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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灵卡猎人》》 · 大瞎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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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特的服饰、纹成大花脸的容貌,这群怪妖让人感到诡异莫名,他们依着那死灵祭坛发出的声响,在黑湖湖面上跨着步伐,在古怪的节奏下跳着古怪的舞蹈。

“咦,他们锁着的是谁啊?”赵火炮认得八家将,但对被八家将圈锁的那名看起来弱不经风的人妖者,感到好奇。

林天来此时才张开眼睛,他很清楚八家将是在祝福之地里被收入念珠的,但对于那名少年的来历并不清楚。疑惑间,他回想起当初收下念珠串时,曾模糊的见到范、谢两将军以枷锁及铁链捆缚着一人,莫非这少年就是名囚徒?

“好奇怪的魔力!”

几乎所有黑暗系灵卡猎人都对那名明明看起来人畜无害,似乎也不具有强大魔力的少年感到畏惧。他们对东方系统的古神妖或是人妖者全无概念。

林天来和那名年少的人妖者四目相视,突然涌生一股莫名不安的感觉,全身不对劲,他感到那黑色的眸子里,有股可怕莫名的蛊惑力在吸引着他,想要拉开目光,却完全无法挣脱少年的注视。

押着少年的八家将对此竟然浑然未觉,因此并未出手制止少年的行为;而令林天来更加不解的,圣殿里不论是自己或是敌对阵营,完全没有查觉如此异状。

忽然,林天来手中戒指微微地闪动,那少年似乎被戒指吸引,凝眸盯着,似乎在确定了什么之后,露出奇诡笑容,好似看到了什么趣事。

“你……你认得“黑蓦戒”?”林天来的意识透过魔环、移转盘传达给那貌似年轻的囚犯。

少年只是微微点点头,并没有传回任何讯号。

“你是谁?为什么被八家将所圈锁?”

少年囚犯嘴角露出复杂的一丝苦笑,他仰着头看了看黑湖,又看了看半空中的魔环,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清啸——

所有人不自觉地退后数步,湖里更热闹了,八家将越发积极地舞动起手中工具,湖里残了的鬼魂跟着快速跳动。

魔环越转越快、祭坛咒语不断、移转盘也跟着转圈,少年配合湖面的状况,他每清啸一声,便能激荡起沉在湖里更多的冤魂。

“阿来,你终于让魔环进入活化程序了!”索非斯欣喜不已。

林天来记起天妈要他装病,于是刻意地让自己倒向身旁的白灵,假装成支持不住的模样。

很多人惊喜地看到黑暗金钻得以开始活化,但又对林天来的状况感到慌张,现场又混乱起来。

“阿来,让我和西蕾亚来帮你吧。”开口的是冷秋芜,和他一起的西蕾亚冲着林天来颔首微笑。

“你回台湾好好静养,我和西蕾亚留在此地看守黑暗金钻。”

西蕾亚射出闇系捆妖索,系住半空中的魔环,百分之一百的闇系体质,顺利地让所有包括魔环、丧门钟、死灵坛、移转器、八家将都完全接受代理行为,而那名奇特的少年囚犯也没反弹抗拒。

一切稳定之后,林天来撤回了自己的闇系捆妖索。

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那名少年,心想这人一定和黑蓦系有着密切的关连,自己虽然身为黑蓦系传人,却对黑蓦系一知半解,可以谘询的祖师爷及阿七又身受重伤,留在祝福之地而无法帮上忙……

“阿来,别装了,走吧。”白灵还以为林天来刻意赖在她身上揩油。

林天来此刻才发觉千脑人的人马、以及除了水象分会的其他分会,都已撤出了黑暗圣殿,连索非斯等人也不在圣殿里,只有冷秋芜、西蕾亚静静地盘坐着,专心地控制魔环。

“冷大哥、圣女……谢谢你们。”林天来知道,他们会被绑在此地一年光阴。

“回台湾后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再来的路只有更加崎岖,兄弟你要好好加油。”冷秋芜说道。

林天来点头,一股暖流直上心头,他知道有很多人像冷秋芜一样,默默的支持他。告别了两人,和白灵步出圣殿,外头黑暗分岛的鬼魂们整齐列队,等着救苦救难的东方圣使。

东方圣使——即便有这么伟大的名词加冠在自己身上,林天来却是丝毫感觉不到快乐,他知道自己很快地要面临两大挑战。

一是,和一号圣闇天使虎头人的决斗;二是,一年之后黑暗及土象金钻活化完成,他必须进入石板秘境,到时的对手必然又是千脑人皮耳森。

当然还有一个不知是作古了,还是隐在暗处的“老皮”,这位最最神秘的阴谋者,他又会是谁呢?

想着想着,心头烦闷难解。拉着白灵往码头而行,码头边两路人马正对峙着,千脑人和索非斯像在争论着什么哩。

请继续期待灵卡猎人续集

下集预告——灵卡猎人第二十三册大君之争——

□“连烽弹都奈何不了了……”镜魔撒巴瑞耳咕哝两句,看到脓魔卡布瑞拉瞪着他,只得大声喊:““丝剑穿心”,束!”

林天来又要吃苦头了,他发现缚住自己的网在收缩,而且发出森森冷意——没想到没被轰死,而是被这个老撒搞死。

忽然,林天来又听到琴音!

接着响起啵啵怪声。

“脓魔……情况不对,天蛛困神网在解体!里头太黑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天啊,莫非巴拉特老大真的在下头,老撒,快收回“困神网”……”

□“找死!”黑暗大后巨爪一用力,正要将一号圣闇天使虎头人格毙于“公开亭”,哪知,巨爪是刺入了圣闇天使的身躯,但那身躯却——如泡影一般地消失!

五公尺外,又出现一名虎头人!

““移身幻”?”台下有人叫出,“他不要命了吗?用上这张卡片,等于是准备投降了啊。”

大后也在冷笑,左掌早发出另五爪,如光速般地再度搭上那名虎头人肩上。

但虎头人竟又一次地化为泡影。

“两次“移身幻”,好强……啊,怎可能?”赞叹的同时,那台上已经演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剧码。

虎头人何止发动两次移身幻,出掌、化影、又出掌、又化影,再也没有人言语,一切都在极其快速中进行着,台上台下出现一股极其诡异的宁静,如果黑暗大后像鬼魂,那么一号圣闇天使更似魉魅。

瞎说一:感谢悦阅馆LUNG、冰曲寒月、苍月溟以及大瞎钓虾场的多位朋友协助完成这部作品的创作。

瞎说二:创意设计:天悲血幻(肠石)

瞎说三:角色扮演:赵火炮(水苍月)、万蓦仇(泪漓)、吉鲁(Lskamey少)、杜天化(御天傲地)、魔环(血枫。血狼)、智魔千脑人(天人老头)、阿七(紫琼)、黑暗大后(缺了自由的风)、卡布瑞拉(风裂)、大福(福尔魔尸)、小禄(小鹿)、阿寿(Crux)、西蕾亚(西蕾亚)、冷秋芜(天野行空)、克利斯(Chris)、费德罗(夏日凉空)、尼克队长(幻月迷蒙)

第二十三集 东方圣使 第一章 来自东方的圣使,信仰他力量的得以永生

六支金钻中最后两支金钻〈土象金钻、黑暗金钻〉终于进入了活化程序。

智魔千脑人顺利地将“大将军俑”送入土象圣殿圣殿池,然后由土象分会会长马里南先生接手,协助他进行活化工程。

而林天来也将魔环置入了黑暗圣殿圣殿池,并由黑暗圣女西蕾亚替代他,开始进行活化工程。

只要一年时间,当六支金钻都完成活化之后,便可以开启“神圣六星芒之门”,神秘的“科学系统石板”即将现世。

不论是以天下为己任的热血灵卡猎人,或是为了谋夺更大权力、不择手段的冷血灵卡猎人,还是一副事不关己、打算隔山观虎斗的灵卡猎人,无不注目着这两件任务。

有实力受邀前来灵卡协会总部的人,得以亲眼目睹智魔千脑人及林天来的表现,那些等级不够的众多灵卡猎人,也个个紧盯着猎人电视台的实况转播。

任务虽然完成,但这场好戏还没结束,黑夜圣王智魔千脑人皮耳森与东方圣使林天来在黑暗分岛上,还在互别苗头。

智魔千脑人是何等人物,林天来能和他对抗吗?

“四二分出、世界要翻身了”─其实天妈预言早就清楚预知,四象人和二重人的合作下,将让灵卡世界翻天覆地。

但是大多数人得知林天来便是四象人后,就把这则预言当成了笑话,因为任谁也无法相信,一个台客能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即便他创下了多项传奇与记录。

但今天的林天来很不一样。

黑暗圣殿池发生的事,以及黑暗分岛上鬼魂们对林天来的态度,影响所至,让世人对林天来的看法彻底地改变了。

当智魔千脑人带着“黑夜圣王”的名号,威风凛凛地横扫黑暗分岛,存活了千百年的不灭鬼魂,无不恐惧地迎接着这位恶煞。

但什么都没做的林天来,却也被冠上一个“东方圣使”的头衔,鬼魂们对他的恭谨依顺,比对待千脑人犹有过之。

他在圣殿池里的表现更出乎所有人意料。

不具有黑暗体质的他,却能以那神秘的魔环顺利推动黑暗圣殿池,跟着又轻轻松松地打得杀人魔之一的脓魔卡布瑞拉口吐鲜血,重伤而退,这种表现比起成名已久的智魔千脑人毫不逊色。

林天来红了!

这次是真的红了!

尤其当他出了黑暗圣殿时才发现自己真的红到发紫。

在他进入黑暗圣殿的期间,鬼魂们全员出动,准备了各式各样的道具、广告牌,打算在林天来让圣殿池开始活化工程时,表达出鬼魂们发自肺腑的尊敬与期待〈后援会?〉。

所以当他完成任务步出黑暗圣殿时,便见到底下万头攒动,鬼魂们各出奇招,首先是横立在大门前方几道鲜红的大布条,上头写着:“圣使是鬼魂们的希望也是让鬼魂们得以安息的力量”

“圣使是鬼魂们的救星他治愈鬼魂们受创的心灵”

“圣使是救世主是来自东方的神”

“信奉圣使者得以永生违逆者将遭天雷轰顶并受审判”

……

五颜六色各种标语,看得林天来眼睛都花了。

最可怕的,远处有一座巨大的鬼火楼,高耸无比,彷佛是把闇火剑插入了天空。

““恐怖的黑暗烟火灵楼”,看来鬼魂们下足本了。”尼克在一旁说道。

“恐怖的黑暗烟火灵楼?”林天来、赵火炮、白灵同时问出。

“嗯,高达百层,每一层须用一千名法力高强的鬼魂,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哩,啧啧,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等一下你们就知道了,呵,真是盛大,应该是黑暗分岛上所有的鬼全都出来了吧,你们看,他们等着表演哩。”

在尼克的解说下,众人才知道一些少见的好玩道具。

鬼哭神嚎加油筒:这是鬼魂们人手一支,必备的工具,为了方便发出加油声响,每支加油筒里都附上他们生前留下的喉咙发声器,准备在今天大干一场。

吓死人荧荧鬼火丛:由鬼魂们发出的鬼火,可以看出他们的法力,法力越高的鬼火越盛,鬼魂们发出鬼火是代表他们的敬意,却也让人头皮发麻。

阴风阵阵臭尸花:由码头到圣殿的大道上两侧,竖起了一棵棵名为“魔芋”的巨花,这种花朵可高达四公尺,盛开时发出极为难闻的腐尸味,对早已没了尸身的老鬼们来说,尸臭味是最好的香气了。

当然,这般如此重要的场合,美丽的魔芋是最佳的心意表现,不过大多数灵卡猎人是消受不起的,九成以上都用了空气清净卡让自己逃离窘境。

黑暗分岛总管理处处长汉尼拔鬼魂走向前,恭敬地说:“为了欢迎圣使,请圣使接受老鬼们最诚挚的参拜,及精心制作的演出,愿我们最敬爱的圣使绥靖海内,威震八方,拯救濒临危难之际的妖、灵、魂、怪。”

这些奉承听在林天来耳里让他十分尴尬。

汉尼拔鬼魂起身,回头对着乌压压的鬼魂,振臂用力地喊:“圣使!”

“圣使……”满坑满谷的鬼魂齐声鬼吼。

“圣使!”

“圣使……”

“圣使!”

“圣使……”

就在三呼之后,由黑暗烟火灵楼之上射下一盏巨灯,照在远处一座舞台,舞台上有个摇滚乐团,可好笑的是,拿着吉他的是一只用后脚站立的大猫。

大猫的两脚穿着长统靴,而键盘手则是一只鸡〈真不知道两只脚的鸡要要如何弹奏曲子〉;贝斯手则是一只长相怪异的狗,戴着一副黑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副很屌的样子。

更绝的是鼓手,那是一只驴子,它坐在高脚椅上,四只脚各持一根鼓捶。

“不会吧,这是……”对西方童话故事颇为熟悉的白灵惊呼,“布莱梅死灵乐团!”

“让我们欢迎黑暗分岛上两大鬼魂宠物乐团连手演出,首先登场的是……”舞台上一名鬼魂充当主持人,手一指,呼叫─““布……莱……梅……”!”

刺耳的重金属乐音由“长靴猫”手中发出,solo了一段前奏。

接着坐在高脚椅上的“街舞驴”舞动着四脚猛力地敲打着鼓槌,然后“高傲鸡”在键盘上跳舞,动作比优越的电子钢琴师还要灵巧,还有那贝斯手“痞子狗”站得挺直,前脚不时拨弄着贝斯。

演出的曲子是它们连夜作曲作词,完成的呕心沥血之作─《我的圣使,我的爱》。

主唱长靴猫在摇滚声中,引吭高歌─“在混沌的世局中,引导着鬼魂们向前行是─他,我的圣使,我的爱。

“在茫茫的大海中,照亮着鬼魂们的灯塔是─他,我的圣使,我的爱。

“圣使,噢,圣使─纵使红日西沉,黑暗罩我身,依然会有阶梯降临,让我上达圣殿。

“圣使,噢,圣使─活化圣殿池,沐浴圣殿水,永生的梦终能实现。

“我的圣使,我的爱,我们要用鬼魂灵体去拥抱你。

“我的圣使,我的爱,我们要用鬼魂灵心去接近你。

“噢,我的圣使,我的爱……”

长靴猫引导鬼魂们一同高唱,配合高音加油声,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整个黑暗分岛每一个角落都响起阵阵的“噢,我的圣使,我的爱”。

“天啊,我有这么伟大吗?”林天来目瞪口呆,呐呐地问自己。

“哇塞!同协,你什么时候事业做这么大。”赵火炮眼睛都看直了,忽然斜着头,诧异地问:“咦,你们有看到什么吗?”

吵杂声中,没人理会赵火炮,那皮枯甚至跟着鬼魂吼出“噢,我的圣使,我的爱”,对皮枯而言,如此可以大展歌喉的机会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我怎感觉到音波一直往阿来这边飘啊。”赵火炮右手拍着自己的头,自言自语,然后拉着皮枯说:“喂,死人枯,你有没有看到啊,这些声音一直涌过来耶。”

“阿炮,你有毛病喔,脑子被震傻了吗?音波无处不在……”大展歌喉的皮枯被打断,不太爽快。

“噢,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赵火炮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看到的景象,每次鬼魂们齐吼“噢,我的圣使,我的爱”

时,便像有一股无形的浪潮由四面八方卷动而来,把圣殿口团团包围。说精准一点,这个黑暗分岛成了一个超级大的音波漩涡,而林天来便是漩涡的中心点。

“啊,不……我看错了!”赵火炮更加惊奇地鬼叫,他发现中心点也不是林天来,而是系在林天来腰际的─猎盒!

“死人枯,你真的看一下啦,这是啥米碗糕?”

赵火炮眼睛一直盯着林天来的腰。

“哇咧,阿炮你干嘛老是看着阿来天使的……咳咳,”被阿炮吵到受不了的皮枯不怀好意地笑。

“喔─“有、奸、情”!我要跟白灵小姐讲,叫她小心一点……”

“我哩咧……”

赵火炮口拙,一直想说出看到的异状,却被皮枯这一闹给弄懵了。

也没机会让赵火炮说清楚了,“哇”地一声,现场所有人发出尖叫,因为乐曲在最高潮处结束的同一时间,砰地一声爆响,远处一百层“恐怖的黑暗烟火灵楼”炸开,成千上万的鬼魂像是冲天炮般冲入空中,散出强大鬼火。

空中是鬼火、四周也是鬼火,整个世界都被鬼火给占满了,刹那后火焰又全数灭绝,强光之后的黑暗分岛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地面上响起低沉的定音鼓声,鬼火大亮,那舞台上早已换上了另一支怪异的动物乐团,这是一支特别为林天来量身订做的欢迎节目,演出者是来自东方的“十二生肖交响乐队暨合唱团”。

乐团指挥是十二生肖排行老大、肥滋滋的大老鼠,其它动物们也各司其职─牛老二是低音提琴部、虎老三吹着激昂的铜管乐器、兔老四则拉着小提琴、龙老五则是合唱团的男高音部、蛇老六是女低音部、马老七是男低音、羊老八吹奏着木管乐器、猴老九拉着中提琴、鸡老十是女高音、狗十一拨弄竖琴、猪十二则敲打定音鼓。

只见肥鼠煞有介事地持着指挥棒,飘入半空,大力地挥动下,交响乐队及合唱团爆出巨响─“Freude,sch@nerG@tterfunken,TochterausElysium,wirbetretenfeuertrunken,Himmlische,deinHeiligtum!DeineZauberbindenwieder……”

欢乐颂!是贝多芬的第九号交响曲《合唱》中最为经典的一段,此时唱出的是德语,更有原汁原味的震撼感。

壮观的场面让人激昂,令人感动,空中的、地面的鬼魂一同合唱,加上鬼火全数燃起,照得黑暗分岛如白昼一般,人鬼同乐,唱了一遍又一遍。

这次赵火炮格外注意,眯着眼睛东看西看,和适才的《我的圣使,我的爱》相同,狂暴的音波像海潮般地冲向林天来的猎盒,像是里头有个吸音器一般。

曲子终于在赞叹声中结束。

但大肥鼠指挥棒又起,新的一首交响曲奏出,更为滂湃壮阔的乐章响起,高音如鹰飞翔、中音如浪涛滚滚、低音像无边的沙漠刮着呼呼大风,声声震撼。

越加让赵火炮不解的是,音波浪涛比起刚才更加凶猛,他有些不安地乱吼乱叫,“同协,怪怪,不对,我的天!”只是照样没人理会他。

那肥鼠全身抖动,它的指挥棒快速到让人都看不清了,乐音一波强过一波,一浪大过一浪,让每个人心脏都快跳了出来,像是有千斤万担压在身上透不过气。

忍受不住的灵卡猎人甚至祭出“精神自持”卡,以免失态,甚至有若干功力不足却自恃强横的灵卡猎人,当场被吓到尿湿了裤子。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在一个极度不合谐的音阶上,音乐停止了!

压住的石头一放松,让憋了半天气的人们感到心花怒放,像是即将窒息者忽然得以大口呼吸新鲜氧气一般。

鬼魂们爆起热烈掌声,林天来不由自主地跟着鼓掌,身在黑暗分岛的所有灵卡猎人,不分敌我全都拍红了手。

“真了不起,我熟知古典音乐,却从没听过这首曲子啊。”尼克队长说道。

这时,令所有人吃惊的事发生了,乐曲作者、伟大的贝多芬先生,他的鬼魂竟也现身在黑暗分岛!

在众鬼魂们的簇拥下,贝多芬缓缓地走向林天来前面,盯了林天来好一会儿,然后用厚实的大手握着林天来。

“亲爱的圣使先生,对不起,我的耳力不好,不知道这首新的曲子是否成功。”贝多芬聋了之后才完成第九交响曲《合唱》,死了之后,鬼魂也是个聋子。

“很好很好……没有比这曲子更加完美的了。”

林天来微笑,试着用德语和他交谈。

“只可惜,故人不在,没有好的竖琴手,不然曲子会更为完美……”

贝多芬鬼魂听不到林天来的声音,颇为遗憾落寞,但随即一改情绪,愉悦地拥抱了林天来,诚挚地说:“这是我的第十交响曲,本来名为“众神颂”,但为了献给圣使,我决定更名为“圣颂”。”

“贝多芬第十!”众所周知,贝多芬只写了九首交响曲,没想到有第十。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在我死的时候,一直为了不能完成第十交响曲而难以瞑目,魂魄也因此不愿进入灵界,在经过了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之后,最终来到黑暗分岛。”贝多芬鬼魂显然在这里受足尊重,说话时,鬼魂们静寂无声。

“对我们这些老鬼而言,已经没了户籍,进不了灵界,上不了天堂也下不了地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受到了伤害,不是沦为灵卡猎人的奴役,便只能跳到黑暗圣殿的圣殿池里寻找个解脱。

“但是原本的圣殿池像是一滩死水,即便身在其中,也难以将自己化得干净,也就得长期地等待、慢慢地接受着腐蚀的苦楚,那种痛苦不是人类能理解的。”

在黑暗圣殿里,林天来早已知道黑暗分岛上鬼魂们的悲哀。

“不就让他们早点魂飞魄散罢了?”倒是一旁的皮枯咕哝着。

贝多芬鬼魂瞪了皮枯一眼,傲气十足的他一点也不把杀人魔放在眼里,让皮枯很是生气,倒是吉鲁连忙拉住皮枯,轻声地说:“这位音乐家生前和巴拉特老大交好,你别乱来。”

汉尼拔鬼魂向旁人解说:“其实活化的圣殿池,对于鬼魂而言,反而是最好的医疗圣地。”

“啊,原来如此……”众人理解了,为什么鬼魂对林天来这般敬仰。

天有不测风云,鬼跟人一样,也有旦夕祸福,他们甚至比人还更麻烦,因为人命有终结的时候,但鬼魂要是进不去灵界,存在个千百年也不是大问题,那么这千百年间,谁能保证哪个鬼能无伤无痛的。

“听闻圣使救了巴拉特老大?”贝多芬鬼魂突然这么一问。

林天来不解,摇摇头。

贝多芬鬼魂却也没再问,露出诡异的笑容后转身而去,傲骨刚直的他一点也不把其它灵卡猎人放在眼里。

汉尼拔鬼魂走出来,招一招手,由大道上缓缓行来一辆大礼仪车,不过,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黑色灵车上挂满了彩带及鲜花。

在鬼魂们的簇拥下,林天来等人上了灵车,接受一阵又一阵、音波如浪涛般的欢呼。

这些鬼魂像是不把自己所有的精力榨干绝不甘心,空中飞的、地上挤的,真令人叹为观止。

“仪仗出发……”灵车前一大排鼓号乐队响起挽歌,还真像在出殡。

沿着大道,魔芋发出的尸臭味真是闻之欲吐,不过林天来还是很亲切地和鬼魂们搭在一起。

不少老成持重的灵卡猎人紧皱着眉,对林天来和低下的鬼魂这么瞎混很不以为然,言语中多有贬抑,听在赵火炮耳里,替林天来忿忿不平。

“阿炮,低调一点,别和人过不去。”林天来看到赵火炮快忍不住了。

末莱恩叹了口气,苦着脸说:“你想低调,恐怕也低调不起来……”他指着远处码头那边,索非斯主席和智魔千脑人正争论不休,“阿炮,你听得清他们在谈什么吗?”

无论有多么吵杂,赵火炮总能在混乱之中分出最为细微的声响,他将两人的交谈一五一十地复诵起来。

索非斯对黑暗分岛上的鬼魂大张旗鼓地迎送林天来的行径,似乎了然于胸,一点也没显露疑惑或是诧异的神情,他正和千脑人讨价还价。

“阁下已取得进入石板秘境的协议书,现在我得和你谈一谈进去秘境里头应该遵循的权利义务。”

千脑人皮耳森没答腔,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远远而来的大灵车。

“依照天妈预言所示,进入石板秘境后,调整科学系统石板这项任务,必须是四象人及二重人连手才能成功,这点请阁下务必了解。”

千脑人冷冷地说:“又是天妈预言!索老头,所有的一切是真是假谁知道,说不定是你刻意杜撰的?”

“当年老马克以“预言平方卡”截得的预言内容,我想老克利斯也必然清楚,对吧?”索非斯望着光明会长,寻求这位同盟者的支持。

千脑人没等老克利斯答话,随即说道:““天妈传人既出,科学系统之主,号令天下,孰敢不服”……那么这位天妈传人,”

他指了指老克利斯身旁的光明王子,“是你……还是林天来?”

“天妈传人是谁,不劳阁下操心。”索非斯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得出千脑人想要挑拨,说:“四象人在“科学系统”石板的正面、二重人于石板背面,两人同时发动捆妖索,输入六种不同的能量,才能启动这块石板。”

“预言里“四二分出,世界要翻身了”这句话,真是道尽调节科学系统石板的必要条件啊。”老克利斯补了一句。

千脑人忽然狂笑起来,冷言道:“索老头、克老头,难道就只有他们俩是四象人及二重人吗?”

“是啊,我忘了咱们正义团副团长韦兰德先生,曾在巨石阵之役大放异采,以一招只有四象体质才能用上的“四幻之蔓”

打遍天下无敌手。”

索非斯似是要在今日,在媒体面前戳破所有一切,“智魔先生,你的用意我知道,你想逼得阿来暴露出四象人的身分,以为如此,我便会因为天妈预言,而对付阿来吧。”

智魔千脑人没回话,只是盯着索非斯。

“你怎么也想不透,我不但没对付阿来,还将他救回人世间……”索非斯大声地说,“恩恩怨怨的权力斗争,难道比地球沦亡还来得重要吗?大家今日如果不团结一致,应付一天比一天严苛的环境反扑,那么跟着巨人族走向灭绝的道路便是人类的归宿!”

千脑人眯着眼试图明白索非斯在玩什么把戏,他感觉到自己太小看这老头的智慧了。

“智魔先生,我印象中如果没错的话,韦兰德先生有“窃贼”这项特殊职业,对吧?”老克利斯现在和索非斯完全站到同一条阵线,他跟着提出质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千脑人哼了一声回应。

老克利斯冷冷地说:“韦兰德和智魔您是一伙的,您怎会不明白呢……是他偷了阿诺的“四象仿真器”,所以你那里拥有四象人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千脑人耸耸肩,他也不按牌理出牌,说:“好吧,我承认韦兰德的确和我们关系密切。”

现玚不明就里的记者们炸锅了,纷纷集中焦点在千脑人身上,那正义的化身韦兰德竟是魔鬼的爪牙!

不过,千脑人一点都不在意,又道:“索老头你说的冠冕堂皇,可惜啊可惜,以林天来跟光明王子的能力根本无法调节“科学系统石板”!”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索非斯问。

“林天来,一级上猎人;克利斯,九级中猎人,你把世界兴亡的大任交给他们,真是可笑至极!各位,你们能把这般重责交给他们而心安吗?”千脑人发动反击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世界都只归你索非斯一人的吗?

“林天来是黑暗恶魔党的圣闇天使,随侍在他身边的是杀人魔,身上的血统就会比我们“铁与血联盟”高贵吗?

“噢,不,我们“铁与血联盟”也不忍人类走向毁灭,所以才会借用一下阿诺祖传的“四象仿真器”─要知道,与其放任一个一级上猎人进入石板秘境胡搞瞎搞,倒不如好好地运用四象仿真器。”

“即便你拥有“四象仿真器”,那二重人怎么办?”有位记者忍不住地发问。

“很巧合的,我们铁与血联盟里,也有位二重人,那便是……四号圣闇天使。”

千脑人手一招,远处空中一团灯火大亮,白森森的骷髅船飘浮于半空,上头站着戴着熊头面具的四号圣闇天使,他左右两手高举,各自发出一颗黑球及一颗光球,射向天际。

两颗球在空中绕了一圈后撞在一起,喷出无数金、黑光点,闪闪地掉落在海面上。

“光闇二重人!”

“又有另一名光闇二重人……”

“世界上怎会有两名二重人……”

现场议论纷纷,乱成了一团,连已来到码头边大灵车上的林天来等人也惊异万分,林天来和皮枯、吉鲁互望一眼,同时心想,难怪当时在天蛛盖下,熊头人能发出光系的“天梵大法”,原来他是二重人!

索非斯、老克利斯脸如白蜡,知道自己的孩子遇上险境了。进去石板秘境的对手如此之强,百分之一百的自信心瞬间已掉了一半。

千脑人得意地笑,说道:“克利斯会长,并非本座刻意要灭光明王子的威风,我们四号圣闇天使的实力已达三级上猎人。”

“等级高有个屁用啊,还不是阿来天使的手下败将!”皮枯大喊。

“决斗场上,等级高的确不见得有用,但是……”千脑人顿了口气,“索老头,你应该清楚,进入石板秘境后,等级高是有决定性的效用的。”

索非斯凝眸对着千脑人,心中想着:“这人为何如此了解“科学系统石板”,那张丑脸的背后还有另一张脸吗?他到底是谁?

是不是还有别的身分?”

“科学系统石板会散出强大的辐射风,进入其中者得靠着充沛的灵能,一边打出攻击卡片击破石板护罩,一边得打出防御卡片抵御辐射风,还得用上捆妖索在六个端点输入能量,如果稍有个不小心,便会尸骨无存……”千脑人的眼神扫过林天来及克利斯,“我说的没错吧,索老头?”

他那句“尸骨无存”特别地强调,牵动着很多人的心。

索非斯点点头,返身说:“阿来,小克,我不会勉强你们的,但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达成使命并安然而归。”

“你相信,但我不相信,为求稳当地完成调整科学系统石板,救回濒于崩溃的地球生态,我们“铁与血”联盟当然也得准备准备。”千脑人狂笑,“万一林天来大师、克利斯王子挂在里头,我们得接手才行!”

大师、王子两词他刻意地大声调侃,转而向林天来说道:“小白脸,你不是要回台休养吗?我等你,“圣闇天使决斗场”上见,啧啧啧……我期待你能击败一号圣闇天使,否则最后一场好戏就不用演了。”

死敌给林天来的言语屈辱让他兴起一股强大的争胜念头,早忘了天妈给他的示警,大声地回道:“我会如你的愿,击败那一号圣闇天使,成为新任黑暗大君,到时我要揭开你那面具下的丑脸,看你是皮耳森、是韦兰德、还是老皮!”

在各方英雄好汉的见证下,一年后的圣闇天使决斗场将揭开两大联盟的争斗大战,双方都志在必得。

只是心机深沉的索非斯却是忧心无比,因为至今,他还完全掌握不到一个变量─那便是,到底一号圣闇天使是何方神圣,他是谁?

第二十三集 东方圣使 第二章 糟糕,星喵变成了懒猫

终于回到台湾了。

林天来站在灵卡商店阁楼,看着外头时大时小的雨势,心里非常郁闷─可恨的这场雨,已经下了快大半年了,时而交杂着超级低温,前几天台北巿甚至骤降到零下五度,连下了三天大雪。

这可不是什么风月雪月的浪漫日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气候骤变,就冻死了一百二十五人,交通大乱,都巿完全陷入瘫痪。

更令人心慌的是,在此隆冬时节,关岛附近竟出现热带气旋,一天之后发展成轻度台风,再一天迅速成为中度台风,稳定地往台湾前进;少了北面高气压的牵制,侵台机率大增,它的强度一再地增加,气象专家预估它将成为超级强烈台风,加上锋面作用下,它让全台陷入一片救灾、防灾的恐慌中。

但这并非台湾比较倒霉,事实上,全世界都为气候异变所苦。

某些太平洋小国已成了地球暖化的牺牲品,沉入大海之内。

南美洲西岸的智利与秘鲁交界沙漠,却已经数年没下半滴雨水,当地成了人间炼狱。

北非撒哈拉沙漠面积在短短两年内扩大了一半,如今的非洲成了真正的黑暗大陆。

地球的每个角落,不是旱便是涝!

人类惨,其它非人灵族也遇上大麻烦。

南极洲上的精灵、妖精等特殊种族,生存环境大受影响,已多次向灵卡协会提出抗议,要求人类划出一块地方,供其迁移居留。

反倒是无机妖越来越巨大,再这样下去,地球将重回到远古年代─星球上出现可引动强烈地震的土牛巨妖、面积达数倍强烈台风规模的风鸟巨妖、轻易可卷起上百公尺巨涛的水啸巨妖,以及喷发出强力火山灰,足以毁了所有物种的火龙巨妖。

地球异状一再示警,致使灵卡世界出现空前的大混乱,当时灵卡协会研究发展室副研究员吉比斯提供给索非斯的研究报告成真了。

天灾不断,人祸却也不止,世界局势多变,美国撤军论正悄然上演,方式和当年越战一模一样,先是大规模的反战声浪,再是由参议员、众议员们轮流炮轰政府。

于是美国新任的总统高尔先生,便顺理成章地逐步由中东撤军,先是阿富汗,再是伊拉克,最后,美国抛弃了中东最重要的盟友─以色列。

整个中东冲突越来越盛,犹太人、阿拉伯人之间战争不断,一打仗,便把全世界都搅了进去。

首先造成民生大幅冲击的是石油价格,一举突破两百美元大关,黄金也飙到了一盎斯三千八百美金,通货膨胀压力让全世界都喘不过气来。

但妙的是,美国的道琼指数却一再创下新高,似乎有一只隐形的手在后头操控着,让它只涨不跌。

如此一来,股巿荣景带动着美国的消费力,可是人民的所得却没有相对地提高,反而负债累累,导致银行呆帐逐日上升,经济泡沫的危机已然成形。

但怪异的是,多数的经济学家却噤若寒蝉,没有人挺身而出去警告这个现象。

于是,大量的美元流入了以生产石油为主的中东国家,阿拉伯国家一反过去的状况,国际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

只要是灵卡世界的人都清楚,中东这块地域正是……土象分会的地盘!

有识之士早已猜知,千脑人皮耳森想利用美国被“割让”的四年,挖空这个世界霸国。只要他的计划得以成功,那么土象分会极有可能成为六大分会中最富有、也最为强大的分会。

真要让世局糜烂下去吗?

要解决天灾人祸的方法全在于─调整“科学系统石板”?

如果成功了,或许真如主席说的,世界会为之改变,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上;但,万一失败了呢?

林天来不敢想,他猛力地摇晃着头,强大的压力早就让他食不知味、睡不安寝,甚至得用借用瞌睡虫的帮忙,才能入眠。

“活化圣殿之钥这个工程起码还得十二个月,现在想太多,只是无谓的烦恼。”背后传来毛婆婆的声音。

“婆婆,现在是怎么回事,我一点都看不懂主席先生的安排……为什么要让出美国这块地盘?”

林天来毕竟年轻,也少了心机,他一想到越来越强大的铁与血联盟,便心中不安。

“阿来,你不懂,我也不懂啊,不过我想田处长会有暂时止血的方法吧。你失踪的这段期间,“反铁与血联盟”的主要决策,都由索非斯、尼克及田处长共同研议,他们很有默契的。”

毛婆婆也同样不够深沉,她当然清楚田子房的能耐,只是不了解索非斯将他安插进入白宫的用意。

离天妈要求前往供养井的时间还有一个月左右,林天来悲哀地发现,其实他真的是枚棋子,像现在这般境地,也只能每天对着外头发呆,什么都做不了。

习惯热闹的林天来感到十分孤独。

先是“反铁与血联盟”决议让田子房进驻美国,而冷秋芜得长期驻留在黑暗圣殿协助西蕾亚;灵卡商店毛婆婆最重要的助手天如月,在上次正义团围攻灵卡商店之役受了惊吓,一直留在国安局的克妖处休养。

再加上先前的黑暗分岛之行,“细胞”和“关键者”分别被索非斯及千脑人清理干净,导致各分会人手不足,以至于林天来最需要的爱人─兰妮、白灵,全都留在自己分会忙得不可开交。

至于最重要的助手吉鲁、皮枯则必须回到恶魔岛,协助“反铁与血联盟”的灵卡猎人取得炼卡的能量。

少了这些重要伙伴的灵卡商店显得格外冷清。

或许因为如此,毛婆婆最近安静时很安静,但杂念时很杂念;在旁叨絮的声音,常常让林天来很是心烦。

“你啊,现在根本不用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地用功努力才是,现在模拟屋的状况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有练总比没练好嘛……”

毛婆婆话匣子一开便念个没完,从林天来回到台湾以后,她督促得紧,每天逼林天来去制卡、炼卡,让他好像回到准备大学联考时的年代。

其实灵卡商店历经正义团的洗劫,已是元气大伤,无论林天来再怎么努力,在材料不纯的情况下,制出的卡片往往只局限在B级以下的卡片。

纵使能得到不错的材料,也因为重建的模拟屋过于粗糙,受限于不合格的制卡环境,结果往往以爆卡作收。

毛婆婆心想,她的责任还是在于尽快让林天来的能力提升,她知道阿来和一号圣闇天使的比赛将是极为凶险,这是一场连她想了都会感到害怕的决斗。

心里越是感到不安,嘴上越念得起劲,林天来听得烦躁,忍不住掏出一堆废卡,回了几句:“搞出这些东西,就能抵挡对方吗?”

没有制出优良卡片当标靶,林天来也无法去练习自己拥有的那些A级攻击卡,当对手日日增强实力之时,他却只能坐困愁城,这样的状况真是令人沮丧。

毛婆婆却不能体会林天来,兀自嘟着嘴说:“孩子,婆婆能看照你的时间也不知剩多久了,你不好好努力,咱们宓灵系就断了……”

一股酸楚没来由地上了心头,为了阿来,她违背誓言,势必无法再启用长生石板,那天打雷劈的滋味不知又是如何,想着想着眼一红,心一酸,竟是泪花一颗颗地掉了下来。

“婆婆,我会努力的,你放心,一定会赢得胜利的……”

突然阁楼大窗外,大雨之中,缓缓地飘起……一只猫!吓了林天来一大跳。

猫向毛婆婆眯眼,露出怪异笑容,然后用猫爪轻刮着窗户玻璃。

“知道了啦,一直催,没看到下大雨喔。”毛婆婆揩了揩两颊泪珠,竟是对猫说话,“什么时候不挑,净挑这种让人讨厌的天气。”

窗户外的猫做了做鬼脸,吐了吐舌头,一溜烟便消失了,林天来诧异地看着毛婆婆。

“阿来,你跟我去个地方。”

“冒着大雨?”

“没办法,你没看到来催了,有道是“阎王要猫三更死,绝不留猫到五更”,这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毛婆婆说了一堆林天来听不懂的话。

“去哪里啊……”

“天灵谷。”

“天灵谷,不就是养妖池后山禁区里的那座山谷吗?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去参加猫的丧礼。”毛婆婆丢下句奇怪的话,拉着林天来往楼下走。

雨如幕,大水由天降,敲击在密林之中,犹如万马奔腾于草原之上,猎猎声势像是老天要将世界淹没了一般。

在灵卡商店后山天灵谷内深潭旁,有座岩石平台,上头建筑了个名为“天灵阁”的凉亭,这个凉亭是隐形的,只有开过灵眼的人,才能看得到。

一名老者坐在亭内,双手环抱在胸前,老花眼镜又厚又重,注视着亭中央的石桌。

那桌上躺着一只毫无生气的老猫,它的身旁有一只闭着眼,睡着了般的褐色小肥猫;另有十多只猫咪环绕亭内四周,或坐或立,有的则是在亭子里走来走去。

只听猫咪们喋喋不休地对话。

“是只喜马拉雅猫耶。”

“是啊,星喵这次转世的品种是我特地挑选过的,不错吧。”花猫伸了伸身子,脚爪指着石桌的小猫,“半岁还不到,猫魂还没稳定哩,正好运用。”

“可是你们看这猫的样子,一点都不活泼,你去哪里诱拐的啊?”

“放心啦,我保证健康是不会有问题的,了不起稍懒一点而已。”花猫连忙辩解。

“看来这一世,星喵会更懒。”

“没错,又肥又懒!”

“怕是懒到连我们都得跟着懒下去。”

一堆猫对那只半睡半醒的小猫评头论足,说来,这只喜马拉雅褐色猫也真行,雨势再大,猫咪们再吵,却也无法引得它的注意,彷佛是被石化了一般。

“看!毛婆婆来了。”

林天来跟着毛婆婆来到这座凉亭,他惊讶万分地看着坐在亭子里的那老头。

老头冲着林天来笑了笑。

“你……”

林天来指着他,叫道:“你、你你是老王……”这老头竟是林天来十分熟悉的,三重住处的那个邻居!

“早啊,可爱的阿来。”

花猫发出声音,星喵已临转世,它暂代猫群的指挥权,特地昂扬着头,伸出猫脚,准备和林天来握握“脚”正式打个招呼。

只是林天来一时间愣在那里,全没留意花猫的举动,让它的小爪子空悬了好一会儿,心中颇为沮丧。

老邻居加上猫咪们身分不同,看到老王和婆婆间的互动,林天来恍然大悟了,莫非老王也是一名猎板者?

他回想起买三重房子后的一个月,老王便搬入他家隔壁,这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心下越想越犯疑,眼神直直地盯着老王,心中纳闷:“你们到底是谁?”

老王微笑不语。

“好了,老王,别当哑巴了,阿来已经来到这里,是不是该进行移魂入体的仪式了……”

毛婆婆走向星喵旁,抚摸着它,很温柔地说:“阿星,我是小毛,小主人来看你了,你醒醒。”

石桌上的老猫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辛苦地睁开猫眼。

“是星喵!它怎么了?”

本来又肥又大的星喵此刻瘦了一大圈,林天来几乎要不认得了,他看到奄奄一息的老朋友,急忙走到石桌边。

“年纪大了,又和正义团打了一架,脚筋断了,还受了严重内伤,”

毛婆婆叹了口气。

看到悲惨地低声呜咽的星喵,林天来不禁鼻酸,犹记得初入灵卡世界时,它往往为了自己奋不顾身,也经常挂彩,没想到这次真的趴下了,它一定和自己之间有什么很特别的关系,不……不止它,还包括老王、这群猫,甚至是毛婆婆,肯定统统有问题。

各种问号充斥林天来的脑袋,他想问清楚,但毛婆婆没时间解释了。

“时间不多了,老王,咱们先进行仪式吧。”

王老头点头,正待取出石板。

“等等……”星喵辛苦地开口,“让我说说话……”

“啊,又来了……”猫咪们似乎很清楚星喵要干什么,全都同一动作,用两只前脚捂着耳朵,努力地阻止音波的传入。

那准备充裕的花猫甚至取出耳机,塞入了耳朵,放起摇滚乐,全身跟着节拍抖动着;而王老头则闭目养神,入定了一般;

幸好还有毛婆婆温润感性地看着星喵,以及林天来那关切的目光。

有了两名听众,星喵强打起精神,清一清喉咙,吞吞口水,不知从哪里掏了张发了皱的纸,然后用脚舔一下口水,把纸张小心地摊开,准备依着上头发表演说─“风清雨凄……”声音真是难听,竟是念祭文般地高声吟唱,“幛寒烛冷……苍松翠柏……千秋残梦……为争公理……不计飘零……身已将逝……魂将离体……为报天灵……忍苦受难……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最后几字拖出长音,顿了半刻。

林天来终于理解猫群为何会这么不体贴同伴了,连自己都快受不了,还好这篇祭文还算短,“尚飨”两字念了出来就已结束。

星喵难过地咳了两声算是做了终结,若干耐心不足的猫,放下捂着耳的猫脚,又像事不关己地自顾自的聊天。

林天来还是好人,他想到过去星喵为了自己出生入死,很是悲切,不禁泪从中来,原来毛婆婆说的“猫的丧礼”竟是星喵即将逝去,忍不住难过地想过去抱一抱它,突然,星喵又说话了。

“我在想……”这只猫也真搞笑,刚才那如同鬼哭的声音一变,居然成了牧师般的磁性音调,试着吸引大伙的注意。

“生命到了终站的那一天,自己的葬礼是什么情形呢?我时刻问自己,在这种场合各位会说些什么话来送我呢?应该是“这只猫为了正义奋斗了数十寒暑,只因子百年前的诺言,一次又一次地忍受痛苦,将所有悲痛化为力量”……”

这些话倒是让众猫们很是认同,纷纷点头。

星喵看到众猫的模样,奋力地加大音量,“是啊,如果老大在天上有看到这只猫的表现,应是含笑地说─“阿星,干得好”……”

林天来完全不懂它在说什么,倒是看到猫群们聚精会神地听着,花猫也拿下了耳机,毛婆婆身子微倾、双手互握,一副大受感动的样子,只有老王依然闭目沉思着。

“你们可以说我是一个追求正义与爱的乐队首席乐手,在老王的指挥下,为抵抗恶魔而战斗,为追求世界和平永不退缩……”

群猫敬佩的眼神让星喵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激动,真让人怀疑它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就一只猫嘛,说得像救世主似的,林天来这么想,但别的猫似乎很是陶醉。

“于是我得忍受一次又一次转世时,魂魄离体的痛苦,如刀在割着我的肉、一片又一片地凌迟,各位,这番滋味,大家很是清楚……”

猫儿们感同身受、悲凄地盯着星喵。

“所以,星喵得请大伙忍受一下星喵的哀嚎,为了理想、为了阿来,忍受一下吧,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转世……”

它突然停住,深吸口气,转头看向王老头,“老王来吧,我准备好了,下手吧!”

这时王老头才睁眼,取出块石板,嘴里念着古怪的咒文:“天灵聚神灵,光为眼、闇为眉;魂魄针刺猫体,肉身虽逝魂犹在、魄仍存……”

说着说着,手中的石板飘出一名戴着白色高帽、脸绘得十分魂陋的鬼魂,他手中持着一根白森森的大针,长达半公尺,竟是刺入星喵的身躯,但怪的是星喵身上并没有因此出现任何伤痕,不过却发出了长长的惨叫声。

“一魂一针……”王老头叫着,林天来看到随着大针的抽出,一条虚影由猫体里飘逸而起,那是一条魂灵,王老头召唤出一只瓶子,将那道魂灵收入瓶中。

“二魂二针……”又是一针拉出了一条魂灵,又收入瓶内。

“三魂三针……”持大针的鬼魂依着王老头的指令连刺三针,连着拉出了三条魂灵。

“一魄一针……”王老头继续命令着。

“二魄二针……”

……

“七魄七针……”

共计刺入十针后,三魂七魄已全数离体,全都被收入瓶子里头。

看到这里,林天来有点懂了,这瓶子显然类似皮枯那块可以重塑妖身的“妖偶”石板,莫非这瓶子可以让魂魄进入另一个肉体?

果然,王老头开始念起另一道咒语:“天灵聚神灵,重生得魂魄灵,土之力、水之功、风之能、火之助,合造化得无穷……”

王老头开始摇晃着瓶子,隐隐由里头传出了哀嚎声,等到那声音叫到了极大声时,王老头的咒语也念完了,他将瓶子一倒,一声惊呼!

“痛煞我也!”一名身材极胖的魂魄瞬间出现在凉亭,身着古代军装,龇牙咧嘴的,十分难过的样子,一下地马上四肢伏地,全身缩了缩,抖了一抖,用手抓了抓腮帮子,模样倒有几分像猫的动作。

“陈星,主人在此,别少了礼节!”王老头大喝一声。

胖子魂魄忍着痛楚,神智似乎恢复了正常,这才多了点人样,恭谨地朝着林天来屈膝一跪,大喊:“拜见少主!”这一跪跪得林天来满头雾水。

“辛苦了,陈星……”毛婆婆连忙向林天来说道:“阿来,你快点扶他起来。”

既然毛婆婆这么说,林天来虽然不解,也是照做。

“当年星忝为老大身边十大护卫之首,老大之仇时刻不敢忘,如今少主有成,星当鞠躬尽瘁,尽己之力奋战不懈,以报老大之恩,慰其在天之灵。”

陈星言语多了些古味,连语音也和现在的国语不大相同。

“好了,时辰已到,再不入猫体,魂魄会有消散的危险。”王老头说道。

陈星吞咽口水,转而对着王老头大声说:“军师,我准备好了,来吧!”

王老头念着不同的咒语,鬼魂收起大针,改取出一张大网子,将陈星的魂魄与那只褐色喜马拉雅猫给缚绑在一起,只见网子越收越紧,陈星的魂魄也慢慢地融入猫体之中,与那猫魂结合。

“这只猫看起来还满健康的嘛,干得好啊,花叭。”毛婆婆说道。

林天来似懂非懂地,也跟着向花猫道谢。

“过奖、过奖。”名叫花叭的花猫开心不已。

“痛、痛、痛啊……”咒语停了,魂魄也完全消失,新的星喵叫声很是稚嫩,不愧是一只小小猫咪。

王老头这才收功,他盘坐休养着。

“阿星……醒醒。”毛婆婆扯扯喜马拉雅小猫咪的耳朵说着,但这只圆球般的褐色小猫理都不理她,眼睛半睁不睁,无精打采。

“怎会这样?”毛婆婆扯着猫颈子,“花叭,你有没有检查清楚啊,不会找到一只智障猫吧。”

“不可能!”花叭大喊,“这只是我精心挑选过的,有着极为优良的血统,我还有血统证明书哩。”它还真的掏出一张纸说,“你看,“你家就是我家”宠物店开的,上头还写着─保证“身体健康、脑筋清楚”。”

“这段时间太忙,我都没时间张罗陈星的转世大典,花叭你不会搞砸了吧。”毛婆婆拿出块石板,测试着猫的状况,搞了半天,嘴里咕哝着说:“智商是没问题,就是爱睡……我的天,星喵由肥猫变超级懒猫了!”

众猫全都吓傻了,适才是开玩笑的,他们的Leader可不能太懒啊。

“人魂入猫体,和猫魂混合后,便带了该猫魂的特性,这要让它养成好吃懒做那还得了。”一只大头猫边叫边猛力地用爪去搔小懒猫的身体,试图让它动一动,但懒猫就是懒猫,还猛打着哈欠。

“毛婆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天来忍不住地问了。

毛婆婆盯着林天来,很慎重地说:“老王那块石板叫“类长生”石板,可以让人的魂魄进入猫体,用以达成长生的目的。”

“长生?”林天来狐疑地看着毛婆婆。

“事实上,我和老王都是活了两百多年的古人。”

“啊……”林天来想到杀人魔们,“难道你们也修练了“冰闇九重冬眠大法”?”

“噢,不,我们更强,用的是“长生大法”,我和老王都有一块老大传给我们的“长生”石板,我和老王便依着那块石板而移魂入体……唔,对,这种做法类似西藏的灵童转世,不过,我们更了不起,一移魂入体后,不用花什么工夫,便可以得到上辈子的知识及能力。”

林天来震惊地发不出话来,一时间实在难以相信,向来宠溺他的婆婆及这群猫,居然都是长生不老的妖怪?

毛婆婆继续说着:“可惜,长生石板只有两块,为了报仇,老王努力地研究了“长生”石板的制作法,发明出“类长生”

石板,帮助陈星他们也可以长生,只是“类长生”石板的功能远不如“长生”石板,星喵等十多人无法移魂入人体,只能以猫体取代。”

毛婆婆正要向他解释长生石板的运作模式时,林天来终于会意到事情的症结了,大声问:“你说的“老大”……是谁?又和我有何关联?”

“老大喔……老大便是林云山大师,生于明万历二十八年,是当时最为了不起的猎板者,也是东西战争时咱们的主帅……

而且,还是你的祖先。”

“而我们活着的目的,便是要为他报仇!”沉默的王老头补上了一句。

第二十三集 东方圣使 第三章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毛婆婆给个开场白:“要谈东西战争前,当然得回顾一下人类的历史,认真说起来,古老历史上的战争都源自于猎板者、人妖者及古神妖这三种角色。”

林天来一点都不讶异,毛婆婆看到他这般模样,忽而击掌大叫:“我差点忘了,老王教了你七堂课,里头便有灵卡世界的来源、猎板者的历史,对吧?”

林天来指着王老头,大呼:“什么!你便是那名怪老头?”难怪当初他会觉得声音十分熟悉。

老王一脸惭疚,说:“我真是愧对林老大,没帮到你什么忙。”

林天来不解地看着王老头。

“老王你也别自责了,也许是林老大英灵保佑,阿来的际遇远超过一般灵卡猎人,你有看过么这短期间内成为上猎人的吗?”

毛婆婆拍拍王老头的肩膀,又说:“言归正传吧,我还是把历史提一提,中国历史上两次最重大的战役,第一次是那商朝末年,话说当年纣王无道……”

林天来像是听到说书人讲古,说的是《封神演义》。

“一名强大的猎板者,也就是众所周知的姜子牙先生,成立一个名叫“阐教”的联盟,帮助武王讨伐商纣,这个联盟里主要的成员是以元始天尊为首的人妖者。

“而纣王为了与他对抗,也成立了一个组织,名为“截教”,它的成员则以古神妖为主体……”

封神榜里,阐教中人往往耻笑截教修炼者,说他们都是异族异类,认真地说,实在是人妖者对古神妖的一种歧视。

“双方原本实力相当,但姜子牙充分运用古神妖间的矛盾,并从印度借得不少古神妖的帮助,破了截教的万仙阵及诛仙阵,也因此商代灭了,周朝兴起。”

“封神榜里,姜子牙请来西方教主、接引道人等这些道人,和阐教连手,这些道人便是印度古神妖?”

林天来忍不住开口,这段历史王老头的七堂课里并没有说得很清楚。

“嗯,人类的智慧毕竟还是超过一切力量,懂得以拉拢、分化等手段对付不同地域间的古神妖,最后人类终究成了世界的主宰。

“你可以看到后来的佛教,也就是印度系的古神妖进入中国发展,其缘由便是商周之战时阐教与它们所立下的合约,合约里提过将部分地盘给予印度系古神妖。

“这一场战役奠定了猎板者终将一统天下的基础,事实上,在世界各地都发生过类似的冲突。

“自那之后,古神妖走下舞台,而猎板者则发展出强大的猎妖术。

“可惜人类的心胸气度却比古神妖还狭窄,权力在握的猎板者野心勃勃地互争互斗,致使朝代更替加快,战争更加频繁。”

王老头感叹地插了句话:“有人类存在的地方便有战争,这是悲哀。”

接着两人一搭一和地从头叙说中国历史,最后,终于说到重点了。

毛婆婆开始娓娓谈到那段令人心痛的历史,人类史上第二次重要战役─东西战争的真实原貌。

明熹宗天启六年到崇祯十七年满清入关为止,东西战争期间长达二十三年。

一开始先是各地农民军纷纷兴起,这些农民军得到不少西方猎板者的支持,和以朝廷为首的东方猎板者展开一场又一场的大战,双方动用了无数人力物力,甚至全世界的古神妖、人妖者泰半都卷了进去。

“帮助明军的猎板者以林云山为首,他号召猎板者、人妖者、古神妖共同对抗西方猎板者……”

“林云山”这名字,林天来曾在天妈圣宫里“看过”,那时林云山收服了李靖等四大恶人,准备和若干妖物大战一场。

现在他知道了,林云山和自己之间,必定渊源深厚。

毛婆婆说得很慢,似乎欲言又止:“后来在终南山大战中,唉……印度系统等古神妖加入战局,加上……”毛婆婆看了林天来一眼,顿了一下。

王老头接口说:“加上黑蓦系的倒戈,致使我方一败涂地。”

天妈圣宫里的经历、牛魔王的记忆、斗卡大赛里普列尼的说明,现在林天来已完全明了事件原貌。

毛婆婆见到林天来似乎不太讶异她和王老头的陈述,好奇地问:“你知道西方猎板者前来中土图的是什么?”

林天来点了点头。

“婆婆,这次我进入水秘境听到六神兽所言,再加入之前阿诺及普列尼在斗卡大赛所谈的,得到一个结论─卡夫卡那些西方猎板者的目的,应该是要抢下“土秘境之钥”,让六支秘境之钥结合,造出科学系统石板。”

“你说的没错,但这只是原因的其中之一。”

毛婆婆接下去道,“如果他们只求土秘境之钥,大可不必逼杀东方的猎板者,林老大也不会死在东西战争。”

“那么,是为了什么?”林天来问。

毛婆婆看了王老头一眼,两人同时取出一块石板,这两块石板如水晶般剔透,中心位置却有一片如血迹般的红斑。

“另一个原因便是为了这两块石板。”毛婆婆说道。

“这是你们刚才提起的“长生石板”?”林天来问。

“没错,正是长生石板。”王老头叹了口气。

“人类再怎么聪明,猎板者再如何强大,也终究难逃一死;当临终之时,不知有多少人懊悔,恨不修成人妖者……”

“但我听说人妖者失去肉身时,是非常痛苦的。”林天来有很多人妖者朋友,杜天化、萌鬼侯,他很清楚。

“没错,除非有强大的意志力,否则很难忍受得了;即便修成了,没有肉身便失去了做人的乐趣。

“比如吧,有口不能吃,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都成了泡影。不会饿、不会渴、不会疲劳、不用运动,人的意识十分清楚,却如魂魄般地飘荡;但和魂魄不同的是,人妖者仍有七情六欲……”王老头说得很仔细。

毛婆婆帮忙解释,她太了解阿来了。

“暗尸有体无魂、人妖者有魂无体,两者刚好相反,不过老王你都没讲到重点。最可怕的就是─明明有性器官,却如太监般地不能使用。”

“太、恐、怖、了!”林天来大叫一声,“我死都不当人妖者!”

“嗯,所以你应该知道“长生”石板有多迷人,想想自古以来,哪个拥有权力的人不想长生不老咧?想当年,秦始皇会派徐福去求长生药,说穿了,便是派徐福去寻找、猎捕所需材料及妖物罢了。”

“但他还是失败了。”

林天来当然知道秦始皇也是猎板者,而且还是开天系掌门。

“没错,会失败的原因主要是其中一种材料是求不来的。”毛婆婆说道,“那便是人鱼集体祝福时流下的眼泪。”

林天来一听大惊,拿出了猎盒,由一块猎妖石板里取出一颗像珍珠般的东西。

那是他帮助那只养妖池的人鱼到了妖物中心后,人鱼因感动时所流下的泪珠。

“是这种没错,但你得到的也就是当年王老头得到的东西,一只人鱼的祝福之泪,这也仅能制作出“类长生”石板。”毛婆婆点头说道。

王老头接口说:“一颗眼泪只能造出一块“类长生”石板,当年我得到十五颗,造出十五块“类长生”石板,才让侍卫们得以用猫体延续他们的魂魄。”

“唉……为报大仇,我们认了!”花叭代表所有猫群回答,“我们能力不够,无法修成人妖者,以这种方式苟活于人间,也是个办法。”

林天来听了满替它们难过的,可以当人的话,谁愿意当猫?

何况猫的年龄不长,没个几年便又得像星喵一般地忍受魂魄离体的痛苦,谁能忍受?又能忍受多久?

“要制作长生石板,那得用上一百个人鱼的集体祝福,林老大可以说是人类史上最为伟大的猎板者了,也只有他才有本事得到这种东西,制造这种石板。”

毛婆婆叹道,“只可惜,西方猎板者听闻林老大造出这两块石板而大动干戈,最后林老大阵亡,我和老王受林老大的托付,持石板而逃。

“更令人难堪的是,那些西方猎板者没夺得石板,又得不到人鱼祝福之泪这项材料,竟是迁怒人鱼族,导致后来人鱼族的灭族之祸,也因此,这两块石板便成了绝品……”

此时亭外雨势更加滂沱,雨声却完全无法传入亭内,人与猫全都无语,现场一片默然,真有风雨中的宁静之感,可惜这分“静”中多了些许惋惜与悲凉。

“这两百多年来,我们东躲西藏,最重要的便是保护、培育及训练林老大的后代,然后伺机复仇!”

“复仇?”林天来对这两个字并没有什么切身感受,“那几名西方猎板者早已死了两百年了,难道还去掘墓鞭尸不成?”

毛婆婆、王老头对视苦笑。

早在阿诺说出西方四大派系的历史时,他们早就知道复仇无望了,不说阿诺这位好朋友是索帕的传人,就连林天来自身也是四大仇人中克拉玛系德克的传人,甚至他还是当年背叛者黑蓦系柳逢的后人,难不成要杀林老大的子孙来替林老大报仇?

这真是一场荒腔走板、极其荒谬的戏,上天跟他们开了个大玩笑,搞了两百年,原来一切都是空的。

因为不能报仇,他们必然违背当年的誓言,而违背了誓言,便无法再使用长生石板,也就是说,他们转世无望了。

“算了……小毛,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是人力所能违背。”

王老头沉吟地说。

跟着他郑重地转向林天来说道:“复仇的事免了,但,林老大却有若干魂魄的残片被锁在“科学系统”石板之内,这是一定要取回的。”

“又是“科学系统”石板!”

林天来握拳,他看到外头大雨不止,大声地说:“不说林云山太太太太祖父的魂魄在里头,就为了防止地球生态继续恶化,我也会尽力地完成索非斯先生交托的任务,开启石板秘境,一探科学系统石板。”

话虽然说得很满,但其实只要想到得和千脑人一斗,又要和光明王子合作,他还是非常心虚。

“可惜,灵卡商店的书房被洗劫,林老大留下的一些重要攻击石板也随之失落,唉……我们帮不了阿来太多的忙。”王老头拿出块石板,交给林天来:“这算是我现在唯一能帮你的了。”

“石收术!”毛婆婆惊呼一声,她知道这是老王的成名之作,也是他最强的攻击卡,“老王,你这是……”

众猫也跟着愕然不已。

王老头淡笑着,说:“小毛你忘了誓言了吗?我们这辈子是到顶了,不传给阿来,难道随我走入棺材吗?”

林天来不敢收下如此厚礼,将石板又推回王老头手中,说:“你们不是有“长生”石板吗?怎么这么说?”他还不知道誓言内容。

毛婆婆连忙给了王老头个眼色,她不想给阿来无谓的负担。

王老头哈哈大笑,说:“我和小毛算是活够了,我们当年就决定,只要四象人能够诞生,那我们便不再转世了。”

接着他脸色凝重,叹口气又说,“其实活得久,也是件很痛苦的事,你想,当你的朋友、爱人一一地走入棺材,把你留下,那是什么滋味。”

林天来倒抽口气,如果没有白灵、没有兰妮、没有阿炮、没有冷秋芜,那人生便剩下无尽的寂寥。

“我时常闭起眼努力地想我那挚爱的妻子,唉……”王老头叹了口气。

“林绮心……”毛婆婆插了句话。

“小毛,我想不起来绮心的长相了……”老王眼红了起来,一会儿,毛婆婆跟众猫们也跟着哭泣。

“林绮心是谁啊?”

好一会儿,林天来才问。

毛婆婆很沉重地吁了口气,回道:“她是林老大的女儿,也是老王的妻子,在东西战争中阵亡了。”

“阿花,对啊,我也忘了阿花了,呜……”

喜马拉雅小褐色猫嘴里突然也迸出这句话。成了懒猫的星喵醒了,也跟着哭了,还哭得特别大声。

王老头一握拳,向众人众猫说道:“各位,两百年来,我每天活在复仇的梦里,如今看到阿来这般精进,老头期盼他能取回林老大被困的那部分魂魄,阿来便等于帮我们尽了责任了……”

毛婆婆听出王老头似有归隐的意思,想问个仔细。

王老头苦笑一下,伸手阻止婆婆开口,自己接着说:““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剩下的日子让我为自己而活吧,苦了两百年,我总算是得以解脱了。”

他取出“长生”石板,手一扬,在毛婆婆及众猫的惊呼声中,竟将石板击碎!

然后步出天灵阁,在大雨中,头也不回地离开。

“为了阿来,放弃长生,唉,老王……”

毛婆婆内心低低碎语,心中千斤万担。

到头来,两百多年来的战友终究还是散伙了,未来该往何处去?天地茫茫,不觉间毛婆婆心口一阵空白。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小毛:努力了几百年,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过多了躲躲藏藏的生涯,我厌烦了,什么恩恩怨怨早已不知何处去,生命对我而言已没什么意思。

我对不起林老大,对不起绮心,悲哀的是,连这分对不起的心,也在消散之中。

也许我不再回来了,你要保重,若有下辈子,希望能有再成为伙伴的缘分。

再会王森敬上王老头留下这封信,真的离开了,如今灵卡商店变了,这个原本充满生气的场所一转,成了阴森森、冷清清的地方。

毛婆婆无心打理下,商店不再供应精灵喜爱的食物─蔓越梅小妖,清洁精灵、商店陈列服务生精灵、防讯灵鬼、防御精灵等等,一一地溜走了。

缺乏精灵保养维护,通往商店的宫灯大道,在大雨的冲刷下处处坍塌,大门旁的灰墙也崩了一大角,上头插着的铁栏杆红锈斑斑,原先的防御网到处残破,只剩下三两只忠心的精灵,持着棍子、冒着大雨在院落里巡逻着。

望着外头残破的家园,林天来告诉自己要振作。

婆婆越是沮丧,他越得积极。连着几天他拼命地进入模拟屋里制卡,把商店里能用的材料全都用上了,先造出一张自动防御卡,暂时取代“卡卡乌”的角色,然后努力地造出若干防御用卡片,只可惜等级都不高。

明天,就明天了,天妈要他前往供养井的日子到了,如果想要击败一号圣闇天使,只有进入祝福之地,在里头制卡炼卡才行,但他怎舍得离开落寞的婆婆呢?

他还必须前往哑口山庄一趟,搜寻失踪许久的星宇枫先生,这是索非斯主席交托给他的任务。

“阿来,灵卡商店已毁,你去吧,我帮不到你什么了……”毛婆婆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她是心里难过,但又能如何呢?

婆婆怜惜地看着阿来,好一会才说出话来,“孩子,你长大了,世界是你的,婆婆会祝福你的……”

她忽然张臂抱紧孩子,管不住自己的泪腺,泪汪汪地痛哭失声。

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毛婆婆,离开自己成长的地方,林天来边走边回望。

商店慢慢地离开视线,过了个弯,远远的三楼怪楼在山林中已成了一小点,林天来忍不住郁结心情,大声地喊:“婆婆……”

雨声如雷鸣,他嘶吼着,彷佛要把所有力气给用尽。

也许是幻觉,空谷中飘着“婆婆”的回音。

他听到了。

婆婆也听到了。

第二十三集 东方圣使 第四章 黑蓦系的心魔、暗流的魔心

南横哑口山庄。

南部横贯公路自梅山以上便是一片荒废,渺无人烟,原先设立在哑口山庄监视天蛛万网大阵的灵卡协会南线指挥所,已经撤除,使得这里更显落拓。

不过,虽然人事已非,景物却是依旧,站在此处可以看到雄阔无边的云海,尤其现在正处于台风来临前夕,台风外围环流云气,不时由太平洋涌了上来,乌压压的一片灰蒙蒙,但乌云上头却是艳阳高照,形成了强烈对比。

“星宇枫避难小屋便在下头!”

乌漆抹黑的云海里彷佛有数不清的魍魉夜叉,要往里头跳,还真有点头皮发麻,林天来刻意大声说话,当然没有人答腔,无人的世界像是身处异界,令他胆怯。

祭起快跑鞋,提起勇气,一发狠,在半空中绕了一小圈之后,钻进了云海。

雨一直下,分不清东西南北,他凭着印象摸准塔关山山下新武路溪的溪谷方向飞,但连日大雨,致使原先森林覆满的山坡处处崩塌,到处都是洪流,越前行他越是心焦。

“糟了,地形地物都改变了,要怎么找到星主任的避难屋?”

林天来心里犯难了,边摸索边下到新武路溪溪谷,就在迟疑时,突然上方一声大响,一道脆雷击落在溪谷前方的一处支流。

他的目光被吸引而去,那里两侧土石全都是流动的,隆隆土石刮弄两岸的声音十分吓人。

再看上瞧,半空中停立着一只雷妖,它尖嘴如鹰、背上一双翅膀、头上长了两只尖角,手中持着一把大锤,模样可不像小雷那么可爱。

雷妖其实颇像附生动物,它们往往跟着各种风妖、云妖移动,此刻大台蛆来袭,正是雷妖聚集的时刻,它们吸吮着台蛆多余的能量,一旦吃饱之时,便会让头上两角充满电能,然后由手中的雷锤发出霹雳。

那雷妖一打下闪电之后,却发生怪事,远远一只又一只雷妖全都聚拢了过来,别的地方不去,竟是集中地往那条土石流里砸。

虽然灵卡猎人是妖怪克星,不过,林天来身处的地方是个凹处,上方的雷妖完全不知道危险。

“咦,那里有什么?”林天来看到土石流炸得一片疮痍,中间却有金属闪光,他好奇地飞了出来。

雷妖当然不会畏惧人类,恶劣一点的雷妖还喜欢将人类劈成焦炭。不过,当它们看到林天来可以随意飞行、加上雨侵不入,分明是灵卡猎人时,吓得一哄而散。

来到土石流旁,林天来祭起封灵守监妖,硬生生切入土石之中,坐在封灵守监妖里,真可穿石入地,便像是中国古代神话里的地遁术一般。

接近标的物时,他号令如变形虫的封灵守监妖,将吸引雷妖的金属物收入其中。

那是一支吸雷针!一种建物常会配备的防御工事,除了可以避免雷妖的袭击之外,还有聚集能量的作用。

林天来回想星宇枫的避难屋所在地,便是在两座山壁坳处,而此地的土石流便像是一把利刃般切开山壁,暗忖:“莫非这土石流中间有什么玄机?”

他往下探寻,又找到数支吸雷针,接着出现若干防御柱的残片,现在他可以肯定这里定是星宇枫避难屋所在的位置。

但他心下更是纳闷,大雨真的能将一处山坳给切成两半吗?何况上头还有高能量防御柱,对大自然的侵蚀应有绝对的免疫力才是啊。

多所寻觅,他赫然发现其中若干残片有烧灼的痕迹。

依当时南线指挥所目击者所言,攻击星宇枫之人用的功法类似一枚枚飞弹,于是他小心地收集了一些防御柱残片,准备带回去交给索非斯主席研究。

林天来心中万分警惕,能攻破防御柱的这般实力,绝对是高手,小心地穿入地底,才刚前行,眼前豁然开朗,他当真找到了避难小屋!

这里已隐于地表下约十公尺深了,原先罗列百根防御柱的避难小屋,竟在地下成了一座独特的空间,连小屋前庭院上那最后一道防线“抑魔阵”及“神荼郁垒阵”也完整无缺。

林天来努力回想当时星宇枫带领大家通过阵局的方法,小心地像在走迷宫般转来转去,当他接近屋子大门时,眼前一闪而过,心中一惊。

原来这时看到的却不是原先“神荼郁垒阵”上应有的两位门神─秦叔宝、尉迟恭两位人妖者加持过的护卫神只,而是两道黑气!

他感到不解,但却已经出阵,大门近在眼前十步之内,隐隐还能透过门缝,看到里面趴着一个人!

他不再多想,急急冲进屋里。

那趴在地上之人全身伤痕累累,满是烧灼痕迹,周身流的血都已干涸成了乌黑一片,他的左手似是抱着腹部位置,右手则伸得直直的,沾血的指头在地上写了一个─“皮”字。

“星主任!”

林天来失声急喊,双手使力,将地上的人翻了过来。

情急之下他忘了星宇枫都失踪一年多了,此刻又怎会好好地伏卧在此地?

果然!

这是陷阱,一道光芒由这人的腹部亮起。

林天来没来得及反应,一阵尖锐刺痛,他看到血花喷了出去,一把利刃竟插在自己胸口之上!

“你……”林天来惊异、恐惧地凝视全身都是泥与血的那人。

那人狰狞而诡异地笑,他的脸颊上有着数条伤疤,乌血、焦肉挤在一起,模样十分恐怖。

“星宇枫主任,是……你、你吗?你……你是谁……为什么……”林天来捂着伤口,连退数步,他知道中计了,此人用的功法分明可以避开他的自动防御卡。

那人听到“星宇枫”三字时,全身抖动了数下,像是触电了一般,嘴里咿咿唔唔的发出怪音,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无法发出声音。

林天来忍住胸口的伤痛,喊出:“你……你、你是星宇枫没错……我、我是阿来啊……为什么?”

这人非常诡异,似乎在挣扎着,拿着刀的手颤栗得厉害,右手猛力地捉住左手手腕,似乎想要控制无法驾驭的左手,嘴里很不容易地挤出三个字─“刀、有、毒……”

慌了的林天来惊吓万分,低头一看,胸口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那一点一滴的毒血似乎正顺着血管冲向心脏,死神影子再一次地前来探访,他感到呼吸困难,快要窒息了。

“我不能死在这里!”内心呐喊着……“我要活下去!”眼前逐渐发黑,模糊之中,星宇枫似乎自己和自己搏斗,左右手打在一起,“他也在努力,不是吗?”他还是相信星主任不会出卖他的。

林天来没有被剧毒击倒,反而有着活力旺盛的意志,心中默念着三仙大法,心脏越跳越快,呕地一声,一股黑血由嘴里吐出。同时,他忍受着不舒服,全身血流逆流,一股怪异的推力竟将毒血一点一滴地挤出伤口。

黑色污血流满衣裳,模样狼狈,但林天来脑子里反倒清晰异常,他发现星宇枫头上有道淡淡的黑气,此情此景,不是和祝福之地里看到的很类似吗?只是眼前角色由万蓦仇换成了星宇枫。难道,星宇枫也受到心魔控制?而左、右手互搏,也正是挣脱心魔控制力的表现!

双手互搏下,原先便已重伤的星宇枫更是奄奄一息,嘴斜了一边,不清楚地再喊了三个字:“杀……了……我。”

林天来难得地发出残忍的笑,冷冷地说:“我正是要杀了你,纳命来!”

手中一划,已握着一块石板,数道蛇眼剑闪动而出,刷刷刷数百道十字光芒像镁光灯般地一明一灭,每一道闪光便伴随一声尖锐哀嚎,一阵又一阵,如同一群鬼在哭着。

他现在看到心魔的原貌了。

原先的一道黑气现在成了一颗颗的淡淡心状物,它们被上下左右各百道蛇眼剑所圈锁;有的心状物试图进入星宇枫的身躯,有的想要逃离,但只要一触及蛇眼十字光芒,马上化为一缕黑烟消逝无踪。

林天来明白心魔是何物了,那是由一百颗“猎板者之心”所构成的!也是黑蓦系苍月溟大师所创的一种极其阴毒狠辣的功法。

黑蓦系第十八代掌门孙莫存制出的“魔戮天下”石板中,排名第一的“无上天魔”、排名第二的“影魔”虽然强大,但其实真正的重点是心魔;以心魔的力量去控制其它的猎板者或是魔种,是心魔最可怕的地方。

从眼前星宇枫中招的状况看来,对方炼出的心魔远不如孙莫存的“魔戮天下”石板,加上控制了星宇枫一年光阴,力量越来越是消退。或许因为如此,才会让星宇枫有逃离控制的可能。

当然,也因此让林天来看清了被分解了的心魔,从中了解到“魔戮天下”石板的制作原理。

不过令他不解的是,依当时目击者所称,星宇枫是受到千脑人的袭击,那么为何千脑人会有黑蓦系的功法?

在巨石阵之役,正义团副团长韦兰德能使用“血灵再生”,如今在这里,又遇上另一种“心魔”,到底他的对手,神秘的千脑人和黑蓦系之间,又有什么关连呢?

“星主任,你醒醒……”

破除了心魔,以医疗卡救回星宇枫,林天来呼唤着星宇枫,满腹疑云的他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你是谁?”

“你忘了我了吗?我是阿来啊。”

“你、你是?啊,那我、我又是谁?”

林天来当场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大难不死的星宇枫,记忆早被心魔吞噬,想不起任何事。

“你刚才中毒,怎会没事?”星宇枫慢慢地清醒过来,他虽然没了往日记忆,但心智正常,对适才被救的过程也十分清楚。

“我身上有一种神奇的功法,能自我疗伤。”林天来多次历劫全都靠三仙大法而脱难。

星宇枫惊奇地看着林天来,恭敬地说:“阁下救了我一命,不知该怎么回报你的恩情……如果你没有击破控制我的力量,即便我不死,也会成了“恶魔之手”。”

林天来慌忙地回礼,说道:“控制你的心魔实力不强,否则,我也难以帮上大忙。怪了,你怎么会受到心魔控制?这种功法是黑蓦系的祖传功法啊。”

“我受到的是心魔控制?不是啊……”

“你想到了什么吗?星主任。”

“我的知识告诉我,这种功法叫“魔心”,可以洗去人的记忆、控制人的意识,把人制成“恶魔之手”。”

“魔心?恶魔之手?星主任,你再想想,这种功法源自哪里?”

星宇枫晃着头,似乎只知功法名称,他深皱着眉不发一语,约莫三分钟之后,额头上一颗颗硕大汗珠滴下,宛如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啊……星主任,你别想了……”林天来很不好意思地说。

星宇枫深深呼吸,辛苦地吐出了两个字“暗流”。

“暗流!”林天来倒抽了口气。

“魔心”分明便是黑蓦系的“心魔”,而暗流不可解的问题越来越多,再看到地上斗大的“皮”字又代表什么?是指千脑人皮耳森的“皮”,还是老皮的“皮”?

为什么皮耳森会有老皮所用的功法?

再仔细想想,天蛛盖之役,千脑人逃离的同时,能重创星宇枫之外,又马上用上如此狠毒的招数,这种心机、这般实力,当真是骇人听闻。

““暗流”这个组织似乎和我之间颇有渊源……”星宇枫擦了擦汗,慢慢地回复正常。

“也只有将收集得到的“魔心”带回研究了……”林天来实在想不出什么方法,在这黝暗的地底下,虽然对方的功法已解,暗算自己的目的也没达成,但前看后看,总觉得有点毛毛的。

“星主任,虽然你记忆已失,但对方不可能放过你,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咱们快些离开吧。”

两人出了地底,飞上哑口山庄,在大关山隧道前,林天来召唤出一只灵卡商店的通讯精灵,“星主任,它会带着你前往灵卡商店,到了那里,毛婆婆会送你到灵卡协会总部,只要到总部,那么便安全了。”

星宇枫点头,再次言谢。

“我另有任务在身,无法同你行动了。”

就在隧道口,林天来和星宇枫伸手握别,星宇枫往台南方向下山,林天来望着消失了的身影,心中感触颇多。

虽然救得了星宇枫主任,却更添得多处疑点,想着想着,不免怏怏不乐。停了半晌,他咬一咬牙,返身纵上向阳、三叉山棱线,往那天蛛万网大阵的位置飞去。

第二十三集 东方圣使 第五章 咕噜、噜噜咕、噜噜噜呼……

冒着风雪,越过向阳、三叉棱线,飞上云峰,脚下便是先前天蛛万网大阵肆虐的范围,向前远眺,左侧玉山群峰、右侧的中央山脉诸峰一座座白了头,三千公尺以上全都覆着厚厚的雪花。

大山下的世界却是被茫茫的水气所笼罩,让整个山区看起来像是穿上一件薄纱,而薄纱之内是一件厚厚的绿衣。

向下切入溪谷,这里正是当时被封锁的区块。

在灵卡商店成员的努力之下,原先草木不生的森林,已是一片生气盎然,桧木、扁柏、峦大杉、台湾杉等针叶林种成长了数公尺高,森林下的动植物更是快速地繁殖,纷纷急着占领这块新生地。

看到如此生机,林天来心中放宽不少,虽然天灾不断、人祸不止,不过他深信土地终会恢复生机,它的步调固然缓慢,但却是坚强的。

“天妈要我回祝福之地,却不用“天妈圣宫”里的通道,目的是节省灵力点数。”

林天来往之前天蛛万网大阵天蛛盖所在地点,也就是玉山南峰山腹、荖浓溪上游方向飞去。

“可是供养井里的封印洞真可以通往祝福之地吗?”

他明明知道当时便是利用通道撤到祝福之地的,但当时他人已经瘫了,并不清楚杜天化怎么开启通道的,心里不免有些迟疑。

依着定位,林天来找到了天蛛盖供养井的位置,它就位在远方棱线之后,当他正想直线飞过去时,突然心中一阵悸动,耳里像是有人在提醒着他。

“这里曾是千脑人的基地!他既然会利用星宇枫先生突击我,也必然会在此地另外设下陷阱。”

这个念头涌现,林天来戒惧谨慎起来,他感到那棱线的那一边有一股看不见的杀气。

进也不是、退又不甘心,苦恼着不知该如何弄清现在的状况。

忽然,身后传来细微的咕噜声,林天来震惊地转身,正想发出攻击卡。

“咕噜呼呼呼……呼呼噜噜……噜呼呼噜呼。”

那是山怪语!意思是“你,小心,有坏人”。

一只小山怪!很是面熟的小山怪。

“呼咕咕呼呼……咕咕咕咕咕……”

意思是“朋友,开心”。

“咕噜呼噜咕……是你……”林天来又惊又喜,直奔了过去,也不管山怪身上的脏污,一把抱住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小山怪。

它是当年玉山之战时结交的好朋友,也是山怪大王的儿子,真是数年不见了,林天来心想着:“你怎么长不大啊,还是这个样。”

他不知道咕噜呼噜咕成长期时,正好遇上天蛛万网大阵占了这片土地,由于营养不良的关系,注定永远长不高了,而且不知有多少山怪小孩和它一样的悲惨。

“呼呼呼咕咕咕、呼呼呼咕咕咕。”─“危险、危险。”

小山怪咕噜呼噜咕很紧张,在挣脱林天来的拥抱后,死死拉着林天来,拖着他往回走,小心翼翼地翻过另一道棱线,然后进入一个黑黝黝的山洞。

咕噜呼三个音节排列怪喊,震得山洞里头嗡嗡地响,林天来一踏入其中,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洞口虽然不大,洞里却是个极大的窟窿。令他震惊的是,洞穴里聚集了上百名山怪,有大如巨象、有小如猿猴,有的啃着树枝、有的嚼着石头、有的躺着打呼、有的在洞里绕来绕去,这里简直是个山怪城巿。

最为巨大的山怪走了过来,咕噜呼噜咕奔向前,亲昵地投入大山怪怀中,林天来认出来了,它是曾见过一面的山怪大王,也是咕噜呼噜咕的父亲。

“咕噜咕噜呼呼呼……”山怪大王昂起头大喊,所有山怪全都静寂了下来。

“咕噜!”山怪大王击掌一喊。

“咕噜!”所有山怪跟着击掌一和。

连番数次才停了下来,山怪大王伸出布满厚茧的手掌,一把将林天来给捉起,将他捧立在半空中,再度嘶吼着:“咕噜……”

“咕噜……”

熟知山怪语的林天来知道,这代表着山怪最为崇敬的礼仪,音节虽然简单,但意义深远,它的意思是─“等同山怪大王一般地威严”。

“咕噜、噜噜咕、噜噜噜呼……”─“等同山怪大王一般地威严,是山怪最好的朋友。”这是山怪族少有的尊荣,更是从未将此尊荣给过非山怪种族。

全部的山怪跟着恭敬地唱和:“咕噜、噜噜咕、噜噜噜呼……”

原来,这里正是玉山山脉的山怪窝,在天蛛万网大阵肆虐的这几年,一寸一寸地沦为天蛛口中之粮,一天天地侵占了山怪的活动范围,连山怪窝都快保不住了。

正当此时,林天来等人破了大阵,也一并解救了山怪族,然后灵卡商店的成员和山怪们连手从事山区复育工作,让山怪的栖地逐渐恢复旧观。

复育工作期间,白灵等人又向山怪们说起林天来的伟大事迹,加油添醋当然也免不了,更是引动所有山怪的敬仰之心。

山怪是非人灵族里最不受重视的一群,位列在“怪”这个群组,连妖都谈不上,一旦有人类为其付出,自然更加地感恩戴德。

交谈许久之后,山怪大王不免抱怨起来。

“噜呼呼噜呼、呼呼噜噜、呼呼咕咕呼。”─“坏人,回来了,土地又要遭殃了。”

它他一说,山怪们跟着呼噜地叫个不停,它们脸上都布满惊恐,由表情看得出,千脑人人马还驻扎此地。

“果然千脑人留有怪招,还好自己也算小心,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林天来心底暗叫侥幸。

他向山怪们表示自己绝不会坐视不理,一定要将这些恶人全都赶出台湾。

“咕噜!”

“咕噜!”

整个山洞出现齐一的击掌声、齐一的呼喝声,彷佛林天来打从出生便是它们的一员,也是它们最为敬重的领袖。

那貌似小山、什么都不怕的山怪大王,却流下了一颗颗像拳头大的泪珠,感动的山怪大王决定担当林天来的坐骑,就这么捧着他和咕噜呼噜咕走向山洞深处,在火炬的照耀下,穿梭于有如迷宫般复杂的山怪窝中。

路的尽头,是一片巨大藤蔓缠结的墙壁,山怪大王捉着藤蔓一拨,赫然透出淡光,那是另一个出口!

山怪大王小心地放下林天来,然后带着他钻出洞,眼前竟是荖浓溪的河床,地点可说十分隐密。

山怪大王指着前方,林天来理解了,它指引自己来到天蛛万网大阵的中心区,经过对位后,林天来发现供养井的确便在不远处。

“呼呼呼咕咕咕、呼呼呼咕咕咕、呼呼噜噜、呼呼噜噜。”─“危险、危险、小心、小心。”山怪大王反复叮咛,咕噜呼噜咕小山怪也露出很是担忧的神情。

林天来微笑,作个手势,要父子放心。

告别了它们,他飞过河床往供养井方向前进。

沿着河床前行,忽然远远山腹传来声响,林天来直觉地祭出避难帐蓬卡,人一闪,已躲入其中。

只见两人由山腹上下来,他们穿出林区,走向河床边开阔地,林天来很清楚可以看到来者的模样。

一个身高约一八0,另一个身高不到一六0,都是东方人。

“没有背包,不是登山客,”林天来凝目注视着,“他们是灵卡猎人,看来真的是千脑人的人马。”

想到暗流里那些东方人,他直冒冷汗,连忙祭出一张“大耳朵”卡,在雨声之中试图捕捉两人的谈话。

“妈的,这是什么烂天气,全身都快发霉了!不行,我得休息一下。”远处高个子停下脚步,祭出一个玻璃打造的透明屋,两脚一摊,索性舒适地坐在屋里的大沙发上。

矮个子仰望着风狂雨骤的外头,“台风真的来了……”

眼见一队队的兵台蛆拏着武器,在空中飞行,他露出饥馋神情,又说:“天气烂就算了,可恨的是,头儿不让我们动这些家伙。”

“就算同意你去收台蛆,恐怕你一暴露出行踪,就很难活着离开台湾。”

“怕什么!凭台湾的国安局?”

“国安局没什么,可是你知道有多少禁卫队员还留在此地吗?”高个子瞪了矮个子一眼,又道:“何况,咱们暗尸数量还差一大截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补足。”

“尚子平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飞机,真不知他干什么吃的。”矮个子抱怨声不断。

“你可别这么说,我听说近来“制尸人”们的情绪很不稳定,也许会出事哩。”

“你怕巴黎那边会造反?放心吧,头儿这次由索老头那边刮到那么多好处,从中东收集到的暗尸材料多得像山一样,又有无数的黑暗能量供应给“制尸团”,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说来,要怪也要怪那个可怕的小子,你有听说吗?“制尸人”们给他一个外号,叫“魔鬼终结者”哩。”

高个子发出讪笑声,“我还阿诺。史瓦辛格咧。”

矮个子看了高个子一眼,说:““魔鬼终结者”这个比喻很恰当啊,现在我反倒担心,没有足够的暗尸,要真的遇上林天来,用什么去对付他啊?”

矮个子一提到这里,让偷听的林天来感到哭笑不得,真承蒙对方看得起哩。

高个子回道:“你想太多了,人家刘子交那边正红得发紫,主力根本不会放在我们这一组,我们只要乖乖地绕着供养井布防,一有林小子的行踪马上回报就OK了啊。”

“奇怪,我怎么也想不透,当时林小子怎么离开供养井的,难不成真有什么管道可以连通到黑水沟里?”

“可能吗?如果真是掉到黑水沟大能里还跑得出来,那才有鬼。”高个子不以为然。

“头儿是这么判断的啊,而且听说林天来进入天妈秘境之后,便是由忘忧岛出来的,也许黑水沟大能里头别有洞天哩。”

高个子冷哼一声,说:“老实说,我才不信他有三头六臂!也不知头儿怎么想的,每次都要保留实力,养虎为患最后一定会吃亏。”

“唉……你没参与天蛛脑那一役,当然这么想。我们能活着回来,就已经万幸了,近四千名暗尸毁于一旦,不是开玩笑的。”

矮个子全身直哆嗦,“我最怕的是“千目蛇眼郎君”,两次遇上,你只会看到半空中点点闪烁,在一眨眼间,所指挥的暗尸便一个个身首分离……真是太恐怖了!”

“哼,你真是没用,我就不信邪,要让我遇上,一定要狠狠地杀他个措手不及。”高个子依然信心十足。

矮个子好像没听到,自言自语地说:“阿嘉斯特、天蛛盖,暗尸部队都吃了败仗,连头儿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别乱吹牛。”

高个子看过战报,带着轻蔑的语气说:“如果不是万蓦仇、吉鲁、皮枯连手砍了数千名暗尸,单靠林天来,十个都不够死哩!如今万蓦仇下落不明,吉鲁、皮枯又不在台湾,放心,这一次一定会让林小子有命来,没命回去!”

“算了,不说这些了,巡逻时间到了,走吧。”

高个子收起“透明屋”,两人钻进大雨中,往北面而去。

林天来心生一计,转身回到山怪洞里,山怪大王跟咕噜呼噜咕还在里头等着。

林天来召出米包包精灵,然后对着米包包精灵说道:“婆婆,原天蛛万网大阵位置又被千脑人人马占据,并且在大阵的四周布上了暗尸部队,请你跟尼克队长连络,速速派兵前来剿灭。”

林天来拍了拍米包包的肚子,确定这些话已经被它吞了进去,然后下了命令,米包包急向洞里深处飞去,由另一头出洞执行任务去了。

“呼咕呼咕呼、呼咕呼咕呼。”─“谢谢,谢谢。”

山怪大王知道林天来要灭了这些坏人,感恩不已地说道。

“大王,我得叨扰你一段时间了。”林天来要等,等禁卫队的来到。

在对方的布阵下,只有禁卫队攻进这里,他才有机会趁混乱进入供养井。

虽然感叹玉山又将沦为战场,不过他深信,在这圣山之灵的土地上,光辉终将穿过黑雾,神圣的它总是会护佑着正义的一方。

林天来在山怪窝里待了三天,第四天不少山怪冲了进来,咕噜呼咕噜呼地说个没完,原来山洞外头打起来了。

尼克来台的动作够快,禁卫队和暗尸部队已经开战!

林天来连忙告别众山怪,急急出洞而去。

洞外更能感受到整片土地都快翻了过来,现在正是黎明前的昏暗时刻,远远山的那头有着一大片亮光,他小心翼翼地翻上玉山东峰的东棱线。

在那棱线后头,一大群白衣人指挥着暗尸射出烽弹,打向八通关方向。

“干!他妈的,禁卫队打来了。”

大耳朵传来前方三百公尺处的对话,又是那高个子跟矮个子在喊叫着。

“失算了,没钓到林天来,反而引来敌军……”

又传来一道粗哑的声音:“孙子宾、温子华,你们支援黄子瞻那一组……”

“怪了,刘子交他们搞什么吃的,暗尸大多拨给他们,现在有事却不知躲到哪里去了!”高个子一边抱怨,一边和矮个子往左翼奔去。

趁着天尚未光亮,趁着敌人被禁卫队员绊缠,林天来终于找到了供养井位置,它正是在荖浓溪河床边上,被数块大石所围住。

井的模样依然清晰可辨,只是两边“供养井眼睛”早被天蛛弹所炸断,井口也早被轰开。

林天来隐在井旁,一颗心噗通噗通地跳,所有白衣人及暗尸全都被禁卫队所吸引,此时应是进入井里的最佳时刻,但他总是有些胆怯。

想到那时初遇黑暗大后的恐怖景象,一具具的尸体洒下的血雨犹在眼前,如果可以,他希望一辈子都不会再进入此地。

真要自己一人独闯吗?

心里呐喊着─天妈啊,您怎地如此狠心,老是要我去干这些事咧?

咬紧牙关,他深吸口气,祭起快跑鞋,便飞入漆黑一片的供养井内!

脚上还没踏上井底,唰唰唰数声,下方爆出数道炸响,竟是不知几枚烽弹直射了过来!

林天来大惊失色,还来不及祭出防御卡及攻击卡,新铸的自动防御卡“风过无痕”已弹出,扫开了烽弹,射向供养井井壁,瞬间爆出强大火花,也略微照亮了供养井。

惨惨惨,四面八方以惊人的速度射出银白色的丝线,缠住林天来的身体、手脚,不到五秒钟,他已被缚绑在一团丝线之中,如同蜘蛛吐出的捕虫茧一般,辐射状银丝将茧牢牢地固定住,无论如何都难以挣脱。

他活脱脱便是陷入蜘蛛网的昆虫,被吊挂在半空中。

惊吓之中,向下一望,林天来倒抽了口气。

在井口月光的照明下,他看到十名白衣人环坐在下方,围绕着他们的,有数不清的暗尸排列成队,每个暗尸都持着烽弹瞄准着自己。

更麻烦的,他发现自身的灵力被圈限住,根本无法发动攻击卡及防御卡,现在能护身的,竟只有“风过无痕”这张自动防御卡,它的主体是无风之风、两极之火、天空之城、不化之冰,四象比例各占四分之一,材料虽然已属上乘,但没有好的制卡场所,也让这张卡片沦为一般,甚至不如已经报废的卡卡乌。

单单几枚烽弹已让卡片有了裂解的迹象。

悚然不安,恐惧心上了心头,林天来竟只能坐以待毙。

此时下方又有变化,一人由供养井的暗处缓缓地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熊头面具,是四号圣闇天使熊头人!

“天使,猎物上当了。”一名白衣人说道。

“还是头儿了不起,计无漏算,真的套住了这小子。”熊头人一边回答,一边走到白衣人圈坐位置的中间,抬起头和林天来远远的对望。

“咱们又碰面了,林小子。”

熊头人说话时,林天来有股诡异的念头,这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他似乎对自己很熟悉,到底是谁呢?

“我和你有仇吗?为什么苦苦逼杀?”越是危险,林天来反而越冷静。

“哈哈……有没有仇?你说呢?”

“今天或许我真会死于此地,我可不想当枉死鬼。”

“枉死鬼?呵呵……林天来,跟你说吧,你连当枉死鬼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你一死,我便会取得你的魂魄,将你从我身上夺得的,一件件地逼出来;然后把你的三魂七魄一条一条地扒开,再用它们制成“魂筋鞭”,没事就拿来抽打你那几个美艳的老婆,哈哈……”

“你、你到底是谁?”林天来实在想不起和什么人有如此深仇大恨。

“我是谁?我是谁……”

熊头人开始狂笑,凄厉如狼嗥,原先略微低沉有磁性的语调慢慢地高扬而起,转为尖锐,略带哭腔又有着柔媚的声音,像是女子……

“女子”这字眼掠过林天来脑海,他惊呼而叫:“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

第二十三集 东方圣使 第六章 危机是暂时解除了,不过,谁来放他下来啊……

“蒋光俊!”

林天来脑子里一团乱,怎么会是他?但除了这个身上有着胡花娇魂魄的阴阳人之外,还会有谁?

听到这三个字由林天来嘴里发出,熊头人开怀地笑了。

他轻轻地鼓掌,然后手一带,将熊头面具给取了下来,露出英俊又带了点苍白的脸庞,又用另一手轻拢着微乱的发丝。

“你也不算太笨,虽然我还是很看不起你。”

一个肉体内同时存在着蒋光俊及胡花娇的魂魄,他〈她〉的动作、他〈她〉的声音时而男性化、时而女性化,让人打从心里不自觉地起了鸡皮疙瘩。

“真的是你……我明白了,你是光系体质,搭配胡花娇的闇系体质,所以才成就二重人这种体质……”

林天来还是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由上俯视着井底这个怪人,他〈她〉未来将要代表铁与血联盟,和千脑人一同探索石板秘境。

除了意外,林天来更是感到悲哀。

一年后的对手提前在此出现,都还没过招,自己居然已经沦为人家的俘虏。

虽然他还是一直努力地想发动攻势,但令人沮丧的是灵力受限无法召唤卡片,连猎盒也开不了。

即便现在揭开了熊头人的面貌,却已无济于事,个人的不小心,不但没了性命,还不知要伤了多少人的心,更让那千脑人的计策得逞。

如果进入石板秘境的,只剩下千脑人及蒋光俊,那么全世界将堕入黑暗深渊。

相对于在绝境中挣扎的林天来,蒋光俊是开心的,他神秘地笑了笑,男性的肉体带着几分妩媚。

林天来努力地重整心绪,语带讥讽地说:“难怪你是阴阳系传人,恭喜你啦,现在名符其实地成了不男不女的阴阳人!”

“不男不女?”

蒋光俊大喝一声,突然怒火中烧,在他〈她〉身后燃起熊熊烈焰,于半空中幻化成火凤凰,凤凰美丽却十分致命,口中不时吐出一颗颗烈火球,这让林天来想到了胡花娇的得意作品“火凤朝凰”,但怪异的是,虽然四周如同火炉,却没有任何灼热的感觉。

蒋光俊由齿缝中发出笑声,忿忿的心来得急,也去得快。

泼妇一下子又变成温文儒雅的美男子,蒋光俊冷笑着说:“啧啧啧,我差点忘了,头儿交代你不能这么死,你必须被烽弹轰成碎片,才能取用魂魄嘛。”

他〈她〉说话时,一下子男声、一下子女声,连白衣人们都怪异地盯看着这位少话的圣闇天使。

蒋光俊话语一毕,火凤已收回所有烈火球。

坐在井底四周其中一名白衣人说道:“天使,烽弹准备妥当,是不是该送林小子上路了?”

“子交,你太心急了,供养井只有圣闇天使带领才能进来,即便外头救兵已到,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小子被咱们凌虐而死……”

蒋光俊志得意满,兴奋不已,改而发出女子的声音:“在斗卡大赛败给他,天蛛盖又输了一次,现在终于可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有什么比现在这个时刻更加美好呢?”

他〈她〉语调一变,话锋一转,恶狠狠地瞪着林天来,以男子的声音喊叫着:“你抢了黑蓦戒,便自以为成了黑蓦系传人了吗?

“呵呵……让我告诉你,黑蓦系没什么了不起,早在柳逢大师时便已将它分传两支,如今你得到的黑蓦系,只拥有一些枝微末节、玩不出什么杰出功法的小把戏。”

“黑蓦系……柳逢……”

林天来被惊得张开大嘴,不知如何回应,心脏噗噗地跳,心想莫非东西战争整个事件另有蹊跷?

柳逢虽是黑蓦系一代大师,却也是东西战争里东方猎板者中的叛徒。

如果不是因为柳逢,或许林云山也不至于惨遭败亡……

如果不是因为柳逢,或许东方文明也不会衰败百年……

再回转过来思量,如果不是柳逢,也许不会造就灵卡世界的出现……

他怎么也难以料到,黑蓦系还有这么一段连万蓦仇、阿七都不知道的秘辛,柳逢真的另外传下另一分支?

“你不是“阴阳系”的传人吗?”林天来虽然已身在险境,但好奇心起,让他还是试着打探。

“不错,跟你说了吧,阴阳系便是黑蓦系,黑蓦系便是阴阳系。不过认真说起来,阴阳系的开山祖师算起来应该是头儿。”

“千脑人!柳逢曾将黑蓦系的绝学传给了千脑人?”

林天来不知道千脑人活了多久,但蒋光俊这几句话是不是意味着,东西战争时,引诱柳逢成为叛徒的,便是智魔千脑人?

如果说从东西战争开始,千脑人便已经在幕后主导着这一切,那么这一切又和克拉玛系之间有什么关连呢?

而天妈说过的,祂感受到自东西战争一直传延至今的一股邪恶力量,所指的便是千脑人啰─林天来已忘了危险,百般思忖着。

蒋光俊也静默了一会儿,他没有正面回答林天来刚才的问题。

“接近老怪,和胡花娇合体,是头儿早就订下来的计划,只要我得到黑蓦戒,那么分隔了数百年的两系,也将再度合一……”

蒋光俊想了一下子,突然兴奋起来,忘情地喃喃地说,“可恨,杀出你这个程咬金,坏了我成为一代宗师,也坏了头儿的大计。还好,呵……林天来,你还是落在我手中。”

这些话让林天来越发感到对方的可怕,积虑之深,实在超乎想象。

但此时,自言自语的蒋光俊突然脸色一变,一阵红一阵白。

这异状让林天来感到一丝诡异,难道是方才……林天来稍一思量,果然,得意之时,蒋光俊失言了!

林天来心中起了一点灵光,盘算着:““接近老怪,和胡花娇合体,是头儿早就订下来的计划”,是了,是这句话出了问题!”

他以极其激动的口吻问:“这么说来,早在恶魔飨宴之前,你早就盯上老怪师徒了?”

蒋光俊全身在抖动着,半空的火凤表现更是怪异,原先它盯着林天来不放的双眼,改而注视着地面上的蒋光俊。

这个改变让林天来更生信心,他看了看火凤,不禁念起胡花娇当年留下的那些话语:“火兮凤兮,一朝得翼,鹰鹫鸦雀高飞,化为万千人世怨仇。”

这些话描述着火凤想要挣脱了所有牵绊,也代表着胡花娇的不幸与哀愁。

也许是诗句触动了火凤敏感的神经,它的双眼不时地冒出火花,显露出非常忿恨的样子。

林天来肯定了,他轻声地喊:“胡花娇,你上了蒋光俊的当了,在恶魔岛上,他刻意地接近你,为的便是黑蓦系,他是在利用你!”

“你、你胡说!”男子声音狂吼,原先洋洋自得、很臭屁的蒋光俊出现难堪神情。

“你和蒋光俊那场赢者保有肉身的生死斗是个骗局,你快醒醒吧!”

“死到临头,还敢挑拨我和阿娇……”

“什么以“合体”之法让阴阳合一,那都是蒋光俊在鬼扯蛋!”

男子声音和林天来互相打断对方的话语,两人互比大声。

“别听他的,他、他在胡说!”

狂怒的蒋光俊身子抖动得厉害,脸上表情越来越复杂,狰狞忿忿、怨恨哀伤的面孔交替出现。

“你中了一种名为“心魔”的功法了……”

林天来自己也恍然大悟,原来胡花娇是受控制的,而非是志愿。

现在的林天来已经置生死于度外,出招也狠毒无比,心想着:“我是罪人……但我不能再让对方得到更多……”

他下定决心和对方同归于尽,即便是死,也绝对不能让自己的魂魄受到控制。

此时下头的白衣人出现骚动,为首的刘子交看到熊头人失控的状态,已顾不得许多,大喊:“烽弹预备!”

一名白衣人说道:“组长,头儿要我们接受天使指挥,这……这好像不好吧。”

另一名白衣人也道:“万一轰死了林天来,天使还没恢复正常,不就无法取魂……”

听到白衣人们的对话,林天来更是笃定了意志。

他现在该做的,就是激得对方快点杀了自己,于是大声的说:“胡花娇,老怪虽然不好,侵犯了你,但他一直疼你、宠你,甚至打算将黑蓦系传给你;但蒋光俊呢,你自己看他对你做了什么……”

无法发动“千目蛇眼剑”直击心魔,林天来赫然发现心战喊话是最好的方式。阿七对祖师爷时用的方法是如此,前日遇上星宇枫先生时也是一样。

他脑中快速判断着,以祖师爷视魔戮石板为自己性命的状况,修炼之久、入魔之深绝非星宇枫、胡花娇所能比,所以他才能以三言两语唤醒星宇枫;同样的,他深信胡花娇也必然会极力挣脱心魔的控制。

蒋光俊阴着脸,静默无声,内心杀意已生。但讽刺的,他感觉到控制不了另一条灵魂,连带的身体也不受指挥。

底下的白衣人首领刘子交组长见状,急急地叫喊:“天使,你怎么了?快点准备取魂啊,我们要发动攻击了!”

“阿俊,你真的是一直在利用我吗?”蒋光俊没理会刘子交,嘴里发出的女性声音更显诡异。

“阿娇,你忘了咱们的山盟海誓,生死决斗场也是你同意的啊。”蒋光俊被逼到绝境了,肉体上自己和自己的对话,一男一女言语,真让人以为这人中邪了。

“但林天来说的也似乎有理,我也老觉得那场决斗……”女性声音又急又慌。

林天来心想,怎么样也比不过床边人,连声出言打断:“胡花娇,你被蒋光俊下了淫魔,才会一直迷恋他……”

他开始乱扯,心想孙莫存当年被心魔控制时,便是被八魔中的淫魔左右了意识,才会奸杀万蓦仇的妻子。也许胡花娇也中了此道。

在此同时,那刘子交组长则一直催促着蒋光俊,如此成了三人四口的嘴炮乱仗。

蒋光俊:“我们的合体是至爱的表现,阿娇啊,你想想林天来抢走了你的“火凤朝凰”,又夺了你的“黑蓦戒”……”

刘子交:“天使,不能等下去了,我们必须攻击……”

林天来:“蒋光俊,你丧心病狂,为了达到控制胡花娇的目的,竟然吃了她的尸体,你不是人,你比“人魔”还要恶毒……”

胡花娇:“阿俊,我的头好痛,你……啊,我怎感觉到另一条魂魄在嘶吼着……天啊……是怎么回事?”

众白衣人:“吃人肉、不会吧,天使……他……”

蒋光俊:“林天来,你、你、你这无赖,阿娇……你们……别信他!”

林天来:“我无赖?也好过你这个变态!人肉咸咸吧,你看胡花娇细皮嫩肉的……”

胡花娇:“阿俊,天啊,你做了什么……”

众白衣人:“我们虽然邪恶,也不至于……天使疯了吗?心魔控制法不用如此吧。”

刘子交:“天使,林天来说的属实?”

蒋光俊:“我……他……”

林天来:“没话说了吧,他默认了,他是人魔!”

……

听到外头杀声震天,冲突已是白热化,感觉上战局随时将会蔓延而来,刘子交心乱纷纷,又感到里头状况已经失控,他下了决心!

“不论天使如何,我们都得执行任务。”

刘子交向十名白衣人说道:“各位,事出突然,杀了林天来是第一要务,头儿要责怪下来,一切我来承担。”

他这么一说,没人再出言反对或是议论,现场这十名白衣人全都是天蛛盖之役的幸存者,对林天来十分忌惮,也都认为早一步除掉林天来较为心安。

“烽弹预备……”刘子交大喊,他不再理会一直挑弄胡花娇的林天来,也不管努力辩解的蒋光俊。

白衣人同时起身,祭卡,那排列整齐的两百五十六名暗尸同一动作,高举烽弹炮筒,瞄准林天来。

“三……”

林天来眼睛闭了起来,只求速死的他,连感叹、悲伤的时间都没有,为了家园、为了爱人、为了亲友,他不能让自己的魂魄落入千脑人之手。

“二……”

如果魂魄被囚,祝福之地的秘密将会因他而揭开,那么又将要连累天妈大神、三大仙,以及为了自己不要命的祖师爷及阿七。

“一……”

死吧,死是最好的结局,惊心动魄的人生就这么划下句点,别了,爱人。奇啊书呀网呵

“发射!”

两百五十六枚烽弹齐发,轰隆声快要震破耳膜,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他心中紧紧悸动,呼唤着:“救苦救难天妈大神,引渡我到灵界吧,别让恶人取了我的魂魄……”

自动防御卡“风过无痕”当然不可能抵得住那两百五十六颗齐发的烽弹,早已化为灰烬。

强大的震波,将林天来连同那缠密得紧紧实实的怪网弹到了井壁,他全身麻痹失去痛觉,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滋滋刺耳声音让他知道自己似乎还没死透,非常的不舒服。

还没来得及反应,在一片浑沌之中,他似乎听到一丝悦耳的乐音,叮叮当当像流水─那是琴声吗?

莫非他有资格上天堂,而琴音便是天使前来接引的乐曲?

林天来突然想到贝多芬鬼魂,如果可以到黑暗分岛和他作伴也是不差,可惜了。

没来由的他感到些微好笑,命不由己,无奈且可叹。

天使并没有真的前来接引,乐音很快地不见了,他这时开始感到全身快要裂开般的痛!

没死?真的没死!

这个念头一起,并不能获得解脱,因为他无法主动地祭卡,无法防御自己,唯一的自动防御卡又被击破,现在的他和一般人并无两样!

“观测官,报告战果。”一片粉尘遮蔽了下方,由下头传来刘子交的声音。

“啊,为什么……奇怪,报告组长,“视魂镜”没发现任何脱体的魂魄啊?”

“来个人,快用“吸尘器”把这些脏东西弄干净!”

一阵嗡嗡作响,满布灰尘的空间快速地清晰……下方的白衣人震惊地望着在半空摆荡的林天来。

没有人开口,他们似乎吓破胆了。

只有似乎还在失神状态的蒋光俊,嘴里依然喃喃地念着,一下子撒泼女声骂男人、一下子男声努力地安抚着。两种对话如录音带地重复再重复,供养井里透出几股怪异、荒谬又不解的气氛。

知觉慢慢恢复正常的林天来,第一个反应是他那受不了粉尘的脆弱鼻子,开始拼命地打喷嚏,一声又一声。

“组长……这是人吗?”似乎被惊醒的白衣人终于有人开口说话。

发了一轮烽弹的白衣人多数是耗了不少灵能的,现在都坐了下来休养着。

“不管是什么东西,咱们还是得执行任务。”刘子交皱着眉,看了看那喋喋不休的熊头人,叹了口气,“谁、谁让他安静一点。”

一名白衣人取出张卡片,发出几只瞌睡虫,飞入蒋光俊的鼻子,很快地人便瘫在一角,打起呼来。

刘子交重提精神,说:“大家别沮丧了,还好头儿计划缜密,用的是“天蛛困神网”,这小子除了自动防御卡之外,全无防御能力,所以说,即便他真有三头六臂,也是难逃劫数。”

“但为什么轰不死他?难道那些制尸人说的对,林天来是可怕的“魔鬼终结者”?”一名白衣人开口说话,声音却是颤栗的。

忽然,蒋光俊的嘴里发出呻吟,一会儿女子在叫春,又荡又媚,然后狂呼连连,似乎是爽到了最高点;一会儿又是男声兴奋的轻吼着,好像正在努力“办事”。

“喔……天啊,拜托让他安静一点!”刘子交真的快疯了,一旁几名白衣人发出讪笑声,被他狠狠地瞪了几眼。

那名白衣人再发了几只昏睡虫,但蒋光俊和胡花娇间的春梦依然绵绵不尽,浪声娇喘让那些真的在办正事的白衣人们苦恼又难堪。

很不得已的,在叫春声中,刘子交问道:“实在难以相信两百五十六发烽弹都打不穿他的自动防御卡,即便在天蛛盖之役,这小子也没这般实力啊,观测官是否看清他用了什么卡片?”

“爆炸震波太强,根本无法看清楚,但我确信有张自动防御卡被击穿。”观测官边回话还边瞄着那动作很猥亵淫荡的蒋光俊,一下子貌似女子迎合、一下子又像男子运动,真是让人脸红心跳。

“我好像有听到一个怪音,但无法确认是什么。”另一名年纪稍长的白衣人苦笑着说。

其实我也听到了怪音啊─林天来在还没弄清状况下,不能乱开口,不然还真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当然,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没死,不过注意力先被蒋光俊、胡花娇所吸引。

他〈她〉真是太强了,如果死之前能作作春梦也是不错,噢,那柔情似水般的白灵、体态如花般的兰妮,快点来吧!

“真是太令人难以相信了,自有暗尸部队以来,从没有人能挡得住两百五十六颗烽弹。”

又一名白衣人说话,真煞风景,“你们看,这小子会不会有什么我们不懂的怪招?”

“哼,不管他有什么怪招,受到“天蛛困神网”所缚,现在他便成了瓮中鳖,任我们宰割,何况他的自动防御卡已毁了,不是吗?”另一名白衣人说道。

“可是,我们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只有一张自动防御卡,对吧?”那名说听到怪音的白衣人说道。

“也许他拥有的是只能用一次的强力自动防御卡,我们再发动一次两百五十六名暗尸攻击彻底击穿林天来,你们看如何?”

刘子交面无表情地说。

林天来哑然暗笑,不要说两百五十六颗烽弹,他连一颗都挡不了。

“有必要这样吗?要不要想办法和头儿连系?”白衣人议论着,连续发动两次,若干等级较低的白衣人可能会受不了。

“和头儿连系?你们不怕受到责罚吗?”另一名白衣人这么说。

现场安静下来,除了蒋光俊、胡花娇还在咿咿啊啊地哼叫着。

“这一次不能有所闪失,林天来不死,换我们得死。”刘子交要其它白衣人打起精神,扬指指着上方,说:“况且外边那几组暗尸部队正辛苦地抵挡禁卫队的攻势,我们得早点达成任务,才能使他们的牺牲降到最低。”

然后转而命令:“观测官,你这次得给我弄清楚,别再搞迷糊!”

观测官诺诺称是,在井底四面放上“视魂镜”、“穿透灯”及“摄录机”。

白衣人们的谈话全听在林天来耳里,让他哭笑不得,自己被屠的样子,还得像演戏般地被拍摄下来,之前还有“风过无痕”

可以挡一挡,现在呢?只有两个字─等死。

在刘子交号令下,白衣人们再度起身,持念着召唤咒,两百五十六名暗尸又同一动作,手上捧着一枚如火箭筒般的烽弹,炮筒由黯淡慢慢地发亮,刘子交手一挥,两百五十六门烽弹同响,射向半空中的林天来。

林天来如风中残烛,飘来飘去,知觉恍惚,爆炸的同时,又听到美好的琴音伴随着难过的刺耳响声,那莫非是天使与魔鬼在拔河。

但是,他还是没死。

反倒是下头静寂无声。

过了半分钟,林天来才睁开眼睛,这次比起刚才更多烟尘,供养井壁像是被强力炸弹轰过,井顶掉落无数碎屑。

十分钟之后,烟尘散去,此时天色已亮,由井口洒下阳光,让他更清楚地看到供养井的下头。

十名白衣人倒在地上,那刘子交组长盘坐着、呆呆地仰头盯看着林天来。

“怎么可能……”半晌之后,刘子交才说出这句话。

林天来自己也觉得不可能,他难以理解为什么自己少了防御卡的保护,居然没被轰死。

组长缓缓地爬起,喘着气,也抬头向上看,说:“到底你是人还是鬼……”

林天来也觉得自己不是人,只可惜,身体还难堪地在半空中晃来荡去。

几名白衣人慢慢恢复正常,但每个人都有强烈的无力感,若干等级不到中猎人者,虚弱到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即便是九级上猎人用上2A级卡片,也难以抵挡两百五十六枚烽弹啊,何况、何况他挡了两次……”一名等级较高的白衣人话音颤抖。

“观测官,你这次这么认真,总有看到什么吧。”刘子交百思不解。

观测官辛苦地操作着三张卡片,将透过穿透灯拍到的影像放映出来。

不过,他们却只看到烽弹带来的大爆炸,供养井壁像是经过地震般地土石狂掉,碰上架在白衣人头顶上的防御罩而化为沙尘,而那视魂镜还是没找到离体魂魄。

观测官红着脸,又是尴尬又是惶恐。

刘子交也不责备了,他盯着上头的林天来。

“怪了,我这次还是有听到怪音耶。”另一名白衣人说。

“这次我也听到了。”刘子交说道,想了一会儿,说:“有了,只要发少数烽弹,我们便可以清楚看到到底这小子在玩什么把戏。”

这真是个好方法,但白衣人们面面相觑,发射两轮烽弹已让他们筋疲力竭。

身为九级中猎人的刘子交组长,是所有白衣人中等级最高的,他只好咬着牙说:“让我来吧!”

大吼一声,似在鼓舞着自己,咒语再念,一人控制着四名暗尸,同一动作祭出烽弹。

但与刚才不同的是,这四名暗尸持着炮筒的手在发抖着,它们是赶工下的成品,已支持不住这般折腾。

“哩吧、哩吧、叽哩吧─去!”

四枚烽弹同声响起,射向林天来!

但后座力太强,操作过两次的暗尸已无法立稳脚跟,躯体向后飞去,狠很撞在供养井壁,尸骨无存。

不过没有人在意它们,所有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全都盯着上方。

就在烽弹打出去的同时,井顶有人大喊:“收拾林小子了吗?禁卫队攻来了!”

咻─根本没打到林天来!在他前方约半公尺距离,四枚烽弹被引导斜偏了方向。

砰─直冲上供养井顶。

下头的白衣人呼喊着,连林天来也差点叫出来,就在所有人瞠目结舌之际,适才叫喊的那人探头看向井里,正巧看到烽弹炸到旁边,他忽然吼了一声:“老大,是老大!危险……”

喊了这一句,那人竟然逃得无影无踪!

约略一分钟之后,沉思中的白衣人们才有人发问:“什么?什么老大?”

那刘子交组长已无法回答,发出这第三轮已差点要了他的命,整个人虚脱地被另一名白衣人搀扶着,身上血红一片,嘴里想说又说不太清楚。

他的阅历丰富,所有人全都紧张地等着他说话。

“快……快……快……救、救醒……天、使……”死鱼眼都快翻白了,“快……逃。”脑子一空,人已是昏厥。

白衣人登时乱哄哄,算他们运气不错了,刘子交说话之时,蒋光俊已是睡醒,他〈她〉竟是恢复了正常。

“发生什么事了,哇……好累。”

作了好长时间春梦的他〈她〉伸了伸懒腰,看到白衣人鄙夷地瞪着,说:“你们真笨,这是我发动淫魔去压下差点造反的阿娇……咦,组长怎么了?”

靠近他的一名白衣人指着上头,那林天来笑嘻嘻地望着他。

“组长说……快逃!”白衣人这么一说,蒋光俊像是看到鬼一样,竟不管白衣人是不是准备好了,马上发出供养井的“出井咒”。

所有白衣人像是疯了一般地急冲向蒋光俊,捉住他那上衣衣摆系着的十条丝线。

林天来只听嗖一声,伴随着三两声惨叫……井里便死寂一片了。

“啊,这是什么“代志”发生咧?”林天来感到好笑,什么都没做便吓得对手跑得比飞得还快。

向下看,一狗票暗尸还排列整齐地站立着,旁边多了三名白衣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但很快他也笑不出来了,因为自己还是如展示品般地吊在半空中摇摆着。

到底那琴音是什么?“老大”又怎么回事?林天来想了老半天也想不透,危机是暂时解除了,不过,谁来放他下来啊……

第二十三集 东方圣使 第七章 头儿是千脑人?还是老皮先生?

在星宇枫避难小屋中死里逃生,却又在供养井里被俘。一天内,林天来已在鬼门关前前后后绕了好多趟。

其中滋味,或许便如现在这般情境,被吊在半空中,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这使他的情绪降到最低点。

最让人沮丧的是,“天蛛困神网”并没有因为白衣人的离开而失效,林天来的灵能依然受到限制。

如今,他和一般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那么,没了“食品存放仓库”卡,肚子总会渴、总会饿吧?没有“紧急方便”卡更麻烦,该解决的不解决,膀胱是会炸掉的。

老实说,忍饥、忍渴、憋住尿意……等等,简直比任何酷刑还令人难以忍受哩。

不止肉体难堪,供养井内枯寂与昏暗的环境,更折磨着他的精神。

底下不知死了没的那三名白衣人及两百多名暗尸,不时地散发出阵阵尸臭味,正煎熬着他的鼻子,说有多难过就有多难过。

一方面,又担心熊头人等逃离之后,必然前往寻找援军,万一千脑人亲自带队来到,下场恐怕不是一百个惨字可以形容。

想着想着,能做的,却只有对着上头喊:“救命啊……”

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喊很久了。

不知是天妈保佑还是狗屎运特佳,当他感到快哑了时,远处传来─“阿来,你在哪里啊?”

是阿炮的叫声!

“我在这里啊……”

喉咙已是一片干涩的林天来死命地回应。

接着,呼唤着他名字的声音此起彼落,那是毛婆婆、田子房等人的声音,更令他兴奋的是,连白灵跟兰妮都来了!

对着上头吼了老半天,外边却没丝毫回应,林天来着急不已,叫苦连天,心想莫非声音传不出供养井?

“阿来,你在哪里啊?”阿炮那大嗓门已经来到附近,应该就在井口旁边了。

“我在这里啊……”林天来响应的声音达七十分贝,比车站还吵。

“阿来,你在哪里啊?”阿炮又连续叫了好几句。

“我在这里啊……”现在可达九十分贝以上,比火车鸣笛还大声,连吃奶的力量都使上了。

但,阿炮的声音变小了,似乎正在往南面移动。

“别……别走啊!”林天来使劲地喊。

然后,越来越远。

“别丢了我啊……”林天来鼻头一酸,都快哭出来了。

“这一带我们都找遍了,会不会是在山的那一头?”他听到白灵的声音。

“灵……我在这里啊!”林天来绝望了。

“那我们快过去吧。”阿炮的声音。

“阿来,你可别出事。”这是兰妮的声音。

“妮……”无助而沙哑地叫声,却还是留不住众人的脚步,一步步地离开、一声声地远去。

当宁静又再度降临,身在井里的他绝望了,不觉地回味起刀魔的那句话─人生是悲、欢、愁、乐的轮盘。

也许得到黑暗分岛上鬼魂们的拥戴之后,轮盘已转到了苦恼的困局。

“难不成,我没被烽弹轰死,却要吊在这里饿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由东边升起,到了天空中间,又由西边落下,黑夜来临时,供养井里一片漆黑,又饥又渴又害怕又无助,简直是人间炼狱。

又忍了不知道多久……

“我真的看到老大!”

咦,井外传来声音,让他精神一振。

“老撒,你别一张嘴鬼叫,小心头儿把你的嘴撕烂。”

一听到“头儿”两字,他心里凉了半截,千脑人的人马果真回来了!

“我说的是真的,而且、而且熊头人他们也说了,似乎有听到琴声嘛……”

不是蒋光俊领着白衣人们回来?那会不会是一号圣闇天使来了?林天来竖长着耳朵,紧张地听着。

“老撒,老大挂掉是头儿亲眼所见,你还乱说,小心头儿撕烂你的嘴……”

林天来大惊,再一次听到“老撒”这个名字触动了他的神经。

对啊,反铁与血联盟大会,皮枯曾用老撒称呼镜魔黑白子撒巴瑞耳!那么来到外头的,不就是已归附千脑人的杀人魔?

“脓魔大人,等一下你就知道,就在井里头……”

天啊……又是那个满脸都是烂痘子的讨厌家伙!林天来心里呐喊着。

来的人真的是杀人魔,一个是排名第十二的脓魔黏黏怪卡布瑞拉,另一个是排名第十五的镜魔黑白子撒巴瑞耳!

镜魔撒巴瑞耳:“现在是半夜,乌漆抹黑的,哪看得到啊?”

脓魔卡布瑞拉:“可恨供养井只有圣闇天使才能开启,现在可好,熊头人逃得无影无踪,不然可以带我们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噢,不,我最敬爱的脓魔大哥,不要开玩笑了,万一老大没死,我们进去里头不成了羊入虎口?”

“老撒,你怎这么没胆,就跟你说老大已经死了……”

他们一再提起“老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老大?

林天来惊愕万分,杀人魔的老大,不正是那死在巨石阵六星连环化魔锁的闇魔战神巴拉特吗?巴拉特死后,还是自己亲手盖上他的双眼,怎……

对了,琴音!

听吉鲁谈起过,闇魔巴拉特大战六大分会时,所用的武器名为“战神音”,来源是一把竖琴。

没错,那是竖琴声音没错!

林天来回想巴拉特当时的死况─巨石阵屠魔大会上,巴拉特和吉鲁被六星连环化魔锁所俘,大战结束后,尼克队长出面要求六大分会收回六星连环化魔锁上的能量,两人是脱困了,但巴拉特却早已气绝身亡。

就在这时,林天来听到一道怪音,这个声音命令着自己打开猎盒,并要求他依着声音默念一段古怪的咒文─奉克拉玛之名,战神巴拉特魂魄即将归位。永受克拉玛命令的战神巴拉特,生与死均须护持十二代传人永不背叛。魂归来兮,天灵地灵心灵,三灵归一;魂归去兮,永入猎盒,巴拉巴拉应里多那,都日汪巴多尼亚……入!

后来,祖师爷要求自己帮巴拉特盖上双眼,就在这时,祖师爷也持念着杀人魔特有的悼词─奉克拉玛之名,战神巴拉特魂魄即将归位。永受克拉玛命令的战神巴拉特,奉献他的生与他的死。魂归来兮,天灵地灵心灵,三灵归一;魂归去兮,永入冥界。巴拉巴拉应里多那,都日汪巴多尼亚……化!

两篇悼词有惊人的相似,却又有些微不同,莫非巴拉特魂魄进入冥界之前,便被自己的猎盒收了?如果真的得到了,巴拉特魂魄又怎么会变成自动防御卡片?

“脓魔大哥,反正什么都看不到,我们回去吧。”说话的是镜魔撒巴瑞耳,声音已在正上方,似乎正探头看着井里。

脓魔卡布瑞拉:“那就只好等了,等到天亮。”

“还是我们先回去找头儿……”镜魔似乎比较胆小。

“头儿在闭关。”

“闭关?这么重要的时刻闭关?”镜魔讶异地问。

镜魔这句话也是林天来想问的,星宇枫避难小屋和供养井内这两次突袭,最重要人物没出现,让人很纳闷。

“你就不懂了,头儿很快就必须和林天来那小子决斗,所以即便这次没搞死林天来,头儿也能在决斗场稳操胜算。”

“唉……头儿每次都留一手,才会一再地让这小子逃过劫数。”镜魔这么一讲,脓魔也沉默下来,在脓魔的心里同样觉得头儿犯了过于小心的毛病。

头儿太聪明了,总是不愿漏算,但也许太在意了,导致患得患失吧,缺乏勇于一击的魄力─两名杀人魔都这么想,他们都感觉到,现在的头儿和早期认识的头儿,个性上好像有很大不同……

相对于两名杀人魔,林天来也陷入沉思与不解,什么时候千脑人要和自己决斗?自己决斗的对象不是一号圣闇天使吗?

“脓魔大哥,万一,我是说万一,老大真的没死……我们、我们会很麻烦。”脓魔打破了宁静。

“好了,你别老是自己吓自己,即便老大真的还在,没圣闇天使带领,也无法自己进出供养井啊。”

“可是林天来……”

“老撒,“天蛛困神网”是头儿设计出来,将它亲手交到你手上,难道你对头儿的作品没信心?”

“信心当然有……”

“那就好,对了,“天蛛困神网”有攻击力吗?”脓魔卡布瑞拉问。

“噢,亲爱的脓魔大哥,是有没错,但攻击力不是很强,它主要是在“困”而不在“杀”。”

“有办法了,既然林天来灵能已被箝制,无法祭出防御卡,老撒,不如你试着发动攻击看看。”

“连烽弹都奈何不了,“天蛛困神网”哪有什么屁用啊……”镜魔黑白子撒巴瑞耳咕哝两句,看到脓魔瞪着他,只得祭起攻击招式。

“冷剑穿心,束!”

林天来又要吃苦头了,缠缚住自己的丝网骤然收缩,一道道森森冷意由丝网上钻入体内,像有无数的冰虫噬咬着体内器官,让他痛不欲生─没想到没被轰死,而是被这个老撒搞死。

忽然,又听到琴音!

接着响起啵啵怪声。

“脓魔……情况不对,“天蛛困神网”在解体!里头太黑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天啊,真有“战神音”!莫非巴拉特老大真的在下头?老撒,快收回“天蛛困神网”……”

“妈的,完了,收不回来……啊,战神音……惨了,稳死的!”

“快逃啊……”

这是林天来最后听到的声音,因为,天蛛困神网破了!

林天来整个人往下急坠,心里咒骂了几句,原来没被轰死也会被搞死,没被搞死也会摔死。

唯一可以让他高兴的是,限制住灵能的力量已被解除,就在即将落地前,他及时地祭起快跑鞋,刚好脚已经接触到一名暗尸的头部,一种触摸到死人的恐惧凉意直上脑门。

他恨死供养井了,上次和一堆干瘪的死人共处,现在又得跟一拖拉库暗尸和在一起,他急急窜高,然后漫无目标地在井里飞来飞去,又不敢召出照明精灵,因为他不想让上头两名杀人魔发现自己的状况。

摸黑地贴在井壁慢慢降下,“封印洞,我要到封印洞……”林天来谨慎地沿着井壁边缘移动。

忽然这时井口透出淡淡月光,正巧他踢到一具尸身,白衣人!

“呜……”尸身发出惨叫,没死?

说来这白衣人也够惨的,他正是刘子交组长。

当蒋光俊发出“出井咒”时,所有人得拉紧绑在他衣角的“离井线”,才能随着熊头人冲出供养井,哪知,发出数次暗尸攻击、早就全身无力的组长刘子交,根本抓不紧“离井线”,蒋光俊才一飞起,他的手就松脱,由半空中坠落。

在灵气耗尽、还没补充状况下,刘子交的自动防御卡失灵,让他狠狠地摔个正着,全身骨折多处,伤痕累累;另外还有两名等级不高的白衣人,运气更不好,他们直到井口才力竭坠下,早已摔成了一堆烂泥。

“捡到宝了!”林天来想最好可以由这白衣人身上弄点什么消息。

为求保险,他用上医疗卡的同时,也用上北欧女神菲依雅提供的“灵能引力红巾”石板,一边治疗,一边将这人的灵能全数吸光!

林天来还真的挖到宝了!九级中猎人的灵能虽然有七成损耗,但也有三成流入林天来体内,这使得他的等级由一级上猎人一口气跃升为三级上猎人。

但更珍贵的,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情报,那是不为人知、有关暗流的机密。

“我名字叫刘子交,是名孤儿,六岁被头儿收养,从那时开始,每天和暗尸一起生活,就连睡觉时,身旁左右也各躺了一具暗尸。童年的生活真是不堪回首。

“我们从十一岁开始便得接受严酷的训练,那便是─绝对服从与强者生存。

“每半年我便得杀一名同伴,将他制成暗尸,这样,到十八岁,我共杀了十四名同伴,这十四名暗尸便成了归我指挥的第一批暗尸部队。

“十八岁那年,我终于取得灵卡猎人的资格,头儿提供无穷的黑暗能量让我们修得灵能,在短短两年之内,我便晋升到中猎人。至此,我已是“铁与血暗尸小组”的成员。我们小组的任务是指挥暗尸,袭击不受头儿利诱的灵卡猎人,算起来,死在我手中的灵卡猎人也有十人之多……就这样实力一日一日地增强,后来我终于成为“铁与血暗尸小组”组长。

““铁与血暗尸小组”是铁与血最重要的攻击部队,一个小组连组长在内共有十名成员,总计可以控制两百五十六名暗尸。

“而“铁与血”总共有二十个小组,在阿嘉斯特被你灭了一个小组,在天蛛盖又被万蓦仇等人灭了五个小组,现在我这小组也等同解体了……所以,剩下十三个暗尸小组。”

听了刘子交这段话,林天来倒抽了口气,喃喃地插了句:“还有十三个暗尸小组,真是麻烦啊……”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其实暗尸制作很不容易,并不是一般尸体便能成为暗尸的材料……”

刘子交忽然露出笑意,“尸体最好是新鲜的,否则也要是刚下葬的肉体;其次,魂魄的戾气不能过强,否则,魂魄会攻击暗尸的制作者;在这两个条件的限制下,加上制作时的损耗以及几次大战下的严重耗损,如今各小组所用的暗尸都不是满额的。

“不过现今国际局势大变,“铁与血”已让美国退出中东,中东名义上是土象分会的势力范围,实际上却是被“铁与血”

所控制。拥有自己的地盘之后,我相信未来暗尸的取得将便利许多。

“如果让十三个小组全都补满暗尸,甚至让头儿增加新的暗尸小组,那即便你再强,又如何拯救到处失火的灵卡协会?

“所以,破坏暗尸的制作流程,才是解救天下苍生的最重要关键。据我所知,暗尸的制作现在全交给了一个叫“制尸人”

的小组,他们的根据地位在巴黎的地下墓穴。这是他们所在的坐标……”

刘子交将地下之都的地址如实告诉林天来,反而令林天来颇为迟疑,心想会不会又是个陷阱?他实在是被千脑人整到什么都不敢相信了。

“进入里头的方式很麻烦,首先得先破除“无头骑士诅咒”卡,再来得解除“英吉利海峡海神”场景卡,最后得面对可怕的“黄河九曲”阵石板……”

刘子交没理会林天来那狐疑的神情,将进入“地下之都”的方法详细地向林天来说明了。

“防卫地下之都的,有三组暗尸重兵,那是“铁与血”的精华部队,不是很好对付……”刘子交再三叮咛,“请你务必留意,暗尸最大的弱点在颈部,只有断了它们的头颅,那才可以轻易地将它毁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你不恨我?”林天来终于问起这句。

刘子交叹了口气,说道:“你吸干了我的灵能,等同于解救了我,任何暗尸小组的成员,只要身上还有一丝丝的灵能,那么便要受到头儿的控制;头儿的椎心咒会让我们变成哑巴,无法透露出一丝一毫秘密。”

“又是椎心咒!”这真是狠毒的招数。

若是如此,刘子交可以信任了,林天来松了口气,但又随即精神紧绷,马上又问:“你晓不晓得千脑人和老皮之间是什么关系?千脑人和一号圣闇天使之间又有什么关连?”

刘子交摇着头,说:“头儿是千脑人,还是老皮先生?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至于一号圣闇天使,呵……我以为,他便是头儿!”

“啊!”

林天来完全懵了,脑子里一阵空白,两人同一体?他想到蒋光俊跟胡花娇。回想过去,在圣闇天使会之时,千脑人缺席了;

天蛛盖之役,反倒是没看到一号圣闇天使;两支金钻活化这么重要的场合里,也不见一号圣闇天使这个神秘人物……千脑人和一号圣闇天使一直以来都是王不见王。

原来是同一个人!

“谢谢你……让我重新拾回六岁之前的良心,如今一卸下心中压力,我顿觉轻松无比,即便只能活这一分一秒,也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分一秒。”

刘子交还是死了,他趁林天来没留意,咬断舌头自尽。他无法对得起那死在手头上的十四名同伴,及许多无辜的灵卡猎人。

天明了……

林天来望着刘子交组长的容貌,感慨良多,他在供养井里挖了一个洞,将他掩埋,在供养井壁上写着─“长眠于此的,是个不幸的人,或许他生前作恶多端,但现在他作出的贡献却远比任何一位灵卡猎人都要多得多,祈愿死在他手中的人们,能原谅他,让他得以安息……”

林天来叹了口气,焚了刘子交及另两名白衣人的尸身,烧了所有的暗尸后,祭出完成传讯任务回到自己身边的米包包精灵,说道:“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米包包嘟着嘴,气鼓鼓的样子。

林天来可没时间安抚它了,直接命令米包包将自己的话语吞进肚子,“尼克,暗尸制作的基地位于法国巴黎,请速速派兵剿灭……”林天来说出所有注意事项后,持“出井咒”,带着米包包离开供养井。

“希望这下能砍了千脑人的所有暗尸……”

如果千脑人少了“地下之都”这个地盘,就算他拥有整个中东,也无法再作怪吧─林天来这么盼望着。

出了井的林天来,目送米包包精灵离去后,又心不甘情不愿地飞入供养井。

既然千脑人闭关修练,那么无论如何,一定要进入祝福之地好好地锻炼,老是败在千脑人的阴谋之下,但只要赢一次!

一次就够了!

一定可以击败那个万恶罪魁藏镜人!

第二十三集 东方圣使 第八章 老王……死了!

“隐在封印洞里的场景大卡是通往祝福之地的管道,也是一种特制的传送门。”

人还没踏入封印洞,便听到里头有人说话!

林天来诧异地急急步入洞中。

当林天来一看到洞里的人,意外的程度还高于三番两次被千脑人偷袭,惊愕地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杜天化!

那熟悉的身影背对着林天来,盘坐于地,两手贴放在封印洞洞口对面的墙壁。

只见墙上有数不清的六星芒,隐隐发出金、黑、绿、红、蓝、褐六色亮光,一明一灭闪烁着,将墙壁染得彷佛是半夜时的星空。

杜天化并没有转身,只是说道:“我是来接你进去祝福之地的……”

他的出现让林天来紧绷的情绪顿时松懈下来。

危险一解除,他就觉得身子快垮了,真是累啊,肉体被起伏的境遇折磨得受不了了,胃一阵又一阵地抽搐,终于忍不住蹲在洞边吐了起来。

稍稍平复之后,一股无名火起,自己刚刚在供养井中历经九死一生,饱受惊吓,甚至忍受非人待遇好一段时间,而这位自称孔明再世的老兄,竟然只隐在封印洞里,也不出手相帮。

林天来正想要出言谩骂几句,那杜天化说话了。

“二次大战结束后,天妈托梦给帕克主席,在帕克同意之下,我师父,也就是杜天化四世,他先一步进来此地建造这个传送门……”

怒气被打断,好奇心起,林天来认真地听下去。

“传送门完工之后,黑暗大后被移监圈锁进此地,这段期间,黑暗恶魔党屡次试图救出黑暗大后,但都无功而返。

“其失败的最大原因是,透过这座传送门,祝福之地的强大能量,可以源源不绝地供给“六星连环化魔锁”,强化它的实力。”

林天来说:“所以恶魔党只好建造“天蛛万网大阵”,慢慢洗除祝福之地的能量。”

“是啊,直到你进入供养井,我们才断绝了祝福之地的能量供应,助你击破“六星连环化魔锁”,让你顺利取得黑暗大后的残骸。”

“反正你是如来佛,我是孙悟空,一切总在你的安排中嘛。”

林天来冷笑着,说话带着好多刺,“只是我不懂,你这么了不起怎不出去砍了熊头人、杀了白衣人,而是躲在洞里当个缩头乌龟。”

“哼……你懂个屁啊!要启动传送门得藉助烽弹爆炸时的能量,我不留在洞里,怎么将能量引进传送门?”

杜天化双手一直在墙面上游移,妙的是,墙上的星星也跟着手的韵律,缓缓地移动着。

林天来颇感不好意思,他确实不懂,略微尴尬地问:“对喔,那你是怎么过来这里的?”

“当封印洞能量大过祝福之地能量时,能量便会流向祝福之地,这时被开启的传送门是封印洞往祝福之地的单行道;反之,祝福之地能量大于这边时,传送门便成了祝福之地通往此地的单行道。

“所以,早在几天前,我便先一步来到这里。”

“是喔,但这里的能量怎可能大于祝福之地?”

林天来边问边心想,难怪天妈会要求他在这个时刻前来供养井,原来杜天化早就藏在这里等着他。

“祝福之地能量大小是可以调整的,那里每一艘沉船,其实都是个储能器,功能便像是蓄电池一般,可以开、当然也可以关。”

“看来,我虽然是祝福之地的主人,却是对那里很不了解哩……”林天来红着脸,改个话题:“刚才你有听到一阵琴音吗?”

“当然……”

“那道琴音让我免于被烽弹炸死,你知不知道它是……”

“杀人魔排名第一,闇魔战神巴拉特。”

“巴拉特老大喔,真的是他?”

在忆境中,林天来看到自己的猎盒里,拥有一块怪异的石板,当时吉鲁、皮枯看到那块石板,直呼“老大”两字。

但是,那块石板不在自己身边啊,它不正是在杜天化手中吗?

杜天化没转身,右手暂离墙面,由怀中掏出张卡片,往后一抛凌空而起,竟轻飘飘、不偏不倚地就落在林天来手中。

“还给你,那块“战神音”石板已被改制成卡,现在起它已是你的自动防御卡片。”

“是你发动了这张卡片,救了我……”林天来越发不好意思,原来杜老头也不是光看热闹嘛。

然而更令他惊奇的事连续发生!

此时卡片里泛起叮当响声,似乎里头有个人在抚弄竖琴。

“巴拉特老大的魂魄……”

林天来盯着卡片,想要问时,他的猎盒发出巨响,几声定音鼓鼓音像闷雷般隆隆响起,然后带出双簧管乐音,接着英国管、单簧管、长笛等木管乐器一一地迭了上去。

像是一层又一层云气翻涌,又有弦乐团拨奏如绵密雨势,滂薄而下;最后在一片苍茫之中,铜管乐器号叫而出,彷佛千军万马在大地奔驰。

林天来惊得说不出话来,这首曲子一个月前才听过,那是─贝多芬鬼魂所创、致赠给他的第十号交响曲《圣颂》!

和黑暗分岛上“十二生肖乐团”演出不同的,卡片里飘出竖琴声音和交响乐团搭和着,它补足了乐曲某些不足之处。

林天来想到了,贝多芬鬼魂送给他这首曲子时,很遗憾地说了一段奇怪的话─只可惜,故人不在,没有好的竖琴手,不然曲子会更为完美。

故人便是巴拉特!

而现在巴拉特鬼魂将《圣颂》收入战神音之中?

林天来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他连忙将黑暗分岛发生的事向杜天化说明清楚,连杜天化也听得啧啧称奇。

“妙妙妙……”杜天化依然忙着运转传送门,头也没回,只是他肩膀耸动得厉害,十分激动。

无论林天来怎么问,他也懒得回答,但又耐人寻味地喃喃地说:“巴拉特鬼魂、贝多芬鬼魂,真是太神奇了;咦,不止这样,“阿嘉斯特之主”、“小妖之王”、“鬼魂们的圣使”、“等同山怪大王一般地威严”……”

杜天化顿了口气,还是没理会林天来,自顾自地推敲,“真有意思啊,“神”、“妖”、“魂”、“怪”……集“灵之四界”荣衔于一身,有趣有趣!如果天妈再请六神兽聚合,以巨人之气拢聚灵之四界,那就更妙了……唉啊,古往今来,也只有主人能有这般本事!”

林天来自始至终也没想过帮助亚马逊小妖、阿嘉斯特女神、黑暗分岛鬼魂,以及中央山脉的山怪们能拿到什么好处,得到这四种荣衔更是意料之外。

此时,刚好乐曲进入一段名为“我的圣使”主题,小提琴以极微弱的力度轻轻地吟唱,即便整个乐团疯了似的狂吼,却依然清晰可闻。

“便像乐曲,最难的不是强力弹奏,而是这般极其弱小的音符,你看,它在坚持着,那是多么伟大啊……”

杜天化此时才转身过来,凝视着林天来,手已离开墙面,那如繁星的六星芒却自行转动着,“直到现在我才真正地佩服主人,至微至小的力量,却有着至强至猛的韧性。”

林天来不擅长炫耀自己,被杜天化这样莫名的一夸,顿时红了脸,他连忙切入自己想知道的话题:“还是说说今天发生的事吧,你对蒋光俊有什么看法?阴阳系与黑蓦系间,真有关连吗?”

杜天化望着林天来,说:“你已非昨日的你,主人应该先问自己怎么看……”

林天来想想也是,开始把注意到的事情整理一遍。

“单单这两天便遇上两次“心魔”功法,这的确是黑蓦系独家秘招;而韦兰德在巨石阵之役用了“血灵再生”之术,也是黑蓦系所传,可见蒋光俊之说也有其根据……”

然后,林天来把今天对千脑人和柳逢之间关系的猜测说了。

“照这样看,如果说从东西战争以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千脑人在作怪,应该是说得通吧。”

杜天化略略点头,没回话。

陷入沉思的林天来一恍神,才发现墙上大大小小的六星芒转动得很快,六种颜色交杂在一起,全都混了,墙面像是被一片六色雾所笼罩。

“传送门开!”杜天化轻吼一声,笑道:“主人,别想太多了,咱们走吧……”

祝福之地。

再次回到此地,林天来心情很复杂,他伫立在沉船区的入口处,远远地望着那群因为自己而蒙受劫难的朋友,心里一片凄楚。

自从记忆恢复以来,他便期待着这一刻,但此时真的来临了,却不知道自己该要怎么面对他们……

“小禄,你自动一点,别难为我。”远远就传来福大仙的声音,他现在是祝福之地的总管。

禄大仙身上竟然一丝不挂,只有头上还戴着土地公帽,他胸部的每一根肋骨都明显地外露,两手两脚瘦到都见骨了,而最悲哀的,那生殖器官活像是小米粒般地长在一片黑毛中。

“好啦,在走了嘛,催催催,催魂喔……”他辛苦地拄着拐杖向树屋方向而去,站在树屋前,发出尖锐如口哨般的声音,接着两脚浮出一颗颗绿色肉瘤。

“干!我真是活够了!”

小禄凄厉地吼叫,他的两手竟长出树叶,身躯化为枝干,两脚牢牢地固定在地面而延展开来,成了一片片大板根!

他在变身!

“唉……我也知道这是很痛苦的,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大福的容貌其实也十分憔悴,他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寿大仙,催促说:“该到你了,阿寿,勇敢一点。”

“不,不……”寿大仙猛摇着双手。

“都修到大仙了,不要连阿七都不如!”

看到大福不假颜色,寿大仙只得脱了衣服,原先发肥的身躯如今也是骨瘦如柴,踉跄地走到小禄旁。

他和小禄略微不同,小禄是森林中的树妖,而他则是长在岩石中的树妖,两脚化为两颗大石,这般石化的过程比起小禄更为痛苦,哀嚎声响彻整个祝福之地。

处理完两大仙,福大仙转而向身旁的万蓦仇说道:“老万,你得在“洗魔池”里浸泡五个小时。”

万蓦仇不知是懂还是不懂,直晃着头,嘴里发出不清楚的声音:“不、不、要、要……”

“乖……”福大仙边安慰边祭出封灵守监妖,一团气泡由手中射出。

万蓦仇露出惊恐的神情,人已被气泡所俘,封灵守监妖带着他往入睡岛上方的圆筒出口飘了上去。

林天来仰头正和万蓦仇对望着。

当他看到万蓦仇那迷惘茫然又带点童稚无知的眼神,他感到整个祝福之地都泛着水漾,原来眼睛已被泪花遮蔽。

“老大……”林天来没留意大福已来到了身边,他赶紧擦了擦泪珠。

“万般都是命,你也不用太难过了……”

“都是我不好。”

“别这么说,如果不是天妈,我们三大仙早就该在东西战争中难逃劫数,能活到今天已经是我们的福报。”

大福看到林天来擦干了的泪水又涔涔滴落,十分不舍。

“老万修炼魔戮石板,有这么一天是早晚的事,心魔将他的心吃了,没完全迷失了自我已经是万幸。”

大福其实也知道难以安慰林天来,心想如果易地而处,那他也宁愿是受难的一方。

这时杜天化从后头走了过来,说:“福大仙,你去吧。”

福大仙勉强露出笑容,往树屋而去,他忍住苦痛,变幻为一株巨大水草,原来他是远古海洋里的水草妖。

三大仙身上的树叶如今全都变得黯然无光采,似是长期没阳光、没水分、没空气,枯萎而干瘪。

“每一天,他们都须返回原体,你看,那些枝叶上正吸吮着丰沛的灵气。”杜天化说,“这种方法的复原速度比起睡眠大法快多了,但变身实在是痛苦。”

“是我害了他们……”林天来很小声地说。

“你何止害了他们,你害的人可多了……”杜天化突然冒出这句话。

“至少他们还活着,老二、老三、老四呢?他们死了连魂魄都没留下,只留下一层意识在天妈圣宫中,你可知道他们也是为你死的?”

林天来点头,天妈为了培养他花下数百年光阴,中间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

“如果你争气一点,也许以后死的人会少一些。”

“什么苦我都能吃!”林天来看着树屋前三根巨大的树木,握紧拳头。

“嗯,那让我们激化那战神魂,将它铸炼成最强大的护身符吧!”

林天来知道了,他即将真正拥有近乎变态实力的自动防御卡,搭配起原先的千目蛇眼郎君、炎魔勾斯摩格及亿魂飞祭,黑暗世界四大战将全都归附门下。

只是想到亿魂飞祭,不觉得感触良多,八把飞刀只余一把,也许,世间事不可能是完美,也不可能尽皆顺遂的吧。

***老王……死了自从米包包传回讯息,灵卡商店便热闹了好一阵子。

大量的禁卫队员、小费粉丝团成员,在尼克队长及费德罗的命令下,迅速由世界各地奔赴来台集结。

这时,尼克以灵卡商店为指挥中心,打算在整装完毕后,一举兴兵攻打“铁与血”联盟的老巢─巴黎地下之都。

为了破解地下之都的“黄河九曲阵”,毛婆婆只能尽己所能地帮助尼克,每当她遇上不解之处,便会暗叹─可惜老王已经离开,不知去向,要是他在商店里该有多好。

为了配合这个突袭行动,包含风象、水象两分会在内的几大势力,在中东发动牵制攻击,箭头对准土象分会,藉此引动“铁与血”联盟抽兵协防。

当然,身为要角的兰妮、白灵,也跟着忙碌起来。

十天后,各路人马出兵了。

灵卡商店又恢复了宁静。

这一天,毛婆婆在书房里整理宓灵系剩余的资产,难得空闲,她想在有生之年,帮阿来做点什么。

““毛婆婆嘉言录”,嗯,这是我累积百年的经验心得。喔,还有“毛教授心灵罗盘”,这本对阿来一定可以有那种改变人生的启示效果,等他回来得叫他全篇背起来……”

正在处于自我陶醉之时,突然听到一阵猫哭声!

喜雅拉玛小懒猫带头,领着猫群由密道冲入书房,每只猫脸上都挂满了泪珠,呜咽的声音好像小孩在哭泣。

“你们是怎么了,是发情还是吃太饱?”毛婆婆脸皱了起来,虽然语意调侃,但心里涌出强烈不安感。

“肥婆,呜……老王他……”懒猫哽咽地说。

“老王怎么了?”

“呜……”

“快说啊!”

“老王、老王他……他死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说老王死了。”

“死了”两字充溢在毛婆婆耳际,它彷佛带着回音不断重复着,毛婆婆感到脑子里被震得七荤八素,整个人跌坐沙发,手中的嘉言录掉落于地。

“三天前他回到三重,一身的伤痕,问他怎么回事也不说;今天晚上,就不知怎么地睡死了。”懒猫说道。

花叭也说:“对啊,当他一回来时,好像就怪怪的,那天我听他说最近常梦见林老大,说“林老大对他很好,要放弃对他的惩罚,虽然无法再用长生石板转世,但也能避开天打雷劈之苦”……”

“老王……老王真的死了……”毛婆婆呆愣着,嘴里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懒猫他们说话。

“肥婆,呜……我们用很多方式去急救,但完全没有效果啊……”

哇地一声,毛婆婆放声大哭,顿足捶胸嘶叫着:“两百年了,活了两百年了,他可好,潇洒地抛下一切,独留下千钧重担,我怎么背得起!”

“肥婆,你别哭啊,你要节哀顺变!”

众猫一边陪哭,一边纷纷劝着。

花叭说:“他的责任还没了,哪可以死去,如果下了阴曹地府遇上老大,他可怎么交代啊!”

小懒猫说:“唉……那只希望他别真的遇到林老大咩,也许林老大早就投胎转世了。”

大头猫说:“阿星,你真搞不清楚状况咧,林老大魂魄不全无法转世啦,你忘了,他至少有一魂一魄还陷在“科学系统”

石板里。”

众猫同声叹气,都在替林老大感到悲哀。

哭了好一阵子后,毛婆婆才慢慢回复平静,她擦干眼泪,感怀地说:“这也是一条早晚要走的路,也许很快的,我也会随老王而去。”

“呜……肥婆,你别这样说啊,你要死了,放我们十多个兄弟怎么办?”

毛婆婆破涕转为苦笑,说:“你们拥有那块“类长生”石板,自己办理转世应该不成问题吧。”

“肥婆,你别这样子,噢,不,你笑的样子比哭还难看哩,还是哭吧……”小懒猫说道:“你千万不能丧志,你还得帮阿来去取出林老大的魂魄。”

毛婆婆无奈地点点头,双手合握,开始为老王默祷,所有猫也跟着合握前脚,一副虔诚的样子。

“林老大啊,老王先一步走了,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更加努力,助阿来一臂之力的……”说着说着,人和猫又再度抱头痛哭,对他们来说,老王的死真是难以承受的重。

也许死的人,比活着的还有福吧。毛婆婆这么想。

第二十三集 东方圣使 第九章 新任的黑暗大君是英雄、是枭雄?

天妈再度传出神谕了,林天来即将复出。

这对“反铁与血”联盟无异是打了一剂强心针,但随即到来的却是另一场严酷的挑战。

两名得到黑暗大君、大后残骸的圣闇天使,即将以决斗产生新任的黑暗大君。

决斗日期排定了,灵卡世界各路人马纷纷前往恶魔岛,迎接着本世纪以来最重要的一场决斗。

此刻,恶魔岛所在的加勒比海海域,却在狂风暴雨之中。

长久以来,西大西洋一直被飓风所扰,数个大型风妖被赤道热能所吸引,在墨西哥湾一带徘徊不去,搞得整个中美洲、美国南部,到处是重灾区。

在这片混沌之中,位于百慕达三角洲中心的恶魔岛却格外宁静,围绕着岛的四周海面,竟被久未露脸的阳光映照得金光闪烁,彷佛是一处世外桃源。

“好美的海、好美的天,真不知何时,才能让失序的世局恢复安宁。”田子房站在恶魔岛入口处观测亭,感叹万分。

“世事急转直下,没想到变化比预测的还快,妖物已经大到无法猎捕了,为了让恶魔岛不受风妖威胁,我只得用上二十三张“风平浪静”卡。”

和他对话的是灵卡协会主席索非斯。

“主席,秋芜那头状况还好吗?”

“嗯,很顺利,金钻活化的速度不能太慢,但也不能过快,一切得配合你的进度。”索非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田子房。

“为了最后一战,咱们真是付出太多了,只是数日后的决斗要先过关才行,阿来到现在还没出现,真令人担忧。”

田子房苦笑着,脸色很是凝重,他转头看向索非斯,“他的对手又是个谜样的人物,一号圣闇天使,他会是谁,真的是老皮将军吗?”

“田处长太多虑了,对方神秘,我们也不差啊!

“你看阿来再探供养井,消失了一段时间后,依着天妈神谕而重出江湖,不要说对方,连我们也一样猜不透阿来的底细。”

索非斯一边手敲着观测亭的柱子,一边安抚田子房。

“只是辛苦这个孩子了,世局多变诡谲、地球快速变迁,要力挽狂澜,只有靠他一步步地闯了。”

此刻远处风妖发出阵阵鸣叫,号召千百雷妖试着击打被“风平浪静”卡护卫的恶魔岛海面,密集的闪雷猛劈着海面上的隐形护柱,发出带着电流的爆炸响声,十分惊人,连经验老到的灵卡猎人也震撼不已。

大自然的风暴快挡不住了。

几天后的决斗会不会又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公开亭。

这个决斗擂台设立在“恶魔堆上的长鼻子”入口前,黑暗恶魔党这个曾经引动世界大战的组织,就要在今日产生新的黑暗大君!

这一日也是“铁与血联盟”的一号圣闇天使与“反铁与血联盟”的五号圣闇天使最重要的对决。

擂台下的观战区中,早已有无数灵卡猎人聚集。

这个观战区的座位分成了三种颜色─一是右侧的红色区,位置两侧竖立了无数鲜红色旗子,旗子上绘着交叉的刀与剑,那是“铁与血”联盟的标记。

中央则是绿色座位,属于中立区,开放给媒体及一般观赛者。

左侧的灰色区则在两侧立了对应的旗子,绘着振翅高飞的老鹰,这是“反铁与血联盟”的标记。

“恶魔岛已经成了“反铁与血”的大本营,这样对一号圣闇天使岂不是较为不利?”

中立区主要成员是记者及格斗分析师,纷纷发表着高论。

“五号圣闇天使是占了地利,不过另一个角度来看,“铁与血联盟”正如日中天,一号圣闇天使未尝没有破敌之策。”

“你说的也没错,近年来,灵卡协会影响力逐日衰弱,即便成立了“反铁与血联盟”,但少了美国这个地盘,我看损失大了。”

“美国?现在都成了人人喊打的二流国家了,有这么重要吗?”

说话的是一名格斗分析师,他对时局的研究不如记者们透彻。

“你懂什么,拥有美国就等于拥有大半的联合国,也就有着对“正义”二字的解释权……

“你看,现在“铁与血联盟”都成了正义的代言人了,局势变化真是一日千里,令人难以置信。”

“但我得到一个未证实的消息,听说啊,禁卫队大破“铁与血”联盟在法国的分部哩……

“还有土象与风象分会在中东大打出手,怪了,难道是六大分会起内哄吗?”

此时,光明、风象、火象、水象四大分会连袂来到了会场,在一片讶异声中,步入了左侧“反铁与血”联盟的观战区,那里一半位置坐满了费德罗率领的小费粉丝团及毛婆婆等人。

“理律先生、老克、老毕、老末,早啊……”先一步来到此地的索非斯主席特地上前问候。

死对头理律会长没理会他,直接前往第一排位置坐下,其它会长们则和他寒暄客套。

随即黑暗分会也到了,甘比利没有瞒着圣闇天使身分的必要,他大剌剌地戴着豹头面具走在前面。

诡异的是,黑暗分会的来人在会场前百公尺外却分成两队,首席长老领着大部分的成员往右侧的“铁与血联盟”区域;而代表着黑暗圣女势力的五支族,则在格兰娜的率领下走向左侧“反铁与血联盟”。

甘比利向众会长们打招呼,刚好听到毕许和末莱恩在闲聊。

“记得当年咱们一起到台湾探索天妈秘境吗?”末莱恩说道。

“是啊,大伙被秘境里的“灵能分班”搞惨了……”毕许说完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声,“我们都老了,舞台已经不是我们的。”

“所以老毕你便逊多了……”

甘比利见缝插针,他那豹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看人家老末多聪明,把女儿绑在林小子裤头上,终究女婿是半子嘛,哪像你,赔了女儿又折兵。”

这番话让很多人脸上一阵乌青,尴尬不已,不过有个白目小子出面插花了,“哪能跟您比啊,是吧,会长大人。”

说话的是禁卫队副队长马杜那,也是理律的侄子。斗卡大赛他和林天来那场决斗,因为炎魔反噬而被截断手腕,从那战之后,一向自傲的他心态上却起了大转变,打消了和林天来作对的念头,还把林天来当成了救命恩人。

他指着从左侧入场的五支族人马,说:“人家黑暗圣女通过恶魔飨宴好多年了,早已算是黑暗分会会长,就是有人脸皮比城墙还要厚哩,还赖在位置上;喔,难怪你脸上得戴着面具,见不得人嘛。”

甘比利冷哼一声,说:“说话要小心喔,我的副队长,你们灵卡协会已经不是以前的灵卡协会了……”

“你们黑暗分会也不是以前的黑暗分会了!”马杜那的功力不行,但嘴皮功夫倒是一流。

“小马,别无礼!”理律连忙喝住。

甘比利恨恨地走向右侧。

这时土象分会、正义团同时来到,全都挤向右侧的铁与血联盟那头。

“老毕,你们看,土象分会真的被他们吞了。”老克利斯说道。

“哼,手下败将,有什么了不起。”毕许回道,他的风象分会现在是灵卡协会的铁杆部队。

“是啊,我和老毕刮了土象分会不少地皮,呵……真过瘾。”末莱恩爽朗地笑,“能和老友同场奋战,大快人心呵。”

“你们开心个屁啊,多了中东这块地盘有什么用!”

理律虽然迫于无奈也投入“反铁与血”联盟,但时刻不忘讽刺索非斯几句,“不知道是哪个无能的家伙,把美国输掉了。

这会人家正好利用美国的地位,向世人宣示他们才是世界的领导人呢。

“看看,巨石阵之役还知道要遮掩一番,现在倒好,直接就是灵卡世界里的正规军了。”

就在众头头感怀之余,远远宛如白浪滚滚,铁与血联盟来了!

“喝─”

一阵低鸣搭配鼓声,那些人全穿着白衣,飘动着身影,如七月半的鬼魅由十八层地狱里钻了出来。

他们全都持着铁血旗,阵容壮阔。

千刺魔恶贯满盈齐裴、肢解魔人偶伊莉萨白、脓魔黏黏怪卡布瑞拉、镜魔黑白子撒巴瑞耳等四名杀人魔一字排开。

他们后头是四列持着铁血旗的一百名白衣人,每一步喉间便轻吼一声。

一百名白衣人之后,大头目出来了!

十六名白衣人抬着三人座位的大轿,中间坐着一副半月脸的智魔千脑人皮耳森,右侧坐着戴着虎头面具的一号圣闇天使,左侧则是戴着熊头面具的四号圣闇天使。

大轿之后,又是一百名白衣人,各持一面小鼓,随着脚步而轻击鼓面。

“你们看,一把土象金钻换取的利益真是惊人,本来是人人喊打,现在是堂而皇之地占了大半江山。”

理律这段话道出很多人的心声。

“他这招叫化暗为明。”老克利斯点头说道,“只要再胜今日这一局,黑白两道等同全都吃到底了。”

就在这时,现场骚动不已,镁光灯闪烁不停。

“林天来出现了!”

在祝福之地闭关数月的林天来远远地走了过来。

和排场甚大的一号圣闇天使相较,他显得格外孤单,穿着牛仔裤,背着登山背包,脸上刻满风霜,像是个历尽沧桑的旅人。

在敌人的吆喝声中、在朋友的鼓励声中、在爱人的祝福声中,他默然地走上了擂台,迎向无可回避的挑战。

另一边,脸上挂着虎头面具的一号圣闇天使,也缓缓地步上擂台,立于右侧。

林天来心里暗自叫惊,瞥了台下的千脑人一眼,刘子交不是说“头儿”便是一号圣闇天使吗?为什么两人会同时出现?

你是谁?林天来将眼神移到虎头人身上,凝视对方。

对方也紧盯着林天来。

两人对峙着,现场一片静寂,彷佛时间暂时停了下来。

猛然台上裁判员发出一声低沉嗓音,划破了沉默─“格─斗─开─始!”

请继续期待灵卡猎人精采完结篇瞎说一:感谢悦阅馆LUNG、冰曲寒月、苍月溟以及大瞎钓虾场的多位朋友协助完成这部作品的创作。

瞎说二:创意设计:风过无痕〈宁静之海〉瞎说三:角色扮演:赵火炮〈水苍月〉、万蓦仇〈泪漓〉、吉鲁〈Lskamey少〉、杜天化〈御天傲地〉、智魔千脑人〈天人老头〉、卡布瑞拉〈风裂〉、大福〈福尔魔尸〉、小禄〈小鹿〉、阿寿〈Crux〉、尼克队长〈幻月迷蒙〉、星喵〈星文明〉、星宇枫〈星宇枫〉、格兰娜〈柳残风〉

第二十四集 大君之争 第一章 诅咒之誓竟是黑暗大君的遗书

地球生病了,病得还真不轻。

在索非斯主席的命令下,灵卡协会里负责国际关系的协调处、负责妖物关系的争议处,以及自然保育中心、妖物研究中心等单位,联合成立了“危机作业组”。

这个小组在大型风妖行进路径上喷洒“消灵剂”,试图减低它们茁壮的速度;在各大火山的火山口筑起一根根“水灵柱”,以水克火的特性去压制火妖成长;还有为了避免海神翻身激起大型海啸,他们于海神出没的海域安装“引力灯塔”,阻止它浮上海面。

无机妖种中,最难以对付的是地球最大怪妖巨大的土牛。

这种上古怪妖得到泛滥了的热能挹注后,竟扯开了亿万年前巨人族缚绑它们的几条绳索。

巨大的土牛奋力挣扎的同时,也牵动了地层挫动,于是在它们潜藏的地段,经常发生九级以上大地震,即便“危机作业小组”成员深入地层、海底试图修补那些绳索,但大都无功而返。

在恶魔岛举办“圣闇天使决斗”的这段日子,西大西洋也不安宁,三座同时成形的飓风正肆虐着这个区域。

墨西哥湾上的卡特里娜飓风向西北方缓缓推进,致使美国南部诸州面临着重大威胁;加勒比海南方的狄恩飓风向南直行,警戒范围内的中美洲各国只能严阵以待;加勒比海北方的艾瑞斯托飓风则在佛罗里达附近徘徊,呈现停滞状态,动向难测。

然而就在林天来出现在恶魔岛的时候,风云骤变,卡特里娜飓风翻身回转向东南前进、狄恩飓风回向北上;而那艾瑞斯托飓风也开始动了,竟是向南而行,三座飓风路径即将交叉在一个点上……

那便是恶魔岛!

集结了三座飓风台蛆的强大实力,一波又一波地攻打着立在恶魔岛海面上的隐形护柱。

母台蛆喷出大风猛扫海面,涌起的长浪高达数百公尺;成千上万的兵台蛆吐出水柱,形成的大雨像密集的箭矢喷射着;狰狞的云妖一个个像凶神恶煞满布着天空,以致白昼犹如黑夜一般;还有那无法计数的雷妖,打出令人难以睁眼逼视的巨大闪电,一明一灭映照着漆黑海洋。

幸赖在隐形护柱之后,还有二十三张“风平浪静”卡的加持,恶魔岛海域还能维持一片宁静;但隐形护柱之外却是狂风暴雨,整个区域宛如炼狱。

目睹无机妖种这般恐怖的攻击力,所有在恶魔岛上的灵卡猎人也为之一惊。

他们都知道,地球无机妖大举反扑的灾厄已经来临,因而他们期待着,三个月后,黑暗、土象金钻能顺利完成活化,届时便可以结合六支金钻,用它开启“神圣六星芒之门”,然后进入石板秘境调整“科学系统”

石板,藉由石板之力来制约妖灵的发展。

然则每个人心中各有忧虑,“四二分出”这句天妈预言是真的,但却闹了个双包,如今即便林天来、克利斯两人愿意捐弃前嫌,诚意合作,也得面临千脑人及四号圣闇天使熊头人的掣肘。

谁知道千脑人作何打算,是愿意让地球步上正轨,还是另有企图呢?

虽说林天来创了多项记录与写下不少传奇,但比较起千脑人这位纵横时空数百年的老妖怪,还是少有人对林天来具有信心,因为只要是灵卡猎人,对千脑人总有着深层的畏惧与忌惮。

何况,林天来还得先过今天这一关两位圣闇天使互争黑暗大君之位的决斗。

恶魔擂台。

新任的黑暗大君即将诞生,黑暗世界的总司令会是英雄、还是枭雄,带领的黑暗恶魔党是正、还是邪,今日即将分晓。

设立在“恶魔堆上的长鼻子”入口前的“恶魔擂台”,林天来和一号圣闇天使在台上对峙着,他们互望着对方,远处虽是雷声轰隆、暴风狂雨,两人却神色不动。

“北极三大台蛆全来了,真是古怪,恶魔岛上有什么特异力量吗?”

和擂台上相较,擂台下可是热闹多了,尤其观战区的中央位置聚集着的记者、格斗分析师及中立观战者们,他们一方面被台上肃杀气息所惊,另一方面更被恶魔岛的状况所惑,现场弥漫着不安情绪,纷纷各抒己见。

“据传闻,恶魔岛下可以直通“百慕达三角大能”,所以这里拥有无穷的能量,或许风妖是被能量所吸引而来的。”

一提到“大能”,每个人心中都有阴影,这种巨型上古土妖已经让世界陷入恐慌。

“没错,大家想想,台蛆巡弋之地必有“大能”……”对话的灵卡猎人颇有见地,吸引了无数目光。

的确,大西洋飓风、太平洋台风往往沿着几条大能前进。

举例来说,西太平洋上的台风在赤道附近饱食一餐、吸足水气之后,便朝西而行,往那“黑水沟大能”、“马里亚纳大能”的方向前进,这也是台湾、菲律宾等地常受台风侵袭的原因。

当然这种现象没人能解释,曾有人怀疑风妖与“大能”土妖之间有着神秘的感应,不过任何假设提出时,都是信者恒信,疑者恒疑。

“各位所言虽是,但依我之见,这场决斗才是三座飓风聚集在此的主因。”

一句苍老的声音划破纷杂的言语声。

记者、格斗分析师、中立观战者们全都静了下来,连同左方索非斯为首的“反铁与血”联盟、右侧千脑人为首的“铁与血”联盟,也都好奇地看着说话的人。

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不喜欢出风头的神秘隐士普列尼大师。

他除了是“格斗分析师”之外,还拥有“天眼通灵师”这种特殊职业的身分,这种特殊职业可以感应各种自然、非自然的电波,甚至可以接收巨人族传递的讯息。

正因为普列尼拥有这分能力,自从他和林天来相识于斗卡大赛之后,每当林天来遇险时,天妈大神便藉他来发出神谕。

“恶魔岛上空凝聚两道气流,一为四彩、一为无色;一为正、一为邪,双双互争长短,可叹啊……”

普列尼抬头望着上空,不光是观战者,连尚未封印的擂台上诸位裁判员也被吸引,只可惜灵卡猎人们即便开了灵眼,却依然看不透隐形的气旋。

“大师,为何感叹?”索非斯当然清楚普列尼的能耐。

“无机妖种虽然没有智慧,但也感受到此地危机四伏。依我看,正是黑暗大君的煞气引得它们躁动不安,它们才会聚而攻之。”普列尼朗声地说,“各位,如果今日当真诞生了新任黑暗大君,无机妖种必会大举而起,世局又将堕入纷乱,何必呢?”

他转而看了千脑人一眼,“何不暂放干戈,把所有一切争端留待石板秘境中解决,如此必可稳住各类妖种,不知阁下以为如何?”

千脑人轻蔑地笑,不言不语。

一旁的脓魔早意领神会,讥讽以对:“好一个危言耸听,上任黑暗大君宾列斯基发动两次世界大战,怎不见无机妖种趁势而起?分明是灵卡协会无能,才会让那些杂碎怪物一一壮大。现在正该想如何铲除这些大妖才是,你反倒把责任推到我们黑暗恶魔党,真是可笑。”

“此一时,彼一时也,失序的世局绝非单单是谁的责任,当今状况已很明显,问题出在于地球的热能无从排解,导致灵气过剩,因此让无机妖种越发茁壮。

“假若依你之言而加强猎妖,不但不能解决问题,更会激起更大型无机妖种反扑……”普列尼说出了所有灵卡猎人的担忧。

他指着台上,接着道:“这次比试,选出新任的黑暗大君,人类的煞气将更为炽烈,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应该避免刺激无机妖种,尽力将它们疏导到无人地带才是。只要静待三个月后,四象人、二重人进入石板秘境,制约“科学系统”石板,消弭地球不停高涨的热能,届时一切问题便可解决。”

脓魔卡布瑞拉大喊:“恶魔岛是我们黑暗恶魔党的基地,选任新的黑暗大君是我们黑暗恶魔党的家务事,今天来了一堆不相干的人,又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真是奇怪。”

他对着上头的林天来,又道:“怪来怪去,都是怪你把恶魔岛搞得乌烟瘴气,你根本就没资格担任黑暗大君之职!”

十分赞同普列尼想法的林天来,突如其来地被脓魔呛声,竟是不自觉地触动了他新铸成的自动防御卡。

不太像林天来的林天来,冷冷的目光扫向台下,注目着脓魔。

话说得很呛的脓魔一股凉意由背脊直向上钻,他发现林天来的瞳孔颜色变了,散出邪邪的蓝光,那股蓝光在收缩着,引导凉意直冲脑门,似是一把带着电流的利刃很慢很慢地刺割,他头痛欲裂,一颗颗的汗珠由额头流下。

当林天来的眼神一离开,脓魔才解了箍紧脑门的枷锁,但却如哑巴般地无法言语,脸上满布惊愕恐惧的神情。

在脓魔卡布瑞拉身旁的千刺魔齐裴希、肢解人魔伊丽莎白、镜魔撒巴瑞耳三人,互望一眼,然后同时地看向台上的林天来,心中一震,他们也看到了那道淡蓝眸子所发出的诡异电流,似是熟悉又似是陌生,好像是……

“是……是那个吗?”怕死的老撒问。

“我不敢肯定。”伊丽莎白皱眉。

“你们看脓魔的这副德性,他好像中招了……”老撒支支吾吾的,越来越害怕。“妈的,我早就说了,当时在供养井口分明有听到怪音,老卡就说我疑神疑鬼。”

“我想不论是不是那个,变数已经产生了……”千刺魔齐裴希迟疑了一下,轻拍着身旁失神的卡布瑞拉,这家伙竟是呆若木鸡全无反应,只得又道:“头儿是不是该提出抗议,让决斗停止下来,不然除非是“六星连环化魔锁”,否则谁打得穿那层防护罩?”

肢解魔伊丽莎白、镜魔撒巴瑞耳未置可否,他们忧心地转头看着他们的头儿千脑人,千脑人却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众魔虽然心里满腹狐疑,但也不敢多言。

“皮枯,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台下另一边,杀人魔中的杀魔美少狂吉鲁刻意压低了嗓子,语调微微发抖,禁不住内心兴奋。

皮枯如一座蜡像,一动也不动,半晌,嘴皮才略微开合,说:“我读到讯号了,吉鲁,真的是老大,是老大……老大在呼唤我们。”

“是啊,我也、我也接收到了老大独特的“战神波”,好温暖的感觉,老大回来了啊!皮枯。”吉鲁越说越兴奋,“如果有老大的功法,以“战神音”护身,阿来天使一定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老大的确已经死在巨石阵之役了,那是我们亲眼所见的。”此时的皮枯反倒冷静,淡然地说:“一如当时我们在祝福之地看到的,也许老大真的已经转换了个角色。”

吉鲁神情转为悲凄,恨恨地看向右侧的千脑人,咬牙切齿地说:“不只老大,如今杀人魔剩下多少?蛇魔、炎魔、刀魔、冰魔全都死在二次大战,老万被他们害得人不成人、鬼不成鬼,还有老十四焚尸魔老葛生死不明……一切都是千脑人造成的!”

“咦……”皮枯彷佛清醒了过来,远望着持敌对立场的杀人魔们说:“吉鲁,老大释放出来的讯息只有杀人魔接收得到,你看老卡、齐裴希、老女人和老撒的反应。”

吉鲁这时才听懂皮枯的意思,所有杀人魔对“战神波”同感不解与震撼,但有一个人是例外的,那千脑人好像不为所动,是胸有成竹,还是有其他原因?

就在猜疑中,台上裁判员没理会普列尼的“天变”论点,也不过问脓魔对林天来的质疑,大声地喊:“封印!”

擂台上五名裁判员,全都身着黑色大披风,脸上罩着黑色布巾,只露出两颗眼睛,这群怪异打扮的裁判员来自于“黑暗审判者”系,这个隐系是个自古流传下来的黑暗世界派别,执掌着黑暗世界的裁决权。

即使二十世纪初,黑暗分会与黑暗恶魔党互相争权的那个混乱时代,两边也不敢对这个隐系下手。

为首的凡若依。乌环是“黑暗审判者”系的掌门,他阴阴地对林天来及虎头人说道:“我想两位天使必是清楚,今天之战的目的是要决定哪位成为新任黑暗大君。”

戴着虎头面具的一号圣闇天使点头,他两手合握互搓,似乎十分激动。

相对而言,左侧的林天来反倒沉着多了,自从目光由脓魔移开之后,便一直瞧着一号圣闇天使,他再三地疑问这人是谁?现在确定不是千脑人,那会是老皮吗?但眼前之人十分矮小,和星宇枫所描述高大的老皮将军显然又不符……

“两位也必然清楚,黑暗大君及大后生前合起了一则诅咒,必须将他们的残骸合一后,才能化解诅咒,也才能产生新的黑暗大君。”

凡若依。乌环一说完,林天来默默地取出一张卡片,召唤出黑暗大后的尸身。他的这张卡片别有名堂,名叫“生命礼仪”卡,是张专门收容死者的卡片。

单单请出黑暗大后的尸身,就让所有的灵卡猎人傻眼了。

北管锣鼓、唢呐齐响引导出各式各样的阵头,不说那吵人的“孝女白琼”还是“五子哭墓”令人喷饭,听得懂的像东方无缺师徒,对后头中乐团演出的《望你早归》以及西乐队的《何日君再来》也是无不发噱,接着连电子花车也出来了,最后还有诵经团、道士团,真是太夸张了。

这真是一张台味十足的殡葬服务卡片。

说来可笑又可爱,因为黑暗大后魂魄已成了人妖者,又不进入灵界,根本不用供奉、超渡。不过,对林天来这般煞有其事的举动,黑暗大后除了觉得林天来有点无厘头之外,还是很感动的,也更加坚定了跟随的意志。

相较之下,黑暗大君的残骸就寒碜多了,这一号圣闇天使只用两名精灵抬着乾尸,随意地摆放在擂台的右侧。

一边是喧腾不止,出动了不知多少鬼魂守着灵柩,前前后后还摆满鲜花素果供养着,尸身也被美容师粉饰得漂漂亮亮,一点也不像是死了数年的人了;另一边清清冷冷,彷佛是生前是个没人关心的游民,死后犹如路边饿殍,一代枭雄寥落至此,怎不令人心酸。

当然看在黑暗恶魔党的成员眼中,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凡若依。乌环替黑暗大君感到不舍,央请林天来代为处理一下。

这张“生命礼仪”卡十分专业,里头收容了不少美容师鬼魂,他们被除籍无法进入灵界,非常感怀林天来的恩德,当然帮起黑暗大君尸身化妆的工作也特别卖力。

不论如何,在两名圣闇天使操作下,这两位引动二次大战的原凶黑暗大君、黑暗大后,尸身便陈列并放在擂台上。

台上、台下皆是一片默然,很多人感触万分,即便是如何叱吒风云,如今也仅剩乾瘪一具,什么名利权位、金钱灵力,什么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最终也只留下一场空。

凡若依。乌环恭敬地向两具尸身行礼,然后持念着:“黑暗大君宾列斯基。考沙可夫“百年封”、黑暗大后鲁沙。妮娜“百年封”……嘛哈啦叭哩……出!”

两具尸身上各别飘出了一张咒文,停立在空中,却是一个个零碎散落、毫无意义的字母,字体红得发亮,赤色血珠子由字迹上流淌而下,把擂台上染得一片血腥,配合起两具尸身,更让人发毛。

果真是煞气极重的诅咒,那是夫妻同时以灵力混合全身三分之一血液制成的“死离”咒。

没人看得懂那些浮在半空中的符号。

凡若依。乌环像是个解码师,他双手轻轻舞动,半空中的字母竟跟着飘荡起来,左右两篇字母慢慢地交错叠合。

“卡玛卡拉巴,乌哩苏拉玛……双封合一!”

另四名裁判员手中持着“黑暗释咒”卡,也跟着凡若依。乌环同声大念咒语,他们身子鼓了起来,像是只胀大的河豚,全身的灵能、灵力全都发挥到了极限。

字母快速地奔驰,结合成了单字,上下左右像是受命的队员,寻找填补进入自己该站好的位置,天空中终于出现有意义的语汇了!

那像是黑暗大君的遗书“别了,我最挚爱的妮娜,今日分离将永难相逢,如果有一天,我化为一堆白骨,我的魂魄誓愿与你遥遥牵系……守着你、护着你、永不背叛你……”

林天来的猎盒强力振动着,他感受到在猎盒里、已成了人妖者的黑暗大后激动万分。

“是啊,黑暗大君真令人折服……”黑暗大君触动多情的林天来的心绪,他想到天蛛盖之役,这位杀人无数的黑暗大君,宁愿灵灭也不愿伤害黑暗大后,对妻子的那般情深义重,让林天来对黑暗大君多了几分同情与好感。

“妮娜,你或许不清楚最终决战前因后果,我对不起你啊,为了黑暗恶魔党,我与虎谋皮,最后害了我,更害了你……”

黑暗大君的遗言谈起二次大战!

若干不解的谜团是不是会在此解开?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盯着半空,尤其是部分参与过二次大战的老灵卡猎人们,更是心神难安,他们彷佛又回到场场混战的日子。

“最终决战历历如在眼前,在九十九杀人魔一一被灵卡协会剿灭时,卡拉西大师犯了多疑的毛病,他派出了智魔对我多所牵制,这时可怕的事发生了……”

文字才刚开始,便将“铁与血”联盟的头儿牵涉其中,几名重要人物混杂着又想了解又怕知道的复杂情绪。

千脑人更是一脸酱色,他当然不愿被揭起那段疮疤,此刻的他真是骑虎难下,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黑暗大君会把秘密藏在诅咒之内。

他脑子里转了不知几圈了,却苦无对策,因为他面对的是封印的擂台,即便想阻止也无可奈何。

操作着诅咒咒文的凡若依。乌环看出千脑人的窘迫,只能叹气,对着台下插了句话:“咒文不解开便无法破除“诅咒之誓”,这点请各方先进们谅解。”

说完,他继续操作着,文字又混合了一小段……

“先是智魔找上了我,他打算对抗卡拉西大师。在他的诱骗下,我和他设计伏杀了刀魔和炎魔,然后又诱杀蛇魔、冰魔,将他们葬在克拉玛石窟的石棺室,唉……我中计了,害了不该害的人,那一幕幕场景真令人伤怀心痛……”

“妈的,皮耳森你这混蛋!果真是你谋杀蛇魔他们!”皮枯大吼。

吉鲁也握紧拳头,气愤地跟着咆哮:“你为什么要害自家兄弟!”

他们在克拉玛石窟里亲眼看到冰魔惨死还不得超生,魂魄被锁在尸身里,任由“肉身残灭蚀魂虫”所噬。现在如果不是被盟友们阻住,早就向前拼命了。

归顺“铁与血”联盟的四名杀人魔,也不解地看着他们的头儿。

千脑人仍目光平直看着台上,什么都没表示,彷佛那出现的文字和他并无一点关联。

“在顺利清除掉几名杀人魔之后,智魔却是忽然变了个人,他暗中和“暗流”合作,在“史达林格勒”会战阵前倒戈,利用当“集中营之阴魂”击破“无限重力”我方最为虚弱的时候,暗尸发出上千颗烽弹焚了“集中营之阴魂”这张百万阴魂制成的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