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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灵卡猎人》》 · 大瞎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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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若依。乌环操作慢了下来,他诧异地望着台下。

“你们信得过这么一个先杀兄弟、再害盟友的混蛋家伙吗?”皮枯得理不饶人,继续兴师问罪。

齐裴希等杀人魔呆愣住。

千脑人依然无言。

他身旁的熊头人,也就是蒋光俊,站了出来,说:“所谓死无对证,任黑暗大君怎么说就怎么算吗?”

铁与血联盟出现些微混乱,但其他的灵卡猎人也跟着骚动。

多少灵卡猎人的朋友、父执辈身死在那场战役之中,如果黑暗大君所言为真,智魔千脑人的作为反倒是帮了灵卡协会大忙,成了正义的一方,少数灵卡猎人居然还对千脑人竖起大拇指,大声叫好。

“暗流里的老皮是我见过最为阴狠的人物,他为什么会和千脑人勾搭在一起,我始终猜不透,悲哀啊,也许到了我死的那一刻,也无法弄懂,但我深信这中间必有什么极大的阴谋。

“妮娜,我们掉到陷阱里了,连派克先生也一样,全成了智魔及老皮手中的棋子,死了那么多人,阵亡那么多兄弟,没想到,双方都没得到好处,反而成全了智魔跟老皮……

“可怜了卡拉西大师,自以为智魔忠谨地奉他旨意将我铲除,我要猜得没错,智魔早晚也将毁去卡拉西大师;可悲的派克先生,他和智魔的默契最后必会要了他的命。

“一统黑暗江山,甚至问鼎灵卡世界,成为地球的领导者,谁能挡得住智魔千脑人呢?

“妮娜,我好担心,我们牺牲了自由,甚至是生命换取的这个诅咒,会不会最终还是无法揭露千脑人的真面目……”

文字接近尾段,只剩约十分之一的字母还没结合,凡若依。乌环颤抖着双手,他的灵能不足,难以应付这么长篇的解咒工作。

但眼见咒文剩下不多,他一咬牙,嘴角出现一丝丝血痕,忽然吐出口鲜血喷向半空。

为了解咒,以自身血液供养黑暗大君及黑暗大后吧!

凡若依。乌环嘴里吐出的鲜血像条长长的红色链子,将那些血字遗书染得更是鲜艳,几个斗大的字母开始拼合成了单字,接着出现几行更加令人心惊的文句,彷佛黑暗大君再度重生!

第二十四集 大君之争 第二章 恩恩怨怨总是成了泡影……

“智魔,你在这里对吧!”

赤红大字宛若是一双流着血的眼睛,怒目监看着决斗现场,它似在兴师问罪,替自己讨个公道!

台下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全都集中在智魔千脑人身上。

而台上的林天来更感受到猎盒里黑暗大后的悲愤,在诅咒文刺激下,她正一点一滴地拾起生前的记忆。

“你左右看看,四周不都是死在你手中的冤鬼吗?从古到今,你到底出卖了多少兄弟……”

控诉越来越是严厉,然而此时,负责文字结合的主裁判员乌环先生却是面色僵白,全身不自主颤栗抽搐,像是随时会倒了下去。

他的实力不足,用上“血供术”已是拼命的功法了,却依然难以完全解咒。而此刻擂台上其他四名裁判员还是鼓大着身子,灵能、灵力发挥到极限,拼命地支持着“黑暗释咒”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老大面临危境,难以出手相助。

林天来作势要帮忙,乌环先生却发出惨笑,摇摆着头。

这种以鲜血为牲品的“血供术”,是“黑暗审判者”系独特功法,乌环暗暗叫苦:“只能靠自己去面对了。”咬紧牙关,决心尽责地执行上天交付他的任务。

再一坚持,乌环胃里的血液已是流尽,无血可吐;他取出一刀,狠狠地划破手腕上的动脉,血液喷出!

血,迅速地流失,乌环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望着半空中的字母如一条红色的河,开始湍急地跳跃着,堆砌成单字,又互相兜搭一起,句子出现了他露出浅浅的笑,满意地半瘫在台上。

“出卖多少同志,才让你铸成那块戾气十足的“复仇者”石板……”

林天来早就发出医疗卡,几名医生鬼魂飞出准备急救。但乌环毫不理会,一用劲,逐渐减少的血流又冲上半空,洗濯着那些字母。

“我深深……”

只剩最后几个单字的结合工作了!

“怀疑……”

众人睁大眼盯看着,红色的控诉即将透出什么秘密?

“你便是……”

半空中血字字母色泽越来越淡,有些字母甚至撑不住了,轰地一声,化成一团赤血洒落下来。

功亏一篑!

已被医疗者鬼魂强压在病床上急救的乌环,试图用更多的鲜血去阻止字母的崩解,几经努力,若干字母也的确结合在一起,但形成的单字却是模糊又残缺,已是无法辨认。

奄奄一息的乌环霍然而起,他似是悟到了什么,又是惊恐又是忿怒地望着自己的同僚。

“马里,你……你这是在做什么?”顺着乌环的目光,一名裁判员发现状况不对,对着另一名裁判员咆哮。

不受瞩目的四名裁判员之间起了争执,这时所有人才发现那叫“马里”的裁判员的手中多了一张卡片,由上头散出一道非细看难以察觉的光芒。

便是这道光芒化掉了血咒最后的几个字母!

“你、你是……你是智魔的、的人……”乌环扯开身上的点滴、氧气罩,绝望地喊。

“是又如何?”马里狞笑着,说:“反正黑暗大君、黑暗大后的“诅咒之誓”已经解除,它们也没必要留在这里胡言乱……啊”

“语”字未及出口,话声化为无限恐惧,因为,半空中几近溶解的血字,突然如箭一般地射了过来。

在那极其短暂的瞬间,得意洋洋的马里成了惊弓之鸟,他根本来不及祭出防御卡抵挡,而更让人意外的,血箭居然一口气击破这位八级中猎人的自动防御卡,当头淋了上去。

由黑暗大君血液所构成的血字,此刻沾满了马里的全身,将他涂成了一个血人。

马里笑声转为害怕再转为哀嚎,最后戛然而止。喷过来的血液彷佛具有强力腐蚀效果,令他那硕大的身躯快速溶解。

而且十分夸张的,在短短不到二十秒钟内,连骨带肉化为一滩血水!

在众多高手面前,就这么死了!

决斗还没开始,一名裁判员已经身亡,面临一次又一次的大变,纵使历练丰富的老灵卡猎人,也被血腥场面所震慑,连灵卡协会、各大分会的重要干部也不知所措。

惊涛骇浪中的现场,不知何时却是安静了下来,没一丝声音,只有远处风雨雷电交加,飓风台蛆依旧拼命地攻打恶魔岛的隐形护柱。

冷静下来后灵卡猎人们慢慢地回神,这名叫马里的裁判员,分明是铁与血联盟的细胞,在解咒的紧要关头时出手偷袭……

而偷袭的目标是死人的咒文!

只可惜了,谁也不知道黑暗大君最后要说的是什么?他在怀疑什么?

夹杂着不安与沉寂的气息下,索非斯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千脑人面前。

“阁下这般行径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千脑人哑然失笑,说:“我所敬爱的主席先生,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我本来还以为是你要杀人灭口哩。”

跟着索非斯一同来到千脑人阵营的尼克队长早按捺不住,大声斥责:“黑暗大君的遗言全都指向你这个幕后藏镜人,你还想抵赖!”

“是吗?哈哈……”千脑人狂笑一阵后,阴阴地说:“现在你们终于知道了吧,是我促使二次大战提前结束……”

他凝眸和索非斯对视,然后悠长地叹了口气,以悲天悯人的口吻说道:“如果让战争早日落幕是罪过的话,我也认了……”

千脑人简单两句,便让心疑者哑口无言。

的确,假若黑暗大君的“集中营之阴魂”没被暗尸的烽弹击爆,不知又要牺牲多少犹太人的冤魂,去恢复因战斗而损失的实力。

功?过?

一时间谁能说得清。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铁与血”联盟的成员已经开始起哄。

“我看那叫马里的,是索非斯的人马,他要毁了黑暗大君最后的遗言。”

“然后,将一切嫁祸给爱好和平的头儿。”

“他一定是隐伏在“黑暗审判者”里的关键者……”

“一定是这样……”

索非斯丝毫不受铁与血联盟的干扰而乱了脚步,他依然执拗地针对千脑人,只是话锋一转,改问:“我父亲和尤加干里斯间的决斗,是你幕后安排的,对吧?”

冷不防的被问到这个不相干的话题,千脑人稍稍一愣,僵化的脸孔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的变化。

他缓一口气,慢条斯理地说:“我敬爱的主席先生,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派克与尤加干里斯决斗之时,本座还在冬眠哩……”

“那么老皮是谁?”

终于把这句话问出口了,这个名字困扰了索非斯很长的时间,甚至他有时觉得,老皮像是个隐形人,比千脑人还要可怕、还要凶残。

“老皮……”千脑人仰天长嚎,声音真是难听,戽斗状的下巴翘得半天高,一手轻轻地晃着食指,“我想世间已经没有老皮这号人物了。”他调侃着:“我敬爱的主席大人,等你哪天心脏病发,下了阴曹地府去问派克老头,也许他知道点老皮的故事吧。”

此时针锋相对的台下,却被台上又尖又细的声音所打断。

“乌环,你、你要干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号圣闇天使说话了,很是紧张地一手指着乌环,一手叉着腰。

原来裁判长乌环先生竟是解开了擂台的封印,一步步下了擂台,直向千脑人、索非斯这头走来。

“这场决斗还没开始,你怎么可以擅离职守……”一号圣闇天使在后头喊。

台下喧闹时,林天来一直观察着一号圣闇天使,现在更是不解地望着他,这是林天来第一次听到他说话。

千脑人刚才才说“世间已经没有老皮”,对照起现在一号圣闇天使那般年轻的语调,讲话的语气也不够老练,的确不像星宇枫口中那位苍劲豪迈的老皮将军,那么他到底是谁?

差些没命的凡若依。乌环,解除“诅咒之誓”后压力大松,已是复原了一大半,完全没理会一号圣闇天使,还是泰然自若地来到千脑人、索非斯跟前,说:“这是“黑暗审判者”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马里为什么背叛派门,要请你们给个解释。”

乌环虽然虚弱,但却心里了然。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是“诅咒之誓”意外的引出了藏伏在派门里的马里,那么决斗一开打,马里必然会对参赛者不利,不论马里属于哪一方人马,最终将让这场决斗成为一场有污点的比试。

换言之,立足千百年不衰的“黑暗审判者”系差点毁在自己手中。

““黑暗审判者”自古以来,便是中立者,如果你们硬要逼我们选边站,“黑暗审判者”也不是好惹的。”

面对着危局的乌环没时间等待双方解释,也不愿再揣测谁对、谁错,手中一扬,两只浅绿色带着白斑、卷曲如蠕虫般的怪物飞出卡片,那是“黑暗审判者”系独有豢养的“审判之蛊”精灵。

他忿忿地走上擂台,倏地转身,“审判之蛊”跟随着他,然后飘浮停立在台前,便像是擂台的守卫。

乌环对着下头宣示:“两名圣闇天使只要在台上的一刻,便要受到审判之蛊的保护,非决斗者,包含人、魂、妖、怪都不得干扰决斗的进行……”

乌环话没说完,抛出名饿鬼,一口森森的利牙垂流下贪食的馋涎,才一出现便如恶虎般地扑向一号圣闇天使,彷佛看到什么美食。

一号圣闇天使略显惊慌地连退数步,就在饿鬼即将碰上他时,右侧那只“审判之蛊”一闪,电光石火间却已是消逝,但眼尖的灵卡猎人还是可以看到它窜入了饿鬼嘴里。

饿鬼一手死死地捂着喉头,发出“呃呃”的怪音,脸上长出一颗颗大疙瘩,轰地一声炸开,化为脓血。

“谁对决斗者不利,它便是下场。”乌环冷冷地说。

撂下狠话后,乌环派出几只清洁精灵整理场地,然后恭敬地向黑暗大君、黑暗大后残骸致意。

他喃喃地说:“已为无魂的尸身,即便曾经威赫一时,还是得落土化为大地的一部分。”乌环视线收回来看向林天来,又道:“听闻阁下为克拉玛传人?”

林天来点点头。

“那么,请你将同为克拉玛系师门的黑暗大君、黑暗大后焚化吧,让过去成为过去。”

乌环给林天来一个肯定的眼神。

林天来看了一号圣闇天使一眼,眼见此人被饿鬼吓着的心神似乎还没完全回复过来,心里直犯嘀咕,这位神秘莫测的圣闇天使怎么好像没什么战斗经验。

林天来忍住想要试探一号圣闇天使的想法,蓄势准备,打算发出火刃焚了残骸,突然,猎盒有道意识传入脑海,那是黑暗大后的声音“请允许我出来,让我送自己一程吧。”

林天来闻言大喜,莫非黑暗大后已完全恢复记忆!

诅咒之誓咒文已毁,但还有活证据,太多有关史达林格勒会战的疑点,或许可以由黑暗大后解密,千脑人……

林天来看了看底下那张丑陋的脸,心想,你的死党可以替你盖上一层又一层的遮羞布,但天网恢恢,终有天道……

林天来下了决心。

“我有个请求,黑暗大后已成人妖者,我想让她亲自埋去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虽说黑暗大后成为人妖者,已经投入了林天来门下这件事早就广为人知,但林天来的这几句话还是引起很大的震撼。

要知道,不知有多少灵卡猎人的父执辈、朋友是死在黑暗大后之手,尤其是她那张恐怖的3A级卡片军魂大阵,是灵卡猎人们深受折磨的梦魇。

没经历过那般苦痛的林天来,完全没留意到底下多少人正用恶毒的眼睛盯着。

不少灵卡猎人以为黑暗大君、黑暗大后死在封印洞里,今天取出残骸不予以鞭尸已是莫大仁慈,如今这个刽子手要重新站上舞台,当然令他们难以接受。

在乌环的首肯之下,激动的林天来不知危难便在眼前,当真召唤出黑暗大后。

“这便是我的尸身吗?”黑暗大后出现,感怀地望着残骸好一会儿,她的记忆逐渐恢复之中,说:“对啊,我记起来了,这是大君的尸身,大君呢……”

台下如热滚滚的沸水,好多灵卡猎人卷起袖子、嚷嚷想要上台报仇,不过看到恶心又恐怖的“审判者之蛊”,声音是够大,但也仅止于呛声。

“可怜的大君,在天蛛盖中……”黑暗大后哽咽。

“是啊,因为不愿与你为敌,妖灵被炼化了。”

林天来叹了口气,男子汉大丈夫当如黑暗大君,可以为心爱的女人死去,既是何等悲情,却又是那么浪漫。

黑暗大后跪在两副尸身前,向她的丈夫拜了一拜。

解除封印的擂台,让她完全可以听到下头不少仇人在嘶吼着:“妮娜,你这个贱人,你记得我吗?我是“兵多兵那”系的克鲁格!”

观战区里不乏二次大战时留下来的耆老,这人在大战时还未满二十,不幸的命运让他苦了大半辈子。

黑暗大后站起,转身看向台下,一甩头,露出被长发掩蔽的恐怖脸孔,这张脸让见过她的、不认识她的,全都吓了一跳,真是貌美如两朵花,因为脸分成两半,五官完全不对称,像是两张美女相片拼凑成一张,模样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灵卡猎人们看多了人妖者,这副尊容还真是没见过。

克鲁格很快的镇定下来,继续喊话:“我父、我母,全都死在你手中,血海深仇,我……”

他怯于“审判者之蛊”,那报仇两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二次大战过去六十多年了,黑暗大后看台下的人已是垂垂老矣,原来什么恩恩怨怨,最终还是逃不过岁月的摧残。

她淡淡地说:“我认得你……”惨然一笑,手中不知何时拿着一把刀,毫无预警地往右肩上一插,妖灵血流淌而下。

“大后……”林天来急喊。

“我是有罪的,克鲁格的父亲是死在我手中没错……”黑暗大后手上又多了一把,往左肩上插入,深吸口气,“他的母亲也是死在我手中。”

见到黑暗大后这般动作,克鲁格愣住了,千斤万担的仇恨压了他六十多年,一下子难以承受这般场景,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圈围住的情绪一旦崩溃,再也忍受不住地伤心落泪,跟着放声大哭。

“你……你这杀人恶魔害了我那新婚妻子,你别以为修成人妖者,就可以逃得过恶报,我就算死也要找你算帐!”

说话的叫汤姆森,已是年近九十的老阿伯,话说得很满,却没有底气,他在大战时已是五级下猎人,瞎混了六十多年,现在还是五级下猎人,如果不是资历完整,人人尊他一声“汤老”,否则还真没资格来到恶魔岛。

“等你报仇?呵,不用了……”

黑暗大后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但还是取出一把刀,奋力地插在右腿上,第三股妖灵血喷发而出。

“慢着,她的命不是只有你克鲁格、汤姆森的,”中立观战区里又有人大喊,“黑暗大后,还我叔叔黑格斯的命!”

“黑格斯?嗯,“清教系”掌门。是啊,也是死在我手中。”黑暗大后往左腿又插了一刀。

“插一刀便可以卸责吗!”又一人喊着。

毛婆婆有点看不下去,走了过去,大声说:“不然,你想怎么样?”

“我我……我祖父的弟弟……的、的情人她哥哥……”

“叫什么?”黑暗大后冷冷地说。

“拉宾。”

“嗯……”恢复的记忆上演那一幕幕的往事,真如昨日一般地清晰,可惜爱人已经远去,留下的全都是仇恨,“拉宾,没错,“马赛系”的猎板者,也是我刀下的亡魂,我是罪孽深重!”

又一刀往身上招呼。

底下有一个人内心特别挣扎,那是后来才到现场的光明王子克利斯,他的母亲是黑暗大后的女儿,虽然黑暗大后已是人妖者,但和他总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别忙,忍住!”他的父亲老克利斯拉着他的衣角,“小不忍乱大谋,咱们静观其变。”

对比之下,台上的林天来早已按捺不住地连发数声阻止,对着下头大喊:“各位,那个年代,谁的手上没染血?”他指着那几个出言报仇者,“你能保证你没杀人?”

“你他妈的是什么东西,黑暗大后死一万次都不够!”右侧铁与血联盟里一名白衣人大喊。

“杀人的不能报仇,这还有天理吗?”

“为什么林天来这家伙这么袒护黑暗大后!”

“林天来这家伙手中拥有蛇魔、刀魔、炎魔的武器,严格说起来正是黑暗大后的同党!”几名白衣人一直出言挑拨。

这群垃圾中间突然跑出一只超级大老鼠,每当白衣人出言挑衅时,它也会吱吱地叫个不停,把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登时弄得很搞笑。

“这……这只是谁家养的!”

终于有白衣人受不了,现场都是名门正派的灵卡猎人,每个灵卡猎人也都拥有不少妖、怪、精灵,除非很肯定,否则在不愿得罪人的情形下,谁也不会刻意去猎捕这种鼠妖。

“笨枯,你别耍花样。”脓魔卡布瑞拉看出来了。

皮枯嘻嘻笑着,藉着那只大老鼠妖开口说话:“他妈的,圣闇天使的名讳是你们能叫的吗?”

老鼠妖说话时,还用前脚指着刚才出言不逊的几个白衣人。

“放屁,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白衣人大声地顶了回去,突然一只巨大的“爱心小手”无预警地出现在那人眼前,啪一声,打了那人一巴掌。

白衣人的自动防御卡竟毫无反应,而力道之强,居然将他的牙齿都打掉,满口鲜血淋漓。

“老三,你的人真是不懂礼貌,我替你教训了,不用太感谢我喔。”

鼠妖前脚当手,叉着腰,气愤的样子却是十分可爱。

杀人魔的名堂让人大开眼界,天下英豪虽多,也不禁啧啧称奇。

“铁与血”联盟的成员无不气急败坏,只等头儿一声号令,便要找皮枯晦气。

但千脑人没说什么,皮枯倒是知道适可而止,挥一挥手,鼠妖持着爱的小手,跑跑跑地回到皮枯的身边。

“乖……表现得很赞,给你糖吃。”皮枯依然不改嬉皮笑脸,将鼠妖抱在怀里,说:“老三,看来你的人马并不太认同黑暗恶魔党罗。”

皮枯的动作提醒了吉鲁,吉鲁也跟着加油添醋,想利用这机会替林天来及黑暗大后解围,大声说:“此刻正是选任黑暗恶魔党党魁之时,老三你的人跟着别人起哄,和黑暗大后过不去,是想杀人灭口,还是想造反?”

“哼,正因为你们是黑暗恶魔党的成员,我才让你们这般嚣张……”

千脑人忽而手一扬,发出一道黑色闪电,登时将那名倒霉的白衣人击毙,冷冷地说了句:“没用的东西!”

喜怒不形于色,杀人像是吃饭喝水,而部属们却一点也没有出现反弹声音,控御部属的手段还真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只有林天来清楚,这些白衣人全都是千脑人一手培养,全中了“椎心咒”,除非变成废人,否则一辈子都得受千脑人的控制。

千脑人其实很清楚,自己根本不用特别施力,和黑暗大后仇深如海的灵卡猎人实在太多了,自然有人会跳出来。

果然马上又有人接口呼喝,等着替朋友、亲人抱不平。

“大后……”林天来看到黑暗大后伤痕累累,想趋前救她。

“谢谢阁下,我自有计较……”她对林天来微一点头,踉跄地回到尸身旁,温情地抚着黑暗大君,饮泣地说:“何况大君已死,而且还是死在我的手中……”

“作恶多端、死不足惜,我恨不得啃她的骨,食她的肉!”

台下持续有人在叫嚣。

虽然没有铁与血的搅局,但还是有清不干净的“细胞”,就有灵卡猎人大声地说:“各位,黑暗大后既已投入五号圣闇天使门下,现在咱们请五号圣闇天使给个交代,一条条的血海深仇要怎么算?”

“对!五号圣闇天使要交代清楚!”

黑暗大后忽地站起转身面对台下,双拳一挣,逼出插在身上的刀,刀身扬飞上空,身上数道伤痕流泻出黑色灵气粒子流。

“大君已死,我独自一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往事已矣,只能说我们都是棋子,任下棋的人摆弄而已。”

黑暗大后一开口,所有人全都竖长了耳朵。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下棋的人……那是背后还有主谋罗,今天大家说清楚。”

在索非斯的示意下,尼克队长大声地问:“你指的主谋是克拉玛石窟里,那位神秘的卡拉西大师吗?”

“卡拉西?噢,不,他也只是棋子,真正了不起的是“暗流”。”

第二十四集 大君之争 第三章 噢,不……应该说,怎会是“她”!

又是暗流!

黑暗大后这么一说,内行人马上将目光投注在铁与血联盟那头。反倒是千脑人悠哉而舒爽地坐着,神情犹如看戏一般。

黑暗大后继续说着:“一次大战结束,我和大君已经心灰意冷,我们打算退隐江湖,于是大君将克拉玛传人的位子交还给卡拉西大师,这时“暗流”五兄弟中的皮先生适时地出现在恶魔岛。”

“又是老皮!”

知道点内幕的灵卡商店成员无不心惊肉跳,每个人都紧张万分,细细地听着。

“皮先生说他有两块威力极强的石板,但要大量的阴魂才能制造出来。”

“是“集中营之阴魂”和“军魂大阵”?”索非斯问。

“没错,这两张石板各剩下最后一道程序便可完工,“集中营之阴魂”需要百万名集中营受虐的人为祭品,将之焚化后取魂魄为能量供养石板;至于“军魂大阵”则是还欠一百万名壮烈牺牲的士兵之魂。

“当时皮先生说,只要这两块石板成功铸出,那么即便集合起全世界的灵卡猎人也难以抗衡。”

黑暗大后感叹地说:“卡拉西大师被皮先生说服了,于是,要我接下克拉玛第九代传人,接着便计划发动二次大战,而皮先生也承诺必要时“暗流”会支援黑暗恶魔党。

“我们和暗流签了“巴黎秘约”,提供“地下之都”给予暗流当成前进基地,那里便成了二次大战时制作暗尸的场所。”

“地下之都”四字被提起,千脑人脸色一僵,好不容易重建的基地,如今因为部属的背叛,被灵卡协会所毁。

不过,深沉的他很快地回复正常,只要进入石板秘境,那所有一切将会改观。何况,禁卫队攻破“黄河九曲阵”之时,大部分的暗尸已移入更深的墓窖,那里有着更良善的保护,甚至即使巴黎遭受核弹攻击,也无法击穿墓窖防护。

只是……黑暗大后必须灵灭!她所知当然不如黑暗大君,但千脑人不确定她还知道多少秘密。

他不动声色,但一股浓浓的杀意已经传递到了一号圣闇天使之处。

索非斯没给千脑人太多空间,他干脆把事情扯开,说道:“这个恶名昭彰的巴黎“地下之都”所制作出来的暗尸,不知残害了多少灵卡猎人,为害真是不亚于二次大战时的黑暗恶魔党。”

脓魔欲争辩,千脑人摇头示意。

对他而言,既然表面上地下之都已毁,那么他便可以将战场移开来,现在的恶魔岛便是战场,石板秘境更是决战之地。

“至于什么是地下之都,咱们队长是见识过的,尼克你来说说……”

索非斯和千脑人互斗心机,他这招一来可以引开众人对黑暗大后的追逼,二来适度地揭开千脑人的真面目。

尼克瞟了千脑人一眼,得意地叙述如何击破地下之都的防御卡片及石板“无头骑士诅咒”卡、“英吉利海峡海神”场景卡、“黄河九曲阵”石板。

当然,他也不忘推崇毛婆婆一番:“如果没有毛老板那丰富的学识,又怎能通过可怕的东方魔咒。”

毛婆婆骄傲地挺了挺身子,开始臭屁起来。

索非斯绝对不会让千脑人好过,很快地接口说道:“攻击“地下之都”损失了十二名禁卫队员及二十五名“小费粉丝团”义勇军,他们为了正义而丧生在那幽深墓穴里,乌环先生,我们能借个一分钟吗?”

裁判长乌环先生点头。

索非斯很沉痛地说:“让我们默哀吧,为死去的英勇战士致敬。”

“铁与血联盟”真是尴尬万分,多人正待头儿示下,便要出言咒骂,但千脑人反其道而行,竟也跟着默哀起来。

“听黑暗大后一席话,原来二次大战的背后是这么回事,主谋者竟然是暗流的皮先生……喔,我们是不是请千脑人先生解释一下,你怎么得到“地下之都”的?又怎么成为“暗流”之主?”

索非斯咄咄逼人,丝毫不让。

“莫非你和那皮先生有什么关连,而皮先生如今下落为何?适才阁下说老皮已不在人间,又是什么意思?”

千脑人哈哈一笑:“主席先生真是执着,千方百计入我于罪,各位以为拥有暗尸便是错误?这无非是受到二次大战的影响。

“诸位试想,本盟制作出来的暗尸可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巨石阵之役,暗尸助六大分会击杀黑暗世界第一战将闇魔巴拉特是错误吗?

认真说起来……”

他顿了口气,遥遥针对着理律、老克利斯等人,他们在巨石阵之役以六星连环化魔锁,镇杀了巴拉特,“我们也仅只是六大分会的帮凶罢了。”

“是啊,主席先生一再刻意逼杀,是非公道还存在吗?”脓魔卡布瑞拉说道。

皮枯大骂:“你们承认就是谋害巴拉特老大的帮凶了吧,黑暗大君说得没错,你是出卖自己兄弟的刽子手,蛇魔、冰魔加上巴拉特老大统统死在你们手中,现在还好意思在这里大声放屁!”

他话一说完,身旁“噗”地一声,大鼠妖放了声大响屁,众白衣人怒目而视,它连忙躲到皮枯身后,闪着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

吉鲁也喊:“天蛛盖之役,你以暗尸部队突击我们,害得阿来天使和皮枯、老万我们四人差些死在里头,现在说得自己像圣人一样,真是厚颜无耻。”

千脑人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四两拨千斤地回道:“本人和林天来之间的恩恩怨怨,那是黑暗恶魔党内部斗争,对错是非,定论可别下得太早了。”

千脑人向前走了几步,和索非斯四目对望,“看来今天不把过去交代清楚,主席大人是不会放过本人的。”

“没错。”索非斯也不废话。

千脑人仰长脖子,似在回想着过往,停了半晌,说:“本来过去的事就应该让它过去了,不过既然如此,那么本人也不得不提一提。

“当年,卡拉西大师对黑暗大君、黑暗大后掩蔽大量黑暗能量之事无法谅解,于是将我由冬眠中唤醒,让我挑起调查失控了的黑暗恶魔党一事。

“哪知,四名杀人魔中刀魔、炎魔中伏身亡,我发现“暗流”违背和我方立下的秘约,暗中搞鬼,他们策划最后决战,想让“同盟国灵卡猎人群”与黑暗恶魔党双方两败俱伤而从中获利,并且与蛇魔、冰魔两个叛徒暗中联合……”

“鬼扯!”林天来大喝。“黑暗大君的遗书明明说,是你背叛了卡拉西,害了蛇魔……”

千脑人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黑暗大君所言便是对的?何况阁下得到了蛇眼剑,根本就是蛇魔的传人,替蛇魔开脱之心本人可以理解,但……

你和蛇魔相处过吗?你了解蛇魔吗?”

林天来一时语塞。

千脑人压住林天来后,缓缓地说:“杀人魔出现叛徒,在不得已之下,我只得和黑暗大君、大后联手,铲除蛇魔与冰魔……”

林天来本欲争辩,黑暗大后却道:“千脑人说的没错,是我和大君亲自将蛇魔、冰魔尸身送回克拉玛石窟。”

黑暗大后这么表示,更让林天来涨红着脸无法回话。

“半年之后,在暗流的导引之下,最后决战还是发生了。”

千脑人顿了口气,又说:“在最后决战,黑暗大君的“集中营之阴魂”

击穿了土象分会的“无限重力”,但也能量耗尽了,后来被烽弹击灭。而黑暗大后的“军魂大阵”竟与火象分会的“天降神火”同归于尽。

“这时黑暗恶魔党已是强弩之末,当时只要我加点力气下去,便可以毁了卡拉西引以为大患的黑暗大君及大后,但是我一时心软,违背了卡拉西的意旨,找上黑暗大君及大后,想要劝说大家团结对外……”

黑暗大后点头,说:“那次会议我清楚记得,千脑人试图说服我们一同找出五位圣闇天使,召唤黑暗天兽以力挽狂澜。

“然而,大君宁愿玉碎不为瓦全,决心以身殉党,打算以所有灵能、灵力立下“诅咒之誓”,当时千脑人还出言劝阻。”

千脑人接口说:“我知道两人的决心后,也只得和首席长老尤加干里斯商议,如何让黑暗恶魔党的损害降到最低,没想到,“暗流”竟然在这时候大举来袭,以大量的暗尸攻击黑暗恶魔党,最终黑暗恶魔党一败涂地,而黑暗大君、大后也被灵卡协会所俘,关入封印洞……

“二次大战结束后,我花了半年,暗中调查“暗流”这个组织,在那半年中找到了暗流的主要武器“暗尸”的弱点……

“于是,我由史达林格勒辗转到了中国,最后在湖南找到“暗流”的巢,用上黑暗恶魔党最后的一丝力量,击败了包括皮先生在内的暗流两位残存成员,并砍了为害世局的数千名暗尸。”

他说得自己好像是救世主一般。

“那场战役,我无意中得到了“暗尸”的制造方法,之后,我回到恶魔岛冬眠。二十多年前我由冬眠中醒来后,才得知皮先生已过世,暗流也成了历史名词,几经思索,我大胆的继承暗流这个名号,开始大量制造暗尸。”

“阁下倒是说得轻松……”黑暗大后眼神如电,忽然扫向一号圣闇天使,冷冷地说:“那么他是谁?他不会便是老皮吧?”

林天来的想法影响到了黑暗大后。

“我是谁,与你何干?”一号圣闇天使开口了,和林天来刚才留意到的声音不同,变得苍老许多。

“咳……”

黑暗大后颇为虚弱,但硬挺着,说:“老皮害得我夫妻双亡,还让我们留下一身骂名,这仇即便我今天灵灭,也是要报的。”

她那一高一底、一大一小的双眼直视着一号圣闇天使,却用一手指着台下的熊头人四号圣闇天使。

“他在天蛛盖里以“天梵大法”攻破杀人魔防御网,并引出万蓦仇的“无上心魔”,导致万蓦仇心魔反噬,我本以为,他便是老皮……然而,主人揭穿了他的真面目,他不是老皮,他是蒋光俊。”

众多灵卡猎人又议论起来。

记者镁光灯转移到熊头人身上,熊头人在黑暗分岛上露了一手,光闇二重人的身分让他出足锋头,但其实蒋光俊这名字知道的人并不多。

“那又如何?”一号圣闇天使双手一摊。

黑暗大后目光如电,像要看穿虎头面具下的面容。

““天梵大法”是什么?”黑暗大后这么一提,连林天来都好奇起来,那个功法不正是来自于印度吗?

“它正是皮先生最重要的功法!而你……便、是、老、皮!”

她话一完,身影一晃,如鬼魅般地揉身向前,右掌长出五根长爪已搭上一号圣闇天使的肩头。

谁也万万没想到,一号圣闇天使的自动防御卡一点反应都没有,在那一瞬间,黑暗大后竟然反客为主地控制了场面。

“黑暗大后!”

事出突然,乌环先生要出手制止却慢了半拍。

“退下吧!”黑暗大后对乌环大喊,“只要我轻轻一用力,剧毒可以见血封喉……”

乌环苦笑着,手指着右上方那只“审判者之蛊”,蠕虫般的它正蠢蠢欲动着,在那浅绿色表皮中突现两点赤红,正对着黑暗大后,彷佛是两颗眼睛直直地监视着黑暗大后的一举一动!

林天来急了,做出危害决斗双方的事,必然会受到“审判者之蛊”的攻击!

他看到乌环先生两手打着“蛊手印”,嘴里低声念念有词,乌环先生分明刻意压制“审判者之蛊”,连声劝止:“大后,你别冲动……”

“唉,大后,你又何必白费工夫呢?”

老奸巨猾的千脑人也看出端倪,对于一号圣闇天使受制之事,竟然毫无惊恐神情,反倒是拖延时间。

他的目的很简单,只要乌环控制不了审判者之蛊,或许一号圣闇天使不用动手,便足以让黑暗大后灵灭于擂台之上。

黑暗大后明知自己陷入险境,却是毫不畏惧地斥喝着一号圣闇天使:“除下面具!如果你是老皮,我即便和你同归于尽,也算对得起天下苍生!奇#書*網收集整理假使你不是老皮,那么我在天下英雄之前受到“审判者之蛊”的吞噬,亦是无悔!”

黑暗大后身上多处刀伤虽然并无大碍,但此刻身影却是越来越淡,仔细的一看,她那巨爪却是黝黑无比,原来她将所有功力全都集中在巨爪之上。

她知道老皮的功力世上难逢敌手,这次能偷袭成功,也许正是大君在天之灵助她一臂之力,她只有一次机会。

“大后……”林天来感到难过,他知道黑暗大后是为了他。

“哼……要我除了面具便得除下面具,那我这圣闇天使还当不当!”

一号圣闇天使竟在冷笑。

“找死!”

黑暗大后巨爪一用力,正要将一号圣闇天使虎头人革毙于恶魔擂台,哪知,巨爪是刺入了圣闇天使的身躯,但那身躯却如泡影一般地消失!

更夸张的,十多公尺之外,又出现一名虎头人!

““移身幻”?”

““移身幻”!”

“他不要命了吗?用上这张卡片,等于是准备投降了。”

台下惊呼不止。

黑暗大后也在冷笑,左掌早已发出,如光速般地再度搭上虎头人肩上。

但虎头人竟又一次地化为泡影。

“两次“移身幻”,好强……啊,怎可能?”

赞叹的同时,那台上已经演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剧码。

何止发动两次移身幻,出掌、化影、又出掌、又化影,再也没有人言语,一切都在极其快速中进行着,台上、台下出现一股极其诡异的安静,如果黑暗大后像鬼魂,那么一号圣闇天使更似魉魅。

转眼间,黑暗大后已攻出了十多掌,她身上伤痕已不再泄出妖灵血,功力正急速减退之中。

初成人妖者以来,她历经太多磨难,天蛛盖之役伤了她的体,大君之死伤了她的心,现在的她已不是呼风唤雨的黑暗大后了。

而更令人心焦的是,右侧保护一号圣闇天使的“审判者之蛊”,似乎早就不耐烦了,它时而躁动地向前窜了几公尺,又被拉回原来位置,那两颗眼睛滴出鲜红珠子,散出血腥的气味。

乌环先生辛苦地持咒阻止它的躁动,强大的反作用力让乌环满头大汗,控制精灵的双手“蛊手印”越打越快,却一再地颤抖着,“蛊语”越念越大声,像在斥责小孩一般。

他时时张大眼睛和那对红眼互瞪,脸色苍白惨然。

台下的人们、台上的林天来及裁判们,看到乌环先生异常的举止,也都替他紧张,但也没有人帮得了他。

当然林天来也试图以主人的身分,要求黑暗大后缩手,但他发现黑暗大后完全不受指挥,反倒因要违逆自己意思,而使功力快速地消退。

至此,他悲哀地放弃干扰黑暗大后的攻击,发现自己原来什么都帮不了。

互相追逐的两个身影如学了瞬移大法一般,在擂台上忽东忽西、忽前忽后,让人目不暇给。

每个人心中各有一把尺,衡量着一号圣闇天使、黑暗大后、乌环先生三人哪一个将先躺下,但没有开口,因为没有一个人算得准。

“这人到底是谁,有办法如此连续使用“移身幻”……”

下头终于有人打破沉默。

这句话其实是不用问的,只要是灵卡猎人几乎都知道“移身幻”这种制式的卡片,但却少有人使用,原因无他,这种救命的卡片本来也没什么了不起。

但要让身躯化为空气地脱逃,身上的光、闇、风、土、水、火各项元素反成累赘,一般的灵卡猎人能用上个一次,便得休养许久。而等级越高、体质越好者,越难以运用自如,即便能控制得宜,休养期也越长。

能一再地使用移身幻,必然是一个废物!但这又是何等的荒谬,一号圣闇天使怎么可能是个废物?

黑暗大后感到妖灵快速地消失,她悲哀而绝望,却依然持续地攻击,同时向林天来说道:“我已经尽力了,谢谢你为我费神,我已无力报答你的恩情,再会!”

这话一说,突然两掌同时发出,黑暗大后的左爪搭上一号圣闇天使的左肩,就在圣闇天使发动再一次移身幻的刹那间,黑暗大后早猜到他瞬移的方位,那左爪竟是虚攻,右爪早就蓄势一扑,这是她最后一击,出手之后整个人已飞身在半空。

分毫不差,准确地打到虎头人!

那右爪虽没确实扫中虎头人的肩膀,却是撩过一号圣闇天使的面容。

黑暗大后如愿以偿地报了大仇,但视觉已是朦胧,妖灵已近散尽,一阵寒意直冲脑门,她无法聚拢身上的妖灵了,一丝丝的妖灵流到脑门然后消失,噬咬的痛楚让她惊觉“审判者之蛊”已是上身,她的妖灵成了蛊食。

眼不能见、耳不能听,但她深信已是报得大仇,那扭曲的怪脸浮出笑意,带着一丝满足、一丝哀愁、一丝解脱,还有对林天来的一丝挂念。

狂暴的风、怒吼的雷、急骤的雨、奔腾的云,似在哀悼着……一代英雌散出强大的煞气点点滴滴地消失……

可惜,如此巨大的牺牲,她却不晓得自己并没有报得大仇!

她的攻击没有伤及一号圣闇天使,巨爪只抓到一号圣闇天使的虎头面具。

在众人惊愕呼声中,虎头面具凌空飞起,一头散乱长发飘出!

那人……那人不是老皮!

那人竟是……

没有任何人能猜得中,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尤其是对林天来等人,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差点岔过气,怎会是“他”!

噢,不……应该说,怎会是“她”!

第二十四集 大君之争 第四章 我的魂魄誓愿与你遥遥牵系……

守着你、护着你、永不背叛你长发如丝,虽然微乱,却更显娇容可爱,她那好奇的发亮眸子似是要看穿所有人的内心世界,只有视线与毛婆婆眼神交会之时,才稍稍地黯淡下来。

她是全场目光的焦点,清纯的模样与邪恶的圣闇天使难以连结一起,彷佛是误入丛林的小白兔。

林天来由错愕到不解,停滞片刻,又深深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走到黑暗大后的跟前,试着由猎盒引出灵力流,去救这位可怜的人妖者……她已临终,却不知自己的对手并不是那位老皮。

“不用了,今日得以报仇雪恨,杀了让我们身败名裂的老皮,即便灵灭,我也心愿已足……”

黑暗大后惨然一笑,往事像云彩一般,一朵朵地上了心头,又一朵朵地消逝。

悲哀的,来此一遭,徒留下骂名,没有人会对她的死亡感到同情,或许只有眼前的阿来天使吧……

林天来知道黑暗大后听不到他的声音,但还是轻声地说:“是的,你杀了老皮,你报仇了……”

他难过地掉下泪来,看不到、听不见,对黑暗大后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我报仇了,真的,大君,我报仇了……”黑暗大后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然后叮咛着:“主人,你、你要当心……千脑人,他很、很危险……”

黑暗大后像是忽然清醒,但身影越来越淡,声音越来越细。

“我一定小心。”林天来强忍住胸中的闷气,尽量不让黑暗大后察觉异样。

“今日分离将永难相逢,如果有一天,我化为一堆白骨,我的魂魄誓愿与你遥遥牵系……守着你、护着你、永不背叛你……”黑暗大后喃喃地念着大君留下的遗书,“大君,我来了,让我也守着你、护着你、永不背叛你。”

她撑到这一刻,心力交瘁,一放松,嗖一声,那只恐怖的“审判者之蛊”竟然由她的身上穿了出来,扬长飞向半空。

黑暗大后身子化得干干净净,已经灵灭。

此时,乌环踉跄地走了过来,猛念着“蛊语”、忙打着“蛊手印”,终于辛苦地将饱食妖灵的“审判者之蛊”收了回去,很是不好意思地对林天来说:““审判者之蛊”还是失控了,帮了个倒忙,真是惭愧。”

林天来看他嘴角含血,模样狼狈,说:“你有你的职责,如此相助,我感谢都来不及了,千万别在意……”

他内心感叹着,缓步走向黑暗大君、黑暗大后的残骸,朗声说道:“如果他们有得罪各位前辈的地方,希望他们的死,能慰亡者在天之灵,也希望二次大战留下来的恩怨情仇就此付诸流水。”

话语一毕,祭起火刃将残骸焚了,小心地将他们收入骨灰罐子,他轻声再道:“我会将两位送回克拉玛石窟的……”

收拾心情,林天来头也没抬地问着被揭了面具的对手:“为什么是你?”

这句话应该说是替毛婆婆问的,一号圣闇天使的出现,对他人而言是惊艳与好奇,因为认识她的人少之又少;但对毛婆婆来说,却是极其沉重的打击。

因为她正是传说中,灵卡世界四大美人之一……

毛婆婆的得意门徒天如月!

“嘻……我亲爱的“少主人”,”天如月人美声音也美,但语气却充满讥讽。“我进入灵卡商店快十年了吧。”

天如月掰着手指头算着,她吐出来的一字一句正刺伤着台下的毛婆婆。

“但到头来呢?却是一场空。“宓灵系”传人是你……灵卡商店的少主也是你……”天如月对林天来有很深的敌意,但一直掩饰得很好,今天一口气爆发。

“从我踏入灵卡商店,便兢兢业业地工作,灵卡商店的材料哪一样不是我去辛苦收集的?可是你一出现,一切就改观了。但没关系,至少我还怀抱个梦……

“然而,就在正义团围攻灵卡商店,毁了里头的一切的时候,我才真正的梦醒,原来自己还是一无所有。”

“孩子,你有什么不能说、不能要求的,为什么?我哪里对不起你?”

毛婆婆终于克服心里的痛苦与激动,只是说话时身子、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抖动得厉害。

天如月那美丽的嘴角微微地抽动着,欲言又止,终于提起勇气回答:“婆婆,你没对不起我,是我命不好……当年峇里岛大爆炸,是你将我救出那个人间炼狱;我哥死了,你成为我唯一的亲人……

“婆婆,你别生气啦。”

台下不少人明知道她是非常危险的人物,看到她那楚楚动人的样子,却也不免心生同情。

“你、你怎么会成为圣闇天使的?”

毛婆婆努力地压抑快溃堤的情绪。

“对不起,婆婆,有些事我不能讲的,但我可以很自豪地说,我没给灵卡商店丢脸!”温婉的眼神突然充满恶毒,她对林天来说道:“你戴上面具吧,咱们来斗斗,看是你这位天之骄子强,还是我这位苦命人厉害!”

天如月说话时,又把虎头面具戴了上去,此刻的她是一号圣闇天使,而非灵卡商店那位弱不禁风的美丽助手……

或许说,面具蒙住了自己,让她可以不用面对那些不想面对的人。

林天来心里宛如积压了一层厚厚的尘垢,清不干净,越理越乱。

想想,在自己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原来已经伤害了很多人,那些人辛苦了一辈子,即便如何努力也求不到自己想要的。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向毛婆婆,此刻的婆婆也不知如何是好地回望着他。

面对如此场景,虽然难过却是无路可走,只得缓缓地由背包里拿出了鹰头面具,心里直呼有个面具也好,因为他也不知如何面对天如月。

“喂,你真会装耶,外表像个小萝莉,一副可怜样,其实是蛇蝎心肠!”台下赵火炮忍不住地开炮了。

“阿炮……”一旁的东方无缺拉住他,说:“小月,唉……她,唉……”

东方无缺永远也忘不了她调的“特调苦蔓陀根汁”,回想起来,那种又酸又呛又好喝的滋味,不和她现在的样子很像吗?

怀念归怀念,东方无缺还是很快地镇定下来,又道:“阿来,你得小心,她、她是“六无人”,你讨不了太多便宜……”

“六无人!”

这字眼登时又让现场乱了套,记者们、专家们无不交头接耳,这又是一个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字眼。

“所以她能够多次使用“移身幻”,因为她身上不存在光、闇、风、土、水、火等六大元素,也可以说在没有元素的干扰下,她可以随时……

嗯……”

东方无缺想着什么样的形容最贴切。

“对,随时可以化成空气般地消失在你眼前,不会有休养的问题,又完全不消耗灵力。”

大多数灵卡猎人还是难以置信,心疑地望着天如月,这种传说中“没体质特性者”,难道真的存在?

但明摆着她真能将“移身幻”运用自如,那不是一般体质者能办到的。

若干有识之士已意会到“六无人”的可怕,如果有人可以不限次数瞬间成了隐形人,那么岂不成了天下无敌?

这些老前辈们、老狐狸们越想越惊,几乎全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恶寒,也讶异千脑人从何去找出天如月这位特异人士。

更有人打从心里佩服那位“天眼通灵师”普列尼先生,决斗前他早说了,恶魔岛上有两道隐形气旋,一为四彩、一为无色。

回味一番,那四彩便是四象人林天来,而无色不正是六无人天如月?

有人不经意地说了句:“好个厉害的普列尼大师。”但四处搜寻,神秘隐士早就不知去向了。

注意到普列尼的毕竟是少数,擂台下早就被议论的洪流淹没了。

“不会消耗灵力?这怎么可能……”

观战者中还是有生嫩的灵卡猎人没听过“六无人”。

“因为小月是没有等级的灵卡猎人,这么说吧,一般普通人会使用灵力吗?”

东方无缺的每句话都带来震撼,也让天如月对他投注更多自得又自怨的眼神。

“唉,小月啊,你或许以为小毛偏心,但其实我们也不懂怎么训练你啊!我们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你,或者应该这么说吧,我们深怕伤害到你。”

“东方叔叔说的也没错,你们永远无法理解小月是怎么熬出头的,今天会让你们大开眼界喔。”

擂台上,另一旁的林天来完全静默,他每多想一分,便难过一分。

卡洛卡尼为了兰妮处心积虑地设计他,现在天如月为了灵卡商店针对他……难怪六神兽这么讨厌人类,连他自己也厌倦世间的争权夺利,他宁愿没日没夜地和老婆们在大床上滚来滚去。

“废话太多了,可以开始了吧。”千脑人担忧天如月被套出太多的秘密,急促地插嘴。

“慢!”

突然,索非斯喊了一声,他看出了林天来已有退缩之意。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智魔先生……”索非斯眯着眼,注视着那张丑陋的脸,““铁与血”的“细胞”都放到毛老板的家里头了,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千脑人微笑着,这个局也在意料之中吧……

天如月“六无人”的身分,真是黑暗大后的最大克星,黑暗大后之死,已让他达成战略目标。

心腹大患既除,那些见不得人的陈年往事全都埋到坟堆里,至此他才真正摆脱过去的枷锁,心头真是舒爽愉悦。

只可惜了,天如月身分太早曝光,否则,她还能有更多的贡献。如果对上没有警觉心的林天来,他有信心,天如月必能成为新任的黑暗大君。

索非斯还在猛追穷问:“为什么天如月可以成为一号圣闇天使?我可没印象最近什么时候召开过恶魔飨宴?”

索非斯的问话拉回了千脑人的思绪,他阴沉着脸回答:“阁下虽然贵为灵卡协会主席,但并非黑暗恶魔党的成员,我也没必要向阁下说明吧。”

索非斯望了林天来一眼。

林天来会意过来,随即接口,他向裁判长说道:“乌环先生,一号圣闇天使的身分怎么来的,我想有必要请她说明清楚,否则本人拒绝此次比试!”

天如月看着台下的千脑人,她似乎十分依赖千脑人。

千脑人哼了一声,说:“我替一号圣闇天使回答吧,原因很简单,圣闇天使的传承制度被林天来破坏了!”

“卡拉西作业系统?”林天来恍然大悟。

“没错,运作圣闇天使、发出“墓地敕令”全都由卡拉西作业系统运作,如今被你毁去,世上再无任何力量可以指挥“圣闇天使石板”了,这块石板也不会主动回去克拉玛石窟,所以只要临死的圣闇天使愿意,便可以自行将石板传承下去,当然再也没必要召开恶魔飨宴。”

为了让比试顺利进行,千脑人只得解释着。

其实这点也在他的计划之中,毁去卡拉西作业系统,一切便可以为所欲为。而代为执行这项计划的,便是懵懂无知的林天来。

“这么说……原先的一号圣闇天使已死?”

索非斯这句话突然刺中了毛婆婆的心绪……最近逝世的高手、了解小月之人……这两条线的交集,不就是老王?

噢,不!

这太过荒诞了!

何况斗卡大赛之时,索非斯曾经说过,五名圣闇天使汇聚会场,但她很确定的,老王并没有参加斗卡大赛!

想到这里,毛婆婆放松下心情,那走岔了的念头只出现千分之一秒。

“是的,原先的一号圣闇天使非死不可……”

千脑人难掩得意神情。

“当然,你们可以说死去的一号圣闇天使就是所谓的“老皮”,反正现在他是谁,已经无所谓了。”

黑暗大君、黑暗大后全都灵灭,神秘的老皮又亡,一切的谜全都留在千脑人心里,他的确有资格得意。

以别人的死来成就自己?

毛婆婆盯着天如月,心里呐喊着孩子啊,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那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底下,有着既深沉又邪恶的灵魂?

不想让对手有更多思索空间,千脑人发出感应,天如月语出讥讽:“有这个面具,便有这个身分,现在的我便是圣闇天使。林天来,你这个得天独厚的“四象人”,不会怕了吧?”

这个美女即便戴上狰狞的面具,还是吸引全场,她迫不及待地改对乌环说道:“可以开始了吗?我好想快点会一会我们灵卡商店亲爱的少主人咧。”

这场比试具有多重意义,黑暗大后的灵灭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结束;而传说中的六无人对上传说中的四象人,则又是一个动荡时代的开端。

五名圣闇天使的争斗也将在今日决定一切。

“这是“黑暗决斗较量场”,胜利要件是击破对方的自动防御卡,胜利者将是新任的黑暗大君,他可以号令所有的圣闇天使及杀人魔。”乌环郑重地说:“现在我正式宣布决、斗、开、始!”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决斗,几经波折的裁判们无力维持擂台的封印,现在只依赖“审判者之蛊”护持着决斗双方,避免台下观战者的出手偷袭。

只是“审判者之蛊”无法阻止音波的流动,因此,台下的人们便很容易影响到台上的决斗者。

“阿来,你想想皮枯、想想吉鲁,如果你败了,他们将会有什么命运。”

索非斯大声地说,然后向毛婆婆他们使个眼色。

索非斯很清楚林天来的个性,面对自己深觉有愧的老友,林天来的斗志必然会快速消退。

戴着鹰头面具的林天来身影微微晃动,扫视台下,皮枯及吉鲁正看着他。

“还有你祖师爷,你别忘了……”说话的是东方无缺,“你一定要力战到底!”

“还有你自己……”毛婆婆忍住心中痛楚,“你要是败了,我便是死也不瞑目!”

对啊,婆婆为了自己甘愿放弃长生!

我不能那么自私,我要振作!

林天来对自己喊话。

看到由犹疑转为笃定的林天来,天如月的态度便不再亲昵可人了,而是恶毒地看着台下的毛婆婆及东方无缺,阴阴地说:“你们还是偏心,那今天就让小月来斩断一切!”

她双手轻摇,似在舞动千丝万缕,空气汇成片片结晶,在阳光的照映下发出闪闪亮光……

“你们不明白吧,噢,不,你们永远也不想明白,因为我只是个灰姑娘,但我要让你们永远记得今日,灰姑娘也会成为美丽的公主!”

林天来叹了口气,既然天妈也已示警,他不敢大意,用的卡片分别是:“炎魔勾斯。摩格”、“千目蛇眼郎君”及“战神魂”。

战神魂!

这个名词纠住了每位杀人魔的心,果然巴拉特老大化身为林天来的护卫,在吉鲁、皮枯眼中充满不舍、庆幸、难过的复杂眼神,在脓魔等人的心目中则潜下了一股阴影。

这位老大虽然领导无方,但他们都知道他的功力是举世无双的。

至于千脑人,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他的意识能够直接传抵到天如月的脑海。

“我帮你拍拍手……”天如月笑道,“四大战将出动了三名,真好,真强,我也出动三张卡片吧……”

她一点都不在乎的表现让人纳闷。

三张卡片秀出来,连毛婆婆也不懂,那是一张“空无的四维空间”、两张“空无的三维空间”。

一场黑暗大君之争上场了。

第二十四集 大君之争 第五章 三级上猎人五号圣闇天使

VS。无等级一号圣闇天使决斗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林天来,只尝过一场败绩,那便是斗卡大赛对兰妮争夺四强决赛权之役,明眼人都清楚,那场比试林天来是刻意放水的。

但今日这位名动天下的常胜军,却遭逢一位连前辈们、高手们、格斗分析师们也未曾见识的对手。

炎魔鞭、千目蛇眼郎君、战神魂,全都是2A级卡片,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像林天来这般可以一口气发出三张2A级卡片的怪脚了,这三大战将的威力众所周知,但却没有一个人发出赞叹。

眼下他们完全无视于林天来的强大,而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貌似柔弱的天如月身上。

观战者们心里明白这才是黑暗世界里真正的恐怖角色。

只要天如月无限次数地用上移身幻,那么即可保住不败之身。何况,现在她用的功法,已经超出灵卡世界的常识,听都没听过,更遑论看得懂。

天如月舞动着,姿态轻盈曼妙,时而跳跃、时而踢蹬,像是名舞步娴熟的舞者,又似是位身手矫健的武术家,虽是戴着虎头面具,但适才观战者全都见过她的面容,那娇美的影子犹在脑海之中,现实加上意象,让台上布了一层带着妖魅又神秘的氛围。

台下迷惑,台上更是诡谲。

炎魔已被祭出,巨大的身躯与那娇小的美少女成了非常强烈的对比,持着冒着烈焰的火鞭早就蓄势待发,但林天来却是踌躇了,要他攻击天如月,他实在下不了手。

于是,擂台成了表演舞台,天如月兀自独舞,一挥手、一投足之间,已经在她四周形成一团被封凝的空间,正是所谓的“空无的四维空间”。

这般招式出来,却是无形无影、无妖无灵,以至于观者依然看不出名堂。

当然也有例外的人,其中一人便是有着“五官异能师”特殊职业的赵火炮。他看到了天如月举手投足间正是在构筑一个隐形的立体框架,宛如是位画家用手脚彩绘着一个怪异的世界,然后很快速地在上头涂上了各种水彩。

赵火炮看到了一个屋子,里头有了一张大床,其他的装饰品却是不甚清楚,很快地,他又看到了两个人的影子,但不擅表达的他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终于……

那两个人影由模糊而转成清晰,舞台上的天如月在笑着,似乎对自己的“表演”十分满意,但赵火炮却是苦着一张脸,十分难看。

他转头看了看斜前方的光明王子克利斯,喃喃地说:“怪了,长得好像啊……怎么会这样,小月在干什么?”

表演约莫三分钟左右,但美人翩翩舞蹈,虽然感到怪异却也赏心悦目,丝毫不觉时间长短,只有赵火炮越看越心惊,因为他看到了另外那个人影正是兰妮公主!

就在赵火炮想要出声警告林天来时,天如月果决地出手了,那团被彩绘的假想空间快速地放大,然后……影像入侵林天来大脑的视觉神经。

一闪眼,林天来猛然一震,连退数步,看到一幕无法理解而夸张的异象,那是心爱的女人和情敌肩并着肩、手拉着手!

情敌嘴角得意扯开,一伸手便将心爱的女人搂入怀中。

“你以前怎么对我的,今天我便要怎么还你!”兰妮倚在克利斯怀里,刻意地嘲弄着林天来。

“林天来,记得我说过一句话吗?败给你数次,但却只要赢你这一次便够了!”

克利斯冷傲地看他一眼,竟在他面前上上下下抚着兰妮,然后那张嘴就那么贴上了兰妮的红唇!

……兰妮怨怼报复的挑衅言语,及光明王子的刻意示威给了林天来极大的痛苦,在他的耳边只有两人呢喃细语及轻声呻吟,再也完全听不到台下人的吆喝,当然也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这必然是幻觉!大战在即,我……我怎么了?”

他告诉自己得镇定,但无论他如何警告自己,即使是闭起眼睛,也无法摆脱那对甜甜蜜蜜恋人的影子,愤怒与醋劲拧在一起,凌迟着他的心。

突然,他听到一声巨响。

““同协””

原来是赵火炮发现情况不对,发挥大嘴炮的实力,石破天惊地当头棒喝。

这声巨响竟坏了天如月的好事,强大的音波力道震穿那虚拟空间,克利斯及兰妮两人的身影给冲得模糊难辨。

林天来登时惊醒。

“你有毛病啊,现在看到了吧,那是假的,快攻击啊!”

除了天如月及千脑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赵火炮在嚷着什么,他们眼中只看到林天来错愕的呆愣在台上;也只有天如月和智魔清楚,这个节骨眼,赵火炮的吼声穿过了“空无的四维空间”的隐形屏障,似是浮木般地救了沉溺中的林天来一命。

幻象一破除,林天来才看到四周飘荡着战神魂魄,抚着一座竖琴,发出凄厉的战神音,只是少了主人精气神的加持、缺了灵力的补充,琴音略显干涩而僵硬,而且音波只在林天来四周游走,构筑成一道很简单、威力却是不差的防御墙。

“我、我在干么……天如月都已经打到战神魂了吗?那是我的自动防御卡啊!只要战神魂耗尽灵力,无力维持战神音,我便败了啊。”

林天来心中一悸,连忙补入更多的灵力,本想再有所作为,但稍稍迟疑,那个“空无的四维空间”的意想世界里,克利斯与兰妮的身影又复生了!

更令他恼怒的,克利斯那只手就在兰妮身上不安分的游移,然后将兰妮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地扯下!

林天来的牙齿狠狠地咬破下嘴唇,咸腻的血丝让他感受到真实与虚幻的不同,不去理会克利斯那淫猥的动作了,他用那剩下的一丝清明持续召唤着保命的琴音。

战神音与“空无的四维空间”在空中交手,闪出点点晶莹的亮光,虽然美丽却隐着恐怖的杀机,只是林天来分去太多精力,战神音至多仅能护持自身安全。

“火焰化星点点霜……”

他终于给炎魔号令了,虽然慢了点,但威力依然惊人,台下不知多少人曾被炎魔所伤,惊恐地看那火鞭简简单单地扫了下去,每个人都倒抽口气,那娇滴滴的美人怎受得了啊。

天如月不知何时揭开了面具,露出甜美的笑容,双手搓揉、身影又梦似幻,在她周围又凝出了另一个空间,那是“空无的三维空间”。

“危险啊……”

惊呼不止的观战者当然看不懂,眼见烈焰冒着点点火星,恶狠狠地击打下来,无不替天如月叫苦,尤其是身受过火星之害的尼克队长及马杜那,全身不自主地颤栗。

天如月嫣然一笑,反倒挺身就鞭,她在火鞭下击的千钧一发之际,将“空无的三维空间”松放了出去,一霎时,空间竟放大到框住了整个炎魔!

炎魔火鞭恰恰击在空间无形的墙上,力道强大却也反弹强大,那长鞭几乎脱手!

“天啊,这是什么功法?”

所有高手都咋舌惊叹。因为,他们看到了,火鞭临头但却像是打在无形气罩,完全不能伤害天如月一根寒毛。

而相对的,林天来却是十分蹩脚,一下子哭丧着脸、一下子怒容满面,对方还没动手,自己便一副咬牙苦撑的模样,完全没有高手应有的架式。

尤其他们又看到了,那暴跳如雷的炎魔,持鞭打算再发攻势,但却像是主人没给指令一般地左支右绌,只有狠狠地瞪着它的主人林天来。

这时,“反铁与血”联盟这边的前辈高手们无不替林天来着急,尤其炎魔的旧主人马杜那更是心有余悸,他急喊着:“快动手啊,小心炎魔反噬!”

事实上,炎魔被慢慢缩小的“空无的三度空间”框架所羁绊,本来以它的实力,只要将鞭击的目标改成这个框架,还是可以轻松地破卡而出,但此刻的主人却又陷入幻境之中。

炎魔还是对着天如月击出第二鞭,但少了自主意识的它,一直停留在原始命令,成了发鞭、收鞭反覆动作的机器人。

只有赵火炮知道问题的症结所在,奈何混乱中,他也一时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也难怪林天来无法摆脱幻境的束缚,他感到胸口直发闷,世界被两个人占满了,这般景象真让他难以忍受,因为,兰妮与克利斯……

上床了!

两人开始进行PK大赛,而且兰妮还故意叫得特别大声。

“可爱的甜心……”

大床上运动中的克利斯猛亲着怀抱中满身是汗、凹凸有致的赤裸娇躯,贼眼瞟起荡去,然后如征服者般地转头看向林天来。

“噢……我的王子,痛啊……”

“甜心,忍耐一下,等下你就会舒服的,乖喔,我会温柔一点……”

林天来眼都红了,猛摇着头,试图挣脱淫声浪语给他的压力,心想既然如此,我便剑劈情敌!

“当当……”

一阵暴烈狂风,千百支蛇眼剑十字光芒交闪,击打向困惑他的“空无的四维空间”,但那只是短暂的宁静,他的脑子很不听话,异象一改,又出现另一场戏!让他不得不收回蛇眼剑。

“阿来,祖师爷无法帮你太多忙,你要保重。”

那人不就是祖师爷吗?

他微笑着,然后竟将那把刀直直地插入自己的心脏!大喊:“心魔来吧,我刨出自己的心,还给你了!”

“救命啊,谁来救救祖师爷啊……”

忿怒无比的林天来突然情绪大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直喊着:“祖师爷……你别死啊……”

空间无形无影,台下的人看得古怪,只见赛场上一个是荒腔走板脱序演出,最后跪在地上哭天喊地,另一个却是从容以对,一派轻松地继续舞着。

还有两个放出来的高手也是一样,战神魂在空中飘来飘去、炎魔鞭单调地扫来扫去,没有人能理解那是怎么回事。

台下皮枯、吉鲁惊呼:“阿来天使!怎么会这样?”

“到底他怎么了?”

毛婆婆和众人急得冒汗。

“他……他是万蓦仇耶,万蓦仇怎么了?竟然拿刀插入自己的心脏!”赵火炮知道他的同学很危险,但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危险。

皮枯与吉鲁互望一眼,终于相信赵火炮了,万蓦仇自刨心脏这般祝福之地发生的事件,也只有当事人清楚。

“侵入脑神经的功法?”

两人紧张地和毛婆婆等人磋商,他们知道,也许真的只有赵火炮救得了林天来。

“阿炮,快点,快骂醒阿来!”东方无缺急喊,他们顾不了擂台规矩了。

也算是运气不错,擂台上的几度冲突后,成就了一个没有封印的擂台,这让赵火炮有机可乘。

“哭背!“同协”,你哭个什么劲!”

赵火炮现在发挥最大、最可怕的嗓门,那独特的“台骂”外加改造过的嘴炮卡、回音守监妖等的加持,可以说,这“哭背”两字发出时真可以惊天地、泣鬼神。

当然赵火炮意在提醒,并未加上太强的攻击力道,但情急之下,力度还是过了。

这般音波轰炸让现场灵卡猎人措手不及,若干实力不济的自动防御卡像引燃的爆竹,“碰碰”声此起彼落,破裂卡片泄出的灵力流到处乱喷,真是惨不忍睹。

甚至连远处的飓风台蛆指挥下的风、雨、雷、云诸妖,也被震得七荤八素。

不过,如雷响的“哭背”两字,终究是冲破了“空无的四维空间”产生的异象,也震醒了台上之人。

“你们这是干扰比试!”千脑人看到林天来抹干了眼泪,站了起来,愤恨地指着毛婆婆等人大骂。

所有白衣人同时起立,怒目圆睁地瞪着“反铁与血”联盟这头,而这边费德罗也不甘示弱,酷酷地应道:“干么,想打吗?”

小费粉丝团也全数起立,大有准备打群架的架式;阿诺更是掏出了无数卡片,只要小费一声令下,他马上便要出手了。

“现在是怎样?乌环先生没说话,你们算哪根葱?”索非斯冷冷地对千脑人说。

“我敬爱的裁判长,我们合理的提出怀疑,这位赵火炮先生意图干扰比赛的进行,难道可以这样吗?”脓魔细声细气地,带着阴森而尖锐的语气说着。

赵火炮猛然站得直直的,吉鲁在左、皮枯在右,如同护法般地守着他,真让赵火炮过足了瘾,一点也不理会千脑人,左右手圈在嘴边继续对台上吼:““同协”,大家都在为你拼命,脑子里别直想女人!你两个老婆好好的,谁也动不了……”

他说这话时,瞟了光明王子一眼,似在示威,才又补上一句:“也别想祖师爷,他人好好的。”

脓魔持续抗议,擂台上乌环先生却两手一摊。今天当这个裁判长,真是灰头土脸,还差点丧了性命。

“对不起啊,各位,你们看……”他指着半空中停立着的两只“审判者之蛊”精灵,“它们并未动手,表示赵火炮先生并未违反决斗规定。”

众人看到安详的蠕虫,再想到暴毙的黑暗大后,全都不得不服气。

“况且,我只看到林天来猛力攻击对方,而天如月小姐好像什么都没做,不是吗?台下的人吼来吼去,最多只是替场子助兴,应该无碍比试进行。”

天如月毕竟决斗经验不足,她可以提出异议,但在她理解里,只要继续发出“空无的四维空间”,最终林天来应是难以支撑太久。

哪知林天来也聪明了,适才听说“六无人”完全不会耗损任何灵力,那么,自己真的是和空气在打架吗?

脑中一顿悟,发现问题便出在“空无”两字。

他随手一闪,收起了炎魔,只留下战神魂。然后打定主意,不管自己眼前出现什么场景,绝对不抵抗。

最危险的做法却也是最安全的,只要不攻击、不抵抗,便是“空无”,那什么都没有,自动防御卡自然也就不用发动。

于是他静静地看着天如月,虽然内心渴望、激动、伤感无比,因为……

幻觉又出现,这回不是兰妮、不是万蓦仇,而是那位忠谨的老奴。

天蛛盖,那天蛛弹一颗颗地由空而降,阿七的中国名将谱里的神兵神将,一个个化为纸末。

井内漫天的火焰焚烧着,最后的四把亿魂飞祭已是化为灰烬。

“主人,你要活下去,让老奴送你一程吧。”

阿七将自己抱起,冒着大火,奔向封印洞,他的手臂被炸飞,他的身上满是伤痕……

真是够了,林天来降到冰点,心里一直念“色即是空”,那是假的。

冰点上扬,悲愤之情升起,他的手将那三张威力强大的卡片握得紧紧的,手汗都滴了下来。

天如月不知什么时候又戴起了虎头面具。

林天来两眼赤眼,满布血丝没错,虎头人是一号圣闇天使,也就是害惨了大家的原凶!

他的脑海里出现炎魔及蛇魔、还有刀魔的影子,出现在黑暗大后石棺内惊吓不已的冰魔……

“为什么收了“炎魔鞭”及“千目蛇眼剑”?杀吧,让我们替巴拉特老大报仇!”

林天来全身发抖,他忍不住了……

突然,他的同学吼得特大声:“丘比特,你干么?那两枝箭不能乱射啦!”

林天来的幻觉被搅乱,他有个错觉,肩头上像被蚊子咬了口,抬头一望,那可恶又可爱、喜欢胡闹的丘比特嘻嘻地飘在半空中,然后又取出一箭,瞄了瞄台下,射向皮枯……

“呵,天来大王,你中了“BL之箭”了,哈哈……还是“受君之箭”

喔。”丘比特露出天真中带着淫邪的笑意。

林天来差点吐出来,赶忙地看向皮枯。

台下皮枯深情的样子让他差点吐血,“我最亲爱的阿来、我的甜心、我的天使……”

林天来鸡皮疙瘩掉满地,努力地搓揉着手臂,才发现,天如月怒容满面地提出抗议了。

审判者乌环接受抗议,对着台下说:“赵火炮先生,请你离开比试会场,否则“审判者之蛊”不留情面。”

赵火炮耸耸肩,把飘在半空的丘比特给叫了下来,说:“好咧,表演得很不错,我们可以走了。”

“那我配合得如何?”皮枯也和他们搭在一起。

赵火炮竖起大拇指,大喝一声:“赞!”

“阿炮先生,天来大王会赢吧……”

原来,爱神丘比特在阿嘉斯特里每天和女神们做爱做的事也是会烦的,不久前才离开了那里,找到阿炮,跟着前来恶魔岛观光。

比赛前,赵火炮将他收在猎盒里,本想等比试结束,让他和林天来叙旧聊聊,刚好这家伙用来闹场最合适了。

“死小孩,我们当然会赢,走吧,我带你去亚马逊找维纳斯,她也是很想念你咧。”

完全清醒了的林天来感恩地望着走出会场的阿炮及丘比特,如果没有他们,他一定会忍不住祭出炎魔鞭及千目蛇眼郎君,对上天如月这种古怪功法,那时后果便会不堪设想,越强大的卡片将爆得越快。

林天来闭起双眼,让心沉入底层,完全不抵抗,没有战神魂的防护力,此刻的他和一般人无异。

现场出现诡异的宁静,擂台上两人静默地站着,什么都没做。

即便是德高望重、深藏不露的乌环先生,如今也只能猛摇着头,他真不知如何处理这般场景。

忽然,台下由远方冲来一名白衣人,身上还染着鲜血,急奔向千脑人身边……

只见索非斯露出诡异的笑意,怡然自得的模样。

事情起了大变化了。

第二十四集 大君之争 第六章 灵核弹试验报告

这是个局!

林天来原来只是枚棋子,能胜固然最好,即便落败输了恶魔岛、错失黑暗大君的位子,也不见得吃亏太多,因为……

在“铁与血”联盟大军前来恶魔岛之后,禁卫队引爆了暗藏在巴黎地下之都的“灵核弹”!

这是一种灵卡世界的违禁品,爆炸范围内无论是人、魂、妖、精、怪都将全数死绝,没有一个能幸免于难。

这下子“铁与血”联盟真的要破产了,就算地下之都的秘密基地再怎么隐密,在灵核弹绝对的威力之下,也难逃毁灭的命运。

千脑人怎都没料到,索非斯竟然这么毒!他一言不发地狞视着索非斯。

索非斯还在笑着,也是一言不发地望着千脑人。

灵卡协会使用灵核弹对付“铁与血”联盟的事传开了,擂台下登时乱了起来,在“铁与血”联盟的连声抗议中,记者们早就忍不住,《猎人日报》资深记者阿匹柏先生首先发出问号。

“主席先生,早在班尼。卡列拉斯创下灵卡协会的时候,便已封存那三颗“灵核弹”,并要求后世子孙不得动用这项武器,你怎么解释巴黎发生的事?”

阿匹柏一发难,就有第二名记者接着问:“即便二次大战期间,派克先生也不敢动用“灵核弹”,主席先生,使用这种S级的禁制武器去对付异己,是不是太过了?”

索非斯阵营还来不及回应,中立观战区里站出了一名老者,所有人马上静默地不敢言语。

““灵核弹”一出,极有可能让地球生灵全数毁灭,主席先生,我们必须向你提出严正警告!”

这名老者名叫约克。吉尔曼,一级特猎人,百大灵卡猎人之中排名第三。而百大中前五名高手,也只剩下他还会参与灵卡世界的活动。

不仅如此,吉尔曼还是媒体工作联合会、灵卡协会工会双重荣誉理事长。

“如果你不给个说明,我们会发动灵卡猎人退出灵卡协会,并抵制灵卡协会一切活动!甚至……”他不怀好意地说:“甚至本人会鼓吹工会成员加入“铁与血”联盟!”

索非斯摊开双手,对这名实力惊人、身分特殊的高手竟然毫不在乎,表示:“大破大立,不破不立,如果理事长执意如此,我也无可奈何。”

“索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火象分会会长、索非斯的老对头理律先生怒气冲天,一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揪住索非斯的衣领,朝着索非斯耳里吼:“你要说清楚、讲明白,灵卡协会绝对不能在你手上散了!”

他知道吉尔曼说得出、做得到,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世人都以为理律没有容人之量,长久以来,看自己的权益比协会还重,谁也不知道,理律也有着一颗热腾腾的心。

“我可以不争协会主席,我也可以放弃和你对抗,但……你必须把今天的事情做出完美的交代!”一向不把索非斯放在眼里的理律,语意最后竟有恳求的味道。

“你们看,天放晴了……”索非斯突然指了指远远的上空,三座飓风台蛆不知何时竟然散得干干净净,“黑暗大君难产,黑暗煞气尽散,吸引台蛆的因子消失了……”

“恶魔堆上的长鼻子”地处恶魔岛高地,由这里可以远眺那洋面,但双方时刻针锋相对,没人留意到昏天暗地的恶魔岛海域居然转眼艳阳高照,水波不起,浪涛不惊,风、雨、云、雷诸妖撤军了。

众人越来越佩服那位普列尼大师,除却人类的煞气,真可以安定无机妖种的“情绪”。

只是,众人很快的又把苗头对准索非斯,发出质疑的记者越来越多。

“死者为大嘛,“暗尸”终究是不祥之物,除掉它们也不是不好,对吧?”索非斯诚挚地对所有人说话。

吉尔曼会长冷笑着,说:“主席真会顾左右而言他,“灵核弹”的威力强大,尤其在巴黎这个大都会区引爆,不知有多少无辜者将因此而罹难,主席视生灵为刍狗,真令老者大开眼界。”

“是吗?”索非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吉尔曼先生的结论似乎下太早了。”

“你我很清楚什么是“灵核弹”,不用多,只要半颗,巴黎将成废墟,只要那一颗全爆开,便足以将法国北部全都轰平了……”吉尔曼越说越激动,只差没指着索非斯鼻子骂。

此时,一名禁卫队组长进入会场,尼克队长略显紧张地问:“观测报告出来了?”

该名组长点点头,在尼克的指示下祭出了一块白板,像是业务员对着客户做简报一般,半空中显示出一张表格。

战役名称:灵核弹试验报告种类:人魂精灵妖暗尸成品暗尸半成品死亡数目23545832012153528受伤数目4121400救回数目11100“死这么少人啊……怎么可能?”

所有人几乎不敢相信。

此时也有不少记者慌忙地连线到法国的报社,也确认了平民百姓无一伤亡,巴黎依然繁荣,什么事都没发生。

“死亡的235人,连魂魄也被摧毁,他们全数是地下之都里名叫“制尸人”组织的成员;458名精灵则属黑暗精灵,正是偷巴黎地区坟塚死尸的贼;至于那些妖,全是隐伏在里头的防御妖物。”

那名禁卫队组长说明:“各位可见为数众多的暗尸成品、半成品,我们已确定完全清除了所有暗尸部队。”

千脑人再也忍不住了,计议了百年光阴,发动了多少次不为人知的战役,没想到会栽在这位貌不惊人、素有“阿斗”之称的索非斯手中。

眼见军律森严的白衣人也难得出现骚动,一向深算远谋的他,竟对索非斯涌起一丝害怕。他也很清楚“灵核弹”的可怕,但是为什么索非斯敢用、能用?

“我动用“主席办公室”里所有的成员,研究出“制约器”石板,主要目的是用来调整科学系统石板。当然,现在拿来套在“灵核弹”上头,制约“灭灵力”的效果超乎想像的好……力度、范围都可以掌握。”

索非斯拿千脑人的暗尸当成实验工具,大胆到令人捏了把冷汗。

““灵核弹”试爆你也得挑一个无人岛或是无人地带,”吉尔曼追着不放。“你在巴黎搞,如果有个万一,千万人口不就得跟着陪葬!”

“我敢这么做,便有必胜的把握。”索非斯冷哼一声,“试爆成功不是我个人的成功,这是人类历史伟大的一页,自此之后,人类与自然便有机会和平相处,世世代代子子孙孙也才能在此安居乐业……”

现场质疑声越来越少,有些人开始出声喝采。

索非斯布道式的说法,越来越得到支持,最后连若干“铁与血”联盟的盟友也跟着大声叫好。

争论慢慢落幕,索非斯占足了“理”字,然后老克利斯说话了,西瓜偎大边式地对着千脑人说道:“智魔先生,你应该感谢索非斯老头才对。”

千脑人双眼凝眸,从禁卫队组长打了白板报表之后,他便再三沉思,检讨着自己什么环节出现了问题。

“你一心想要漂白,”老克利斯话很酸,“暗尸这种东西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武器,弃了也好。”

老克利斯心里早就绕了好多圈了,台上的僵局,意谓着新任黑暗大君有可能难产,这点让他发现一丝契机,当然不希望今日在恶魔岛上双方摊牌。

在他眼里,“铁与血联盟”实力还是大于“反铁与血联盟”,削弱一方让局势更平衡点,不失有打混摸鱼、从中得利的好处。

他这么一说,这群老狐狸们马上会意过来,纷纷表态希望大家以和为贵。

“哈哈……”千脑人终于表态了,击掌叫好,说:“我愧为智魔,算尽世局,今天却是栽了个大跟斗!”他竖起大拇指,“真没料到你比你父亲还强,索老头,你强!”

千脑人转而对台上说:“乌环先生,今日这场便以和局收场了吧……”

主裁判长乌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说:“能屈能伸,智魔真乃大枭雄也。”

千脑人没理会这句明褒实贬的话语,轻声地对天如月说:“小月,我们走吧。”

天如月咬着下嘴唇,彷佛受到莫大委屈,一跺脚下了台。

当她经过毛婆婆身旁时,两人彷佛触电般地僵着。

“孩子……你……”毛婆婆两眼湿润,到现在她仍然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这个和她相依为命了十多年的小女孩,在这转眼之间,竟然让她感到宛如是位陌生人。

毛婆婆本以为天如月会感到羞愧及忏悔,她想拉回天如月,不让她再入歧途,但天如月彷佛了解毛婆婆的意思,反而说道:“婆婆,我不会忘了你的养育之恩……”她握着毛婆婆的手,哭了起来,“但我一定要长大的,让我去闯吧。”

搂抱着毛婆婆好一会儿,天如月深吸口气,放开泪眼涔涔的毛婆婆,戴起她的虎头面具。对她而言,那是一种可以忘了自己是谁,那是一种蜕变,一种“重生”。

她头也不回地跟着白衣人们离开了。

此时索非斯反倒步上擂台,取出一块石板,对林天来说道:“阿来,这是“灵核弹”石板,配合之前给你的那块“制约器”石板,二者合一,便可以调整科学系统。

“若力道过强,则地球灵气大退,万物都会受到极大损伤;但力道太弱,则难以约束过热的能量,地球也终将毁灭……这一切都靠你了!”

台上的林天来,心中隐隐藏了丝异样的感觉,真的能以天下苍生为试验场吗?这已经超乎他的判断,同时感到些许不妥,眼前的索非斯主席似乎罩上了一层薄雾,不再是他熟稔的那位长者。

只是这想法瞬间即逝,早被底下如潮的欢呼声给淹没了。

且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现在那伤心欲绝的婆婆重要了,腼腆地收了石板后,便快步下了擂台,急急搀扶着婆婆,他觉得毛婆婆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黑暗大君争夺战结束了,谁也没占到好处,索非斯倒打千脑人一耙,让从圣岛协约成立以来,倍受压迫的灵卡协会士气为之一振。

不过,千脑人的实力谁也不敢小觑,毕竟他拥有美国及中东两块大地盘,控制着全世界多数的战略物资。

在不久之后,已活化的六大金钻会集中在圣殿池,在那里必须试转三个月,如果没有问题,便可以制成进入石板秘境的金钥。换句话说,如无意外,再三个月,科学系统石板便要在世人面前出现了。

面对天灾频繁发生的地球,灵卡猎人们无不期盼着科学系统石板能挽救地球的命运。

对林天来而言,这将是另一个挑战,也是最重要的挑战。

第二十四集 大君之争 第七章 离开吧,大家都离开,再无牵念、再无挂虑

圣闇天使之战的结束,意味着黑暗恶魔党将持续分裂,几名杀人魔及林天来免于受到新任黑暗大君的指挥,恶魔岛也保住了。

但这个结果并没有带来和平,“铁与血”联盟、“反铁与血”联盟双方的冲突只有越发激烈,在世界各地互争地盘的纷争日日上演。

尤其是在美国,之前索非斯与千脑人以一纸合约将美国割让给“铁与血”联盟,期间四年。

不过,索非斯并不是束手就缚,他以不起眼的田子房去担任白宫总统办公室副主任,暗地掣肘“铁与血”派驻的代表白宫副幕僚长吉特先生。

田子房运用了地方包围中央的方法,掌握半数以上州政府,联手抗争“铁与血”联盟制定出来的政策,并配合媒体操作,让联邦政府一再威信扫地。

在他的运作下,犹如“反铁与血”联盟傀儡的高尔总统成了箭靶,施政满意度已经跌破了十个百分点。

伟大的国家已不再伟大,它面临分裂的危机,也因此,“铁与血”联盟没能从合约中谋得太大利益。

不过,“反铁与血”联盟也付出惨痛的代价,因为这个国际警察自身难保,导致世界陷入无秩序状态,不少国家为争领土濒于战争边缘,也有一些独裁国家为了打击敌对势力,出动军队消灭手无寸铁的人民;更有少数非洲国家出现对不同种族的灭绝行动。

人类文明正受到空前的打击。

人祸不断,天灾却又不止。

海平面的升高让太平洋小岛国家消失,低海平面地区也面临被大海吞噬的危机,偏偏这些地区都是人类最集中、也是开发最甚的区域,比如纽约曼哈顿每个月都收到海水倒灌的警报、荷兰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已被淹没。

如此状况不是一般国家或是联合国所能处理的,告急的文件如雪花般地涌至灵卡协会。

可惜灵卡协会能做的,除了极力阻遏风、土、水、火四大无机妖种的发展之外,便是设立“防海潮护柱”,试图阻止海水倒灌。然而这类护柱得耗损大量灵力,迫不得已之下,也只能以重要地带为首选。

弱势国家里可怜的人民被牺牲了,百姓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着,最可恨就是“铁与血”联盟的若干地下组织,又在那些地区趁火打劫,他们似乎在大量收集人类的魂魄,这又让人不禁怀疑,少了暗尸部队后,他们是不是又会有什么新武器诞生。

“防海潮护柱”当然只能治标,治本的唯一方法还是在科学系统石板上安装“制约器”,以这块石板神奇的力量去清除、导开地球多余热能,藉以让全世界所有妖种的灵力向下调整,最终达到一个平衡状态。

这是个混乱的时代。

一切端赖林天来及克利斯的合作,才能力挽狂澜。

这可是个孤注一掷的任务,假若他们失败了,会有两大影响:一是无机妖种将完全失去控制,二是灵卡猎人拥有的灵力会大幅增加。

配合巨人族在人类身上殖入了自杀基因这项因素,即便无机妖种没能毁了地球,人类也将自我残杀而带给这颗星球万劫不复的危机。

索非斯急,他知道非调整科学系统石板不可,如此才能限缩灵卡猎人的实力。

全世界的灵卡猎人都急,但他们在意的又有所不同。

要知自数千年前,人类击败古神妖之后,终于成了万物主宰,妖物只是猎板者、灵卡猎人的工具,但如今无机妖种日益壮大,总有一天,“猎”

与“被猎”之间的情况将会完全反过来。

二十一世纪真是个沉沦的世纪,世纪末日的可怕图像已展现在世人眼前,于是“找回人类的尊严”、“人定胜天”、“发动对无机妖种的圣战”……等言语一直在灵卡猎人圈里流传着。

林天来当然也急,先不说那么光明堂皇的口号,他知道环境再如此恶化下去,也许不久的将来,台湾北部将会因海水侵入而重现古台北湖,届时台北县巿所有建物二楼以下全得泡浸在海水里。更不用说富饶的嘉南平原,整个台湾岛的西岸都将沉沦。

这种滋味,绝对不是包括他在内的台湾人能忍受的。

只是他遇上了个大麻烦他离不开灵卡商店!

六支金钻已近乎完成试行运转,开启“神圣六星芒之门”的伟大日子,一步步地近了。

索非斯派人前来“1│6灵卡商店”三催四请,要林天来即早前往灵卡总部从事进入石板秘境的准备工作,尤其是和光明王子克利斯的配合更需演练。

偏偏,林天来被商店目前状况所牵绊。

自从圣闇天使决斗场之后,灵卡商店变得枯寂黯淡,少了天如月的灵卡商店,经营状况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

这段时日里,来台湾游历的灵卡猎人们拜访灵卡商店时,往往因为没人招呼败兴而归,座落在世界各地的灵卡商店分店,也一一出现财务危机,如果不是索非斯主席力挺到底以及水象分会的支持,灵卡商店也许早就“跳票”而关门大吉。

1│6灵卡商店没落了,连一些尽忠职守的防御精灵也因缺乏食物,不得不离去。

商店状况只能用糟透来形容,偏偏它的主人毛婆婆终日闷闷不乐,时常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无心振作。

林天来知道老王的死对毛婆婆来说,已是难以承受的重,天如月的背叛更是在她紧绷的心上补上一刀,亲人一一背离让毛婆婆几度近乎崩溃,林天来因此时时担忧害怕。

内外交迫下,林天来怎也无法弃商店及婆婆于不顾,而前往灵卡协会总部。

这一天,索非斯派了通讯精灵前来拜访毛婆婆,改变了这种胶着的状况。

那是“双子精灵”中的白精灵,它吐出索非斯的亲笔信。

亲爱的毛老板:众所瞩目的六支金钻即将完成试行运转,阿来却依然留在商店,他分心了。

阿来已是灵卡协会未来接班人,又有重责大任在身。毛老板,为了让阿来不要心有旁骛,结束商店的业务吧。

关于商店目前的负债(我粗略计算约为两百八十九万七千灵力点数左右,如果数字不对,请另函说明),个人可以帮忙解决。商店和正义团间的官司,我也会义助到底。

期待着您的回覆,我代表“反铁与血”联盟上上下下由衷感激。

你诚挚的朋友索非斯这封信如同当头棒喝!

林天来是灵卡商店的少主,他将继承这份产业,但“灵卡商店老板”

怎么也和“灵卡协会主席”之位难以相比啊。

顾守着灵卡商店的目的,不正是为了培育阿来吗?如今反成了阿来前进的绊脚石?

而且,看到索非斯这封信,她才意识到灵卡商店真是负债累累,从上次被正义团攻击之后,商店损失难计,加上主要对外的帐务全是小月负责,她根本弄不清自己原来欠了别人这么一大笔的灵力点数。

两百八十九万七千灵力点数!

即便现在因为地球灵气过剩,致使灵力价格一直向下调整,但公开巿场上,一灵力点数也还有八百美金左右,如此换算,债务竟高达二十三亿美金左右!那是七百亿台币以上的负债啊……

毛婆婆不自觉地发抖,巨石阵之役前,商店还有约三百多万灵力点数的资产净值,一来一往间,竟消磨了两千亿台币。

真是天文数字啊,怎么会这样?

至此,她才意识到小月离开商店的损失真是巨大无比,原来商店能有今日全赖小月的努力,而反过头来说,商店会败得如此快速也是小月造成。

毛婆婆深深叹了口气,心脏绞痛不已,说不怪天如月那是不可能的,但对她,毛婆婆还有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此时白精灵射出道光芒,毛婆婆知道索非斯在等待着她的回覆。

“唉……我真是一事无成,帮不了阿来什么忙,还成了拖油瓶?”

毛婆婆一回神,才惊觉自己差点误了大事了!

如果不结束营业,债务将会更沉重,而阿来又是商店的继承人,这位少主人也将难逃债权人的追讨,何况,万一有一天,自己不小心死掉了(百年来都没面对过的问题,让她更觉恐惧),就会留了一屁股债给阿来……

越想越害怕,马上提笔,准备回信,但笔锋一触及信纸却犹疑了片刻,灵卡商店是她数百年来的心血,商店里的精灵、养妖池里的妖物便像是她的孩子。

在商店危难的时候,它们没有背弃商店,如今,自己却要先背弃了它们吗?

一丝丝酸楚上了心头,老王死了、小月走了,再和孩子们分离,这是何等的残酷与悲惨。

憋不拉、闪亮兄弟、七彩精灵……

一个个影子在眼前浮现,毛婆婆眼一闭,咬紧牙,她告诉自己:“有舍才有得!”为了阿来、为了死去的老王、为了那已渐渐淡忘掉的林老大,她必须舍!

舍了商店,可以给阿来一个无所牵挂的空间。

舍吧!

毛婆婆几番挣扎,怎么措词都觉得不妥,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终于将信完成我最敬重的主席先生:自巨石阵之役以来,诸多不顺之事纷沓而来,心力交瘁之下,商店状况一天不如一天,让主席先生多所照顾,方能苟延残喘至今,小女子真是汗颜无比。

大义在前,小女子完全同意您的建议,商店经营至此其实也没什么好眷恋的,您答应借给商店这么一大笔数字,更是让人愧羞,有生之年,必会努力偿还。

未来如果可以赢得正义团的官司,将被他们抢走的折为灵力点数,清偿阁下借款后,若有结余便留给阿来吧。

商店所豢养的妖物及精灵,一时间尚不知如何处理,还请给我们一点点时间及空间,望主席体谅小女子难舍之情。

您的好友毛宓她把信交给了白精灵,白精灵眼睛快速扫瞄了一遍,将讯息无秒差地传给了留在索非斯身旁的双胞胎兄弟黑精灵。

这种双子精灵传讯法,可以防止任何窃听手法,但为数甚少,是高阶灵卡猎人们最倚重的精灵之一。

一会儿,索非斯传递讯息过来。

毛老板:还与不还都无所谓的,反正商店未来是阿来的,而本座的所有产业也将是阿来的。我这么做,当然是希望负债数字能受到控制,否则长此下去,阿来的未来堪虑啊。

你是豁达之人,原不用本座叨扰催促。然事已紧急,本座希望以最快速度资遣灵卡商店里的精灵及妖物,也许安排它们前往“妖物急救中心”

或“阿嘉斯特”也是个好方法,我想对它们而言,也可以得到最好的安养与照顾,请尽快回覆。

你的挚友索非斯毛婆婆哭了,这群伙伴至死不相离,真的被逼到得各分东西吗?

左手用力地握着颤抖得厉害的右手,一字一泪地写下“那便“妖物急救中心”吧,请派人来接。”

短短没两句话的回覆,表露了极大的哀伤。

和索非斯议定之后,毛婆婆找林天来一同商量。

“阿来,我即将远游……”毛婆婆努力地抑住心中难过,语气尽量平和述说。

但林天来一听吓得半死,之前才一个老王说要退隐江湖、做回自己,结果没多久便挂了!现在连婆婆也这样说……

一看到阿来的表情,毛婆婆莞尔一笑,不过说的内容和之前老王说的也差不多她准备好好地利用剩下来的光阴游山玩水、或是做点公益活动。

“例如去南极的“妖精保护区”啦,我一直想去瞧瞧,小琪之前也答应过我,要带我去参观哩。”

毛婆婆无视于林天来不能接受的模样,继续说着:“还有,我想举办个“毛婆婆灵卡猎人夏令营”,专门培养优秀的灵卡猎人,“格斗学苑”

那边还答应补助哩……”

她的声音刻意地带着几分雀悦,双手合握、两眼透出极其向往的目光,“喔,我还想搞个“老王盃”制卡比赛,用老王留下来的一些遗物充当奖品,他死了,我也得帮他弄点纪念活动嘛,才不枉相交数百年。”

洋洋洒洒地将计划说了一大篇,还说到要带着那群猫到天涯海角去流浪,那肯定是趟活泼又充满趣味的旅程。

毛婆婆又提到老王,让林天来想到自己的父亲,当年也是嚷着要退休,说退休后便可以到处走走,哪知真的退了,却只走到牌桌上,几年后便荣归西方。

越想越是担心,他正打算苦劝毛婆婆,但一想到毛婆婆辛苦了数百年,难道不应该退休吗?至少到处走走也不会在此睹物伤情,商店里实在有太多天如月的影子了。

衡量半天,林天来终于改变态度,连声赞同,并说:“放心吧,婆婆,我会照料好商店的。”

这话说得有点心虚,比起天如月那柔软的身段、漂亮的议价手法、会拗又会撒娇的本事,林天来实在差远了,他真枉费曾经干过业务,简直不是做生意的好材料。

“呵……噢,不,我决定要解散“1│6灵卡商店”。”

毛婆婆的结论让林天来受到极大冲击,他瞠目结舌,无法置信。

“你想,你有你的责任……”毛婆婆温婉地说,“如果我不在商店里,憋不拉它们一定得不到好的照顾,既是这样,还不如让它们走。”

“走?婆婆,这……”

“阿来,婆婆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了,唉……”毛婆婆突然忍不住,一股悲怆之情由胸腔直溢上了鼻头,又酸又涩,竟是说不出话,原先一副乐观期盼退休的假相,全都在阿来面前破功。

林天来再笨也看得出毛婆婆的想法,他有股冲动想说宁愿留下,不入石板秘境了,但行吗?肩膀上的千斤重担怎么也推不开、卸不掉。

去了石板秘境,也许没命回来,到时商店不是更惨?也许有一天“铁与血”联盟会再度前来攻打,这群商店的死忠伙伴不都成了俎上之肉!

两人各有心思,毛婆婆当然还想到了天如月,要是这孩子还在的话,商店也不用结束。

“婆婆……”林天来抱住了毛婆婆,呜咽着。

毛婆婆舍不得,心里也难过,说道:“放心,我替憋不拉它们找到比商店还好的地方。”

师徒凄绝地在书房里抱头痛哭。

亚马逊“妖物急救中心”将是大、小闪亮兄弟等留着的精灵,与憋不拉、养妖池里众妖物的归宿。

那也是林天来比较能接受的方案,因为妖物急救中心上自主任、下至小妖,和他都有生死患难的交情,中心里更有阿达里欧夫妇、卡帕奇力、人鱼及小钱钱等妖在那边安居、调养。

而本来风波不断的亚马逊区域,在他的努力下,各妖族间也都化干戈为玉帛,区域里最为强大的妖物淡水河灵维纳斯,更变成了他的好友。况且,赵火炮、神无月以及爱神丘比特也在那边游历,大伙可以互相照应。

阿嘉斯特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林天来一想到,又瘦又干的憋不拉要在那里被北欧女神们不时折腾,应该会很快地精尽人亡吧。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他赞同毛婆婆的安排,也相信商店的伙伴们在“妖物急救中心”会过得很快活,只是……他最担心的还是毛婆婆。

商店结束营业的日子很快地来临了。

今天难得出了个大太阳,急救中心主任麻不知先生亲自率队前来商店,办理接迎妖物及精灵的工作。

所有妖物及精灵们列队在商店的大院子里等候着,它们像是百战不退的老兵,留守着这个敌人屡攻不下的据点;如今部队即将解编,每只精灵、妖物都痛苦不已。

更有少数年纪大了的精灵,不愿前往亚马逊而偷偷地不告而别,它们不是逃兵,而是期盼能等到伙伴们撤离之后,再回到这个地方。

回首以往,“1│6灵卡商店”兴盛之时,工作人员便有上千名精灵及妖物,从北横拐弯进来的宫灯大道上长驻着照明精灵,在大道两旁还配置了狮头妖轮班守卫。

到了商店入口,更有防御精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保护着商店的安全;半空中则不时有持着“防讯镜”的灵鬼巡逻着,阻绝敌人的窥视。

至于商店里就更热闹了侦测精灵随时待命,配合天如月一同外出,协助寻找商店所需的制卡材料;家庭妖精打理着装潢设计、商品陈列、广告宣传,便像是百货公司企划单位一样地尽职;当然还少不了负责招待客人的服务精灵、负责打扫的清洁精灵以及在SPA池里工作的按摩精灵。

不过,那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了,如今庭院里的部队稀稀落落、冷冷清清,真令人倍感凄凉。

虽然如此,毛婆婆还是很有规矩地办理交接典礼。

“典、礼、开、始……”商店精灵及妖物总管憋不拉充当司仪,扯开喉咙大喊后,再轻声地说:“请旧主人毛宓小姐、新主人麻不知主任、少主人林天来先生就位。”

毛婆婆脸色格外苍白,过了今天,她将是孤家寡人了。索非斯曾来信邀她前往灵卡协会总部,担任“猎板者代表大会”荣誉主席,只是她婉拒了。这里有她太多回忆,她抛不开、舍不掉。

忆起百年来的辛劳,到处躲避着战祸、躲避着仇人,当此刻要卸下担子时,她才知道有多么疲累。

“沐、圣、光……”

七彩精灵飞上空中,它们长得像放大了的小蜜蜂,手牵着手围成一圈,开始接收了太阳光能,接着将阳光析出七色谱,在院落上洒下了层层如梦似幻的霓彩,光辉灿烂、瑰丽斑斓,真是美不胜收。

“唱、店、歌……”

沐浴在这般具有疗养效果的光线中,众妖、众精灵们精神一振,开始大声地朗颂,那是每逢假日便在猎人电视台里播放的“1│6灵卡商店广告词”1│6灵卡商店是灵卡猎人的好朋友,卡片、材料应有尽有。

“陈列柜”齐全完善、“图书馆”制卡书看不完。

来“贵宾室”享受高级SPA、“模拟屋”是炼卡好地方。

您的玩具妖让“宠物箱”来帮忙代管、“保全连线”是居家出游好伙伴。

这里有专挡各种侦测波的“避难房”,再多的追缉也不怕。

这里有妖娆的老板娘,服务好态度佳,没给她气死的算枉然。

这里有美丽的小月亮,五大美女名头加冠,没给她迷死的非好汉。

只要通讯精灵发个函,商店各地分店马上办,马上办。

大屁熊扭着长了脓花的大屁股、罗嗦马引吭高歌、半废的报时妖则像是指挥般地算着节拍,它们都卖力地在新、旧主人面前表演着。

而剩下的一些精灵则在院子中央跳着精灵之舞,它们虽然热情,但身形削瘦,一个个营养不良的样子。

“麻不知先生,真不好意思,我们灵卡商店就剩下这点老弱残兵,请你们多多关照了。”毛婆婆不禁红了眼眶,低声地对身旁的妖物急救中心主任说道。

“毛老板,你放心……”看到此情此景,麻不知主任连声安慰。

当他收到索非斯主席要求急救中心接收这群妖物、精灵的信函时,便猜中了主席的用意及毛婆婆的心事。

商店与正义团的恩恩怨怨,麻不知早就风闻已久,身为中立的第三者,他能帮的,便是让毛婆婆及林天来少了点后顾之忧。

他看了林天来一眼,他知道天下兴亡担子全都压在这年轻小伙子身上,暗暗地叹了口气。

表演结束之时,观礼者才发现所有的精灵、妖物全都噙着泪花,它们都是灵卡商店里最忠贞的干部。

憋不拉哽咽地说:“现在请咱们最敬重的毛婆婆说几句话。”

毛婆婆站上了讲台,满怀愁绪伤感,深吸呼了好一阵子,才勉强讲出:“你们要乖、要听话,在人家那里要有规矩,要有礼貌,不要丢了灵卡商店的脸面……”

她说不下去了,台下已经哭成一团。

身旁的林天来向前搂着毛婆婆,瞧见毛婆婆一生的心血、几百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心里百味杂陈。

这两天他真是挣扎,真的很想顶起灵卡商店的工作,甚至想由他出面,请水象分会接收灵卡商台,不过他并不清楚商店的负债竟高达近三百万点灵力,获得索非斯主席主动愿意清结商店债务的毛婆婆当然坚持要结束营业。

“少主人,成功!”

突然,下方一只七彩精灵发出精灵语。

“少主人,成功……”

接着,不分是什么种类的精灵全都跟着喊。

最后连和天如月感情最麻吉的憋不拉,也随着嚷嚷。它们全都希望林天来能顺利调节科学系统石板,完成任务回来此地,重建灵卡商店。

随麻不知前来观礼的妖物急救中心干部,都对林天来受欢迎的程度非常讶异,精灵、妖物是向来不太会打从心里尊重灵卡猎人的。

当然,他们不晓得,拥有“阿嘉斯特之主”、“小妖之王”、“鬼魂们的圣使”、“等同山怪大王一般地威严”等四项荣衔的林天来,很容易得到神、妖、魂、怪等非人种族的爱戴。

精灵语、妖语简单却是真挚,林天来感动地上台,对着下头的妖物、精灵们说:“各位,灵卡商店精神不死,只要我们努力,我相信很快的大家又会重逢……”

他脑子里都被伤悲所淹没,真是不知所云,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吻别”

终于到典礼尾声,精灵们、妖物们一一地投入毛婆婆的怀中,哭着、亲着,然后不舍地离开如母亲般的怀抱。

尤其是大、小闪亮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搂着毛婆婆,死都不愿放开。

“老大,你要照顾弟弟,别净只会欺负它。”毛婆婆叮咛着。

临别的大闪亮使劲地帮婆婆按摩,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我收容你们也数十年了,从没把你们当成次等种族,”毛婆婆看了看麻不知主任,说:“我相信“妖物急救中心”那里也不会歧视你们的。”

“如果没有林天来先生,“妖物急救中心”早就废了,我们中心所有成员无不思念着这份恩情,现在,大家也学习起林天来先生的气度,即便是小妖、即便是山怪,也都是一家人哩。”

麻不知诚心地说:“况且各位熟识的阿达里欧夫妇、卡帕奇力伤势多已痊愈,大伙还可互相照应。”

观礼者们也同声说是。

毛婆婆放心地拍拍大、小闪亮兄弟,然后便是她最重要的伙伴憋不拉了。

她把憋不拉带到一旁,说道:“如果有一天,你有小月的消息,帮我传达一声。”

憋不拉眨眨眼睛,好奇看着毛婆婆。

“你跟她说,婆婆不怪她,也不恨她,婆婆依然爱她,我们永远都是“灵卡商店”的一员。”

憋不拉完全不知道毛婆婆怎么了,好像在交代遗言一样。

“婆婆……”憋不拉努力地展示它那一点都不结实的肌肉,“让憋不拉跟在你身边,继续服侍你吧。”

毛婆婆惨然一笑。

不知什么时候,难得露脸的太阳躲进了乌云里,天空下起雨来,蒙蒙一片。

毛婆婆仰着头,让雨水淋湿她的身躯,让凉意使自己的理性清明,让雨水与泪水分不清。

离开吧,大家都离开,我怎么来便怎么去,再无牵念、再无挂虑,便像那芦苇花一般地飘动着,风将它吹到哪里便是哪里。

第二十四集 大君之争 第八章 走了……

天灰灰、雾茫茫,没有阳光的山区大白天,却彷佛是日头被天狗吃了,昏黑如夜。

台湾北部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放晴了,阴暗的天候给人一股沉沉的压力,末日来临的传言让岛上的人民惊恐不安,各种民生物资被囤积、哄抬,抢劫、偷窃、犯罪频传,浮动的人心已超乎政府所能处理,终于在国安局出面下,岛上戒严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全世界有八成国家已进入了紧急状态。

大雨像是永远不会停止,政府已放弃修护那坍了又坍的北部横贯公路,山区居民也全都迁到了山下,人迹杳然的这个区域彷佛是座鬼域,而座落在这里的灵卡商店更显阴森。

毛婆婆执意将所有妖物、精灵送到“妖物急救中心”,不过,还是有三名不愿离去的清洁老精灵溜了回来,它们不在乎待遇,宁可在此终老。

清早,按惯例这三名清洁老精灵总会熄了商店庭院围墙边的“光明灯”,然后简单地清扫院落,只是它们年纪大了,无力拔除长了半人高的野草,以至于大半个院子已经被这些野草吞没了。

这是林天来准备动身前往灵卡协会总部的前一天上午,外头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但非常难得的,他听到了户外老精灵们发出迎接客人的台词。

“请、请……“1│6灵卡商店”欢迎您……”

商店不知多久没有访客了,大吃一惊的林天来连忙开门,正想做做最后一摊生意,却是看到一个熟悉身影,一名又胖又矮的老人家冒着雨,由那已塌了的铁门外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院子。

林天来像是中了乐透大奖般地跳了起来,也不顾时大时小的雨势,冲了过去,大喊:“东方大师,几百年不见了,你最近是死到哪里去了啊!”

东方无缺一手拿着酒瓶,这瓶酒还是他上次去灵卡协会时,随手“污”来的。

那是灵卡协会用来招待贵宾用的高档威士忌,听说此类的威士忌得用一种叫“酿”的精灵去制作,传闻以它的口水所发酵出来的烈酒,只要沾到嘴唇便让人醉了,但醉的方式和一般酒醉又大不同,会使人产生一种彷佛是吸毒又像是性爱后的解脱感。

东方无缺一脸淫荡,打了个饱嗝后,才慢慢地由官能满足感中退了出来,连忙将“雨庇”卡搞到最大,帮林天来遮点风雨。

“阿炮一出外游历,我也闲得发慌,便到处乱逛罗,前几天跑到喜马拉雅山区里去找雪怪嗑瓜子,呵呵……那些雪怪全身毛茸茸的,真是又可爱又好玩,有空你也可以去走走呢。”

东方无缺比手划脚,这威士忌是喝完了,但总是舍不得丢弃。

东方无缺这么一拉东扯西,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冒险故事,但也让整天心情不佳的林天来开怀不已,他太久没笑过了。

两人走到了商店大门口,却不忙着入内,好像多久没讲过话了,急匆匆地把心事全倒了出来。

“我说阿来啊,怎么大铁门坏了也不修?还有,那宫灯大道上的狮头妖跑掉就算了,连电火柱子倒塌也没人理会噢!

“虽然最近不景气,好歹也作作样子咩,门面还是得顾的嘛。”

说了十多分钟冒险故事的东方无缺,还是回到现实。

林天来难得的见到好朋友,忍不住地抱怨起来,他细说从头,将毛婆婆结束营业的事清楚地说了一遍。

东方无缺越听眉头越皱,他是商店的老熟客,听到最后差些捉狂,踏进了屋子想找毛婆婆理论几句。

此时,林天来在耳边说道:“婆婆锁在书房都两天两夜了,也不出来吃饭,东方大师,我明天就要启程前去灵卡协会总部,你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我好担心。”

肥婆一向视小月如亲生的女儿,一定是因为小月的事,让她想要放弃灵卡商店东方无缺心里这么想,但没说出来,因为小月是忌妒阿来而走上邪路,说了,阿来面子上可难堪了。

只是回头一想,结束营业原因必然不只如此,心念一动,想到之前正义团攻打商店时,抢了不少好东西,这件官司最近闹得很大,在灵卡商店的立场当然要求正义团赔偿所有损失,并得加计诉讼费用。

但正义团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举证出商店收容杀人魔这项事实,虽然几经波折下,现在杀人魔已经不是灵卡世界里通缉要犯,但在那个时空,正义团是出师有名的,毕竟他们打着除恶务尽的正当理由。

这场官司不好打,而且他相信,“铁与血”联盟一定会用尽手段,去帮正义团赢得官司。

这么说来,商店可能有很大的财务漏洞,如果是这样,还真的非结束营业不可,拖越久越不利。

他在一楼大厅眯着眼仰望着挑空的楼层,忽然脸色惨绿,跌坐于客厅沙发上。

林天来不解地问:“大师,你怎么了?”

“怎会这样?”

东方无缺一手敲着大头,无论什么姿势,眼睛从没离开三楼方向。

“发生什么事?”林天来再问。

他知道“土藏系”极其神秘,阿炮能成为“五官异能师”,那么他的师父必也有其独特的能力,心想莫非东方无缺的视线能穿透三楼书房!

想想有其可能,正义团攻击灵卡商店时破坏了商店的防御工事,除了大庭院勉强恢复了防御阵局之外,别的地方几不设防,尤其是书房破坏程度最为彻底。

东方无缺脸色越来越难看,然后忽然想到什么,由背包里取出一块石板,由石板里飘出一只透明精灵,“啵”一声化为乌有,但可见一道白色气流飘入了东方无缺的石板里。

“这是什么?”

林天来连三问,觉得这位前辈真是莫测高深。

“惨了,喝酒误大事了……”东方无缺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然后心不在焉地回答:“噢,这是双子精灵中的白精灵……”

“白精灵,嗯,我见过,可以用来传讯。”林天来说道。

“没错,当这只白精灵前来时,我可能正在茫啊茫,没留意到有人传讯,才会让精灵发了讯息后,等不及回答便先回去了,啊……”

东方无缺不论什么动作,视线从没离开过三楼,此时手中抚摸着石板,好像接收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霍地起身!

“大师,你能不能去劝劝婆婆……”林天来感到诡异莫名,一堆问号全都堆在心头,但最关心的还是婆婆。

东方无缺深深地叹了口气,口吻一改,诙谐本色又起。

“怪了,都老女人了,情绪还会起起伏伏?按理说,早就过了更年期了嘛,有什么一个月一次的问题吗?”然后他拍了拍林天来的肩膀,说:“你上去跟肥婆讲一声,说我来了。”

林天来更加感到不太对劲,以东方无缺的性格来说,非直接上了楼吵死婆婆才怪,他一定真的看到了什么……

“乖喔,去吧。”东方发出十分难看的笑容。

林天来狐疑地上楼,心中着急,三步当两步走,冲到书房,敲了敲书房房门,里头传来婆婆的声音:“我知道了,别理那颗大蕃薯。”

“婆婆,你出来嘛,难得东方大师来了,聊聊也好。”林天来心中一松,婆婆没事就好。

“我说了,别理他。”

趁着林天来上楼,东方无缺长长地吁了口气,手敲着那块石板,像是吊死鬼一般,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依然直视着三楼。

他口中喃喃地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大条了,但怎么可能呢?

唉……如果真是事实,肥婆又怎能接受?”

他想了想,摇摇头,一咬牙,也没跟林天来告别,竟然摇摇摆摆地步出了灵卡商店,迳自离开了。

当林天来在楼上讨了个没趣,下楼时,东方无缺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两张潦草的小字条“阿来,我走了,祝你能顺利完成索老头跟肥婆交代的任务,有缘再见啦。”

“噢,跟我那徒弟说一声,好好努力,将咱们“土藏系”发扬光大,撒悠那娜,估得掰。”

字条署名处还真的画了一颗大蕃薯,让人哭笑不得。

走了……

林天来握着字条冲出了商店门口,在昏暗天色下,只见东方无缺在大铁门旁放了那只空酒瓶,留下一堆令林天来不解的问号。

原来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王老头的逝去、天如月的背叛、东方大师的离开……再来呢?

林天来在商店门口席地而坐,不自觉地将自己被推向感伤的边缘,双鱼座的他多愁善感起来。

“婆婆……”

他有着想哭的感觉,面对萧瑟寂冷的大庭院,只有远处那三只打着瞌睡的老精灵发出微弱到几乎看不清的灯火,彷佛人生到此已是尽头,剩下的只是惆怅。

不知过了多久了,天空越来越黑,雨越下越大,天空中响起几声脆雷,细的一看,远远出现不少雷妖,它们或许不知此地有灵卡猎人,也或许已茁壮到无视灵卡猎人的存在,一道道超大闪电由远而近,劈打着附近山区。

三只老精灵早就溜回商店里躲避雷击,庭院里只剩下林天来一人。

一股悒郁惆怅感挤在心头上,化不开、解不掉,他忽地站了起来。

这个世界变了,无机妖种莫非又要重新统领这个星球?

情绪像是找到宣泄口,他愤怒地冲入雨中,大吼着“来吧,都对着我来吧!”

远处数位雷妖像是被他的声音所吸引,集合起来,拎着雷鎚便要往地下砸,每只雷妖头顶雷帽上的正负两角都散出极强烈的光芒,让人几乎无法张眼。

“好可怕的雷妖,怎短短多久时间,它们的实力便增强到这种程度……”

林天来由浑噩的心绪中醒来,还没想到该怎么应付这群雷妖时,数道超大的闪电已是成形,令他感到一阵悚然。

雷妖正负两角撞出隆隆声响,触动了林天来的自动防御卡“战神魂”,卡片里“战神音”先发制人,发出一阵当当当的竖琴声,在林天来四周筑起数道音波墙。

“劈里叭啦、轰隆哗哗……”

雷鎚向下击打,数十道强大的电流夹带着足以让耳朵被震聋的雷妖鸣叫声由空而降,每一道白色光束都足足有柱子般巨大,整个世界都被白光所笼罩。

突然,林天来听到了“在混沌的世局中,引导着鬼魂们向前行是他,我的圣使,我的爱”

“在茫茫的大海中,照亮着鬼魂们的灯塔是他,我的圣使,我的爱”

他惊喜的发现,这是“布莱梅死灵乐团”作词作曲的《我的圣使,我的爱》!

“圣使,噢,圣使纵使红日西沉,黑暗罩我身,依然会有阶梯降临,让我上达圣殿”

强大的合唱音波冲上云霄,整个商店方圆十公里内回绕着“噢,我的圣使,我的爱……”强大音响。

他知道合唱声音的来源便是“战神魂”,这张自动防御卡不只拥有战神音等功法,还外挂了不少好东西,“我的圣使,我的爱”只是其中之一。

眼见空中的雷妖被音波一冲,手中的雷鎚掉了一大半,狼狈不堪;还有几只较为幼小的雷妖,被音波撞击下摔入乌云之内。

虽然顺利地击退雷妖,但险些被雷劈的林天来还是懵懂不已。

曾几何时,雷妖看到灵卡猎人便会躲得远远的,现在竟然敢勇于挑战,他想自己都已经是三级上猎人了,加上又有战神魂这项利器,如果是一般的灵卡猎人,能挡下适才的雷劈吗?

情况不容他多作思索,此时,乌云之内,云妖、雨妖全都露脸,团团围绕住灵卡商店,一副要以众欺寡的样子。

现在的雨妖、云妖、风妖和之前大不同。按理说,这类无机妖的妖灵并不稳定,以至于它们并无稳定的面貌。

但如今地球热能过高、灵气过剩,让它们戾气大增,一个个都像凶神恶煞般、毫不畏惧地瞪着下头的林天来。

不过,它们还没决定动手,似乎在观望着什么。

“噢,我的圣使,我的爱……”

乐曲进入那鬼魂们最后齐声大合唱,天上的妖物越聚越多,但情况似乎渐渐在改变,原先穿着乌漆抹黑衣服的云妖,有一半换装了,成了半灰半白的模样,而那滂沱雨势也慢慢地变小。

突然,所有妖物像在变脸,一改原先愤怒的样子,脸露微笑,慈祥可爱的面容中可以看出它们充满喜悦。

接着,云妖们换了衣服,让天空布满美丽的彩云,雨妖吐下来的也只剩下毛毛细雨,风妖也不再乱吼乱叫。

而那些被战神音震得七零八落的雷妖则重整队伍,拾回它们掉落的雷鎚后,排成两列,原先狰狞的面貌不再,不过天生的丑脸笑起来还真不可爱。

就在最后一声“噢,我的圣使,我的爱……”中,这些怪妖们突然一哄而散,太阳又出来了,却是没什么光采,只在对面山头露出晕黄的一角,急速地向下沉落,原来已是黄昏了。

他如醍醐灌顶,彻底醒了,如果连无机妖也在期待着他的表现,那么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只有自己能让失序的地球回到正轨,不能再自怨自艾了!

林天来勇敢地准备回去与毛婆婆告别,踏上那最终的挑战。

第二十四集 大君之争 第九章 我不相信

转身走到门口,忽然由里头冲出一只小猫,刚才被无机妖吓着的林天来,又冒出了一身冷汗。

“阿来,外头在干么?商店办户外party吗?”

来的是前世是肥喵、林云山身边护卫陈星将军化身的懒猫,它出了门后东看看、西瞧瞧。

“没人?噢,你放CD喔,我好像听到在唱着“噢,我的亲亲,我的爱”……好恶心喔,你是想白灵,还是想到兰妮,呵……太久没抱抱、没亲亲,快疯了,对吧?”

“人吓人、吓死人耶。”

心情转换太快,林天来快受不了了。

“呵阿来,你忘了,我是猫,不是人,应该是“猫吓人、吓死人”

才对。”懒猫慵懒地趴在商店入门处,和前世那躁动不已的肥猫相比,的确是懒到不行。

收拾了心情,林天来想到明日要离开商店,既然东方无缺走了,只得改请懒猫帮忙:“陈将军,你这段时间有空的话,让猫群们移过来商店陪婆婆,她关在书房好一段时间了,我不知道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事……”

“嗯,好啊,不过,小毛不在书房里啊。”懒猫边说边打呵欠。

“什么?”林天来大吃一惊。

“我刚才是由密道进来商店的,密道出入口是书房里,空空的啊,里头根本没半个人嘛。”

“这……这怎么可能?她刚才才和我说话啊!”

想想不对,自己待在外头已大半天了,他发自内心地笑,又道:“婆婆一定是肚子饿出来找东西吃了咧,想通了就好。”

林天来走进屋子,边喊着:“婆婆……”

连喊了数声,却得不到回应。

山区的夜来得特别的快,一下子天色已全黑了。空荡荡、昏暗暗的商店大厅透出一丝寂寥、一丝阴沉,林天来直觉地感到不妙,东方无缺奇怪的表现,分明已经发现婆婆有什么异状。

他急急上了三楼书房,一边叫着,“快点,陈将军,婆婆会不会……”

想不开三个字他说不出口。

懒猫似乎也被林天来感染,紧张起来,跟着冲进入书房。

书架后、厕所里都看了看,而懒猫更夸张到连书桌下、沙发底等不可能躲人的地方也找了,最后连书架上的书也被它捣得乱七八糟。

见不着毛婆婆让林天来松了口气,但又觉得不妥,现在不甩这只莫名其妙的懒猫了,自个儿由阁楼、三楼、二楼到一楼、地下室全都一处处地找寻着、呼唤着。

花了大半时间也没见着毛婆婆的身影,回到书房,那只懒猫可能刚才太累了,竟在打盹。

林天来颓然地坐在沙发,喃喃地说:“走了,婆婆也走了……”

他很不好受地抱着头。

明天便要启程前往圣岛,开始那伟大的任务,但婆婆为什么在这关头不告而别?他还有好多事要请教婆婆,好多话要说啊。

他昏昏沉沉的,伤悲、仓皇、无奈统统挤在脑袋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婆婆不会是……是和老王一样,要找个地方……她无法再使用长生石板,那代表着她也跟寻常人一样得面对生老病死。”

他忍不住地呜咽着:“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小月就不会走,那商店也不会变成这样,婆婆……”

哭了好一阵子,才听到懒猫叫道:“喂,你很吵咧!”

这懒猫虽然被陈星魂魄所附身,但个性上、心态上受猫魂影响甚大,不但对林天来并没有特别尊敬,而且脾气好像也不太好。

林天来一把将小懒猫抱在一起,此刻偌大的商店成了空空的鬼屋,除了那三个老到掉牙的精灵之外,就只有抱着这只猫才会让胆子一向不太大的他,稍稍感到安全。

懒猫用力地挣脱,嘴里还抱怨着:“你有病喔,我是公的不是母的咧。”它慢慢地在房里绕来绕去。

一会儿,它突然停了下来,僵住不动,然后哇一声大叫:“惨了!你说小毛是不是不回来了?”

林天来叹了口气,说:“之前她还表示,要带你们几个猫兄弟到世界各地游历,怎会招呼没打一声就走了?”

他越想越难过,有些歇斯底里地说:“没错,婆婆不回来了,婆婆丢下我们不回来了。”

“这下完蛋了,没有老王跟小毛协助发动“仿长生”石板,那么我们怎么转世?天啊,花叭还有一年半左右的命吧、小黑应该还可以活两年、大头还年轻……呜……就我最惨,我才转换这个身子,它们要都死了,我还得埋了它们呢!”

讲着讲着,懒猫放声大哭。

林天来不舍地想过去再次抱抱时,刚好懒猫抓起书桌上的纸张想要用来擦眼泪、擤鼻涕。

“等等!陈将军,等等!”

林天来急忙喝止,一把将那皱皱的纸张抢了过去。

“这是一张白纸咩,有什么了不起的……”懒猫僵在那里,顾不得眼泪跟鼻涕,不解地嘟嚷着:“莫非你要上厕所没卫生纸?噢,不会吧,肥婆难怪得跑去躲起来,灵卡商店都已沦落到连卫生纸也买不起了吗?”

林天来怔怔地盯着空白纸张。

“阿来,你……你怎么了?”

“陈将军……”

“拜托,你别叫我陈将军了,我现在是猫,也早忘了当人的乐趣,上辈子你叫我星喵,这辈子,你叫我懒喵好了。”

小懒猫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脸颊余泪未乾,却舒适地坐在沙发,四脚朝天地露出小小肥肥白嫩嫩的肚子,似是忘了对生离死别的悲哀。

林天来将纸张摊在桌面,拿出铅笔,斜斜地在上头涂抹着。

懒猫突然跳上了书桌,伸出猫爪触碰着林天来的额头,说道:“没发烧啊,你怎么了。”

林天来紧张地说:“我……不……相信……”

懒猫又回到沙发,当起老师来了。

“可怜的阿来先生,你不相信也没办法,灵卡商店如今财尽人散,对了,你得记得去灵卡协会派驻在各地的“灵卡猎人仲裁法庭”办理“抛弃继承”喔,要不然,一堆人找你要灵力点数,你就惨了。”

懒猫也耳闻商店财务不佳,它当然不清楚索非斯主席已经答应代为解决债务。

“还是“我不相信”?”

它转头顾盼左右,确定毛婆婆真的不在,才小声地善意提醒:“阿来,别怪我不提醒你,这商店负债累累,它会把你压垮。”

“怎么都是“我不相信”?”林天来手不停的在纸上画着。

“别不相信了,小毛什么都好,就是太相信小月,也太依赖小月,我怀疑啊,小月早就把商店给掏空了,而且,正义团攻打商店时,小月一定是内应,喔,就是你们所谓的“细胞”。所以啊,正义团才能快速地攻破所有的防御阵局。”

林天来被这些话所惊,直呼:“这……这不可能吧?”

“你是吃了小毛的口水吧?怎么个性和她一个样啊,有什么不可能的,当时我可在现场咧!你看,这书房里的每面防御墙,都有我们猫群兄弟的血泪!”

林天来对这群猫的付出,真是感动,但眼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也无法理会小月到底是不是早就成为千脑人的“细胞”。

懒猫可不愿被打断它的长篇大论:“所以啊,我才说,你得办理“抛弃继承”,所谓的“抛弃继承”就是隐系传人了结一切旧有恩怨的一种方法,这点啊,有很多人不了解,所以才会一辈子被绑住,得到处打妖、打怪赚取灵力点数去还债哩。”

林天来继续涂抹着纸张,并没有再多言。

懒猫斜着头看林天来这般用功,开心不已,说:“看在你笔记写得这么勤,那我就多说一点。”

它两手捂着嘴,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清了清喉咙,“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以为猎板者或灵卡猎人便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其实却是像苦命的卡奴,一天到晚还得跑“灵卡猎人仲裁法庭”,真是悲哀。”

懒猫看到林天来其实是没搭理它,自尊心略微受损,又道:“你别以为我在危言耸听,也许之前灵卡商店跟人买材料,开了远期“灵力支票”

等着兑现,还是跟灵卡协会附设的灵力银行贷款……等等,总之,之前小毛什么都不管放给小月,就是件麻烦事。”

懒猫突然用很神秘的口吻,说道:“阿来,我相信小毛也许是怕人前来讨债,才会先开溜,你别看小毛人模人样的,她可贼了,我看你也得快点把包袱收拾收拾,不然你就惨了。”

懒猫说话时老是东张西望,好像是真的很怕毛婆婆从哪边蹦出来,听到它在讲她的坏话。

不过八卦越说越过瘾了,它又道:“也不只是商店的问题,比如说,也许小毛曾经决斗输了,欠人一百万灵力点数没还,身为宓灵系传人的你啊,也是得担下债务……

“噢,你别小看了,肥婆活了几百年,得罪的人多着,我记得在一百多年前吧,有个叫阴阳系的……”

“阴阳系”三个字像强力震撼弹,林天来跳了起来,“什么!什么“阴阳系”!”他一把扯住小懒猫。

“咳咳,哇咧!我快没气了啦!”

“你说,什么阴阳系?”林天来整颗心被拴住,急问。

小懒猫被林天来吓着,毛都竖了起来。

“对不起……”林天来知道自己失态了,“那个蒋光俊便是出身“阴阳系”,而且这个隐系和黑蓦系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我才这么激动。”

林天来说起阴阳系的由来,那是东西战争里的大叛徒黑蓦系掌门人柳逢,私创下的一支隐系。

“是喔,怎会这样?”小懒猫努力地回忆往事,“老实说,讲人家的长短也不是好事……”然后却超级八卦的说:“一百多年前吧,小毛交了个男朋友,名叫徐春,这人就是阴阳系的掌门咧。”

林天来精神紧绷,仔细地听,深怕遗漏掉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小懒猫看到林天来那副紧张样,也跟着焦躁起来,“就被那个负心汉骗了咩,为了他得罪了不少人,也因为他,差点和老王闹翻……”

“你再想想,再说说。”

林天来觉得不妙,柳逢陷害林云山,而他的后人又曾和毛婆婆搭在一起,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总之,小毛被徐春占尽便宜不打紧,还把林老大留下来的一些遗产给搞丢了。”懒猫边说边敲头,接着大吼一声:“我不要想了啦,很累人咧。”

“如果说毛婆婆曾和阴阳系有渊源,为什么当她知道蒋光俊是阴阳系时,完全没有异状?”

林天来心中有好多问号,可惜,婆婆不知何处去了。

“笨喔,这叫“选择性失忆”,懂吧。”

懒猫不只当老师,还想当心理医生。

林天来回过头来,不死心地翻来覆去看着手中的纸张,探究着由纸上透出的蛛丝马迹,企图找出点线索。

“懒喵,你看!”

林天来硬是把懒猫的头转了个方向,让它去看被涂得乌压压一片的纸张,这原是空白的纸张,在黑铅笔描绘下透出白色深沟,竟是一些字体。

“你要我看什么啊……对了,刚才说到哪里了?选择性失忆,对吧,所谓的“选择性失忆”是人类的自主性行为,一种自己故意说忘记某些人、事、物的失忆症,是多种痴呆症的一种……”

懒猫正在过瘾,却发现纸张上重复透出黑底白边的四个字,布满了整张纸。

“喔……跟你透露一件事,毛婆婆小学没念毕业,你看她的字真是丑到爆。”

林天来没好气地说:“我的小懒猫,婆婆写的是……”

懒猫的头都凑到纸张上头,““信我不相”?什么跟什么?应该是信我者得永生才对吧。”

““我不相信”!是“我不相信”。”纸张上上下下写满这四个字,林天来越看越心焦:“你看婆婆写字时,下笔……”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怪了,她不相信什么?”懒喵坐下来,伸长了后脚搔搔头,再用舌头理了理毛,接着才仰起头深思。

“陈将军,你有什么看法?”

林天来快急死了。

懒猫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笃定而大声地说道:“啊,对了,她一定不相信小月会背叛她。”

“陈将军,”林天来再将猫头给转了过来,让它再次盯着纸张,“你看,婆婆写完信之后,便撕了纸张而去,她下笔又深又重,所以才会透到第二张信纸上头。”

“啊,那又怎样?”

“你嘛帮帮忙,这表示婆婆写字时很激动啊。”

“唉,”懒喵又回到沙发,刻意地感叹两句,“她也够可怜的,激动也是理所当然咩。”

说着说着,猫头点了两下,舞着两只前脚,又打起呵欠,说:“喔,我不行了,得先补一下眠,昨天和大头他们打麻将打通宵咧。”

说完也不理会林天来,一个轻跳已到了沙发上,才没半分钟时间就已经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林天来老是觉得什么事不对劲,婆婆写这些字时似乎十分悲愤,但小月背叛的事发生好一阵子了,为什么现在才有如此反应?

而且她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她去哪里了?

第二十四集 大君之争 第十章 阿来、小月,我走了,来世再会

今天过得很不安稳,幽暗深沉的黑夜更让林天来心事杂陈,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只要眼睛一闭起来,便忆起灵卡商店旧时盛况,想当年第一次来商店,对琳琅满目的奇特商品讶异不已,连贵为水象分会公主的白灵、风象分会公主的兰妮造访此处时,也像逛着大百货公司般地兴奋。

如今这座偏远山区里的大屋子,熟悉的一砖一瓦全都变得阴森而陌生。

心有感慨,真没想到自己成就是大了,但却没能挽回走入颓败的灵卡商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思忆过往,既是难堪,又是忧虑,还挂念着明天开始的任务,真是折磨。

好不容易入眠,往事却一椿椿地进入梦中。

梦里,他站在一条又长又黑的走廊,走廊的两侧有着好多的门,他打开第一扇门。

“小伙子啊,你最近衰神缠身喔。”

说话的是毛婆婆,地点正在商店里头,兰妮、白灵也全都在场,但身影十分的模糊。

这时,毛婆婆伸出满是皱纹的肥手,碰触了一下他的额头。

“可怜的孩子,没事了。”

林天来一阵恍然后,辨识出这是初入灵卡世界,为了治疗母亲的大肠癌,在兰妮的带领下,初次来到灵卡商店时的情景。

婆婆给了他希望,也给他力量,帮助他成为一名灵卡猎人,只听得梦境里的毛婆婆温和地重复着“可怜的孩子,没事了。”

那温暖的话声让他感念,他好想过去抱住婆婆,但梦境里的自己却毅然地出了梦境的门,回到长廊。

瞬间进入第二扇门,那是进入天妈秘境前的灵卡商店,毛婆婆正陪着他制造出“卡卡乌”自动防御卡,这是他第一次学习制卡。

还不及怀念,倏忽,梦中已经进入了第三扇门里,场景是自己失踪许久后,离开祝福之地出现在忘忧岛上,他正被大声哭泣的婆婆拥抱得紧紧的。

一扇门一扇门地进出,往事一件一件地被翻出来,全和婆婆有关。

其他门里出现的场景分别是出了恶魔飨宴,在纽约时的婆婆;在亚马逊脱险后前来探视时的婆婆,以及陪同自己参加斗卡大赛时的婆婆。

然后是那天杀的巨石阵之役,婆婆和东方无缺、田子房力敌光明分会。

所有的过去场景里,只有婆婆的影像是清晰的,旁人好似是道具,容貌模糊不清,没有动作、也不说话。

迷迷糊糊之间,他来到了最后一道门,此刻的林天来心思全被毛婆婆所牵绊,难受地颤抖着手,推开那扇门。

地点是商店里的书房,毛婆婆坐在书桌前,她的模样憔悴狼狈,满眼通红,神情疲惫,像是有千金重担压着。在她身旁半空中好像飘了一只精灵,样子不甚明显,但全身通白,似乎是双子精灵中的白精灵。

书房外传出敲门声。

“我知道了,别理那颗大蕃薯。”

毛婆婆看了房门一眼,脸色非常凝重。

“婆婆,你出来嘛,难得东方大师来了,聊聊也好。”

外头说话的是自己!原来这个时点正是昨天中午,当时来访的东方无缺要他上楼请婆婆下来。

天啊,他看到了东方无缺看到的场景吗?梦境中的林天来紧张不已。

“我说了,别理他。”

果真,毛婆婆随意地应付外头的呼唤,他关心又好奇书房里的婆婆最后为什么失踪,眼睛紧盯着婆婆,深怕她忽然由梦境中消失。

毛婆婆说话了,但不知为何,梦境成了无声世界,她的模样是对白精灵发问。

白精灵吐出一封信,毛婆婆看了看之后,将它还给白精灵。

接着,白精灵像在数落些什么,一直吐出新的讯息,每一讯息毛婆婆都作出回应,但她似乎越来越激动,回信时下笔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潦草,甚至喃喃的低声说话,似是在出言反驳。

可惜,梦境中的林天来完全听不到她的言语,也看不到双方信件的内容。

几度往返,毛婆婆的神情由激昂转成难以置信,再变为绝望,约莫十多分钟后,她整个人便瘫在沙发上,也许对方不愿意逼迫她,白精灵做了个告别的姿态便消失了,但毛婆婆依然呆呆地毫无反应。

林天来想问,但在梦中的他,当然什么答案都得不到,就在此时,书桌背后的墙壁突然乌黑一片,在上头竟是分离出一只精灵!

这只精灵全身乌黑,不过林天来也是看不清它的容貌。

毛婆婆惊异地瞪着那只黑精灵,黑精灵上头飞出一封信直入她的手中,她似乎无法相信地盯着那封信,颤抖的双手显示情绪已快失控,久久不能自已。

一段时间之后,她回到书桌前,提笔想了想,写了一封信,再想了想,把这封信揉掉丢到垃圾桶,又重新写了一封,看了很久,才交给那只黑色精灵。

在黑色精灵离去后,她嘴里喃喃地念着,不知所云。

然后,林天来看到了,毛婆婆仰着头,泪流满面,握着笔开始在书桌上大力地写“我不相信”。

浑沌之中,林天来醒了过来,梦境十分真实,让他有个错觉,似乎是天妈前来托梦示警。

如果梦境是真的,那么东方无缺的反应便很奇妙了,他也收到过一只白精灵,只因酒醉也没有即时通讯,所传达的内容是一样的吗?那么发讯的人是谁?

后头这只黑精灵又是谁派来的?

林天来越想越是感到不对劲,只是虽然好奇,他却毫无意愿前去书房一探究竟,宁愿等到天明再做打算。

因为,这世界太静了,静到世界彷佛是死的,静到令他头皮发麻,静到他翻一下身子都会让床铺发出恼人的音响,搞得他把身体缩得像一只虾子。

唯一让他感到存在的,只有手表秒针一跳一跳的滴答声,但也是这一点点规律、微小的声音,让他睡不着。

一分一秒都是难挨,时间却又像是停止的,等待真是痛苦。

忽然,他似乎听到了些什么……是开门声!

真是太静了,以至于在一楼任何动作发出的声响,都可以清晰地传到三楼。

“是那三只清洁老精灵吗?它们要去哪里?咦,不对啊,商店的“防灵穿透墙”早就毁了,它们不用开门便可以出去啊。”

黑暗中的寂静是一只蛰伏的恶魔,黑暗中的声响却是直吊人心的怪兽。

不解与恐惧让他更竖长了耳朵,接着他听到了一阵移动声,开门而入的不是精灵,而是人!

在那阵移动声之后,他听到鞋子踏在阶梯规律地发出的轻脆音,虽然那人似乎很努力地让自己走得轻一点。

是婆婆回来了吗?

他差点呼喊出来,高兴地拿了床头的衣裤,便要起身,忽然,脚步声中夹杂着微小的啜泣声!

像猫在叫,又像小孩在哭。

他的心凉了半截,明摆着,来的人不是婆婆。

不是婆婆,又会是谁?一名灵卡猎人侵入商店时,可以用千百种方法让自己隐遁,为什么此人如此粗心。

越想越不对,越想越紧张。

如今灵卡商店防御力大衰,没有防御精灵驻守,只剩下庭院里颇为简陋的防御阵。不过,即便如此,对方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干扰地通过那个阵局,况且他并未收到防御阵发出的警报啊。

他又很确定,入夜之后,自己已启动了这个防御阵局。

一切都是问号。

来人居然直上了三楼!

哭声不绝于耳,要是在平常,即便看到鬼魂这么哭法,林天来一定也会忍不住地前去安慰,但现在他是怕死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告诉自己那或许不是真的,然后死死地闭着眼,全身连动都不敢动,但声音依然传进耳里,而且越来越是清晰。

“我是灵卡猎人,还是堂堂的三级上猎人,又是人见人怕的圣闇天使,还是连鬼魂都尊崇无比的东方圣使,有什么好让我害怕的?”

林天来一直给自己勇气,不过,下了决心再下决心,始终无法离开那可爱的床;先天来说,他是胆怯的,尤其是在这个人去楼空、幽暗阴森的大房子里。

哭声虽然越来越远,但却像是招魂铃、摄魂镜,散不掉、挥不去地牵引着林天来的心。

挣扎再三,不管是人是鬼、是妖是怪,既然有外敌侵入商店,他实在无法坐视不理,何况那声音一路哭啼着往婆婆的书房方向去,他只得硬着头皮,蹑手蹑脚地轻轻打开房门。

“懒喵,是你吗?”林天来小心的探头,用微弱的气音问着。

没有回应,漆黑的三楼,只有走廊上两盏昏黄的灵灯,这种特制的灯具不花电力,它以灵力为燃料,虽然所费不赀,但可以照映出所有灵体。

林天来前后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性后,往书房方向走去。

“婆婆……我对不起你,你别死啊……”

林天来听到书房里的声音时,吓出一身冷汗,管不了什么了,一把推开书房,趴在书桌前痛哭的,竟然是天如月!

他已顾不得和天如月之间的恩恩怨怨,劈头直问:“你说什么?你说婆婆怎么了?”

哭得像泪人儿的天如月,抬起头,泣不成声。

林天来慌了,人差点瘫掉,喃喃地说:“婆婆不会死的,你……你别骗人!”

天如月没办法回答,将揉得皱皱的纸团塞到林天来手中,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哭嚷着:“是我害了婆婆,是我该死……”然后掩面奔出了书房。

林天来紧张地摊开纸张,上头写着事已至此,我再也无所留恋,生有何欢,死又何惧,只是苍天为什么这样子捉弄我,为什么?

阿来、小月,我走了,来世再会。

死了……

婆婆怎可以死!

不会的,不可能的,我不要……

林天来已不知什么叫悲痛,他只觉得天地快要倒转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慢慢地回神,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婆婆留下的纸张。

“不会的,你怎么可以抛下阿来……

“大仇未报,林云山祖公的魂魄还没取出,你怎么可以安心地离开……

“商店可以重建的,婆婆啊,你回来吧……”

林天来抱着头,此刻的他心乱如麻,伤心欲绝,一口气差点提不起来,几乎快要休克了。

他失魂落魄地再三看着纸张,嘴里低声地说:“原来,刚才的梦境是婆婆回来看我吗?婆婆来托梦了……”

这么一想,忽然感到怪异。

“不对,如果这是遗书,为什么婆婆要揉掉,而不置放在书桌上?”

方才在梦境所见,的确婆婆写了一封信,揉掉后扔到垃圾桶,那么天如月又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份遗书?

而且,婆婆先写了这份遗书,又在书桌上一直重复地写着“我不相信”,既然决意去死,又为何会……

不对,兜不起来啊!

白精灵、黑精灵又是怎么回事?

林天来告诉自己,事情没有这么单纯,他这时才想到天如月,马上夺门而出,边喊着:“小月,你人在哪里?”

没有回声、也找不到人影,他不觉地起了哆嗦,好像天如月从没来过商店一般。

他冲到一楼大厅,又冲出商店大门,夜色漆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四周不起一点风丝,也没有虫鸣鸟叫,这种静让人有种身在画里的感觉,真是诡异到令林天来不禁地起了鸡皮疙瘩。

一切因由全在天如月,他扯开喉咙地前后左右到处呼叫:“小月……”却根本得不到回应。

心中动念,林天来返身回商店里,往地下室那精灵的住所前去,心想或许三名老精灵有听到什么,或是知道什么。

但……世界真的是死的,只有他一个人是活物!

精灵房里空空如也,更令他诧异的,完全没有一点精灵气味,换句话说,这三名清洁老精灵早就不在!

是生离?是灵灭?

完全没有任何徵兆。

此时的商店好像是一只会吞人、能吃妖的大怪兽,婆婆无端地消失,连精灵也不知去向。

事关重大,林天来绝不认栽,他大胆起来,一间一间地找,一处一处地寻,差点连商店地板都扒开了,甚至跑到屋后山腹里那座养妖池里探探,只是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个不平静却十分安静的夜终于过去了,林天来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梦境是真是假?婆婆是生是死?小月是好是坏?三只老精灵怎么了?

隔日,怀着不安、猜疑的心,林天来往桃园国际机场而去。

由于大洋上台蛆肆虐、陆地上龙卷风豸横行,更有实力日日增强的云妖盘踞在天上,人类早就失去了天空。

全世界八成的机场都已关闭,桃园国际机场也不能幸免,原本热闹无比的出境大厅,如今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对母子坐在久未整理的候机室里。

“阿来,你二叔他们村子昨天海水倒灌,全给淹了。”说话的是林天来的老妈。

“那二叔他们……”

“听说死了五十多人,还好你二叔全家没事,现在真是风声鹤唳,住的地方太低怕淹水、住的太高怕土石流,唉……”老妈叹了口气,又道:“现在连水电都断了,日子真是难过啊。”

林天来有些心神不宁,脑子里还在想着婆婆,自到了机场,他一直存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许婆婆会在这里等着他,告诉他那句最窝心的话“可怜的孩子,没事了。”

“有钱买不到东西,我们回到原始世界了吗?大家又回到以物易物的日子,我在庭院里种了点地瓜叶,养了几只鸡,拿来换了点地瓜,一时半刻还死不了。”老妈说出了世界末日来临时人类的悲哀,“幸好村子里成立了民防大队,还可以保持住一点安宁。”

天灾不止,无机妖一天天茁壮,压缩了人类的生存空间,国与国间的经济活动降至最低,很多地方被大自然切割成难以互相来往的生活圈。

“阿来……”老妈握着儿子的手,“我们会被灭绝吗?”

林天来笃定地摇头。

“原来,我们林家还有这么大的名堂,”林天来的老妈虽然不是灵卡猎人,但志比天高,长期支持林天来干一番大事业,“所以啊,你要加油,别给林家丢人。”

林天来拥抱着老妈好一会儿,不自觉地掉下眼泪。

“怎么还是这么爱哭……都快娶老婆了还死性不改。”

“我好担心啊……”

“担心什么?呵……担心两个老婆跑掉,还是担心毛婆婆?”老妈没见着毛婆婆前来送行,已嗅到危机。

林天来将昨日发生的事跟老娘一一地说清了,叙述过程,他有种错觉,自己好像见鬼了,东方无缺、婆婆、天如月、黑白精灵、清洁老精灵,彷佛都是不存在的幻象。

“阿来,你别想太多,心里有牵挂必然会影响到你的能力,”老妈此话一针见血,“或许你遇上了一椿设计好的局,就是要让你分心,记得咱们闽南语有句话“树头顾乎在,不怕树尾做风台”,你别乱了阵脚,只要过了关,一切自会明朗。”

林天来点点头。

此时,桃园机场的空中出现一朵白云,在阴雨的气候中分外明显。

“他们来了。”林天来说道。

“是什么啊?”

“灵卡协会新设计的航行器,这种航行器可以模拟出云妖的样子,以避免受到云妖的攻击。”

言语间,果真一架飞梭模样的巨大怪东西破云而出,由上头降下了几艘“飞行屋”。

是尼克带队亲自来迎接林天来。双方寒暄之后,禁卫队中留下三名队员保护林天来的老妈,林天来便踏上了征途。

林天来对着下头挥手,冲着老妈傻笑,心想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只是不知道此行是否能安然回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再见老妈的面了。

更遗憾的,婆婆有个身影牢牢地、深深地悬在心头上,他好想大声地吼出来。

希望婆婆能听到。

即便她在天之涯、海之角。

请继续期待灵卡猎人精采完结篇瞎说一:感谢悦阅馆LUNG、冰曲寒月、苍月溟以及大瞎钓虾场的多位朋友协助完成这部作品的创作。

瞎说二:角色扮演:赵火炮(水苍月)、东方无缺(东方大师)、皮枯(虾子)、吉鲁(Lskamey少)、智魔千脑人(天人老头)、克利斯(Chris)、费德罗(夏日凉空)、卡布瑞拉(风裂)、尼克队长(幻月迷蒙)、懒喵(星文明)、小YG男孩(神愁封真)、千目蛇眼郎君(结巴小非子)、炎魔(遗风)、索非斯(genio)、天如月(冰曲寒月)、黑暗大后(缺了自由的风)

第二十五集 四象二重 第一章 两支入境队伍名单出炉了……

灵卡协会总部,水象分岛,水象圣殿。

圣殿池里水灵气滚滚波动,池中央水晶柱里点点晶莹,池面上隐隐地出现几颗蛇头,逗弄着四颗分别散出绿、褐、蓝、赤光芒的大珠子。

这些珠子,乃是林天来由马里亚纳海沟四象炉里,取得的“寰宇苍垚大珠”、“宇宙玄淼大珠”、“天地浴焱大珠”及“穹苍疾飙大珠”。

圣殿池上,冉冉升起了一座楼阁,由里头传出美妙的琴音,曲罢之时,一名美极了的仙女由楼窗飞出,凌波轻步在散着淡淡水灵蒸气的池面。

她手持四面剑,这剑气泛起绿、褐、蓝、赤四色光彩,与那一明一灭的珠光互相辉映。

“海德拉,别玩了。”持剑的玉手轻轻摆弄,她正是“幻水世界”的主人幻水仙姑。

而这把剑,便是林天来的“莫名其妙之剑”,剑身里,有着被四颗大珠封锁的水象金钻“地球亿年初始水”。

听到仙姑的声音,海德拉丑陋的九颗蛇头全都浮出池面,收起玩心,凑过来伏低着头,乖巧柔顺地像个乖孙子。

“是时候了,用你的黏液暂时封住四象大珠的光芒吧。”

在仙姑面前,海德拉拼命地想要表现,扭动着身体,似是机伶地往那四颗珠子上吐口水。可惜九颗头有九个脑袋,动作既笨拙又不协调。那四颗大珠,有的被黏液全遮了光采、有的半边透光,还有的光芒依然明亮。

“笨死了……”幻水仙姑旁的水色宝贝大骂,拿着橡皮圈射向蛇头,这些呆头连躲都不敢,被K到肿了个大包,显出十分狼狈无辜的模样。

“好了,水色你也别闹了。海德拉,动作快一点,我等着召出“地球亿年初始水”。”幻水仙姑又好气又好笑地指挥着。

海德拉被海K、肿得最大的那颗蛇头好像变聪明了,充当起总司令,命令着其他八颗头,分别应付四颗大珠。

“水象圣殿之钥,准备启动……”

幻水仙姑见状,往半空一跃,翩翩舞动如彩蝶。就在海德拉顺利封住四象大珠光芒,解除封锁“地球亿年初始水”力量之际,她将剑身一甩,射出一小滴初始水,洒在圣殿池上。

瞬间,池子翻腾滚滚,池中央水晶柱的基座直冒着浓烟。

她人一旋,剑身一带,划出一条弧线,十多滴初始水射向基座,大喝一声:“射!”

直立在圣殿池中央的水晶柱,吸吮着地球亿年初始水的能量,如同火箭一般缓缓地升空,顺利地顶破水象圣殿顶盖,冲入了上方的水灵之海。

幻水仙姑急喊:“封“初始水”!”

海德拉不敢迟疑,八颗头同时吞入大量水灵,往四颗大珠上头吐了过去,洗濯了涂满口水的大珠表面。

刹那间,四色光芒再起,分别射向“莫名其妙之剑”剑身,这四颗大珠再度封锁住剑身里的“地球亿年初始水”。

“努力了一年,终于让“水象圣殿之钥”升空……”幻水仙姑仰望着慢慢消失的水象圣殿之钥,然后持念咒语,将四颗大珠收回“莫名其妙之剑”剑身内。

“海德拉,麻烦你跑一趟,将剑交给阿来……”幻水仙姑言语之中多了一丝关怀,一丝忧心,“希望他能顺利完成任务,并且平安归来。”

水色宝贝在一旁接口:“妈咪,你放心,老爸一定会成功的。”

水之分岛,水灵之海。

这里聚集了水象分会所属的一百多名灵卡猎人,都是中猎人以上等级,共分成了四组,在末莱恩带领下准备迎接“水象圣殿之钥”。

“会长,“光明圣殿之钥”升空了。”说话的是水象分会副会长提米,他指着东北方,由下而上窜起的一道瑞气,金光闪闪。

末莱恩眯着眼,说道:“嗯,老克的确是不简单。”

“你们看,“火象圣殿之钥”也上来了……”西北方,一团赤红烈焰染满了半边天,让灵卡猎人们议论纷纷。

此时,水灵之海下方隆隆作响,提米副会长大喜地说:“成功了,我们也成功了!”

“是啊!要是失败,我们便会成为灵卡世界的罪人。”一名上猎人说道。

提米焦急地搓着手,只听得声音不见影子,着实令他着急。

就在此时,离水之分岛最远的东方天边,出现褐色光芒,“土象圣殿之钥”也已经突破土象圣殿的枷锁。

接着,绿色光芒显露在另一头,“风象圣殿之钥”也顺利出土了。

提米躁气上升,耐不住地走来走去。

“你喔!年纪一大把了,就是不够稳重。”末莱恩笑道:“幻水仙姑不会让我失望的。”

此刻水灵之海波澜大兴,水灵之海中心位置的水灵直向四周滚滚而去,巨大的水晶柱由下方冒了出来。

““A组”预备……”末莱恩大喝一声,四十名灵卡猎人由提米副会长率领,每人手握着猎盒,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地等着会长下个指令。

“捆妖索……“缚”!”

他们的捆妖索同时射向上半截已露出海面的水象圣殿之钥,一条一条地将它圈绑住。

“上空!”提米领导着A组成员祭起飞行卡,一个个冲飞上天。

““B组”、“C组”预备……“拉”!”末莱恩的声音在轰隆声中依然响亮。

两名资深上猎人各领三十名灵卡猎人分列左右,同发捆妖索系着巨柱,注入了大量灵力。

A组在上方前导,B、C组在旁拉扯着,他们固定住水象圣殿之钥,将它拉离水灵之海。

长达二十多公尺的水象圣殿之钥上空了!

末莱恩难掩兴奋之情,喊着:““D组”随我动作……”

由末莱恩率领,剩下的灵卡猎人们齐一地发出捆妖索,顶在柱底。

“推!”

包括末莱恩、提米,共计一百四十一名水象分会成员,如同是一支运输大队,缚、拉、推着水象圣殿之钥,往圣岛^灵卡协会总部〉中心区慢慢飞行。

此时,南方乌暗的黑暗圣殿之钥也射向半空。

末莱恩最担心的其实是黑暗圣殿之钥,因为没有人清楚,负责活化的黑暗圣殿之钥的那位被八家将圈锁在魔环的神秘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也不确认他是否会真心协助活化黑暗金钻。

终于看到六支圣殿之钥护送队伍由六个方向,慢慢地飞向灵卡协会中心区的上空,末莱恩松了口气。再往下想,他心头又紧紧地揪了起来,好个漫长的一天啊。

人类史上最重要任务调节“科学系统石板”,真正开始启动了。

空中热闹无比,在各分会会长或是长老的领导下,六大分会总共出动了近千名中猎人,缓缓地集中。

地面上也不遑多让,聚集了灵卡协会总部的维安人员、研究人员、重要干部,以及“铁与血”、“反铁与血”两大联盟的人马,还有无数的媒体记者、各方贤达,所有人无不仰着颈子,注视着空中的一举一动。

六支圣殿之钥开始定位,停立在广场正上方的半空中,长二十多公尺的圣殿之钥首尾相连,围成一个等边六角形。

然后灵卡协会研究人员飞了上去,在衔接处安装了连结器,而六大分会千名高手们则齐一地收回捆妖索,列队等待着下个任务。

“是时候了,雷洛。”索非斯对着身边灵卡协会公关处处长说道。

“是,主席先生……请圣钥运转使者就位。”

圣钥运转使者便是领着六大分会高手们、载运圣殿之钥来此的会长或是长老,他们分别是光明分会会长克利斯、风象分会会长毕许、土象分会长老阿莫、黑暗分会长老欧尼旺、水象分会会长末莱恩以及火象分会会长理律。

片刻之后,雷洛又发出指令。

“运转“圣殿之钥”!”

只见老克利斯以光系捆妖索直击向金色柱子^光明圣殿之钥〉,点点灵力经由捆妖索输了过去,柱身散出如太阳般刺眼的光芒。

接着,右上角的风柱^风象圣殿之钥〉,在毕许风系捆妖索的催动下,同样绿光大盛。

其他四象金钻也各别在圣钥运转使者的催动下,引得柱体明亮万分。

六个柱体瞬间各自射出一道强光,在六角形正中央交汇后爆开振荡,竟是反向地由中央向四周波动,如浪涛一般反击向六根柱体。

强大的反作用力,透过捆妖索袭向六名运转使者!

众人可看到,一股金光瞬间笼罩老克利斯全身,那是他的自动防御卡“金钟罩”。卡片虽然威力惊人,但震波强大,他全身鼓起,灵能发挥到了最高点。

而毕许身前则现出一团风球,减缓了冲击,却也让他退了五步,才止住颓势。

末莱恩也没好到哪去,他双手连挥,散出点点水花,削去一波波的力道,才勉强稳住身躯。

黑暗系的欧尼旺可没这么大的实力,数名鬼魂抵在前方,被震波一击,成了碎片。他一脸惨绿,闇系捆妖索绷得紧紧的,随时有断裂的危险。

其中最强的显然是理律会长,他脸不红、气不喘,随手一挥,猎盒燃起火光,似是将反击震波全都吃进了里头,除了衣角微微晃动外,全无异状。

最惨的是土象分会长老阿莫先生,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令他的捆妖索应声而断,整个人居然由半空中坠下,那土象圣殿圣殿之钥失去了依托,震断了与临近的黑暗圣殿之钥、风象圣殿之钥间的连结器,位在阿莫身后的一名长老连忙祭出捆妖索,补了上去。

土象分会马里南会长迎向半空,接住了阿莫长老,然后向千脑人问道:“头儿,需不需要我上去?”

千脑人哈哈一笑,回道:“急什么?土象分会要是不济,“神圣六星芒之门”也开不了。”

果真,不得已之下,索非斯指派副主席卡罗先生,带领着十多名土系体质的禁卫队员向上支援。

下头观礼者无不心惊肉跳,上方动用了近千名高手,还差点让圣殿之钥毁于一旦。

“要运转多久才能开启“神圣六星芒之门”?”有人耐不住地问了。

“至少得一小时。”

言谈之中,空中各人实力已经分晓,黑暗分会的欧尼旺长老早已一脸惨白,对着后头说:“卡坦尼,我不行了,你来接手。”欧尼旺已耗掉数千灵力点数,不够精纯的黑暗系体质,让他难以完全控御捆妖索。

卡坦尼射出捆妖索后,欧尼旺狼狈地退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刚刚跑完一万公里的马拉松,已经快虚脱了。

一会儿之后,毕许、末莱恩也退了下来,由副会长们上场,而土象分会更是耗掉了五名长老,卡罗副主席只得接下了这个苦差事。只有火象分会,还是由会长在支持着火象圣殿之钥。

“还是理律兄老当益壮啊!”下到地面上的毕许赞叹着,“真是一夫当关,太强悍了。”

此时老克利斯也由上方飞了下来,接口说道:“理律年纪这么大了,这般硬挡似乎不好。”

“是啊!也得适度休息,说不定我们还得二度上场。”末莱恩大汗淋漓,谁都没料到,这个神圣六星芒之门这么难搞。

一旁的索非斯点头,对着理律的侄子、禁卫队副队长马杜那说道:“上去劝下会长吧,他是我灵卡世界最为勇毅的前辈,不容有失。”

马杜那点头,祭出飞行卡,领着三名队员升上了半空,直向火象分会的队伍而去。

忽而,半空中理律的捆妖索大放光采,强大的灵力输向火象圣殿之钥,几名高手却是大叫:“不好!”

果真,只一瞬间,捆妖索盛而转衰,一下子变成了暗淡无光。

位于理律身后的火象分会副会长急急射出捆妖索,顶住火象圣殿之钥,说道:“会长,您辛苦了,是否先下去休息?”

理律笑了笑,摆摆手并没有回答,刚好马杜那已到他身旁,惊愕地喊:“理律叔叔!你……你怎么了?”

理律笑意未减,却只说了声:“你们要好好努力,一定要达成任务,大家辛苦了……”

“叔叔,你……”

“会长……”

副会长后头的火象分会重要干部,纷纷急飞到理律身旁。

这位叱吒灵卡世界的一代高人,竟已经油尽灯枯,但他的身子依然傲然挺立。

马杜那等禁卫队员搀着理律。这位英雄人物、一代火系大师,就这么气绝在空中,排列整齐的火象分会一百多名高手哭成一片。

他们悲叹慨然的气氛,感染了各方人马,不论是和他有仇的、有恩的,全都难过万分。

马杜那带着叔叔的尸身,下到了广场,将尸身置放在广场中央。

索非斯走向前,凝视着理律,长叹一声。

理律死时全身灵能枯竭,原先的丰腴脸庞,短时间已变成了苦行僧模样。

“为了人类、为了世界和平,你牺牲了。”索非斯心情降到谷底。

想当初,这位个性刚强的前任灵卡协会副主席,用了各种手段地想要拉他下台。几次失利之后退回火象分会,却是千方百计地抵制灵卡协会的政策;左联光明分会、右结风象分会,成了反对灵卡协会的标竿。

“铁与血”联盟出现之后,理律也挣扎过。他虽对林天来及索非斯十分不满,然而当大义在前时,他还是表现出一代宗师应有的风范。

“是我灵卡世界的兄弟,当以理律大师为学习的榜样。”索非斯抚着尸身,取出灵卡协会会旗,将它披在理律身上,然后他头一抬,大声说道:“好儿郎们,努力吧!大家为这块土地付出我们所有的一切,今天将成为人类历史上最长的一日,也是最重要的一日!”

六支圣殿之钥稳住了,进入石板秘境的“神圣六星芒之门”也已成形,然而,理律会长像是六星芒之门的祭品,捐出了自己的性命。

他是第一个为此牺牲的灵卡猎人,也为这个任务蒙上了一个大大的阴影。

“试转“神圣六星芒之门”……”

索非斯重新收拾心情,为了今天,他已奋斗了大半辈子,只为了父亲临终时留下的那句遗言:唯有来自东方的圣使,才能制服“黑夜圣王”,只有他才有机会阻止“世纪审判”。

索非斯知道,这句话正是东方的天妈巨人之神,留给他的父亲的一句话。这是解决数百年来,东西方文明因果错置的唯一方法。

他只有选择相信父亲,相信天妈大神。

“是时候了……”索非斯告诉自己,“与魔共舞吧,让一切恩怨在石板秘境里解决。”

他走到千脑人跟前,问道:“智魔先生,我方进入石板秘境的人选已经确认了,不知你们的情况如何?”

千脑人乾瘪的脸上浮现出笑意,说道:“你先说说,你们的人选是哪些英雄豪杰?”

“四象人林天来为队长、二重人克利斯为副队长,”索非斯一一介绍:“几名护持者包括禁卫队长尼克,他恰巧是光明系体质;黑暗系由圣女西蕾亚代表,风象体质为兰妮小姐、土系为赵火炮先生、水系为白灵小姐、火系则为冷秋芜先生。”

这份名单,索非斯和几个会长商议许久。

难得的是,那些原先觊觎灵卡世界的老狐狸们,全都力挺索非斯,团结一致地对上“铁与血”联盟。虽然他们知道,冷秋芜等人并非是灵卡世界中最强的高手,但论到和林天来之间的信任与默契,却是无人能及。

千脑人笑意更深,自信满满地介绍他们这头的人马。

“本座为队长,副队长是圣闇天使二重人蒋光俊……”千脑人往下点名的人物,却让人心惊。

“光明系的护卫使者是白朗先生。噢,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嘛!他是前光明分会首席长老……”

白朗向前跨了一大步,目光扫视了左右一圈,他那烁烁眼神透出清澈光华,精纯的灵能直透入心。

不论在空中稳定六支圣殿之钥的高手们,还是地面上预备启动“神圣六星芒之门”的灵卡猎人们,只要认识他的,无不惊异。因为……白朗从在黑暗分岛上被识破为细胞之后,短短一年内,他的灵能增进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的等级已经达到八级上猎人!

“同为光明系高手,白朗的实力应该和尼克队长相去不远吧。”千脑人调侃着。尼克目前仅是五级上猎人,实际上是差了一大截。

悲哀的是,尼克的实力在林天来队伍里还是最高的。

“黑暗系的代表是黑暗分会会长,也是圣闇天使的甘比利先生。”千脑人刻意地看了黑暗圣女一眼,他不信以甘比利的实力,拼不过西蕾亚。

千脑人其实也考虑过几名杀人魔,但他们一进入石板秘境,“铁与血”联盟还是得面对索非斯等人的挑衅。于是,他决定将千刺魔齐裴希、脓魔卡布瑞拉、肢解魔伊丽莎白、镜魔撒巴瑞耳全都留了下来。

“土系的代表,我想马里南会长一定能胜任的。”千脑人一说,土象分会会众无不大声鼓噪。

虽然也没什么出乎意料,但马里南那高达八级上猎人的实力,整整强过八级中猎人的赵火炮一轮。对比之下,已让“反铁与血”联盟气势大弱。

“风系的代表,我方由段子无出马……”

一名白衣人走了出来,是个生面孔。

在前面赫赫几名人物后,安排了这一个没人听过、没人认识、名不见经传的人物,直让众人面面相觑。他毫无表情,目光远远看着另一边的风系代表兰妮公主。

两名精纯风系体质的目光一接触,瞳孔中竟同时泛起淡绿色光芒。

好强的灵能!

林天来很是担忧,轻声关切:“兰妮,你要小心……对方是高手!”

尼克也说道:“少见的纯风系高人,实力不容忽视。”

“但怪异的是,《2005灵卡猎人年监》中完全没有此人记录。”

一旁记忆特强的赵火炮补充说道。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高傲的兰妮一点也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此时,千脑人持续地介绍队员,很快地将众人注意的焦点引到了下个人物。

“至于水系的代表,我想由一号圣闇天使天如月担任。”

戴着虎头面具的天如月完全不为所动,这位在圣闇天使之战时大出风头的六无人,又再度浮上台面。

“这怎么成?”尼克大声地说:“天如月不是水系体质!”

“譬如一个空杯,装入什么便是什么。”千脑人这么说,也没有人去反驳。

倒是林天来心里很不好受。他不知道面具下的面容是喜、是悲?他很想上前问一声,那天在灵卡商店里到底发生何事,为什么她会回商店,又为什么她会直入毛婆婆书房,取得婆婆的遗书?

“白朗、甘比利、马里南、段子无、天如月……”索非斯语气很平和,“阁下准备得十分充分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如今六名护持者已有了五名,不知还有一名火系代表将由谁出任?”

“火系的代表……呵呵……”千脑人又笑了,说:“我方决定……”

他手一扬,指向贵宾席上第一排,名列最前面、坐在最中央、地位最尊崇的那人“便由吉尔曼先生代表吧!”

吉尔曼!

这名字让包括索非斯在内的所有灵卡猎人全都惊骇万分,瞬时半空中、地面上全都人声嘈乱,聒噪不止。

吉尔曼是全世界十一名特猎人中的一个,也是这十一人中,唯一还有参与灵卡世界活动者^也许其他特猎人都死绝了〉;不只如此,百大灵卡猎人中他排名第三,而排在他前头的两人早就退隐江湖;他更是媒体工作联合会、灵卡协会双重荣誉理事长。

此人可以说实力坚强,企图心旺盛。谁也没料到,这号人物竟会投身千脑人阵营。

““四二分出、世界要翻身了”……”吉尔曼起身,走向千脑人阵营,“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我相信末世纪的审判即将来临!”

他手一扬,所有白衣人同一动作,指向上空六支圣殿之钥所围成的巨大六星芒,还未启动的“神圣六星芒之门”里云气聚集,突然现出一幅狰狞恐怖的头颅画面。

那是可怕的“恶魔肖像”!

“物质将被反物质所灭、是将成非、邪恶取代正义,统御世界的上帝将换成魔王来担任,而领导我们迎向黑暗的,便是我们所敬爱、所畏惧的黑夜圣王!”吉尔曼单脚屈膝,向千脑人膜拜。

自他以下所有白衣人、“铁与血”联盟盟友,也跟着一般动作,彷佛千脑人正是救世主。

在大广场左侧,千脑人鹤立鸡群。

由吉尔曼带头,谀词满天飞,千脑人队伍不仅在实力上压过林天来他们,在气势上更夺得上风。

有人冷哼一声,喃喃地说了句话,在这片歌功颂德中格外刺耳:“什么时候吉尔曼成为千脑人跟前的一条狗,真让人大开眼界啊!”说话的是理律的侄子,禁卫队副队长马杜那。

吉尔曼恶狠狠地瞪着马杜那,却说不出反驳的言语。同是前朝耆老,理律刚为大义而亡,散出的一股正气颇让吉尔曼为之迟疑。

林天来顺势站了出来,说道:“即便是特猎人又如何,你再强也非天妈大神的代言人,可以随意解释“四二分出”的意涵……”

他亮出西蕾亚还回来的黑暗金钻“魔环”,说道:“天妈大神传下来的两把“巨人之钥”,一在我手中,一在光明王子身上,我们两人才是真正的天妈子弟。要解决历史悬案,绝不会在你们这群恶魔身上……”

林天来和千脑人冷眼互望,一点也不怯弱。现在的他有股强大的意念绝不能让亿魂飞祭、卡卡乌白白地牺牲,不能让祖师爷、阿七、三大仙白白的受苦,还有……婆婆!

他将手插入口袋,里头是毛婆婆临走前那张写满“我不相信”的纸张。

回想起婆婆之前的交代:“在我有生之年,阿来你一定要将林老大的魂魄残片,从科学系统石板里释放出来。”这句话,彷佛就刻在纸张上头。

沉思冥想之中,重要时刻到了。

“开启“神圣六星芒之门”……”

雷洛的一声巨吼响彻云霄,划破圣岛中心区,也划破了一个新时代的来临它将是个美好的新世界,人类与万物得到平衡发展;还是彻底毁了巨人族造下的伊甸园,然后和大多数行星一样,成了无机妖争霸的星球?

所有争议,都将在石板秘境之内解决。

广场左右两侧人马准备妥当,冷绝的林天来对上阴狠的千脑人,最后一战来临!

第二十五集 四象二重 第二章 石板秘境里的世界

雨滴成串,瀑布般直倒了下来,洒落在地上时,竟溅起了点点火花,还发出阵阵刺鼻烟硝味,好像是天空在下着炸弹。

怒吼轰鸣,一阵阵大风如同千军万马,狂肆地刨过大地,所到之处,巨石成粉、土丘成壑。

风雨无情!

地面上却是另一番恐怖景象,隆隆地低闷声响,一声声如同敲击在心头上,身在此处,无一刻安宁。

向最底处看去,那土层之内隐隐现出巨型盔甲护身的土牛。它摆动翻滚着身躯,引得一片片地表被掀到半空后,又重重地摔落,把整个地面搞得像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烟雾弥漫之中,远远可见一座火山,由火山口飞出数十匹火龙,盘踞于山顶附近,吐着热火赤焰,染红了半边天。

林天来等人坐在“太空泡”里向外望去。

这种特制的“太空泡”具有强大的防护力,足以阻绝辐射及热能的侵害,并提供充裕的氧气。不过,舱内虽然安全,但身在此种恶地,每个人都惊悚不已。

“这里是地球吗?”赵火炮没想到石板秘境是这副德性,他死死地捉住尼克的手臂,被吓到全身痉孪,嘴里咕噜地怪叫,“啊……会死喔、会死喔!这、是啥米啊?我的妈啊,是冲天炮吗……”

一道雨水刚好淋了过来,当它打在太空泡时,发出刺耳的爆炸声,表面甚至泛起了火光。

“放心吧!有“太空泡”的保护,我们不会有事……”尼克似乎胸有成竹,一边小心地控制着太空泡,一边介绍着:“欢迎各位来到“冥古宙”

年代,你们现在看到的是“硝酸雨”、“极速风”、“热岩熔”和“波浪土”……这正是咱们地球初生时的景象。

“当然,我们现在的地球是被巨人改造过的。初生地球和现在大不同,它的大气成分,主要是厚重的二氧化碳跟少量的二氧化硫,在温室效应作用下,表面温度高达摄氏三百五十度……”

“我们跑到四十多亿年前的地球?”众人惊愕地问。

谁会想到,石板秘境会模拟出这般场景。

“没错,在这种大气状况下,不说生物活不了,连有机妖种也无法生存,所以这是一个无机妖种称霸的世界。

“后来,巨人族来到地球,驱散二氧化碳,造出液态水,才慢慢演化成今天的模样。”

尼克说明之后,又不忘提醒:“如果我们不小心处理科学系统石板,让失序的世界回到正轨,这会是地球未来的景象。”

林天来问道:“我们的卡片都以有机妖灵为主体,在这般场景必然无法使用?”

“没错,除非进入里头……”尼克指着遥远的火山,那里是石板的所在地。他看到众人有些沮丧,便拍了拍太空泡的驾驶方向盘,笑道:“安啦!这里虽然凶险,但有它在,一切没问题。”

“我们的目的地是那火山?”发问的是兰妮。毕竟她去过月球,也搭乘过“太空泡”,情绪上较为镇定。

尼克点点头。

“造这石板秘境之人真非常人,看来要进入火山也不容易。”冷秋芜既是钦服,也是忧虑。

“是啊!还好,我拥有班尼大师留下的“设计图”石板哩。”尼克手中扬起一块石板,将它镶在驾驶座旁的一个槽子里。

尼克诡笑着,在设计图及自动驾驶器的配合下,没预警地,太空泡飞入了恐怖的蛮荒。

在赵火炮夸张的惨叫声中,太空泡急速冲向一座突起的石块,丝毫未减速地直直撞上,忽然隆隆声大作,那石块眨眼间化为灰尘,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是一道“极速风”呼啸犁扫而过。

“哇哈哈哈……没、没、没死……”赵火炮被吓傻了。

“还真像有条隐形的路径耶!太神奇了。”白灵说着说着,得意了起来,“呵呵,如果说得有设计图才可以通行,那么千脑人他们便得吃瘪了。”

忽然,后头嗖地一声,千脑人等人搭坐的“太空泡”,像在示威般地由上方射了出去。

众人听到由那个太空泡中,传来黑暗分会会长甘比利的声音,“胆小如鼠的你们,还是等我们取得石板后,再和我们一起离开此地吧。”

“谁、谁、谁胆……胆、胆、胆小。”这趟火炮声音越来越细,因为他看到前方风雨更大,而千脑人那太空泡穿梭其中,渺小到似乎随时会被击破,却又能巧妙地闪避而过。

一直都闭眼沉思、和众人完全都不搭的光明王子,突然直视着赵火炮,冷冷地说:“怕的话就不该来。”

“我怕?你说我怕?我、我……”赵火炮卷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林天来拉住他,说道:“正事要紧,我们别自己乱起来。”瞪了阿炮一眼,转而对尼克说道:“麻烦你了。”

众人也不得不佩服起前方的千脑人。

他的太空泡一边飞行一边闪动着照明灯,让它在风雨之中格外明显,轻巧又快速。

甚至连尼克都用不着设计图了,只要跟着它后头跑,便足以确保安全。

众人心里也有个疑问:如果千脑人没有设计图的话,那怎么总能在“极速风”切过来之前,急急煞车;也可以在地表突然隆起时,立即倒车回转;又能尽量避开雨势密集的地方前行。

尤其是几次在火舌烧出来之时,像是武林高手忽然来个鹞子翻身,连环地转了数圈直冲上天,更令人叹为观止。

千脑人那边的太空泡在转圈圈,林天来他们的太空泡也跟着转圈圈。

还好无论太空泡如何翻转,众人的位置始终是保持正常的,宽敞又舒适。

不过赵火炮还是忍不住想呕吐,最后他只好死命地闭起眼,背对着正前方,脑子里拼命地回想昨天和神无月吃海鲜大餐后,全身毛细孔都得到最大舒坦的奋战过程。

尼克眉头越来越紧。他太惊讶了,这两年来,他在主席办公室里一再地模拟石板秘境里的场景,主席办公室里的研究人员也在太空泡上动手脚,“避雷针”[奇-书+网//QiSuu.cOm]、“防风煞”、“触地感应器”……等等设备,全都用上了。

现在尼克才发现,千脑人比他想像的可怕多了!

要说,当年班尼大师造“石板秘境”,外用风、土、水、火四大无机妖种为壳,里头则以光、闇灵体为肉,这一切只绘在设计图之中,也只有身为主席的索非斯才拥有这张设计图。为什么千脑人可以这么从容地飞行,而且所用的路径完全和主席规划的一模一样。

更令他不解的,千脑人制造出来的太空泡,也拥有主席办公室研究了多年才创造出来的成果,足以在这个恶地里正常的飞行。

莫非主席办公室里有“铁与血”联盟的细胞?

伴随着狐疑与不安,尼克外表却装得十分镇定,深怕引起林天来等人的骚乱。他硬着头皮跟着千脑人飞,如同是对方替他带路一般。

几度曲折,太空泡来到了一处无风无雨的地带。

众人略松了口气,但小小一个太空泡内却是心思各异。坐在前方的是忧思满怀的尼克、相依偎着的冷秋芜和西蕾亚、死死闭着眼睛不敢张望的赵火炮,坐在后座的四人则各有重重心事,气氛颇为窘迫。

其中林天来最是局促。每当太空泡即将撞上极速风时,白灵便会紧紧地握着林天来的手,掌心冰凉,沁着汗水,他却不敢将她搂入怀中;至于另一边故作坚强的兰妮,当林天来偷偷触摸她的肌肤时,那柔嫩之中每个毛细孔都起了微小疙瘩,透露出她心中的恐惧。

一直默默坐在后座角落的光明王子克利斯,手拄着那把光明金钻“伊克斯凯力波”,无意识地盯着太空泡外的世界。

这趟任务对他而言是悲哀的,心爱的人投入了情敌怀中,就算贵为王子,又是难能可贵的二重人,他却一直死死地被情敌压在脚下。

在他的字典中,排在最前头的“名”跟“权”,已落居林天来之下,排在之后的“爱情”,也早已远去。如果可以,他想要远走,离开这纷扰的地方,无奈命运弄人,又得和这群讨厌的人搅和在一起。

宁静的世界不会太久,前方千脑人的太空泡再度加速,斜斜地切入两道“极速风”的间隙,又开启惊险刺激的旅程。林天来等人的太空泡也紧跟其后,飞入烈焰火舌里,上下左右跳动闪避,在偶而空档之际拉高,返头一望,下方一目了然。

“你们看,那是什么?”林天来找到机会开口。

“哇!好可爱的怪物,咦,好眼熟?”白灵说道。

山的另一侧,有只长了一对大翅膀的无尾熊在天空中滑翔,兴致之来,两翼用力一扇,便扬起一道又快又带着可怕毁灭力的“极速风”。

“风兽?”到过马里亚纳的众人,全都异口同声地这么喊着。

“喔,不,它叫“类风兽”。据记载,当年班尼大师制石板秘境时,为了模拟初生地球,特地放入了四只巨人族留下来的无机大妖,这只“类风兽”便是其中之一哩。”

“四只类似风、土、水、火四神兽的无机妖?”林天来眯眼盯着地表。

虽然看不到土牛的全貌,但厚厚的盔甲的确长得像穿山甲的土兽。他又急急搜寻着,果然在极其不显眼的地方,一只像海豚般的水兽到处乱吐口水,那正是“硝酸雨”的来源。

它们果然和神兽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此时,太空泡穿入一条红通通的热焰通道,突然眼界一开,一堵巨大的熔岩流横挡在前方,那便是所谓的“热岩熔”。

眼见千脑人的太空泡迅捷地冲入了其中,已经消失,而自己这方的太空泡速度却是越来越慢,更令人不安的是,横在前方的“热岩熔”威力似乎在增强之中。

“有什么问题吗?”林天来感到不妙。

“我们得进入“石板山”火山口,但这里气压好大,似乎、似乎不太对啊……”尼克开始冒冷汗,不止自己的太空泡性能不如千脑人的太空泡,他发现设计图上进入“热岩熔”的隐形通道在,千脑人太空泡进入之后似乎已经关闭!

“那会怎样?”白灵怯生生地问。

“挤啊,我得让太空泡挤进去。”尼克不只丢脸,更是心焦。

如果硬闯,万一太空泡被压破,后果将不堪设想,不说任务难以达成,在卡片无法使用的情形下,众人只有身着救难用的太空衣,仅依靠那非常薄弱的防护力,届时必定连命都得留在这里。

尼克手微微地颤抖着,他话是说了,就是无法下指令让太空泡加速冲进去。

“阿来,如果是巨人族留下来的无机妖,又和神兽长得一模一样,也许你有办法。”冷秋芜说道。

尼克求救的眼神直看着林天来,说:“阿来,你想想办法吧!我们糟了。”他放下尊严,把自己忧心的一切,简洁地表达。

路都走到这里了,何况此时右前方刮起了几道“极速风”,直向太空泡扫了过来。

这已经超出设计图规划范围,尼克急匆匆地解除自动驾驶,他边说明边操作太空泡,努力地闪避“极速风”,突然一阵闪亮火花,原来那些原先该向下洒落的“硝酸雨”竟是横泼了过来,更令人吃惊的是,“热岩熔”里火舌乱窜,不时地射出火球。

目标分明便是太空泡!

尼克已经左支右绌,林天来无法多想,连忙要求尼克关闭太空泡的照明。

照明一消失,四周反而宁静下来,但肃杀之气却让人不寒而栗,前方有“热岩熔”构筑的火墙、土兽发出一层厚重的“波浪土”封住后路,左侧是“极速风”、右侧是“硝酸雨”,四面八方都被封锁了。

现在唯一的冀望便是六神兽所使用的闪语!希望能够以这种语言,取得可以和它们沟通的机会。

林天来小心地让太空泡照明闪动起来。

“火”依然刺眼、“水”还是暴洒、“土”仍然厚重、“风”一样狂吹。

众人的心都打结了。如果沟通失败,命没了事小,严重的是,地球不是回复蛮荒时代,便是沦为千脑人宰制的黑暗世界。

林天来当然不会放弃,一直发出闪语。

左边白灵轻拭着他的汗珠,右边兰妮给予他关切的眼神,人生至此,夫复何求,怕的不再是生命是否到了终点,反倒希望时间就此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