管事更是不解,“这是从何说起?我们赵大夫确实方才实施剖腹取出了孕马腹中的胎儿,可母子平安。且那孕马为难产,若是不这般也是会死去,这般做倒是多了线生机,这事就算是京里的兽医那也会这般作为,如何就成了你口中的那般了?”

邢捕头怔了怔,“所言属实?”

官马场的管事也走了过来,“我可以证明句句属实,当时我还曾保证,若出了事我一人承担,与赵大夫无关。”

病马监的管事也没多说,直接将邢捕头拉到后院,指着院里站立的一大一小道:“瞧,这就是那母马和新生的小马驹。方才多亏赵大夫以及其他大夫的救治,才让这一大一小有了生的可能。邢捕头也是爱马之人,你瞧瞧那新生马驹的个头,就知道比平日瞧见的要大上不少,就因为长得太大,胎位还不正差点害得自个和身边的娘都丧了命。”

邢捕头瞧见了还活生生的马匹哪还有话说,那母马还包扎着,想来确实是像这管事说的,也忍不住前去查看。那母马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其他异样。不由啧啧感叹,“这世间竟还有如此神技!”

“可不是吗,这般神技能亲眼瞧见那都是上天厚爱,到底是谁这般瞧不得人好,要污蔑我们的赵大夫!”管事说着怒了起来,这医好倒是万事大吉,若是方才有什么闪失,那赵清河可不就遭了秧!这种事最是说不清楚,就算最后无事,进衙门审讯一番那也脱了一层皮。

这世间谁敢说自个可以起死回生,若是赵清河因为这而被受罚,只怕医者都要自危,而赵清河身后之人哪里会饶过他。

邢捕头也觉得十分窘迫,竟然将神医当做庸医,气恼道:“是一个叫曹宽的家伙,说是你们这兽医院的学徒,所以我才信了他。”

外人不懂胡说八道邢捕头兴许会怀疑,他也知道这医者有时候治病的时候,那手段确实让人瞧不懂。可这是内部人说的,那可就不同了,必是真有此事才会这般。

管事哪里还忍得住,直接咆哮起来,“曹宽!曹宽!给我滚出来!”

见势不妙正想溜走的曹宽被人拎了出来,扔到管事面前。曹宽连滚带爬,“管事不关我的事啊,是有人跟我说这马被治死了。”

管事冷哼,“你当我是蠢的,整个新湖县都传遍了这手术成功,怎么可能会有人跟你说这马给治死了?是你瞧不得赵大夫好,故意设计陷害!”

邢捕头也眯着眼道:“诬告也同样是要受罚的,跟我会衙门去。”

曹宽顿时被吓了一跳,若是进去他还能有命!原本该打在赵清河身上的鞭子可就要落到了他的身上。

“管事,邢捕头,这不关我的事啊!这都是我叔叔让我这么做的,他说要是赵清河治死了就让我去告状……”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曹大夫,眼中尽是嘲讽。真是可恶至极,自个做不到也瞧不得别人好。在座的都是大夫或者未来的大夫,最怕就是同行相轻,若是身边有这样的败类,以后可如何安心钻研医术?

曹大夫急了,连忙撇清关系,“我,我什么时候命你去告状了,况且我一直在病马监里,如何不知这马是医好了还是治死了,干嘛给你传假消息。”

曹宽瞪圆了眼,“叔叔,你可不能这样啊,明明就是你瞧不上赵清河,所以才故意刁难他。还说这事大家都不愿背黑锅,到时候肯定会赖在赵清河身上,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曹大夫暴跳,若牵扯到他身上,以后他可甭想在这病马监混,甚至甭想做兽医了!可邢捕头却没让他有机会说话,直接道:“哼,吵什么吵,有什么话回到衙门说去。”

说罢就命人将互相攀咬的两人领回衙门,病马监这才又安静了下来。

侯哥儿朝着那两人啐了一口,“什么东西!最好关在大牢里一辈子都甭回来了。”

其他大夫纷纷摇头,这曹大夫平日最爱钻营心眼又小,可万万没想到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来。承认别人比自个能耐有这么难吗?

赵清河却是疑惑,曹宽怎么会得到这样的假消息?要知道他们这手术并不是隐蔽的,有什么动静里里外外都清楚得很。这曹宽不会这么倒霉,连这种事都能听错吧?

直到回到赵清河回到别院,瞧见常廷昭挑高下巴一副‘快感谢我吧’的模样,顿时明白了过来。

☆、第41章

赵清河瞧见常廷昭这副模样不由暗笑,这厮初见时那叫个狂霸酷帅拽,周身散发的冷气能把人给冻僵,实打实的酷哥一枚。可熟了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有时候跟个孩子似的。

细想起来这常廷昭虽然牛高马大却还不到二十岁,前世才刚上大学,正处在二百五的年纪,这般岁数又有几个是真正沉稳的。

赵清河一想起这年纪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如今他和常廷昭还真是不知哪个是老牛哪个是嫩草。

赵清河挑眉,似笑非笑,“这般高兴可是在那相公馆里遇到绝世美人了?”

原本一脸灿烂的常廷昭顿时脸僵,这些日子常廷昭经常流连那相公馆,虽说是为了掩人耳目,并未真的做什么,却也让常廷昭觉得好似做错事一般在赵清河面前矮了一截。

常廷昭一脸讨好,“有了河儿,那些胭脂俗粉哪里哪里还能入得了我的眼。”

赵清河肉麻得搓了搓手,这厮演戏演上瘾了。

赵清河虽说病未将这事记在心上,可每日都要例行吃干醋一回,否则常廷昭又得气恼赵清河完全不吃醋,不重视他,否则怎么他上那种个地方却也半点不在意。要知道,当初赵清河也想去瞧瞧长长见识,常廷昭一想起赵清河被一群男人围着的场景就忍不住暴跳了。

常廷昭这换位思考工作还是做得不错的,只可惜赵清河的心思实在太诡异,常廷昭天生又比赵清河霸道许多,所以想岔了。

赵清河觉得若不信任当初也不会同意这个计策,既然同意就不会在这事上纠结,这一点他倒比常廷昭要洒脱。

常廷昭虽然公然拒婚害得官都丢了,可并不代表其他人真的信了他真只好男风,尤其是常家的人。只要常廷昭一回京,官复原职,只怕又开始轰轰烈烈的逼婚行动。常廷昭为何这般作为,常家的人都猜得到一二,自是不会将常廷昭的话放心上。

这世家族的约束可比赵清河上辈子要大得多,并非一个不理不管不顾或是简单暴力反抗就可以解决了,除非是真的想脱离家族,可若是这般那么这辈子也就完了。而且这件事还远不到那个地步,没必要做得这般决绝。

所以常廷昭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自毁形象,让他好男风这一形象深刻人心,看哪家好姑娘还敢嫁过来。而且还能给赵清河打掩护,在两人未成婚,提前暴露只会带给赵清河的前途造成阻碍而毫无益处。扔一沓银票打发还算好的,若是惹来老太太或者国公爷不快,误以为是赵清河这‘狐狸精’把常廷昭‘带坏’,直接咔嚓了,那就死得冤枉了。

这世想让一个人消失比上辈子可是容易得多,现在这般自毁,到时候也不会将常廷昭好男风这一癖好赖在赵清河头上,虽然赵清河也不算冤。

而且赵清河还觉得趁这机会让常廷昭经受一下诱惑的考验也是不错,谁知道常廷昭是因为初尝*所以晕了头,还是因为真心喜欢。若这点都撑不过去也好早早散了,省得误人误己。他这头冒着生命危险与门第抗争,希望终成眷属,结果那头常廷昭却在寻花问柳,岂不是把他给怄死。

赵清河从一开始就不担心常廷昭在那花柳之地会有何不轨行为,每天晚上被他榨干,他就不信常廷昭还有那精力。若是硬逞能,那必是没多久就咽气,死在这上面,常廷昭这脾性必是不会如此,所以只能乖乖的归他一人使用。

赵清河觉得自个这一套御夫之术真是妙极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常廷昭见赵清河一直未说话,脸色慢慢暗沉下来,赵清河感到周身气氛不对这才反应,心里好笑,真是别扭的娃儿。

“不逗你玩了,今日那事是你做的吧?”

常廷昭不悦的哼哼,脸撇到一边。

赵清河笑着跨坐到常廷昭腿上,亲吻他的额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廷昭狠狠的亲吻赵清河的唇,觉得痛快了些这才道:“不过是只小苍蝇,若非你不喜,哪用得着这般麻烦。”

常廷昭为了保护赵清河的安全,一直在他身边安插着护卫。这些护卫都是机灵的,不仅仅保护赵清河的人身安全,更是拥有敏锐的嗅觉,能闻到阴谋的气味。

曹宽偷偷溜出去他们就察觉不对,便是从中做了手脚,让曹宽误以为那匹马已经死去,并怂恿曹宽让他亲自去告状,想贪那大功劳,于是便有了后来之事。

赵清河笑道:“我只是觉得杀鸡焉需用牛刀,能把事情做得漂亮,何必打打杀杀弄得一片血腥。”

常廷昭如何不知这理,可在战场上厮杀惯了,脾气又不好,就喜欢痛痛快快,不见血来不收手。

常廷昭顿了顿,道:“畜牲可用剖腹助产,人是否也可行?”

常廷昭虽是极力让自己显得平常,赵清河却也敏锐的发现他与平时有所不同,刻意的压抑自己的情绪。

赵清河斟酌片刻,“确实可行,我们那不少女子都是剖腹产。”

常廷昭再也控制不住激动起来,目光灼灼,语句里透着急迫,“若人也能剖腹产那岂不是妇人生产时就不怕难产了?”

赵清河微微皱眉,不知道常廷昭为何会对这个感兴趣,“并非如此,剖腹产虽然确实能帮助不少难产的产妇度过难关,却不是万能的,在我们那依然会有产妇和婴儿在生产过程中死去。自古生产凶险,在我们那也一样,只是比你们生的几率要高些罢了。”

常廷昭的眼眸顿时暗淡下来,透着失望和痛苦。

赵清河不自觉的用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说吗?”

常廷昭紧紧搂住赵清河,头在他的颈间磨蹭,“我的娘亲就是因为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若这世间有此术帮助我娘度过难过,兴许她就不会这般早逝了。”

无论外表看着多强悍的人,内心总有柔软的一面,常廷昭也是如此。母亲赋予了孩子生命,自己却失去了性命。生辰原本是一年中最盼望的日子,可对于常廷昭来说却是母亲的忌日,这对于常廷昭来说是一辈子无法磨灭的痛。

常廷昭最是重感情,为了不与哥哥生间隙,不让哥哥为难,就能义不容辞的牺牲掉自己的幸福就可知晓。母亲的死因对常廷昭来说是无疑是沉痛的打击,让他难以释怀。

赵清河搂着常廷昭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此时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多余。事情已经发生,无论什么劝解的话都实在苍白无力,不如默默陪伴着。

常廷昭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他并非是那沉浸忧伤不可自拔之人,不过突然遇到这种事一时没控制住才会升起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罢了。

“让你看笑话了。”常廷昭回过神,不由觉得有些窘迫。他在战场上就算被砍得血肉模糊也没这般悲春伤秋过,还能笑着让大夫包扎,现在竟是露出了这等神色,实在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

赵清河一脸认真,“你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我就喜欢你这模样,你若无动于衷,那我才要担心了。”

常廷昭咧嘴一笑,满面灿烂。

他喜欢赵清河很重要一点便是与他相处心里十分舒畅,想干嘛干嘛,想说什么说什么,不像在父亲哥哥面前那般拘谨,总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害怕自己做错事会让他们失望。那样的战战兢兢,让他有时候觉得憋得慌。

都不是那钻牛角尖之人,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今日亲眼见到清河施展那神技,果然非同一般。”常廷昭想起今日的手术,眼睛里都发出了光彩。不仅仅是因为绝技本身,更是因为这牛逼哄哄的人是他常廷昭的!

赵清河笑道:“原以为还需等到京城才能施展,没想到临行前得了机会,这般一来我考上的几率应该更大了。”

常廷昭嘴角勾起,一脸得意,“这事传到京城不知唬到多少人,那些老东西只怕晚上睡都睡不着。也能借此让别国的兽医瞧瞧我们大佑的能耐,成天拽了吧唧还不干事,真当我们大佑没人了吗。”

大佑兽医学落后,许多常见疾病都束手无策,严重影响了牧畜业的发展。不过当今的皇帝到倒是个思想活络的,还知道从国外引进人才。只是原本这世医生就喜欢藏着掖着,现在又是要教别国的人,哪会有多尽心,因此收效甚微。

常廷昭掌管常家军骑兵,自是了解其中内容。

赵清河道:“我一个人会不算能耐,要培养出一群,那才叫本事。”

常廷昭笑了起来,“你倒是大方,也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赵清河不以为然,“大佑这么大,牧畜这么多,我能医得过来吗?不说别的,光你们的军马就有多少匹,若是上了战场光我一个人我能忙得过来吗?而且有你这大将军撑腰,我还怕被撸下来?再说了这么多人尸位素餐,不怕多我一个,我的大将军必是有能耐让我不干活白吃饭。”

常廷昭听这话心里熨帖,捏了一把赵清河的脸蛋,“放心,爷不会让你白吃饭的,还会给你加菜。”

“有酒吗?”

常廷昭挑眉,语气危险,手也变得不老实起来,“那得看你的表现。”

赵清河如何不明白他的暗示,可现在天色还早,这就滚上床实在是太荒=淫了。抓住他正往里衣探入的手,道:

“我们之前说的教授军医外科手术,回京城时就可开始着手准备。不过我觉得战场上的外科急救,更需要的是大批有些许医疗知识的战地护士,而不是钻研数年才可出师的医生。”

常廷昭不解,“何为护士?”

赵清河大致将护士的职责解释了一番,又道:“这般一来可以大大减轻军医的压力,不仅能协助军医去专心救助重伤患者,还能救助受了轻伤的患者,不至于让他们因为救助不及时而导致病情恶化,结果恶性循环。护士比大夫相对要好培养得多,用时也较短,在战场上还能起大作用。”

常廷昭沉吟片刻,深觉这主意确实很好。战场上伤员众多,军医却就那几个根本忙不过来。将领倒是罢了,那些低级兵士受伤,军医根本没有空闲去搭理,结果害得小病成大病损失惨重。

兵士才是战争的根本,若是兵士都没有,再矫勇善战的将领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也只能束手就擒。

“这也是你们那的东西?”

赵清河点头,“我们那的护士大多为女性,不过这明显不符合这里的情况。”

大佑虽然也曾经出过女将军,可那属于极少数,完全的传奇性人物。一般而言女性是不能进入军营的,说是会带来晦气,会不吉利。

常廷昭眯眼,“从前你身边是否也配了个女护士?”

赵清河啃咬他的下巴,“我是天生的同性恋,你觉得我身边有个女护士安全还是男护士?”

常廷昭闷哼,“谁知道你长这么大岁数没找到个男的,会不会突然一发狂饥不择食。”

赵清河嘴角抽抽,谁说只有女人会在意年龄,男人也很在意的好吗。不悦道:“我有这么丧心病狂吗,我不过就大你十岁不到而已,而已!不对,现在我还小你三岁呢。”

常廷昭笑得贼兮兮的,暗示性的往上挺=动,“你说你这么大年纪还是个处,就不会想吗?”

赵清河瞪了他一眼,想,当然会想。上辈子经常看片自撸,和五指兄弟打得火热,可这种事他会说吗,坚决不。眼珠子一转,搂着常廷昭的颈脖,眨巴着眼,“我这不都是为了等你出现吗。”

常廷昭的双眸如若深潭好像能把人吸进去一般,嘴角嬉笑的笑容散去,一脸认真。“我也是。”

赵清河怔了怔,原本只是玩笑话,没想到对方竟然当了真,还露出这样深情的表情,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过这样的感觉也不赖,“所以你可得好好珍惜,跨越千年还是异世界的相遇可不容易。若你以后有什么不三不四的想法,那我可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到时候你可是连尸首都没法子找到。”

常廷昭拧眉,正在赵清河以为他因为害怕失去而像上次一般激动霸气的搂着他,然后到床上这样那样的时候,赵清河差点因为常廷昭接下来的话绝倒。

“若你把我玩腻拍拍屁股走人了,我这黄花大闺男岂不是白白被你糟蹋了?”

赵清河被呛得咳嗽,真不知道这常廷昭原本就这么二还是跟了他之后变得这么二。

“那你欲如何?想退货?没门!”。

常廷昭一脸纠结的摸摸下巴,“身体偿还现在就不上算啦,明明每次你比我还乐得欢,房子都快被你的叫声掀翻了,啊——你谋杀亲夫啊。”

赵清河掐着常廷昭的脖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信不信老子今晚就爆了你的菊。”

常廷昭压根不怕赵清河那跟按摩一样的力道,却瞪眼佯作喘不过气来的模样,“使不得使不得,把我掐死了谁还能让你这么爽。”

赵清河阴测测道:“让我爽的是你那根棍子,把你掐傻了也一样能用!”

常廷昭笑着把赵清河的手拿开,大手如同铁钳似的让赵清河动弹不得,只能气哼哼的把脸扭过一边。

“真生气了?”

赵清河没好气道:“谁跟你似的小气,不过今晚你甭想上床,没心情。”

常廷昭依然笑得灿烂,“那就不上吧,咱们好久没在这椅子上做了。”

赵清河横了他一眼,常廷昭摸摸鼻子不再逗弄,若真惹恼了,他这几日可真得当和尚了。就要起身去京城,到时候可没这般逍遥日子,可不能因小失大。

赵清河道:“既然肉偿你不稀罕……”

“稀罕稀罕,非常稀罕。”常廷昭差点没摇着尾巴了。

赵清河白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继续道:“这段日子我就将我所会的教予你,那可是千年以后的玩意,绝对能闪瞎眼。”

常廷昭挑眉,“你能造飞机?”

赵清河摇头。

“坦克?”

继续摇头。

“枪支?”

赵清河清了清嗓,有些后悔平日口不遮拦尽是挑他不可能完成的玩意说了。自打两人说开,常廷昭就十分喜欢赵清河说他那个世界的事。赵清河自是挑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特酷炫拽的东西说,也不怕被常廷昭当成神经病。

“这些我是不行,还有其他的玩意啊,忽悠你们足够了。”

常廷昭阴测测的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特傻?”

赵清河瞪大眼,“怎么可能!我们后世会的不过是你们前世人智慧的积累以及升华罢了,瞧不起前人就是瞧不起自己,你难道会觉得孔子傻?”

常廷昭微挑下巴,特高傲道:“傻我也能艹你这‘后人’。”

那是我自个乐意!赵清河心底暗暗举着中指,面上却不敢暴露情绪,他可不想真的被做死在床=上。

“总之我会努力让你满意,让你惊喜,只是现在还不方便透露。实在是隔行如隔山,有些玩意我就大概知道是怎么样,可真动手做,我心里还真是没数。还是让我慢慢自个琢磨吧,莫要白给你希望最后又失望。”

常廷昭并不在意道:“能做就做不能做便是罢了,无需强求。你若真的敢跑,我就有本事追寻到你。”

赵清河咧嘴笑得跟白痴似的,这话听的心里那叫个美。

从前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有人谈恋爱,每次听到恋人说的甜言蜜语都会美个半天,当时他只觉肉麻,又不是小女生,不过一两句漂亮话,至于吗。现在终于体会到,情到深处这种肉麻的话真是百听不厌。

赵清河唇贴在常廷昭的耳边低吟,“把我做得腿软了,就跑不掉了。”

常廷昭勾唇,“依你。”

第二日赵清河扶着酸楚的腰,一路飘到了病马监。这常廷昭也忒听话了些,真是将他说的话实行到了极致。昨日嗓子都给喊哑了,眼泪水更是冒个不停。今天一大早青黛就呈上专门给他熬制的治嗓子的汤,赵清河的脸都绿了。

侯哥儿早就习惯赵清河这副模样,一直天真的以为是赵清河每日早上扎马步的结果。因为这个错误的认知,侯哥儿对学武非常抵触。

“赵哥,那马好好的,瞧着精神越来越好了。”侯哥儿一脸兴奋道。

昨日手术完毕,赵清河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走人,其他人却是激动的留了下来照料。不仅仅是周路和魏远志几个,病马监还有不少学徒都自发留了下来,那母马身边都没断过人。

赵清河听此微微皱眉,“他们可消毒了再进?”

侯哥儿连忙应道:“消毒了,而且一次我最多只放两个人进去。”

赵清河这才放心下来,叮嘱道:“伤口未愈合,还是莫要让太多人进去,一定要注意马厩里的清理和消毒。”

侯哥儿连连应下,这里条件实在太简陋,赵清河可不敢冒这个险。

侯哥儿压低声音道:“赵哥,曹大夫和曹宽这次可是真的完蛋了。”

赵清河并不意外,闹出这么个事,怎么可能还能待下去。就算曹大夫背后有人,那人能高过常廷昭?一提起这个名字,赵清河就忍不住菊紧。

“已经被轰出病马监了?”

侯哥儿笑得贼贼的,“可不是吗,昨儿曹大夫和曹宽在衙门里挨了二十大板,屁股还血肉模糊的就跑到管事那想去求情,结果管事直接将他们两人的东西扔了出去。啧啧,曹大夫以后怕是连大夫都做不成了呢。

还有,我还听说昨晚上曹大夫家里都闹翻天了,曹宽的爹娘也就是曹大夫的哥哥嫂子责怪曹大夫,都是因为他曹宽才挨了板子,曹大夫的婆娘则怪曹宽害他丢了这份工,两家都快打起来了。听说现在已经断绝关心,互不来往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两个人也是罪有应得。此事因赵清河而起,可赵清河半点愧疚感都没有,心里反倒觉得痛快。

赵清河正在指导魏远志换药,早就憋了一肚子问题的钟兴元凑了过来问道:

“赵大夫,那伤口用线缝合,若是伤口好了之后,是否需要拆线?”

对于钟兴元赵清河毫不吝啬的回答,钟兴元虽未像周路他们之前就主动过来学,却也一直信任他,对他十分照顾。

“有的确实需要拆线,但我用的是羊肠线,身体可以自行吸收,所以并不需要拆线。”

钟兴元诧异,“羊肠线?可是羊的肠子做的?”

“是的,羊肠线为羊的小肠粘膜下层制成,也可以用牛肠制成。”

钟兴元连连惊叹,“竟是能想到用这个玩意做线,赵大夫真是太厉害了。”

赵清河摆摆手,“不是我厉害,我也是学了别人而已。”

钟兴元好奇,“到底是何人这般能耐?”

赵清河笑道:“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了,我也是看书瞧来的。我也忘记是哪本书记载,我其实也是第一次尝试,过些时日我们就能瞧见效果。”

自己制作羊肠线,这还真是第一次,从前哪用自己动手这般麻烦的。

不仅仅是钟兴元,赵清河身边围了不少人,有的人从未曾见过。尤其看了魏远志换药,见到那伤口被缝合的模样,望向赵清河的目光更是复杂了。

“这羊肠线可用于人体?”

赵清河望向发问的人,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儿,他从未曾见过。赵清河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带着牧畜看病的,好奇才会问起。

“可以。”

话一落,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那人是否也可以这般剖腹取子?”那人又是问道。

若是昨日赵清河必是回答可以,可常廷昭叮嘱他一定要谨言慎行。若是有人听了一句半句,又自以为了不起结果胡乱作为,那可就麻烦了。此世本来女子地位就地,难保会有人为了要孩子不顾母亲的性命胡乱剖腹取子。

赵清河微微皱眉,摇头道:“我乃兽医,待我转到人医就知道是否可行了。”

这般回话却是没法子问下去,方才第一个出声的老者神情颇为倨傲道:“若是你有心想学,倒无不可。”

不管大佑多重视兽医,但是兽医的地位依然低于人医,毕竟这畜生在珍贵也越不过人去。而赵清河这技艺若是能用在人身上,那可不就是再世华佗了。这可是千古留名的好机会,谁会不心动。

赵清河却笑道:“若真转为人医,我这技艺可就不敢施展了。这若是有个差错那可是人命,我不戒荤不怕畜生找我索命,做起事来自是大胆。可我怕人化为鬼半夜找我,到时候连刀都拿不稳,还如何动手术。”

话已这般说众人也毫无办法,有人又问:“不知道赵大夫可愿收徒?”

赵清河指着魏远志几人,“我虽未正式收徒,不过这些几个跟着我学了一段时间,昨日这两位还与我一起上了手术台。”

魏远志和周路被点名,顿时挺直了胸膛。众人均向投向羡慕的目光,昨日有些人也瞧到了魏远志和周路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赵大夫可还收徒?”

赵清河沉吟片刻,“现在还未到时候。”

众人纷纷叹气,若他们早一些知道赵清河有这本事,也不至于现在求而无门,他们终是晚了一步。而病马监里的学徒更是懊恼不已,之前瞧见魏大夫几人去学,有的人还曾心里耻笑他们,原来傻的是自个!

这群人走后那侯哥儿才钻了过来,道:“方才那老者是咱们新湖县回春堂的大夫,是专门治人的,听说祖上还做过御医。不过后来他们家的医术就比不得先人了,现在怕是想着要翻身呢,这不就惦记起你的绝技来了。哼,明明想学你这绝技,还这般高傲态度。”

赵清河没有侯哥儿这般愤慨,能一见面就在比自个小一大圈人面前低头的人能有几个,就是他自己也很难做到。况且这世的偏见,更是容易理解。不过理解归理解,他却没这么好心教授这些人。

他又不是自虐狂,非要上赶着去教授那些瞧不起他的人,这不是犯贱吗。

三日后兴许是这马足够健壮,在这简陋的条件下,并没有出现并发症,母马顺利康复,而小马驹也在大家悉心照料下越来越健康。

大家伙终于放下心来,而这马也被管事接回了官马场。一路上引来无数人围观,原本还在猜忌的人都心服口服。管事一脸神气的在街上行走,接受大家的注目,他这次必定否极泰来,这般都能稳稳度过,以后必是官运亨通!

自打那日以后,寻找赵清河看病的人更多了,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让他不由开始怀念以前悠哉打屁的日子。

而上门找他拜师学艺的也不少,不少人都是那人医,专门想学他这开膛破肚的本事。赵清河解释这是两码事,若是弄不好可是会一尸两命的,可拜师的人依然络绎不绝。只要学过医术都知道许多治疗的法子人畜可以共用,这外科手术也是差不离,所以压根不信他这话。

从前这个时代外科发展也曾有过辉煌的时期,只可惜时代变更,意识的落后,且这个世界传承医术大多为‘人书’,并没有文字记载,都是靠手把手教,流传度非常低。结果慢慢的许多绝学都开始失传,等人们觉察这外科重要性的时候,已经无法寻回这些古术了。

赵清河若不这般着急去京城,倒是可以考虑收徒一事,但是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考查了。而且上门求学的,大多数他都瞧不上,目的性太强,还不坦诚。便是直接对那些人道:“我行的是剖腹取子,你们都为男子莫非也想在女子身上划一刀取子不成?只怕你们还没凑近,就被其丈夫轰出房门了。”

至此,这些人终于消停了下来,等到这些人反应被赵清河兜进去的时候,赵清河已经启程离开了新湖县。

☆、第42章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赵清河几人就要赶赴京城去考试,病马监给几人办了个送别会。说是送别会却好似感恩会一般,几个大夫包括官马场和病马监的管事都连连给赵清河敬酒道谢。

官马场的管事此时心情大好,不仅完成了上峰交代的任务,还因为给那母马使了剖腹取子之术,惹得上峰十分好奇,之前已经命他将马驹和母马都送了过去。这使得他在府里露了一次脸,那日来瞧马的不知有多少,看到那腹上的长长的疤痕都纷纷称奇。若是不出意外,今年年底考核之后他就可以再升一级了!

官马场管事因为高兴已经喝了不少,脸都泛着异样的红晕,“赵大夫,你不知道那日我将那母马送上去,哎哟,多少达官贵人瞧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府里的兽医,不,就是这京城里的兽医可都没你这个能耐啊。”

赵清河笑道:“不多时,大佑会有更多的兽医会此术的。”

病马监管事咂咂嘴,“也就赵大夫你大方,如此绝技丝毫不藏私,若是他人不知道得多宝贝的藏着掖着。”

在座的大夫也都连连赞叹,若是他们独有此术必是无法做到这般,现在他们手里还藏着独门绝技不敢轻易传人呢。比起赵清河,自愧不如。

赵清河摆手道:“我这人怕麻烦更怕死,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反正饿不着我,所以传授出去也无妨,省得被哪个居心叵测之人惦记,我这一天日子过得都不舒坦。”

这话说得熨帖,让在座的大夫都不至于那般尴尬,心里也十分有感触。他们为了防止别人学了去,每次施展的时候都费劲心思遮掩,确实十分累人。且传承的时候也是最为头疼的事,没人能保证自个的子孙是有这慧根的,可又不信外人,那种时候最是烦心。

病马监管事也深知不能太过得罪在座大夫,这普天下的医生都是如此,有些话不能说太过。只道:“若是大家都似赵大夫一般,这世间就不会有这么多绝学失传了。”

这话题太沉重,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冷凝下来。开膛破肚之术以及如今看来不少难以想象的技艺大家并非从未耳闻,可那些都变成了传说,不知是失传还是谣传。若是从前真有这些绝技,因为藏着掖着而失传,未免太令人惋惜。

官马场的管事举起酒杯道:“这大好日子说那些作甚,咱们恭祝赵大夫还有其他几位马到成功,前途无量!”

顿时在场所有人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周大夫满面泛着红光道:“赵大夫,客气的话我也不多说,我与我儿有今日都是因为你。若你哪日想要收徒,一定得把我儿算进去。我这儿子虽然牛高马大的,可心却细得很,平日还能给你干干粗活,绝对是个好料子。”

其他人听这话都笑了起来,“周大夫你可真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哪有你这硬塞徒弟的道理。”

周大夫白了他们一眼,“不管什么法子,能让赵大夫收下就是好法子!你们若是不尽心,以后有你们后悔的。”

大家伙又是笑了起来,钟老大夫捋须道:“赵大夫年纪轻轻就有这本事,以后必是不一般,他做他的徒弟,确实是大造化。周大夫虽然强买强卖倒也不算荒唐,我都有这心思。”

赵清河再厚的脸皮也受不了这宴席里从头到尾一直在夸他,拱手道:“大家可饶了我吧,现在把我捧得这般高,结果我连太仆寺的牧马监都进不去,丢人先不说,以后再想回这病马监都不成。”

病马监管事笑道:“虽说有些不厚道,但是我非常希望你能回咱们这的病马监的。有你在我也多了几分把握。若以后再有哪个畜牲难产,总不能等你从京城回来吧,又不是生哪吒哪里熬得这般久。”

其他人也颇为惋惜,若是赵清河还在新湖县,他们是不是也多了几分机会可以学到那绝技。

赵清河笑道:“说句老实话,这剖腹取子能无碍也是那母马的造化,没有引起感染以及其他并发症,否则也是必死无疑,这开膛破腹非万不得已还是莫要使的好。”

大家伙都收起了笑,认真的点头。这是赵清河在敲打他们呢,据说有些地方听说剖腹取子可行,也胡乱作为,结果闹得一尸两命。

赵清河见大家这般严肃,又道:“不过一些简单的外科手术还是有必要的,外治内调才好得快些,也比较稳妥。若是受了外伤,也可用缝合术促进伤口愈合。这些技艺魏大夫已经掌握,等他训练好,可以让他教授大家。”

魏大夫被点名连忙站了起来,连忙摇头,“这,这老夫可不敢当。老夫才刚学了几天,哪里就敢使这绝技。”

这世学医十分严谨,没学个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能出师独自操作,魏大夫又是谨慎小心之人,更是不敢轻率为之。

赵清河笑道:“我教授给你的已经足够应付这些简单的手术,只是需要多加练习即可。不过是缝几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但必须将消毒消炎工作做好即可。”

魏大夫依然一脸忐忑,赵清河并未继续劝解而是从布袋里掏出一沓未装订、布满字的纸张,“这是我这段日子赶制出来的外科手术基础教程,里边还有些简单病例操作指导。我没法亲自教授于你们,只能看你们自个的造化了。因为比较仓促,所以写的比较粗糙,也比较浅显,只能应付一些简单的手术。”

魏大夫接过那本书,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这可是绝世孤本啊!原本以为自个儿子能跟着学已是天大造化,未曾想赵清河竟是想得这般周全,连他也没有拉下!不仅仅是魏大夫,所有的人都激动了起来。

“这,这是给我的?”魏大夫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赵清河摆摆手指,笑道:“非也,是给大家的。不过在你学成之前,还是莫要胡乱传阅,就怕有人学得半桶水结果不是治病而是催命了。”

这本书其实并非这段时间赶制出来的,从赵清河与常廷昭达成协议开始他就开始折腾这玩意,想着写下来以后好给教授的人医做参考,且书籍能让传播得更广,让更多人学到这些技艺。

他也有颗建功立业的心,若是这个世界因为他的推动而使得外科学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后世人一说起就知道从前有个赵清河,在外科上有着突出成就,想想就令人激动。虽说这些都不是他创造出来的本事,但是也确实有他的功劳,引进推广的人那也是值得赞颂的。

魏大夫连连点头应下,跟捧着宝贝似的捧着,一脸虔诚。有了这本书,加之前边所学,他心中更是有底气了。别的不说,缝合伤口必是不在话下。

赵清河又道:“钟老大夫若是有兴趣可以与魏大夫一同研究,您乃新湖县兽医里的泰山北斗,若你学得以后收徒,也能把好关。”

钟老大夫怔了怔,许久才张口,“老夫惭愧。”

之前钟老大夫并不信任,觉得此神技只是上古谣传,钟兴元心动他还阻止了。如今却这般便宜他,实在是令他难以自处。

赵清河一脸诚恳,“钟老大夫无需如此,你之前那般作为也是因为谨慎。我教授魏大夫的时间实在太短,许多东西并非书上寥寥几字就能说清楚,后边还需要你们自个琢磨。钟老大夫医术高超,与魏大夫一起琢磨对策,我心里才会踏实。”

都是医者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见赵清河并非客套,钟老大夫这才诚惶诚恐的应下。有人倾尽一生都无法接触的神技,未曾想他竟是这般就容易学到,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

赵清河又叮嘱道:“在你们二人未真正掌握之前,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动刀,更不能轻易收徒。动刀前一定要让家属签署手术同意书,范本也在这沓纸张里。”

大部分情况下,平民老百姓是不敢在这官立的病马监里闹的。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立好字据,毕竟这里不少外科手术对人们来说还是骇人听闻的,若是之前不说清楚,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大夫。

“这真是想得太周到了。”钟兴元拿着那手术同意书扫了一眼,不由感叹。

赵清河只是笑笑,“这只是一个模子,你们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加减。待我在京城扎稳脚跟,你们若有何问题可以与我通信。”

“赵大夫,我们也能学吗?”有人鼓起勇气问道。

赵清河笑道:“那就得看钟老大夫和魏大夫有没有这本事学成了,若他们学不成,你们也没法跟着学。你们若是想学平日可得多督促着,莫要让他们偷懒。”

那人挠头,“哪还用我们督促,只怕两位老大夫都恨不得将这本书给啃下去。”

话落顿时引来一片笑声。

“周大夫,这席未散你要跑哪去。”魏大夫眼尖,看到周大夫往外溜,还以为是不胜酒力偷偷逃跑。

周大夫已经微醉,大咧咧道:“我得赶紧寻纸笔去,你这老小儿平日最是小气,只怕赵大夫走了之后你连这书皮都不让我瞧见。”

周大夫已经确定调往府里的病马监,若非为了能在赵清河身边多学几手,早就应该走马上任了。

魏大夫气急,“我哪是那种人,莫要胡说。”

周大夫还想说些什么,被周路赶忙拉住,他最是清楚周大夫一旦喝醉那嘴是多么的口无遮拦,“爹,抄书要紧。”

周大夫赶紧冲出去寻小二拿纸笔,众人见他这番模样又是笑了起来。

席散之时月亮高悬,赵清河已经有些醉了,走起路来都摇摇摆摆找不准直线。他穿越到此世一直很少沾染酒,这次倒是喝得痛快。最让赵清河高兴的是,这具身体的酒量不比前世差。赵清河虽不嗜酒,但是偶尔来几杯也是不错,可若是沾点就醉那就没意思了。

“赵大夫,我们送你回家吧?”魏远志见赵清河这副模样,向前询问道。

赵清河见到两人身后的驴车,正想答应就看到不远处阴暗之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咧嘴一笑,“多谢了,我有人来接。”

说罢毫不内敛的往那处跑去,临近跟前一下扑进那熟悉的怀中。

“嘿嘿,你怎么来了。”

常廷昭被他一身酒气熏得微微皱眉,“怎喝成这副模样。”

“我高兴,马车呢?没马车你背我。”赵清河东张西望,却并没有见到马车,不由嘟囔道。

常廷昭哼哼,“就你这二两肉哪里还用背,拎起来就能走。”

“壮士威武。”赵清河挽住常廷昭的胳膊,全身重量都倒在他身上。常廷昭将他半搂半抱着离开了。赵清河一路手舞足蹈,叽叽喳喳话说个不停,瞧得出的开心痛快。

魏远志和魏远志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都不由深深叹了口气。虽然没有瞧清那男子的模样,可看那架势怕就是那常四爷,赵清河这般优秀之人,怎么就搭上这样的人物,只怕以后日子艰难。

魏大夫一脸认真,“这事知道就好,莫要宣扬出去。”

魏远志颔首,“是。”

“赵大夫虽说现在未同意认你次子为子,但你心里还是得把这事记在心里。他愿把那神技传授给你是你的造化,咱们得念恩。”魏大夫眉宇间尽是沉重,打心里不看好这一对,赵清河年轻还不会多想,他既然得了他的恩惠,就得为他做些什么。

魏远志颔首,“爹,我明白的。”

“亲家那边我会亲自说清楚,赵大夫这人厚道,不会亏了你的儿子的。”

魏远志抬头道:“爹,我是自愿的,并不委屈。”

魏大夫欣慰的点了点头,望着手上那一沓厚厚的布满字,有时还穿插着图案的纸张,忍不住摇头叹气。如此绝妙之人若因为这种事而被埋没,实在太令人惋惜。

赵清河并不知自个的私事让其他人如此担忧,第二日一大早便是起身回到翠山村。赵老汉和张氏以及肖华几个孩子早早就等在小渡口,一看到一脸的灿烂。

赵清河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这下彻底清醒了,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爹、娘,今天不摆摊?”赵清河望向平日摆摊卖麻辣烫的地方,只看到有个卖馄饨的在那。

张氏笑着指向一处围得满满当当的地方,“喏,咱们的摊子改到那边去了。”

赵清河疑惑,“怎么改那去了?这边地界不是更好些吗?”

肖华连忙道:“那边宽敞点,这边太小了,如今已经不够摆。我爹前段日子又打了锅子,现在咱们卖得可多可好了。”

赵清河望向张氏,张氏笑着点头,“不仅是那麻辣烫,还有那茶叶蛋每天能卖好几百个呢,这下鸡场的鸡蛋不用运去府里卖都成。”

赵清河诧异不已,他知道小渡口这人流量很大,却没想到会这么大,生意会这么好。毕竟前面还有个大渡口,许多船只在这里是不停的。而且才多少时日,就能做到这般,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不管怎样生意好就好,他走了心里也能踏实些。

“你们都在这了谁在那照看啊?”肖家人虽然也来帮忙,可他们自家也有鸡场,腾不出太多人手,几个孩子又在这,这不是没人帮忙了。

张氏回道:“知道你回来,叫了你表嫂家里人帮忙看着呢。”

回到家,肖家几个早就已经忙开了,又是杀鸡又是杀猪的,好似过年一般。两家人直接在院子里开了桌,坐得满满当当的。

酒过三巡,赵清河拿起酒杯站了起来,道:“我这次去京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将爹娘接过去,以后还请姑妈姑父表哥表姐表嫂帮我照看一下,清河在此谢过了!”

说罢,一饮而尽。

肖老汉肖耀祖赵水生几个纷纷表示会帮他照看家里,不需要担心。

肖耀祖道:“说实话,以前我挺瞧不惯你的,舅舅舅母更是为你操碎了心。可自打你脑子灵光之后就大不一样了,我们几个兄弟里就你最出息,不仅在病马监里当大夫,还要到京里去,这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赵清河笑道:“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长大了哪还能像以前一样不懂事。”

刘水生道:“以前的事莫再提,你只管去挣前程,这后边的事我们会办得妥妥当当。”

赵清河拱手道谢,“客气话也不多说,若是我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到时候请你们一起去玩玩,包吃包住包玩。”

肖华开心的拍手,“好啊好啊,我也可以去京城了!”

要知道莫说是京城,就是去府里甚至县里,都能在小伙伴面前嘚瑟很久。若真能去京城,不知道别人会羡慕成什么样子。

肖耀祖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个小不点就知道玩。”

肖华赖在他怀里撒娇,“我还想买好多好东西呢,爹可说了,咱们家要是挣钱就给我买好多好多好东西。”

肖耀祖笑道:“这种事你这丫头倒是记得门儿清。”

“说起来多亏了清河,若非清河我们这养鸡场可就完了。还有倒卖那鸡蛋的主意,以及麻辣烫摊子,我现在觉得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刘水生说这话眼睛都发着光,他一个外乡人又穷,一直被瞧不起,可现在他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走路时候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其他人正想附和,赵清河连忙道:“自家人就甭这么客气,不过这麻辣烫摊子还是得悠着些,毕竟是新鲜玩意,大家现在都是好奇,以后如何还不知道,所以还是要稳扎稳打的好。”

肖耀祖深以为然,“我们会注意的,上次没听你的话差点吃了大亏,现在可不敢再不当回事了。”

赵清河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也不至于这般,我不过是瞧的多而已,其实也不太懂这些事。”

男人们说着生意上的事,越说越觉得未来前景一片光明,每个人脸上都散发出异样的光彩。

张氏用袖子偷偷拭泪,肖赵氏笑道:“你这儿子现在是有大出息的,有什么好掉眼泪的,你应该高兴才是。”

张氏不好意思的笑道:“我这不就是高兴的吗。”

肖赵氏叹道:“你这算是熬过来了,我瞧着清河肯定能考得上,到时候你们可真就不一般啦。听说到京里做兽医还是有品级的,是官呢。”

张氏笑笑,嘴里谦虚的推托了几句,心里却是美得很。

“大伯,我奶让你和赵清河过去一趟。”

屋里正说得热闹,赵二叔家的小儿子赵铜宝钻了进来嚷道,一看到都是荤菜的席面,一双眼睛直发绿。也不待别人招呼,就自个上桌直接用手抓了个鸡腿。

赵老汉呵斥道:“有没有规矩!你爹是怎么教你的!”

赵铜宝吓了一跳,手里的鸡腿都差点掉了下来,“凶什么凶,不就是吃个鸡腿吗。我奶说了,我可以过来随便吃,这些都是孝敬她的,你们要是不听话就是不孝!”

赵老汉差点气得仰倒,那边还真是没玩了!之前赵老三家里生意出了岔子都赖到他们头上,还说是赵清河在常四爷面前说了他们的坏话才会如此。那老太太还专门叫他们过去狠狠训了一顿,还让他去让赵清河去给常四爷求情。

赵老汉只说赵清河不过是个兽医,哪做得常四爷的主,一个闹不好惹怒了常四爷,整个赵家都倒大霉,这才让那边消停了些。

这事他一直没敢跟赵清河说,原本一直没动静,没想到今儿却找上门来了。

赵铜宝又想用另一边手去抓鸡腿,却被赵清河截了下来。赵铜宝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赵清河虽然依然瘦弱模样,可这段日子一直跟着常廷昭学武,虽说当不得什么,可对付一个十岁小孩那是轻而易举。

赵铜宝被捏得有些怕了,嚷道:“这是我帮我奶拿的,你不给就是不孝!”

赵清河笑了起来,阴测测道:“你回去告诉你奶,女人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是我爹说什么,她就得听什么,她一个女人还当不得我爹的主!”

赵清河从前不齿这一说法,如今没想到竟然会拿来用。那老太婆总是拿孝道拿捏赵老汉老两口,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尊老那也是尊重值得尊重的人,坏人变老了还是坏人,不能因为她年纪大了就毫无原则忍让。

赵老汉老两口虽是未说,他却门儿清的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若非他从中作梗,那边哪会就没再吭气。赵老三想要借着他抱住常廷昭的大腿,结果没抱住还被踹了个头破血流,还想利用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太婆拿捏他们,做梦!

赵铜宝瞪大了眼,不知道竟是还有这般说法,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赵清河又厉声道:“回去告诉你爹还有你三叔,长兄如父,这赵家是我爹找赵大海说的算,而不是其他什么阿猫阿狗。”

赵铜宝连滚带爬的溜了出去,摔了一跤都没忘记捡起掉在地上的鸡腿。

没多会,赵老三和赵老二出现了,赵老三比起赵老二面向要瞧着富贵得多,却也显得更加精明。

赵老三一来就叹道:“大哥,你怎么越老越糊涂了?咱们大佑以孝为大,你怎么敢这般忤逆?若是族长知道了,只怕会轰你出族。”

这话说得严重,赵老汉不由皱起眉头。

赵清河嗤笑:“三叔,您这话可是不对,我爹如何不孝了?”

赵老三想像面对一般晚辈一样严肃,可又想起赵清河今非昔比一时之间不知摆出如何模样。

赵清河不待他答便是道:“不就是让我爹过去没去吗,三叔,您好歹也是在外边做了这么长生意的人,怎的这般糊涂。”

赵老三不明所以,“你这话什么意思,探望母亲如何就糊涂了。”

赵清河摇头叹道:“怪不得你这生意做不下去,半点眼力劲都没有,不跨才怪。”

这话说得赵老三直冒火气,若非去那常家被轰出来不算,那门房不知抽了什么风说出那不三不四的话,害得新湖县的人都以为他得罪了常四爷,才使得他处境艰难。肯定是这赵清河搞的鬼!

赵老三眼刀子飞去,“若非你,我如何会这般。”

赵清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瞧瞧,越来越糊涂了,你做生意与我何干?哦,我知道了,不就怪去那常家找我被轰出去吗,那也是你眼力劲不好啊。我不过是常家雇佣的一个小小兽医,你倒好去寻我竟是敢走大门,还想借我的关系和常四爷搭上线,啧啧,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呢。哦,或者你是因为糊涂听了些不三不四的流言?所以误会了什么?哎,你瞧瞧,这不是糊涂是什么?常四爷是什么样的人,是我们这些人能攀得上的吗?”

赵清河脸皮很厚的睁眼说瞎话,顺溜得好像事实就是如此,直惹得知晓□□的赵老汉和张氏都差点信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