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部分
《惊门》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8
成天乐告诉我,就算我离不开画卷世界,他也会让我见到画卷之外的人,果然做到了。”管浩听说小韶是画卷世界之灵,又惊又喜道:“我说师兄怎么没事就呆在画卷世界里不出来,原来是因为有你在啊!
我去见小溪的时候,他就来与你相会吧?”小韶掩口笑道:“你们师罘,弟,脾气差别太大了,但有些性子却差不多。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你,但在画卷世界中,却早已认识了小溪姑娘。”
*浩:“小溪?对呀!画卷世界里也有小溪,我也想去重新认识认识。”成天乐打断道:“你想得倒美,这还算闭关思过吗?不要在这画卷中找什么小溪,待到将来修至化妄之境,其实你想怎么找都行。”
待到退出画卷世界,喈浩就似发现新大陆一般叫道:“师兄,原来画卷世界里有小韶姑娘,你天天这是练功呢还是泡妞呢?”成天乐反问道:“梦湖美蛙饭店有小溪,你以前是天天去上班呢还是搞对象呢?”
管浩嘿嘿一乐:“彼此彼此!
今天你怎么了,突然把我带进了画卷世界?”成天乐:“因为御形之道的修炼,我曾经就在画卷中行游,通过打开画卷世界凝炼元神。下一步我要带你一起进入画卷,所以提前给你介绍一番,免得见了面大惊小怪。但下一次进入画卷世界,我一样会把你封在形神中,不会放你出来说话了。”管浩嘻嘻笑道:“那样的话,你和小韶说什么,我就全听见了。”成天乐:“你以为我那么傻吗?觉得你碍事的时候,当然会封印你的感知!”
成天乐重新印证御形之道,在这个过程中,实际上也等于带着*
浩一起修炼,*浩已将御形之道修炼圆满。接下来成天乐重历风邪劫,元神展开总是在无法收敛的状态下惊动周围有灵觉的存在。
以成天乐目前的元神之力,这种扰动范围可太大了,说不定会出什么意外状况。于是他便没有再出门,而是在后园中开启了法阵,并让众妖轮流护法。待风邪劫体验完毕,成天乐对管浩说:“新年就要到了,我春节还得回家,趁此机会先出一趟门。你明天对小溪打声招呼,恐怕有一段时间你们不能再见面了。”管浩叫道:“我答应好好的,每周放一天假去找她,这叫我怎么说啊?”成天乐:“出差呀,哪个单位不会出差?”
*浩:“春节还一个多月呢,你现在就出门,想去哪儿?”成天乐:“想去南京,你也知道我去干什么。是你让huā膘膘交待出来的,南京也有一位妖修,当年和huā膘膘还斗过法,据说与huā膘膘曾有一样的想法。假如那妖修真的在暗中也搞出来一个的组织,我当然要看看情况。
而且将来我们想抓住毕明俊的话,动手的地点很可能也会在南京,最好别出什么意外。”*浩:“那好吧,我会对小溪打招呼,就说单位派我出差,我们后天就走吗?”
成天乐:“风邪劫已重新修证,后面的魔境、丹火不必有人护法,想走随时可以走。但离开苏州之前,我还要请一位客人,让他观赏画卷世界。”
管浩惊讶道:“这画卷的秘密只有你我知晓,你还要请谁来看,是梅兰德吗?”成天乐摇头道:“你只能想起梅兰德,因为我们还要用他的宅院。
我这次要请的人却很特别,还记得这幅画原先是谁的吗?”*浩恍然道:“李万?”!!!
430、江南酒,醉解经年愁
成天乐答道:“对,就是他!想当初我在给飞腾公司做清算的时候,又见过李万一次,曾经答应过他一件事,假如发现了这幅画卷有什么玄妙讲究,别忘了告诉他一声、也请他来看看,如今到了该芜现承诺的时候。
若不是在大连恰好碰到一位前辈提醒,我还想不起来这事。”管浩:“这样啊?那你怎么对李万解释呢?”
成天乐笑道:“就算是破妄大成之真人,行事也绝非迂腐之辈。
外面不是有人叫我成大师吗?那我就当一回成大师,又有什么不好解释的!”次日,李万在办公室里意外的迎来了一位客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成总成大师。李万赶紧起身、倒水,并擦了擦茶几和座位道:“成总,您怎么来了?真不好意思啊,我这里比较乱,堆得到处都是图纸和材料。
………快请坐,有什么事情呢?”
成天乐取出了那幅画卷,在茶几上展开道:“我当年答应过你的,如果发现了这幅画的什么奥妙一定会告诉你,所以今天就来了。”李万一见这幅画,神情变得十分复杂,从沙发上欠起身道:“成总,您发现什么了吗?我都快把它忘记了,没想到今天您真会来!当年的事情我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现在虽然不再想了,可是还经常做各种各样的梦,总是关于这幅画的。”
成天乐呵呵一笑:“人生有大惑,似有心结总未得开解,要是我换做你也一样。今天来就是让你解开当年心结,否则你一辈子都会嘀咕的,反倒让我觉得对不住了。这幅画确有玄妙,你先自己看看吧,然后我再告诉你。”
李万俯下身去仔细看画,一边看一边嘀咕道:“我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和当初也差不多啊!
咦,好像是有点不对,但我记不清哪里不对了。它突然变了样子之后,我就没有仔细看过,让嗣水拿去卖了。”成天乐不紧不慢的说道:“李总,你再好好看看,就算没修行的普通人,也应该能看出点门道来的。只不过受见知所限,没有去深究而已。”李万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放大镜,对着画面看了半天,然后又从屋角搬来一台带镜头的测绘仪器,站起身来在高处调了半天焦距去看这幅画,突然喊道:“我发现了!这是微缩画吗?不论放得多大,画面都不会模糊,景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我连车牌号都看见了!”
成天乐点了点头道:“你确实发现了,这幅画清晰无比,不在于它能放多大,而在于你能将它看得多清楚。哪怕你弄台显微镜来,所能见到的场景也一样不会模糊的。”
李万放下仪器惊呼道:“它是怎么画出来的!”
成天乐摇头道:“其实也不能算是画出来的,它应该是映出来的。”李万:“印!这是什么印刷技术?,…
成天乐:“我说的是映衬之映,它映出了姑苏山塘景象,说起来,这幅画其实是一件法器,画中就像有一个倒映现实的世界。
然而这个世界,普通人是看不见的,无论你是用放大镜还是显微镜。”
李万目瞪口呆道:“怎么才能看见?”成天乐:“我来就是请你参观画中世界的,千万不要太惊讶。”说着话一弹指,李万就感觉周围的办公室消失了,他竟然出现在了山塘街,身边熙熙攘攘的游人经过,一切感受与真实无异。他伸手摸了摸腮帮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脸,以不可思议的神情望向周围,扭头又看见了笑呵呵的成天乐。
李万如做梦般问道:“我们怎么跑这儿来了,难道这就是画卷中的世界吗?”
成天乐笑着答道:“这就是画卷里的世界,我请你进来走走。”李万如梦游般随着成天乐逛山塘街,沿途还忍不住的伸手去摸店铺的门板和墙壁,仿佛想看看那些是不是真的?成天乐又笑道:“别摸了,对于进入画卷的你我来说,这个世界就是真的,包括你身边走过的人。”李万终于能思考了,皱眉说道:“山塘街我来过很多次,大多是陪来苏州旅游的朋友逛,也没什么两样啊?,山塘街就在苏州,想逛自然能去逛,何必要跑到画里来呢?”
成天乐点头道:“你算是说出了问题的关键,确实不必!我只是告诉你这幅画的神奇,它是一件法器。、,
李万突发奇想道:“成,成大师,你能请我这么逛山塘街,那也能请别人这么逛。假如你家来了客人,都不用出门,直接施个法来就可以带他们逛苏州,而他们也不知道其实是在画卷里。如果他们逛街的时候买了土特产,能带出去吗?”
成天乐忍俊不禁道:“当然带不出去!你见过水中捞月、镜中摘huā吗?做梦娶了媳妇,还真想醒来就有媳妇?”说完这番话,他自己也不禁暗暗叹息,假如土特产能带出去的话,他岂不是早就把小韶带到现实世界里了?
但李万的话却给了他另一种启发,假如父母再问起小韶姑娘甚至想见小韶,完全可以把他们请到苏州来,就用这种方法是可以见到小韶的。只要成天乐不点破,便没有破绽,就是逛街买的东西有点麻烦。
李万又问道:“如果这幅画在我手里,也可以这么用吗?”
成天乐摇头道:“不能!其实这神奇不仅在于画更在于人,在你手里,它不过是一幅画而已。假如换成世上的高人,就算用一幅普通的画,也可以让你进入画卷中,那不过是一种幻术。只是这幅画有点特别,它真真切切有一个画卷里的姑苏世界,你打不开,我却能带你进来。”李万琢磨了半天又问道:“那也没太大意思啊,我想逛山塘街,又不是没得逛,何必费这么大劲,直接开车去不就得了?”
成天乐笑着一弹指,周围的山塘街景象消失了,他和李万仍然是面对面坐在办公室里,中间的茶几上放着那幅画卷。成天乐笑呵呵的问道:“李总,过瘾了吗?”李万如梦初醒道:“多谢成大师,您果然是成大师!”成天乐又问道:“看明白了吗?”
李万挠了挠脑门道:“我又不是成大师您,看是看不明白的,不过多少也能想明白。”
成天乐:“那你想明白什么了?”
李万:“我是做监控设备的,就我看,这不是一般的画,就像是在山塘街上面挂了一个超级监控器,我们看见的都是监控内容。”成天乐点了点头道:“确实可以这样形容。”他同时也在心中感慨,这画卷的神奇看似不可思议,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超出见知未必等于脱离见知。李万和他也是同样的凡人,对新奇事物有各自解构方式,若非如此,他成天乐也不可能迈入修行门径,所谓超脱并不等于断绝。”李万又问道:“成大师,我还有个问题想不通。当初我拿这幅画去鉴宝,明明上面画的是古代的场面,怎么打开之后就变了呢?”成天乐答道:“其实你当初拿的是一幅影子画,画迹上面还画了一层画迹,但那也不是普通的画迹。你如果拿监控做比喻,就像用另一种监控图象把你的监控信号给覆盖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由,恰恰在那个时候,信号恢复了正常。”李万眨着眼睛琢磨了半天,终于点头道:“我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画,但我想通了!
成大师,这画在我手里是不是没有用?”成天乐:“没有刚才我向你展示的用处,对于普通人来说,它就是一幅画。”
李万很激动的绕过桌子,弯腰抓起成天乐的手相握道:“成大师,我太感谢你了,要不然我琢磨一辈子都想不明白啊!
这幅画都快成我的心病了,我原以为不再想了,其实晚上还总做梦。”
成天乐:“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开解您的心结,这下不会再做梦了吧?”李万笑了:“那可说不定啊,弄不好又会做别的梦了,但总算踏实了,至少要让我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这幅画我已经不惦记了,但事情换谁都得惦记啊!
今天晚上我请客,一定要请成总好好喝一杯,我这儿有一坛上好的老春黄。”成天乐:“怎么也得让我请你,没有你将画带到苏州,我也不可能有缘得到。
老春黄?李总,你怎么在办公室还备着这种酒呢?”李万:“甭管谁请谁,反正今天得出去喝,娄大师千万不要不给面子。
我有个朋友叫风君子,他上次到苏州来准备的酒,还剩一坛放这儿了。本来准备着明年接着喝的,我们先把它喝了,回头再买就是了。”李万和成天乐抱着一坛老春黄去喝酒了,这坛酒当晚是一滴都没剩,好歹没让李万结账,成天乐还把醉猫一样的李万送回了家。
第二天,成天乐向兑振华交待一声,便带着喈浩离开苏州启程去了南京。
331、落平阳,狐怒虎折威
成天乐去南京有三件事要办,首先是在炼制陆吾神仑丹的十八味灵药中,有一味叫赤焰果,据于道阳留下的法诀记载,钟山一带曾有此果生长,而在金陵附近长江两岸的丘陵中也有赤焰果分布。这些都是五百年前的情况了,如今不知还能不能找到,但总得去看看。
其次是去摸毕明俊的落脚点。原飞腾公司财务经理高颖达,就在南京注册了一家玉湖投资公司,他如今的名字叫罗达斯。而这家玉湖投资公司的母公司注册地在拉萨,法定代表人叫任道直,就是原先的毕明俊。毕明俊经常到南京来,南京玉湖投资公司也是他从事主要业务的实体。成天乐要实地调查这些人的详细活动情况,好确定将来的动手方案。
此番去南京,还有第三个目的,是因为花膘膘交待的一件事情,而且这件事成天乐本人竟然也听说过。甄诗蕊曾受伤化为原身,在苏州动物园呆过一段时间,成天乐恰巧看见过那条大蟒。后来那条蟒蛇离奇的失踪了,成天乐当时还问过动物园的一位工作人员,同样的事情在五十年前也发生过,那时失踪的是一头老虎。
成天乐当时就曾猜测,会不会是一头虎妖混入人间了呢?他猜对了,确实有一头老虎成妖,而且还是如今已在山野中绝迹的华南虎。花膘膘当时就在苏州一带活动,只是功力尚浅、度过魔境劫不久而已。那虎妖从动物园里跑出来,偶尔撞到花膘膘了,两“人”互相识破了身份。
当时那虎妖也是刚刚度过魔境劫、凝炼玄丹化为人形,恰好又碰到一位混迹红尘的妖修。出于族类的天性,狐狸是畏惧老虎的,花膘膘表现得非常恭顺,让那虎妖感觉很舒服也很得意。虎妖就对花膘膘说,留意寻找红尘中的其他妖修,可以暗中控制驱使为其效力。
虎妖还说了,妖物混迹红尘最怕暴露身份,又想得到指点、找到靠山,那么就能以此为要挟或诱饵,成立一个地下的妖修组织。到时候他是头目、花膘膘是总管,那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钱有钱、要美女有美女,想干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动手了,这样在人间过得才舒服!
其实那虎妖也是突发奇想,他所认识的妖修不过是花膘膘一个而已,并不清楚自己修为尚浅,有些想当然不知天高地厚了。
猛虎在山林中并不知道自己是百兽之王,不过是生物链中的一环而已,过得未必比吃草的兔子更舒服,每日艰难觅食饥一顿饱一顿的,还受寒暑侵袭、蚊虫叮咬之苦,捕猎时还得小心翼翼唯恐受伤,否则就算一点小伤影响了继续捕猎的能力,就得活活饿死。但是住进动物园后,情况就不一样了,这头猛虎就是在进入动物园前后开启灵智的。
虎妖刚刚开启灵智之初,就在那里想——不用辛苦觅食,每天都有吃的送到嘴边多好!当然了,如果不是关在笼子里、吃的又是新鲜的就更美了!后来它渐渐能听懂人言,也能开始思考各种问题,才知道人们称呼它为百兽之王,也知道其他的动物都会怕它,感觉一度非常得意。
当他终于逃脱牢笼,见到花膘膘对自己这么恭顺,就摆出百兽之王的架子了,希望在人世间建立一个妖修组织,自己去做享福的头目。可怜花膘膘上哪儿去找那么多妖修让虎妖差遣?那虎妖平日里吆三喝四、作威作福,都是使唤花膘膘一个人。
光杆司令指挥光杆小兵,并无其他的手下,花膘膘连个狐假虎威的机会都没有。其实花膘膘的修为法力不亚于那虎妖,一开始只出于天性的畏惧,同时被对方揭穿了身份又不清楚虎妖的底细,一度不敢乱来。但日积月累矛盾终于爆发,花膘膘鼓足勇气与对方来了场斗法,竟然旗鼓相当而且他还稍占上风。
那时候他们都是懵懂之妖,花膘膘既然斗法占了上风,出于保留的本能习性或者说领地意识,他把虎妖驱离了苏州,命之别再到这个地盘来捣乱。花膘膘赶走了虎妖,但虎妖的想法也感染了他,实际的愿望其实是取而代之。等到后来花膘膘修为渐深、成为大妖之后,在人间的事业积累也有了一定的基础、并发现了一些妖修的踪迹,便开始暗中如法炮制。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又见过那虎妖一面,竟然是在南京某风景区里。四十年过去了,他们都成了老于世故的大妖,当年的恩怨不必再提,但互相的忌惮和试探还是有的。虎妖没有告诉花膘膘自己在人间的名字与身份,却告诉花膘膘他已在南京开始实现当年的愿望。回忆起当初,虎妖感慨那时初入人间,还不清楚自己的修为底细,做事有些莽撞了。
颇有心机的花膘膘还暗中查过,但并没有查出虎妖在南京的身份,只是得到了一条线索,获悉有一位小妖修暗中受到了这虎妖的控制。当花膘膘还想再查的时候,成天乐出现了,这只老狐狸也没心思再管别的闲事,再后来……就是现在了。
花膘膘在小剑池洞天每天交待“罪行”,不仅把自己的事情交待了,还把当年和虎妖认识的经过也给供出来了,这引起了成天乐的关注。成天乐能发现花膘膘暗中的作为,是出于偶然,如果有另一位妖修在南京做了同样的事,确实很难被察觉,既然知道了,就要搞清楚状况。
离开苏州的时候,訾浩问道:“如果花膘膘说的是真的,有一只虎妖在南京像老狐狸曾经在苏州做的那样,用威逼利诱的手段,驱使混迹红尘的妖修效力,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成天乐:“怎么没有风声,花膘膘不是又遇到了他,今天还把他供出来了吗?像这种事情是很难被常人发现、甚至也难被其他修士察觉的。妖修在世间本就不愿意暴露身份,比如禇无用,如果不是被我们追查到,他会主动说吗?”
訾浩:“其实做这种事情,最重要的是如何能发现妖修踪迹,然后才谈得上暗中胁迫控制。在这一点上,没人比我们更强。”
成天乐:“不谈你我,其实最容易发现妖修的就是其他妖修。我们现在还不明状况,也不知那虎妖于世间的身份,所以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按花膘膘提供的线索先探明底细。我最怕一种状况,就是毕明俊与这个妖修团伙有牵连,那么对付起来就更难了。”
訾浩:“有什么更难的?我们又不是见不得光!假如真是那样,就连毕明俊带那个虎妖团伙一起收拾了。想想车轩是什么下场吧,他背后还有修士撑腰呢,何况那虎妖?……咦,师兄,你怎么不去车站啊?”
成天乐:“去车站干嘛?”
訾浩:“坐车去南京啊,高铁只要一个小时,我们两个人只用买一张票,还能省一张呢!”
成天乐:“我想省两张票。”
訾浩叫道:“你想步行走到南京啊!”
成天乐反问道:“有什么不可以吗?……下一步的修炼,是重新体验内息、外景、辟谷之道,当然还有神行之法。”
訾浩:“你怎么不走高速啊?连过路费都省了!”
成天乐:“我又不是奔驰!还是沿国道穿行乡野,也不至于惊世骇俗。”
成天乐施展神行之法穿行郊野,夜间于荒野中定坐感悟外景内息,第二天走到了南京。先找了家宾馆住下,第三天才装做逛街的样子先到中央门附近溜达了一圈,然后来到了位于下关区的建宁路。他们要找一家商行,名字叫“德伟厨具”。
据花膘膘交待的线索,德伟厨具的老板叫林小果,就是那虎妖手下的一名小妖修。上次花膘膘见到虎妖时就有此人在身边,后来他没查到虎妖的身份,却查到了林小果。
地方非常好找,一拐进建宁路就看见了德伟厨具的招牌,成天乐不动声色的走了进去与店里的伙计攀谈,话题当然都是关于厨具的。如今的成天乐很有派,往那里一站无形中的气场就像个大人物,他曾经在饭店干过,谈起厨具来也是像模像样没有破绽,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一位陌生的大客户上门了。
这时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走了过来,他个子不高人长得却很精神,戴着眼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机灵劲,很客气的递过一张名片道:“这位老板,我姓林,就是这里的经理。欢迎您多看看我们的产品,我们公司可以提供各种专业的商业厨具,也承接厨房设备工程,只要是和厨具有关的产品服务,我们应有尽有。”
成天乐一看名片上写的是林小果,就知道自己找对了人,笑着问道:“我确实很感兴趣,请问你们都做哪些业务啊?”!!!
332、猴儿果,守株待兔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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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猴儿果,守株待兔妖
林小果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向成天乐介绍道:“我们通用厨具和专业厨具都做,您所需要的各种设备都可以提供,还可以根据需要专门定制。比如有人在美食广场摆个摊位,想卖过桥米线,我们就能为他专门设计安装做过桥米线的厨具和灶具。
想做扬州炒饭、麻辣烫、铁板烧、粉丝煲……等等,我们可以根据厨房和摊位的空间专门设计、上门安装,还可以用一套厨具满足多种用途,就看您的定制需求了。我们这里还有甘蔗机、豆浆机、榨汁机、面包机……可以单独供货也可以帮您组合安装。
假如您是开食品厂、面包房的,我们可以提供成套加工设备,连包装和打码机械都有。假如您是学校或企事业单位想办食堂,所需的成套设施,包括设计、生产、安装我们都能给您搞定。假如您要开西餐店、茶吧、连锁超市,配套的制冷系列设备也可以提供。”
成天乐笑了:“林老板果然很会做生意,听见你的介绍我都动心了,假如真有需要的话一定会联系你的。”
訾浩也在元神中笑道:“假如是艾颂扬艾老板今天过来,一定能和这林小果聊得不错,他不就是在大厦里搞美食广场的嘛,各种厨具都能用到。……这林小果的联系方式留着,以后吴老板的梦湖美蛙饭店需要什么厨房用具,也可以找他。”
成天乐又和林小果聊了几句,并没有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拿着名片走了。当他们拐弯离开建宁路的时候,訾浩说道:“不对啊,这人的气息不像是妖修。”
成天乐:“我也注意到他的生机律动特征了,之所以站得那么近说那么长时间的话,就是为了查探清楚。这林小果不是妖修,但气息也与常人不同,虽有掩饰但收敛得并不是很好,使我想起了榨菜与白菜。”
訾浩:“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类似之处,看来那林小果可能是草木之精!”
成天乐:“你的感觉没错。我们修的是同一套法诀,而且曾经是一起修证,你身为灵体知觉又比我敏锐得多,如果世上还有什么人比我更擅长分辨妖修的话,恐怕只有你了。那林小果确实不是妖修,应该就是草木之精。……我觉得有点奇怪,花膘膘不是说林小果是被那虎妖控制与驱使的小妖修吗?”
訾浩:“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花膘膘又不是你我,他搞错了很正常。一般妖修很难被看出原身,他想当然的以为虎妖控制的必然是妖修,不料却是一位草木之精。如果那虎妖的目的是暗中胁迫和驱使其他的妖修,其实草木之精也一样,他们也是隐藏世间不愿意暴露身份的。”
成天乐:“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草木之精比妖修难发现得多,那虎妖碰见林小果并能识破其身份,恐怕也是偶然。”
訾浩:“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成天乐:“既然已经有了线索,现在需要用到你的特长了,注意观察与林小果接触的每一个人,看看有没有其他妖修出现?”
訾浩:“守株待兔吗?这个办法好像很笨耶!”
成天乐:“笨办法最有效,况且我们现在习练运转内息中观元神外景,恰好可以这样守株待兔。”
成天乐就在附近找了一个茶吧,点了一壶茶两盘点心,取出随身带的平板电脑把玩,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他坐在茶室里,林小果在店铺里,中间隔着一条街至少有百米的距离,谁也看不见谁。但成天乐要盯的人不是林小果,而是进入德伟厨具去找林小果的所有人,悄然运转内息展开元神外景,查探那边往来者的生机律动特征。
第一天没有任何发现,第二天仍然如此,成天乐显得很有耐心,反正就当练功了。第三天中午的时候,訾浩突然于元神中叫道:“来了一个小妖修!刚才进去了。”
成天乐暗中答道:“是的,你不觉得她的生机律动特征很熟吗?”
訾浩:“嗯,我刚才就想起了南宫玥,又是一只小兔妖?”
成天乐:“有意思,我们等等看。”
又过了一会儿,訾浩叫道:“小兔妖和林小果一起出来了,嗯,他们往外面走,林小果还开车了,是干嘛去了呢?”
成天乐:“打车追吧,看能不能追得上。”
成天乐出门打了一辆车,却没说去哪儿,只让司机按他所指的方向开,这让司机很纳闷。成天乐解释道:“我知道地方怎么走,却记不清叫什么名字,你按我指的路开就行了。”
还好这天中午很堵车,林小果的车也开不快,展开元神外景一路都跟上了,搞了半天他们是去吃饭的,找了一家不错的饭店还要了个小包间。成天乐也进去要包间吃饭,服务员却说没有小包了,并问他几个人?成天乐回答只有一个人,但就是要包间。
服务员也不敢乐,反正什么样的客人都有,只是提醒他中包最低消费八百,成天乐想都没想就点头了,訾浩却暗叫太浪费。成天乐坐的包间离林小果和那小兔妖吃饭的地方只隔了三堵简易墙,正常谈话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的。但他只听见那小兔妖提了几句什么大师兄,随后就没有了声息,原来那两人随即以神识拢音相谈。
小兔妖显然是来交代林小果办什么事情的,吃完饭后小兔妖没有做林小果的车,自己步行回去了。成天乐当即决定与訾浩兵分两路,他去跟踪新出现的小兔妖,而訾浩继续盯林小果。
当天晚上,两人再度汇合的时候,成天乐说道:“今天果然有发现,他们是有组织的,那小兔妖下午又去了好几个地方,好像在传达什么‘大师兄’的指示,我跟着她又发现了好几位妖修与草木之精。……你下午盯着林小果,有什么动静啊?”
訾浩笑道:“我的收获非常大!……那林小果修为低微,还不至于发现我,我又化为灵体就附在他的车后面。他没有回店铺,而是去了紫金山采野果了,路过梅花山的时候,我发现了有赤焰果的草株,不正是我们要找的灵药吗?”
成天乐:“这真是意外之喜,但现在是十二月,他跑到紫金山采什么野果?”
訾浩:“我也不太认识,虽说紫金山是风景区,但有些地方坡陡林密少有人去,植被保存得很好,有很多数百年的古木。林小果采的一种野生的像猕猴桃一样的果子,就比枣子大一点,秋天结在树上没人摘,到现在还挂着枝呢。他一边摘一边以法力炼化,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等他摘完了之后,我也溜过去找了几个尝尝,又酸又甜非常好吃,还带着一股酒香。”
成天乐惊喜道:“猴儿果?”
訾浩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是猴儿果呢?还是于道阳在法诀中说得不清楚!你这么一提醒,我也觉得那东西真有可能就是猴儿果。”
猴儿果也是炼制陆吾神仑丹的十八味灵药之一,据于道阳说,此物是最普通最常见的,因此并没有特别的介绍,只是描述了它的外貌。此果比枣大一圈,表面呈灰绿色带斑点,看上去就是一种野生的猕猴桃,它的绒皮很厚,熟透之后里面的果肉呈金黄色。
这种灌木在山野中生长,据说结果要求的地气环境很特别。而且有的树就算结果,也是好几年才结一次,在那么一片树林中,每年可能也只有几棵树结果。初秋挂果,若没遇到大风果子并不掉下来,等到落叶之后仍然挂在枝上,但果肉却发酵带有酒味。
于道阳提及能采猴儿果的地点可没有南京,只说峨眉山与黄山的深谷中都有,相比其他十七味灵药,此物的搜集和采摘并不算很困难,也不算十分珍贵。它的效用是补元气,同时也能强壮筋骨,但必须经过炼化,普通的野果效用很微弱。据说山野中的猴子很喜欢摘这种果子吃,有时候还吃醉了,所以称之为猴儿果。
听訾浩的描述,林小果下午去紫金山深处摘的野果非常有可能就是猴儿果,一天之内,就连续有了赤焰果和猴儿果的消息,成天乐兴奋的追问道:“能确定那就是猴儿果吗,你有没有带几个回来?”
訾浩:“我带野果子回来干啥?我又不吃东西!”
成天乐:“你不吃东西,下午还尝了!”
訾浩:“我不吃东西不等于我不可以吃东西,凝形之后我也有五味知觉,只是好奇嘛,所以尝了尝。”
成天乐眯着眼睛想了半天,然后说道:“我今天追踪那只小兔妖,已经知道她的落脚点,接下来把南宫玥叫到南京,有些事让她去办最合适。”
訾浩:“让兔妖去对付兔妖?”
成天乐摇头道:“不是对付谁,你想想,什么人最容易发现兔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33、赤焰草,挂果野莓梢
聪明的訾浩立刻反应过来道:“当然还是兔妖了!你是想让南宫玥到南京来,故意露个破绽让那小兔妖发现?”
成天乐点头道:“是的,如果他们真是暗搜索并控制世间妖修的组织,发现了其他妖修的踪迹,说不定会有所动作的。”
訾浩:“你想让南宫玥当间谍,打入他们内部?”
成天乐笑道:“是的,没有比南宫玥更合适的人了,她平时很少露面,这里的妖修也不认识她。其实也没必要让她打入那个组织怎么样,只是查出线索就行,知道那些人在干什么、那只虎妖如今又是什么身份,这些就足够了。”
訾浩赞同道:“嗯,就让南宫玥去找个机会,假装偶然被那小兔妖碰见并识破身份。”
南宫玥又一次“出境”了,因为居住权和签证的关系,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美国一次,毕然已经习惯了。但是这一次,南宫玥真的是先出境再“回国”,接着就到了南京。假如有人查她的行踪,也会查到她是最近从国外来的,有入境记录。
到了南京见到成总,成天乐向这位白兔大妖交待了一番将要做的事情。南宫玥非常兴奋,晃着腕上的手串笑道:“成总,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还从来没施展过本事呢!……要我打入敌人内部吗?这是我最擅长的,您就等着听我胜利的消息吧。”
成天乐却说道:“那些人未必是敌人,你只是一名调查员不是间谍,只要把情况搞清楚就好,千万不要起什么冲突。……记住了,重点是那只虎妖如今的身份,还有他们那个组织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宫玥:“我明白的,我看人最准了,成总就相信我好了,保证完成任务。”
成天乐:“自身安全最重要,你就是国外回来的留学生,也是一位混迹红尘的妖修,不小心被另一位兔妖识破了身份。……事情的过程大概如此,其余的由你自行发挥,但戏不能演的太过了,一定要自然,不要露出破绽。”
南宫玥叫道:“太好了,成总,您真是太可爱了!我最擅长这么发挥了,好有趣啊,您找我来就对了。”
成天乐:“你别只顾着好玩高兴,我还有事情要交待,这件法器给你拿着,还有一套法诀你要先练熟。”
南宫玥的法器是一串手珠,是她自己感应物性寻找天材地宝炼化而成,在万变宗众妖她除了功力稍弱之外,其实在炼器之道上天赋倒是最高的。成天乐将自己的飞电石手串交给了南宫玥,让她戴在右腕上,并详细讲解了这件法宝的神通妙用以及操控之法,并传授了一套法诀。
这法诀没有别的用处,只是专门操控自己的法宝,是成天乐在炼器和御器的过程逐渐摸索总结的。飞电石手串并不是一件完整的法器,与那柄长丝拂尘合起来才是一件法宝,但它也可以单独使用。
它也算是成天乐以“原身”凝炼的天材地宝打造而成,几乎相当于妖物的本命法宝了。如果南宫玥带着手串与人交谈,哪怕是以神识拢住声息,用一种特殊的御器之法,手持拂尘的成天乐也可以察觉到动静。前提条件是距离在他神识可及的范围之内,这个范围要视两人间的各种阻隔而定,有时可以远达数百米。
南宫玥又惊叫道:“哇,成总的合器之道如此厉害,竟能炼成这样的法宝!以后一定要教我,我也想试试。”
成天乐:“炼器之道我教过你,只要你功力更深,自然可以习得更高明的手法。但炼器不仅是炼人的心性,也是看人的福缘,并不是掌握了手法就能成功的。不必徒耗心血,法宝是随机缘而得、随机缘而炼化。”
南宫玥戴着飞电石手串又说道:“这算是窃听器吗?它恐怕是世上最高明的窃听器了,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检测不出来。”
成天乐:“我若不御器,切断与之的身心联系,确实任何人都察觉不出来,它就是一串手珠、一件法宝。你要将那套法诀习练纯熟,否则就露出破绽来。你对法宝以及物性的研究很精道,想掌握并不难。”
成天乐将飞电石手串交给南宫玥,除了可以当“监视器”之外,还有另外的用处。假如遇到什么危险或者要与人动手,南宫玥自然可以使用飞电石防身,只要她一御器,成天乐通过拂尘上的那根白丝立刻就能感应到,知道这小兔妖与人斗法了。
如果南宫玥遇到什么危险,却没有动用或者来不及动用这件法器,而当时恰好在成天乐神识可及的范围之内,成天乐本人就可以立刻以拂尘催动飞电石手串,既可攻敌也可保护南宫玥。这在对手看来绝对是猝不及防的状况,谁也想不到这兔妖的随身法宝会这么诡异,就像莫名其妙会自己飞出来斗法。
一切安排妥当,南宫玥带着飞电石兴冲冲的去“执行任务”了。成天乐跟踪过与林小果接头的那只小兔妖,发现了好几位隐藏在闹市的其他妖修与草木之精。但他们修为都不算太高,不是南宫玥的对手,活动的地点又在南京闹市之,所以也不必太担忧。
南宫玥的第一个任务是去“逛街”,找个机会恰好让那小兔妖碰上,这不能着急也不能露出破绽。而成天乐则带着訾浩去了钟山风景区,去查探那两种灵药的生长地点。
钟山风景区游人很多,这种风景区也有个特点,路好走的地方几乎都被游客踏遍了,但是隔水、穿坡、林密之处,哪怕离大道只有十几米远,也很少有人涉足。成天乐在梅花山麓越过一个池塘,沿一条水沟钻进密林,在茂盛的丛竹以及灌木钻出来,果然找到了赤焰果草株。
所谓赤焰果,其实是某种植物的变异品种,这种植物在江南一带的山野很常见,春天的时候发出一根向上的翠绿独茎,大约能长到一指多高,先开花,然后这根草茎底部贴地展开叶子。它大约在初夏时结果,红色的果子约有指肚大小,形状有点像草莓,在很多地方也被人们称之为蛇莓。
蛇莓并不是赤焰果,但是赤焰果却是变异的蛇莓。在有蛇莓生长的地方,可能由于地气环境特殊或者其他的原因,有一些植株会长得明显更高大,那笔直的草茎会达到两指多长,顶端结的蛇莓果有山核桃大小,呈赤红色。
核桃大小就很接近于草莓了,草莓一般呈不规则的锥形或鸡冠形,而赤焰果却是饱满的圆珠状,看上去有点像新鲜的荔枝,就是要小一圈。但它却没有像荔枝那样包裹硬壳,用手拨开很类似于草莓的果肉质地。
赤焰果看着很好吃的样子,实际上却有毒,它的汁液有致幻作用还能麻痹神经,误服的话能导致幻觉以及呼吸困难,严重时甚至能引起呼吸衰竭而丧生。因此它本身并不是一味灵药,用在陆吾神仑丹是为了和其他药性。想采到赤焰果得碰运气,只能到野外去搜寻有蛇莓生长的地方,而在修行各派专门种植灵药的苗圃是没有此物的。
赤焰果这种变异特征不能遗传,它本身又是一年生的草本植物,所以无法引种栽培,只能是野生的蛇莓每年发生很小概率的变异。再加上它并非灵药,所以无人培植。还好江南一带有蛇莓分布的地方很多,有时候在路边都能看见,唯一的采集办法就是在地气灵枢很特别的地方搜索。
訾浩昨天跟踪林小果,路过梅花山的时候,注意到路边山坡上有很多蛇莓,发现了其几株比普通的蛇莓明显高大一倍左右,那应该就是赤焰果了。但是这个季节并无赤焰果,訾浩发现的只是已枯萎的草株,要不是他事先知道赤焰果的特征,还听说过钟山一带有此物,真的难以察觉。
成天乐来到梅花山,果然在枯黄的野草找到了蛇莓,又在蛇莓找到了变异的赤焰果草株,这个地方离行车的公路其实只有五米远,位于路旁的一条水沟边。此时沟无水,到了雨季才会出现沿山谷流下的小涧。
他又顺着山涧的痕迹越走越深,离开了游人常至的风景区,到了有很多无人修剪的老梅树生长的地方。前方是一片起伏的丘陵,一侧山壁裸露呈赭红的颜色,就在这一片的林间野草,成天乐发现赤焰果明显比别处多。手打,。
所谓灵药并非一定会生长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钟山风景区风水极佳,恰恰符合赤焰果出现的最佳环境。成天乐在这一片地方转了半天,发现了不少赤焰果草株。就像他年初在太行山寻找寒针翠一样,一路走一路记录地气特征、总结其分布规律,等到来年初夏时,也就能知道大概的搜索采集范围了。
434、圣家门,公冶遇南宫
成天乐走到这片无人修剪的老梅林中,心情非常好,整座钟山中生长的蛇莓多有变异,而以这一片地方最为明显,初夏采药首先就应该到这里来。高兴之余,他还拔出枯黄的草株在手中研究,并展开神识查探其独特的物性,就这么沿着山丘一路走一路拔草。
走着走着,訾浩突然在元神中叫道:“师兄,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
成天乐也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他在行走中本就展开元神外景行功,照说方圆一里之内的异常动静都应该感应清楚,却没有任何发现。经訾浩这么一提醒,他仿佛也感觉到好像被谁看着,这种感觉还不是被暗中窥探,就像是有人睁大眼睛瞪着你。
并不是真有人站在旁边瞪着他,成天乐与訾浩习练的都是妖修法诀,仿佛也有一种山野中的动物特别敏锐的本能直觉。但此刻这种直觉却好像发生了错误,周围并无任何异常,成天乐摇了摇头道:“这种感觉好生奇怪,并不危险,却好似有所不满。看来这里确实很特别,反正此刻也无赤焰果可采摘,我们就不要乱逛了,再去找猴儿果吧。”
成天乐和訾浩都不清楚,就在不远处那片赭红色山壁后面,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呈现出另一片空间景象。有一条一丈来宽的道路,以细润的五色土铺成,两旁是并不高大却很茂盛的梅树。这条树荫长道从山壁向后延伸百米,来到一处庄园门口,朱红色的大门、黄澄澄的门钉,门上镶着精美的吞兽金环,门楼正中央有一块牌匾,上书“梅花圣境”四个大字。
这里赫然是一片小昆仑结界洞天,比成天乐曾去过的太行洞天以及连云秘境都要大,山庄连同外围的园林方圆超过了两里。在那座古雅庄园的一间厅堂里,镶着一面直径一米多的云石板,上面是天然形成的山水、梅花、流云图案。
此时云石板上的花纹因某种法力而隐去,竟显现出如屏幕一般的图景,正是成天乐在树林中拔草的情形。有一位穿着白袍、千娇百媚的姑娘正站在云石板前皱眉道:“这是什么人啊,若说胆大吧,也太夸张了,谁能跑到我梅花圣境的门口来故意拔草?”
她身边另一位美丽端庄的女子答道:“这人我认识,前不久还到芜城知味楼来见过石盟主,拿着风师祖的仙人指路招牌,石盟主的三梦化身万里迢迢立刻赶回来了。……他就是姑苏成天乐,梅师姐应该听说过。”
答话的人正是芜城知味楼的经理陈雁,前不久曾与成天乐有过一面之缘,而白袍女子叫梅容成,是石野的正传弟子。此处梅花圣境,就是三梦宗的宗门道场,其洞天门户就在那赭红色的山壁处。三梦宗在芜城另有洞天,石野本人并不常在此处,只有召开宗门大典时,三梦宗弟子才会齐聚梅花圣境,平时只是有人轮流值守。今天恰好陈雁也在,认出了在外面溜达的成天乐。
梅容成闻言错愕道:“我也听泽仁提起过此人,师父和泽仁对他好似都寄予厚望,说此人有望开一代风气之先、解决昆仑修行界的一个难题。我还以为是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今天一看,怎么像个傻子啊?天下修士有谁吃饱了撑的,跑到梅花圣境门口来拔草!”
陈雁透过云石板看着成天乐的举止,也是一头雾水的猜测道:“可能是个误会吧,我听说成天乐是散修出身,身边聚集的也都是山野妖修,也许并不清楚本门梅花圣境所在,只是碰巧偶尔路过此地。”
梅容成:“假如真是误会,这个误会可就大了!他如今也不是无名之辈,与各派同道又不是没有交往,这般行止,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挑衅啊!……若是真不知情,未免路过得太巧,做的事情也太逗了。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世间怎么还有这种修士?”
陈雁:“我也搞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师姐能看清他拔的是什么草吗?”
梅容成:“这种野草你可能不认识,但我却清楚,它叫赤焰果,并非可培育之物,而是野生的蛇莓变异。它在初夏结果,约有普通的草莓大小,果实很好看却有毒。紫英师娘曾吩咐过,梅花山一带平日游人众多,这种赤焰果看上去很诱人,如果被误服可能后果严重,本门弟子出入梅花圣境时,若看见赤焰果就一定要摘下埋于土中。”
陈雁:“那成天乐难道是路过在帮忙吗?他把枯萎的赤焰果草株都拔起来了。”
梅容成摇头道:“那些都是枯草了,拔了有什么用?赤焰果落地第二年长不出新的赤焰果,它就是普通的蛇莓每年新出现的变异植株。”
陈雁:“我看他拿鼻子在闻,难道是在采药,这赤焰果的枯草可以炼药吗?”
梅容成又摇头道:“紫英师娘号称天下外丹第一,也没说过赤焰果可以入药。她倒是提过几句此物的药性,有致幻和麻痹神经的作用,但对助益修行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在筋骨强化的过程中或许可以减轻痛楚,但需要用其他珍贵得多的灵药来中和毒性,所以没有必要。
你看那成天乐显然也不是在采药,他拔一根闻一闻然后就扔掉,接着再拔一根再扔掉,分明就是拔草玩,好像还在研究这种东西生长的地气环境,却研究到梅花圣境门口来了。师父也说过,自从梅花圣境洞天被重新开启,周边一带灵气汇聚,赤焰果出现的概率也明显偏高,所以师娘才会吩咐弟子看见了就除去。
这几年每到初夏,师娘甚至吩咐游成,专门在梅花山一带搜索赤焰果,尽量将之全部摘除不要让人看见,以免引起误服中毒事件,去年紫成还帮了两天忙呢,幸亏赤焰果出现的概率很小,在游人常至处将之去除干净倒也不太难。而游成倒是挺喜欢吃赤焰果的,反正他不畏其毒性。”
陈雁:“既然拔枯草不能去除赤焰果,那成天乐显然就不是来帮忙的,看样子也不像是来拜山的。……但此人既拿到过仙师的招牌,难道是仙师让他来的,此举另有深意?”
梅容成沉吟道:“假如真是风师祖安排他做的什么事,其深意我等就琢磨不透了。反正那门户外是梅花山风景区,他爱拔草就拔草吧,我们不必管。”
假如成天乐听到这段对话,不知会做何感想?他所要寻找的灵药,每年都是三梦宗弟子刻意在山中去除的毒草。既然感觉不太对劲,他就离开了梅花山,去找林小果前几日采野果的地方。訾浩说是在紫金山深处,形容得还不太确切,因为从紫金山继续往东走已经到了灵谷寺一带。
这里的山不高,树木却非常茂盛,有些地方是人工种植并打理的园林,但还有很多地方却生长着许多百年以上的树木。钻入密林跳过山涧,绕过一株根下树洞能容纳两个人的老树,前面的林间混杂生长着一片密密麻麻的灌木。此时灌木已落叶,枝上挂着稀稀疏疏的野果,看上去很像野生的猕猴桃,却只有红枣大小,表皮已微微发皱。
近处的灌木上果实已被采空,因为林小果前几天刚来过。成天乐不想留下自己的行迹,连一根树枝都不愿意折断,让訾浩化为无形灵体钻进树丛,摘了一枚果子回来研究。此物真的就是猴儿果,其物性特征与陆吾神仑丹方中记载的完全一致。
訾浩说道:“这里还有不少猴儿果呢,我们要不要采一批回去?”
成天乐摇头道:“猴儿果并不是珍贵难寻之物,只要知道这里有就好办。我们暂时也凑不齐其他灵药,完全可以明年冬天再来采或者去别的地方采。那林小果在此采取猴儿果不知有何用,假如他发现此处的野果突然间全不见了,必然会引起怀疑,我们先别动。”
訾浩赞道:“师兄,我发现你考虑问题越来越周到了,人好像也变得越来越聪明了,这里的猴儿果确实最好先别动。”
成天乐:“那你还问我采不采?”
訾浩:“我就是想试探试探你,看你考虑得周不周全?如果你真要采果子,我再劝阻你,没料到你已经学精明了。”
成天乐:“这不是精明,就是自然而然的通透,修炼没有越修越糊涂的,除非是修错了。”
两人这一天的收获非常大,傍晚时分心满意足的离开钟山风景区回酒店了。接下来的几天,南宫玥那边的进展也很顺利,她在市井中偶遇公冶欣,并“一不小心”被对方识破了兔妖的身份。公冶欣就是那位小兔妖在人间的名字,“公冶”这个复姓很少见,但在历史上还是有知名度的。
孔子门下的七十二贤之一,也是他的女婿就叫公冶长,后世尊称为公冶子。据说公冶长不仅勤学好问,而且见解渊博甚至还精通鸟兽之语。这只小兔妖取名复姓公冶,大概也和这段典故有关吧。更有意思的是,同为兔妖的南宫玥也用了一个很少见的复姓“南宫”,孔子门下七十二贤之一,也是他的侄女婿名字就叫南宫适。
公冶和南宫这两个姓氏,史上不仅是同门,而且还是亲戚呢。
435、大师兄,莺燕传宝训
南宫玥就住在公冶欣的住处附近,不用她去刻意接近公冶欣,公冶欣就主动创造机会结交并互留了联系方式,然后在一个很“偶然”的场合,公冶欣也“暴露”了自己的妖修身份。妖修碰到妖修,自然有特别的话要说,南宫玥装作很惊讶,公冶欣趁机问起了南宫玥的底细。
南宫玥可没说自己叫南宫玥,反正护照上写的是英文名,此时起了个化名叫姚婧,自称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居然在南京碰见另一位同类妖修。那公冶欣并无太多心机,根本没有想到妖婧的话中是否有诈,反而推荐她加入一个“组织”。
公冶欣说道,妖修混迹红尘修行不易,还要随时堤防被那些捉妖师发现行迹,平时与人打交道有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需要帮忙时又不知找谁去求助,一不小心就可能暴露了身份。假如世间妖修不再互相疑忌,彼此能够结成互利互助的团体,互相交流共同进退,能够在世间隐藏得更好、修行也更为方便。
姚婧这次真走运,碰见了公冶欣,南京就有这样一个组织,她就是其中的成员,可以介绍姚婧加入,这是莫大的福缘,千万不可错过。
化名姚婧的南宫玥演戏演得很像,她的第一反应是被吓了一跳,被一位妖修识破身份已属无奈,结果竟是被一伙妖修发现了,这简直太可怕了!公冶欣却反过来安慰她不必害怕与担忧,这个组织很有背景与实力,能够在红尘中帮助与庇护她。当然了,做为代价,姚婧也要为这个组织出力,利用自己的特长和修为为组织做事情并完成某些任务。
姚婧惊疑不定的追问,加入了这个组织究竟要执行什么任务,需不需要交纳会费等等。公冶欣告诉她,几年前是需要交纳会费的,就算不出钱也得出力,比如根据自己的特长,提供天材地宝、灵药等等,或者帮助领导去做一些特别的事情。但后来有一位大师兄从天而降,从此就不用再交会费了,但是还要遵守组织的一些规定,有些事情需要用到你的特长或天赋神通时,你要出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大家的尊敬与照顾。
姚婧又问,组织成员最近都执行过哪些任务?公冶欣举了个例子,去年大家都集合起来跑到了梅花山,去铲除一种叫赤焰果的变异毒草。成天乐早就有吩咐,让众妖留意炼制陆吾神仑丹的十八味灵药的线索,姚婧听到赤焰果的名字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个组织也在炼制陆吾神仑丹呢,赶紧追问详细情况。
结果却让姚婧一头雾水,因为公冶欣他们做的仅仅是铲除赤焰果而已,找到之后就埋于土中毁弃,并非采集灵药,这也让姚婧大感惋惜。登记了自己的天赋神通,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表示自己愿意加入这个组织之后,姚婧便赶紧溜回来向成天乐汇报。
成天乐很感兴趣的听完南宫玥的详细介绍,然后问道:“你表示愿意加入那个组织,他们都提出了什么要求呢?”
南宫玥解释道:“普通的山野妖修碰到这种事情,对方也不怕你不答应,就算是为了掩饰身份或表面上的敷衍,一般妖修也不会轻易得罪他们。但是公冶欣也说了,要我登记天赋神通和最擅长的手段,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才能成为组织的正式成员。”
成天乐好气又好笑道:“他们既然不想轻易招收成员,干嘛还要主动来联系你?”
南宫玥也笑道:“如果按成总所说,这个组织就是在暗中控制和利用妖修做事,平常情况下发现混迹红尘的妖修机会并不多,有了当然不会错过。”
成天乐又问道:“你化名姚婧,这名字也太搞笑了,听着就是妖精的谐音。你到底登记了什么擅长的手段,声明自己能为那个组织做哪些事情呢?”
南宫玥:“当然是说实话最好了,我登记的特长就是善于感应物性,分辨各种天材地宝及其他物品的妙用,会炼器,但更擅长的是将各种天材地宝的物性提炼精纯,这对他们来说应该很有用吧?”
成天乐很满意的点头道:“很好,山野妖修自悟修行,并无宗门传承,所以得到一件合适的法宝并不容易,就算机缘巧合得到一些天材地宝,也可能并不恰好擅长其凝炼之道,而且并不一定适合自己用。你这样的特长,当然会引起这个组织的兴趣。……除此之外,他们有没有对你讲这个组织的纪律或者戒律什么的?”
南宫玥:“有啊,他们提到了散行戒和共诛戒,但像他们那种小妖修,一般也不会犯那种事情,着重强调的是大师兄宝训!”
成天乐一愣:“大师兄宝训是什么东西?”
南宫玥故意板起脸,以背书似的语气模仿道:“大师兄宝训——‘妖物化为人形混迹人间,就要有一颗人心、好好做人。’
大师兄宝训——‘妖不必因出身而自卑,只要做妖做得好,理应感到自豪!’
大师兄宝训——‘妖有妖的尊严,碰见有人无端侮辱妖修,要勇于与之做斗争。’
大师兄宝训——‘原身是妖,在世为人,我们要以身作则,改变自古以来妖怪的形象、扭转人们对妖精的偏见。’
大师兄宝训——‘妖物不得欺负草木之精,要爱护和保护他们,这条一定要谨记,否则会被驱除出组织。’……”
南宫玥一连讲了很多条“大师兄宝训”,就像背语录一般。成天乐听得是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才问道:“你说的这位大师兄,究竟是何许人也?我听着怎么想起了里的神龙教教主,还搞出这么多‘宝训’来!”
南宫玥耸肩道:“我也很好奇啊!据公冶欣说——大师兄神通广大,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除了组织的老大谁也没见过他老人家,组织里却流传着他老人家的每一条宝训。自从他从天而降,带来了一股清新的风气,改变了组织里每一位妖精的精神风貌,使大家深刻的认识到,妖精是多么的幸福。”
成天乐的感觉说不出的古怪,南宫玥转述的语气越正经,他就越想笑,眨了半天眼睛才问道:“据花膘膘交待,是一位虎妖建立了这个组织,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大师兄,那虎妖的身份以及这个组织具体的状况你查清楚了吗?”
南宫玥:“我只听说了‘大师兄宝训’,还没听说那虎妖什么事,毕竟才刚刚加入嘛,但是过两天有个组织活动,地点在燕子矶,我到时候再打听具体的情况。”
成天乐点了点头道:“那你先回去吧,有确切的消息就通知我,我也摸过去看看。”
南宫玥走后,訾浩说道:“我们是来调查那虎妖的,怎么冒出一个搞笑的大师兄?听南宫玥的转述,那些小妖修并未见过这个大师兄,只是听上面的头目宣称有这么一位大师兄,这里面好像有点名堂啊。”
成天乐沉吟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借助一个虚构的、被神话的人物,控制某个组织的成员,达到洗脑的效果,我们也不是没见识过。想当初在传销团伙里,他们是怎么宣传兑振华的?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很可能那个虎妖认为,以自己的身份还不足以让这些妖修毕恭毕敬的听命,所以搞出来一个传说中的大师兄。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组织还真得彻查了。”
訾浩:“我们现在干什么?”
成天乐:“先去动物园看老虎,等着南宫玥的消息。”
……
三天之后,南京燕子矶公园,姚婧参加了加入组织厚的第一次活动。燕子矶在南京北郊的江边,山崖直入江中、三面凌空,形似燕子展翅欲飞,是金陵一带著名的景观。与燕子矶毗邻的江岸悬崖上分布着一系列岩洞,并有自古以来的多处名胜。
成天乐也没有想到,这个妖修组织聚众搞的活动竟然是逛公园,他暗中跟在后面,见到了该组织的很多其他成员,除了林小果之外,还有火龙果、果冻、翠翠、糖乖乖、沐冷芸……等。这些只是他们彼此之间的昵称,听上去有点像网名或q名。比如林小果在这个组织中叫小精灵,而兔妖公冶欣就叫朔小兔。
更有意思的是,除了林小果之外,其他人竟然全是女的,听她们彼此交谈,会经常提到什么“大师兄宝训”,原来基本上都是在那位大师兄出现之后才加入这个组织的,而小精灵和朔小兔倒算得上是其中的老资格成员了。很多人听名字很像是草木之精,但除了林小果之外,成天乐只发现那个叫果冻的姑娘也可能是草木之精,其余的都是各类妖修。
由于离得比较远,成天乐只是通过飞电石暗中查探,暂时分辨得也不是很清楚,他不禁在心中纳闷的想:“这个组织倒是很有趣,怎么发展的成员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而且他们都奉一位大师兄的话为‘宝训’?难道那位大师兄控制这个组织,是想组建什么妖精后宫团吗?”
二封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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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封感言
二封啦!谢谢悟道、谢谢小阵、谢谢兰精灵、谢谢红茶、谢谢十三……等诸位编辑。谢谢成总携毕总、花总、兑总、车总……等妖亲们的倾情演出。最最重要的,是拜谢诸位书友们长久以来宝贵的支持,再拜!
徐公子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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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妖与精,游会燕子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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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妖与精,游会燕子矶
那些妖修对南宫玥的自我介绍,只说天赋特长却不说原身来历。假如不善于分辨其生机律动特征,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们是草木之精。最有意思的是那位叫沐冷芸的姑娘,成天乐分明察觉出她就是妖修,应该是某种鸟雀成妖,可她在南宫玥面前干脆自称是草木之精。
成天乐已多少了解这个妖修组织的某些状况,它并不强迫成员坦白原身来历,只是识破这些人并非人类,暗中聚集他们做某些事而已,加入时要求登记天赋神通和最擅长的手段。这个组织奉“大师兄”为精神领袖,而南宫玥转述的“大师兄宝训”中就有一条:妖物不得欺负草木之精,要爱护和保护他们。
也难怪这些妖修会起这样的名字,甚至还有妖修干脆撒谎自称草木之精,而其他人修为低微亦不善于分辨,倒也不太容易搞清楚。倒是朔小兔显得很诚实,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兔妖出身。而不太明白状况的姚婧已经暴露了身份,所以大家也清楚她是兔妖。
一群姑娘嘻嘻哈哈、叽叽喳喳的逛着公园;林小果在旁边走着,一路摘着各种野果做研究状。成天乐带着訾浩一头雾水的远远跟着。
这支奇异的队伍在风景区集合,逛风景、吃零食,互相做自我介绍,玩了一圈才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江岸边。訾浩突然于元神中叫道:“师兄,你发现了吗,那虎妖终于出现了。”
在一株四季常绿的大树下,站着一位形容三十多岁的男子,他的身材魁梧厚实,长得虎头虎脑,留着很精神的寸头,人也显得非常有精神。林小果与众姑娘就在这棵树下集合,纷纷向那男子抱拳行礼。
已经悄然摸到不远处的成天乐在元神中说道:“观此人的生机律动特征,应该就是一头猛虎成妖。他并未掩饰神气,功力相当不弱,比林小果还有那些姑娘强多了,南宫玥也不是他的对手。……咦,树上还有东西,好像是一只猴妖?”
訾浩却说道:“我也发现了,树上骑个猴!但不好说是猴妖,说是妖猴更准确。它的修为还没化为人形呢,只是灵智初开而已。”
树下站着一只原身为猛虎的大妖,树上还有一只尚未化为人形的妖猴,然后又聚来了一群妖修,大多是花枝招展的姑娘,其中有人明明是妖修却自称草木之精,这算什么组织呢?真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成天乐今天也是大开眼界了。
朔小兔见到那中年男子,便上前介绍道:“老大,这就是我们发展的新成员妖婧,和我一样是兔妖出身,刚从美国留学回来,是有知识、有见识的一代新妖!”
那男子却赶紧摆手道:“朔小兔,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再叫我老大,叫老石就行!我的任务就是说老实话、办老实事、老老实实为诸位服务。向各位妖修同道以及尊贵的草木之精传达‘大师兄的宝训’,是我的使命与荣幸。”
待这位老石和新入伙的姚婧见礼完毕,他站在树下说道:“今天召集大家来,是因为大师兄有吩咐,诸位妖精混迹人间,彼此之间很少有同道交往,应多加交游,所以特意组织诸位逛公园,并举行野餐聚会。另外还有个更重要的任务,大师兄亲自交代,要我们照顾好这位猴兄弟,不知道诸位是否给猴兄弟准备了可口的美果?”
林小果说道:“猴兄弟近日有些闷闷不乐,可能是远离它所生长的山野,感觉不是很开心,大师兄的交代就是我们的使命,我特意去采了猴儿果,或许能解猴兄弟的思乡之苦。”其余众人也纷纷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猴子爱吃的东西,都放在一张餐布上,铺于树下的草地,请猴兄弟享用。
那是一只胖乎乎的短尾猕猴,它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从树上爬了下来,一见到那些吃的就精神了,蹦蹦跳跳的跑到餐布边蹲下来大快朵颐。它一会儿试试这个、一会儿尝尝那个,咬一口又放下,嚼一嚼又丢到一边,最后还是对那些猴儿果最感兴趣。
先把这只猴给伺候好了,老石才招呼众妖开始野餐,大家聚在一起有吃有喝、说说笑笑。
姚婧悄声问公冶欣道:“那是什么猴啊?论修为尚未化成人形,怎么这么拽?”
公冶欣也悄声答道:“话可千万别这么说,那可是大师兄的猴。据说是大师兄从某处洞天福地带到人间的,也是考验我们的一个任务,具体是怎么回事,还要听石老大交代。”
姚婧又趁机问道:“石老大究竟叫什么名字呀,干什么的?”
公冶欣:“我们的老大叫石双,是做生意的,这个组织原先就是他成立的,但是后来大师兄出现了,告诉石老大要为组织里的妖修做好服务,并爱护与保护草木之精。然后我们的日子就过得比原先舒服多啦,所以对大师兄充满敬仰,他是我们的偶像!”
这番话成天乐也听见了,不禁暗暗好笑同时又暗生警惕。如花膘膘所言,这个组织确实是虎妖石双成立的,欲暗中驱使妖修为己牟利,但那虎妖比花膘膘更不走运,他碰见了一位世间修士或者说捉妖师。那位捉妖师自称大师兄,制服了石双,并通过石双控制了这个妖修组织。
这些妖精聚集在一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他们连大师兄的面都没见过,却把大师兄所说的话奉为“宝训”,在众人的感染下向其效忠。这个不是什么好现象,这样的组织兼有黑社会与传销团伙的性质啊!
妖精们吃喝完毕之后,虎妖石双又说道:“大师兄宝训时刻铭记在心!今天召集大家集思广益,如何指点猴兄弟的修行,让它早日化为人形,过得与我等一样开心。大师兄的想法就是我们的愿望,大家都谈一谈自己的修行感悟,看看有哪些能够帮助这位猴兄弟的?”
成天乐听到这里忍不住乐了,他终于明白,那位大师兄除了驱使妖修之外,还另有目的,想指点那些尚未化形的妖修化为人形,继续成为这个组织的成员。但是这个要求可是太为难这些妖精了,因为妖物度魔境劫凝炼玄丹这一步,自古以来都是自悟修行。
没有人会跑到山里对一只猴传法诀,而且就算传了法诀也没用,因为猴的情况跟人不一样。这些妖精虽然各有修为,但想让他们指点一只妖猴成为真正的猴妖,没有成天乐这样的正传法诀是不行的,就算是另一位猴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对于妖猴而言,在这种环境的确比山野中独自修炼更有利,至少有人为它护法,还能见识到各种妖精、听大家谈各种感悟,有助于灵智开启,还能得到有助于修行的灵药。但这些妖精的修炼经历和自悟的法诀相当驳杂,都不可能适合于它,也有可能会受到误导。
这时,訾浩又悄然于元神中说道:“师兄,这种事情也太难为这些妖精了,恐怕只有找你才行。能指引各族类的妖修,不就是万变宗的专长嘛!”
成天乐却苦笑道:“理论上来讲,我确实可以指点这只妖猴,兑振华也可以。要么我亲自为它讲法,助它凝炼运转神气,要么是把它带到苏州去,让兑振华给它下一道神念心印,让它在开悟中渐修,说不定也能迎来凝炼玄丹的那一天。
但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的?从妖猴变成猴妖,对于妖修来说是飞跃超脱,那是难以想象的莫大机缘。即使知道该怎么指点,成功的希望也很小,更何况那些人并不清楚呢。我建立万变宗,只是指引那些混迹人间的妖物如何修行,可没想过这种事情。去山野中搜索尚未化形的妖物,指点修炼令其化为人形,并不是可强求之事。”
訾浩又说道:“假如是有特别的机缘碰上了,偶尔试试也未尝不可。”
成天乐:“对呀,只有在特别的机缘下,才可能偶尔试试。而那位大师兄可好,直接牵只妖猴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訾浩分析道:“看来此人野心不小啊!要么这位大师兄是虎妖虚构,要么他通过石双控制了这个妖精组织,所能图谋的好处自然是越多越好,也想通过这个组织驱使越来越多的妖修。但是在人间发觉妖修哪有那么容易,所以他就想到了另一种办法,在山野中找到尚未化为人形的妖物,带回来交给这些妖精,让他们设法指引其修行。若能成功的话,也是壮大势力的一条捷径。”
成天乐冷笑道:“想法倒是挺美,可他不明白妖修之道,以为妖修便能指引妖修,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已凝炼妖丹化为人形的妖修之间,倒可以互相交流印证心得,而对于尚未化形之妖物,其修行属天地造化,非人愿可强求。更何况是这些人,他们哪能搞得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37、百兽王,满把辛酸泪
他们在这里暗中分析,那大树旁的妖精们也在七嘴八舌各出各的主意,说来说去不得要领。组织的头目、虎妖石双听得是直皱眉头,眼神中满怀忧虑之色,仿佛在担心什么。石双最后打起精神,作出一副很积极振奋的样子道:“大师兄宝训!有妖物未得指引,受世风所染,行止有偏以致世人误解;所以我等更应立身正行,莫辱妖修之名。
指引猴兄弟的修炼,诸位要当作一件大事来抓,让天下多一位值得赞誉的妖修,也是我等义不容辞的责任。大家回去之后再好好想想,看看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同时我们也要照顾和保护好猴兄弟,不要让它调皮闯祸。猴兄弟爱吃美味的果子,诸位就轮流设法摘来,每两人为一组,每组当值一周……”
石双将组织任务分派完毕,这场野餐聚会也就散了,众妖精各回各家。訾浩又问成天乐道:“师兄,我们已经找到虎妖、知道他的身份了,却又出了意想不到的转折,如今该怎么办?”
成天乐眯着眼睛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再兜圈子,比之虎妖暗中驱使其他妖修更值得警惕的,就是有人间修士用这种手段前去驱使他们。把花膘膘叫到南京来,让他以拜访故友的名义直接登门去找石双,挑明情况问个清楚。”
……
在梦湖美蛙饭店打杂的花膘膘终于“休假”了,换了装束,打扮得就和以前的花总那样衣冠楚楚,到南京来拜访故友石双。成天乐没有让众妖护送,就要花膘膘自己一个人来,并让兑振华解了他的缚灵印、恢复了神通变化。
按訾浩的说法,不怕花膘膘路上跑掉。这只老狐狸要是趁机溜了,就说明并非真心悔过,回头再收拾他就不用手软了。况且花膘膘身份已泄露,修行各派都知道他的底细,溜走之后恐怕也没什么好下场。按成天乐的说法,这是对花膘膘的考验,从苏州独自到南京,而且恢复了神通法力,也算是过一关。
他人不知道花膘膘心里是怎么琢磨的,反正这只老狐狸是乖乖的到了南京,找到酒店向成总报到。成天乐则告诉他,这趟到南京来就是为了调查那位虎妖的,如今已查明虎妖的身份,也知道虎妖在南京暗中建立了一个妖修组织。他让花膘膘去找石双,而自己则做为花膘膘的随从一道前往。
……
栖霞山位于南京城外东北郊的长江南岸,三座山峰中间名为凤翔,东山名为龙山,西山名为虎山。提到红叶美景,当代很多人可能首先想起的是北京香山,在深秋季节、日落山峦之时,那江边的霞光与漫山如火的红叶相映,美如天地间霞染画卷。
栖霞山中名胜古迹遍布诸峰,最著名的莫过于千佛岩摩崖造像,于江南名山秀水中的摩崖石窟,翠藤古树掩映、泉流氤氲环绕,与那大漠敦煌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景致。而近年来新发现的飞天浮雕,竟与敦煌飞天的造型以及雕刻技法一脉相承。
虎妖石双就住在栖霞山下的栖霞镇,平日修炼玄通便在栖霞虎山之旁。石双是个生意人,曾经还做过一段时间的机关单位的中层领导,后来下海经商,如今日子过得很滋润。平常人谁也看不出他是一头华南虎成妖,而且还是个妖精组织的头目。
石双的住所离他的办公地点不远,他的公司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这栋楼也是石双的产业。这天石双大清早从栖霞山出来,到公司看看报表听听汇报,吃完午饭没什么事就准备回家了,恰好在这时有客来访,自称苏州花膘膘。
石双大吃一惊,赶紧下楼亲自迎接。花膘膘昂首挺胸而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小伙,看架势像是他的助理,可是看派头又像是他的领导,当然就是成天乐。先在会客室中说话,上了最好的茶,寒暄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事情,外人听上去没有任何破绽,就像好久没见的两位老朋友在叙旧,顺便谈谈各种业务。
成天乐坐在一旁并不多话,就像是花膘膘的随从,后来花膘膘要求和石总进办公室单独聊聊,成天乐就坐在会客室中等着。石双没看出成天乐的底细来,只是觉得此人往那里一坐,无形中就感觉不可小觑,但他的注意力全在花膘膘身上,内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花膘膘此番前来究竟有什么事。
花膘膘和石双进办公室单独说话去了,这一聊的时间可不短。大约过了一个来小时,花膘膘先回来了,来到会客室里恭恭敬敬的对成天乐道:“成总,石双要拜见您,他有事相求。”
成天乐坐在会客室里,但将外面的动静查探得很清楚,此时这层楼的人全部走空了,应该是石双打发工作人员都提前下班了。成天乐问道:“你都和他说什么了,他为何要见我?”
花膘膘答道:“我和他说的是实话,介绍了我当初在苏州的所作所为以及遇见您之后的事情。我告诉他,如今我已诚心悔过欲拜在成总门下。而成总正在考察我的行止,不论我拜入万变宗的愿望能否实现,成总已经给了我珍贵难得的指引。”
成天乐:“就这些话,说了这么长时间?”
花膘膘:“这已经是长话短说了,我讲了这么多年的经历,重点是遇到您之后的事情。我当初有怎样的野心,暗中胁迫与驱使混迹人间的其他妖修,却因成总的出现而惊惧逃遁,但终究却没逃过,被大派高人抓回苏州交给成总处置。在成总的感化下,花某深悔曾经的过错,愿意尽一切努力弥补,并回归修行正途。”
成天乐微微一皱眉:“我要你去问他的情况,你怎么好像在给我与万变宗打广告?”
花膘膘赶紧解释道:“欲交其人,先交其心,我总得先说自己的情况吧。不料我一开口,他就追问不止,详细打听我是怎么倒霉的、又是怎么悔过的,尤其对您以及万变宗众位妖修同道的事情特别感兴趣。我说着说着,就把他给说哭了!”
成天乐一愣:“说哭了?他也是修为深厚的大妖啊,还在南京聚集一帮妖精成为组织头目。你说我的事,怎么能把他给说哭了呢?……我要你当面问清那个组织的情况,还有那位大师兄是何许人也,你都问出结果来了吗?”
花膘膘苦笑道:“成总,我知道他为什么哭,是感叹自己的遭遇、后悔当初的行为啊,尤其是落入那位大师兄的掌控后,更是苦不堪言。……他其实是想向您求救,抓着我的袖子不肯撒手,一定要我带他去苏州拜见您。我干脆告诉他您今天已经来了,他立刻就要求见,有些事情,您不如当面问他好了。”
成天乐一摆手道:“那带他进来吧。”
石双也是一条虎背熊腰的汉子,再度走进会客室的时候,竟然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哪还有半点百兽之王的架势?他一见到成天乐,就抢步上前在沙发前拜倒道:“成总,请您救救我吧!有什么错我愿意改,愿意接受像花膘膘一样的责罚,只求您帮我这一把,从今往后,我愿为万变宗效犬马之劳!”
成天乐隔空一抬手想把他给扶起来,没想到这虎妖法力深厚力气也挺大,扶起来之后他又拜下去了,看着成总的眼神就像看见了救星。成天乐无奈的说道:“石双,有什么事你坐下来慢慢说。我今天的来意想必花膘膘已经告诉你了,你在南京暗中聚集妖修,要挟驱使他们,建立的究竟是个什么组织啊?”
一提这茬,石双的话就收不住了,运转法力将会客室的门关好、以神识拢住声息,开始述说自己这些年的心酸史,讲到最后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想当年他在苏州驱使花膘膘这个小弟作威作福,曾经感觉很舒服,后来花膘膘忍无可忍奋起反抗,他竟然斗法不敌被灰溜溜的赶走了。石双才意识到自己虽然身为百兽之王,其实对于妖修而言功力还浅得很呢,于是夹起虎尾巴做人,绝不敢轻易暴露行迹,默默的苦心修炼。
人间的经历不必多提,后来他在南京立足,也突破风邪劫成为大妖,功力日渐深厚,曾经熄灭的野心又活泛起来。他在南京呆了几十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一只化形未久的猫妖。虎是猫亲戚嘛,也算族类相近,所以他才有机会察觉。而且与其他妖修不一样的是,石双一直在留意周围是否还有其他妖修。
还是用当年的手段,石双收服了这只猫妖,向他鼓吹妖修藏身世间的享受之道。那猫妖便扮演了花膘膘当年的角色,在石双手下效力。石双的做法和花膘膘还不太一样,花膘膘这只狐妖生性狐疑,喜欢不露面的间接控制;石双这只虎妖脾气很冲,都是直接的收服与驱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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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吞苦楚,他人嫁衣裳
猫妖的运气不错,又在市井中撞破了林小果,察觉其并非人类修士。其实猫妖也不知道林小果是草木之精,林小果并没有交待原身来历,但仍然受这个组织的控制,后来有同样经历的还有公冶欣。猫妖为石双制定了组织的“规章制度”,受这个组织控制的妖修不仅要以天赋神通为组织服务,还要交纳“会员费”。
猫妖的话说得很好听,诸如妖修混迹红尘修行不易、有很多事找不到人帮忙,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暴露了身份,还要随时防备那些捉妖师。如果能够结成互助的团体,藏身世间互相交流,有这样的组织庇佑与保护,对大家都是莫大的好处。当然了,这一切不是没有代价的,要听组织的指挥,并为组织做出贡献,听上去有点像黑社会收保护费。
假如就这样发展下去,这个妖修组织很可能会越来越壮大,猫妖跟着石双也可以尽情享受作威作福的感觉,有什么事只要说句话就行。恰恰就在两年前,这个组织加头目在内只有四个人的时候,有一位“大师兄”从天而降。
那是一位捉妖师,是在石双于栖霞山中练功时突然出现的。石双敢做这种事,原以为自己的修为法力已经相当不弱,结果一动手就被揍得鼻青脸肿。石双也不知道此人的名字,就知道他自称“大师兄”,而且已经将石双的所作所为调查清楚。
石双的宏图大业还没展开呢,自己就被人摁住了。从此之后,大师兄通过石双控制了这个组织,石双也只得听他的,而且是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因为他被大师兄的手段吓着了。那位捉妖师功力超凡,猫妖不甘心自己苦心建立的组织被人暗中控制,石双可是亲眼看见大师兄斩杀猫妖的手段是多么痛快利索,眨眼间灰飞烟灭连渣都没留。
那位大师兄的凶恶可想而知!石双只能庆幸自己命大啊,大师兄没杀他,只能是因为留着他还有用,通过他可以暗中控制与发展这个组织为自己效力。一想到大师兄,石双就犯哆嗦,想当初在栖霞山中第一次见面,他被打服了之后大师兄还没住手,用根树枝一边敲他的脑门一边骂道:“你这个虎妖,姓什么不好居然姓石!姓石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自称石老大?我听着就来气!”
石双被揍得满头包,从此不敢再自称石老大,只敢自称老石,意思就是在大师兄面前老实听话、老实办事。后来这个组织便听命于大师兄,但其他的妖修从未见过这位捉妖师,表面上还是石双在领导,但这倒霉的苦命虎妖完全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
大师兄平时并不露面也不直接管事,但说不定什么时候有心情了就来教训石双一顿,并给这个组织留下了很多句交代,就是公冶欣对南宫玥转述的那些“大师兄宝训”。如果石双不照办,倒霉的是他,如果组织里其他的成员不遵守,倒霉的还是石双。
大师兄没让石双解散这个组织,而是按照自己的交代让它自行发展,公冶欣成了这个组织的联络人,一切都按“大师兄宝训”行事。那小兔妖心思很单纯,在市井中偶尔发现的其他妖修都是姑娘,很热心的介绍她们加入组织,真正隐藏极深的大妖她也察觉不了。
按大师兄的交代,这个组织的宗旨就是:“化为人形来到人间,就要好好做人。身为妖修应以身作则扭转自古以来人们对妖怪的负面看法,建立新时代的妖怪新形象。”组织要贯彻这个宗旨,尤其是石双这个领导,更要率先维护这个宗旨、为大家做好服务工作。
这下可苦了石双了,名为组织的领导,实际上得哄着一群姑娘开心,为她们组织各种活动、指点她们的修炼,这个组织的成员偶尔也会做某些事情,但都是大师兄布置的任务并非是为石双效力。别看组织中来了这么多花枝招展的姑娘,石双却一个都不能碰,连色心都不敢乱起。
更有甚者,大师兄发展组织的想法很特别,既不勉强也不问来历,而且还强调妖修不能欺负草木之精、要爱护和保护他们,石双首先就要做到这一点。于是就有妖修介绍认识的妖修加入这个组织,后来还有妖修自称是草木之精。石双这不是在作威作福,简直是做牛做马呀!
就如成天乐前几天所见,石双组织众妖精去逛燕子矶,不仅赔进去时间精力,而且还得准备好野餐为大家服务,姑娘们和林小果倒是开心了,他得多郁闷啊?石双在世间也算是个成功人士,有家业有社会地位,但还得赔钱赔精力赔笑脸做这些事,又没法对别人说。
他的修为功力可是远超过这些妖精的,且身为百兽之王,如今却只剩下传达大师兄宝训兼卖萌的份了,这种感受恐是他人难以体会的,每每深夜里想起,他连撞墙的心思都有了!这个组织还在发展中,公冶欣那边发展的成员越多,将来石双吃的苦头就越多,但他却不敢对公冶欣说什么,因为这就是按照大师兄的交代在办。
大师兄挥手斩猫妖、连渣都不留的凶悍手段,令石双是触目惊心,他唯恐什么事情惹毛了大师兄,自己近百年修为也毁于一旦。但是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头啊?自己当初干嘛要整这种事呢,怎么就惹来这样一个煞星?
令石双感到更恐惧的是最近发生的一件事,大师兄不知从哪里领来一只猴,要他好好照顾。山野中的老虎哪养过猴子?就算是人间的石双,也是堂堂的私营企业董事长不是养猴的呀!而且这不是普通的猴,是一只已开启灵智的妖猴,按大师兄的意思,石双要像对待组织其他成员一样对待它,更要给予特别的关怀与照顾。
那么这只猴就绝不能关在铁笼子里了,得有专门的地方让它玩耍,还得像人一样与它交流对话。现在石双每天早上都得带着猴上山,不是溜猴而是陪猴散步,不知道的还以为石老板的趣味与众不同、养猴为宠物,只有自己清楚他都快成这只猴的宠物了。还好此猴通灵智,石双说的话它多少能听懂,否则还不知道会闯什么祸呢。
但猴性顽劣多动,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溜出去,出了意外怎么办?那可是大师兄的猴啊,没照顾好就是他的责任!所以天天得哄着,让这只猴安安心心不要闯祸。前两天猴不开心了,总跟石双炸毛,石双也知道它是在这里生活得不习惯,便组织众妖精给猴采摘美味的果子。
这些也都忍了吧,可是大师兄的另一番话让石双实在是受不了啊!大师兄说道:“石双啊,你建立这个组织的时候,曾说过妖物在人间修行不易,你要帮助与指引大家。如今这里有只猴,是已开启灵智的妖猴,我把它交给你。你就完成自己的承诺,帮助与指引它在人间好好做妖吧。如果没有尽心尽力的办好,可别怪我不客气!”
石双真办不到,这几天恍惚间总是在定境中又看见那猫妖被斩的场面,宛如魔境劫重回。如今大师兄已成为这个组织的绝对精神领袖,其实已经不再需要石双了,随时可以宰了他另换一个组织头目。就算大师兄不杀他,这只猴不化人形任务就不算结束,那么石双还要承受怎样的折磨和煎熬啊?前几天组织聚会,公冶欣又领来一个兔妖姑娘,石双心里那个苦啊!
今天花膘膘突然来访,石双心中又惊又惧,但听花膘膘私下里说明来意并交待了自己的经历之后,石双就像在黑暗中看见了希望的曙光。以他的亲身经历换位思考,丝毫不认为花膘膘如今落在成天乐手中是受苦,反而是一种莫大的解脱。万变宗的妖修们多幸福啊,而花膘膘也比他幸福太多了,还有悔过并拜入万变宗的机会。
成天乐,就是石双期盼的大救星啊,他想像花膘膘一样效忠成天乐,脱离这看不见尽头的苦海。一开始石双多少也是在演戏,语气是既诚恳又凄苦,希望能够打动花膘膘带他去求成总,说到后来有感而发完全进入状态了,真的是一把虎鼻涕一把心酸泪。
石双压抑得太久了,这些话从来都没对人说过,也无处可述啊!终于说完了自己这段心酸史,他又拜倒在成天乐面前道:“成总,我听说了您是如何责罚花膘膘的,我错了,真的知错了,悔不该当初啊!……请您千万给个机会,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我愿诚心悔过,全心全意为万变宗效力,不求别的,只求您能帮我逃脱那大师兄的魔掌。”
成天乐皱起眉头思忖了半天,突然于元神中对訾浩道:“师弟,你来问他吧,处理这种情况你比我更擅长,但注意暂时别代表万变宗表态,更不能轻易答应收他入门。”
439、栖霞山,枫香飘落红
439、栖霞山,枫香飘落红
成天乐和訾浩玩起了一个很久没玩的游戏,就是让潜伏在形神中的訾浩以他的语气和身份开口说话,以前审问其他妖修时,两人也这么做过。訾浩立刻就来了精神,咳嗽一声冷笑道:“水深火热?我看你是活该!假如没有那大师兄,那些妖修不也是受你胁迫驱使吗?他们替你做事还不如替那大师兄做事,至少还有你这个冤大头为他们服务。”
石双赶紧解释道:“是的,我活该,我当初就做错了,就像花膘膘也做错了一样,但请给我一个能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当年做的事情不对,但那大师兄也不是好人啊,他斩杀猫妖立威,通过我这个傀儡控制与发展这个组织,让那些妖精为他效命。若是人间修士,这种行为更加可恨,当年我并没有来得及作恶,如今也只是受害者啊。成总既然惩罚了花膘膘,也请惩罚我,让我有机会能改过。”
訾浩笑道:“这些年你已经在改过了,只是在行为上不得不改,心里却没改过来。”
石双:“不不不,我是诚心诚意的要改,不仅我自己要改过,也不希望世上再有大师兄这种人胡作非为。”
訾浩:“哦,这么有志气?那你倒是和他动手啊!”
石双泄气道:“那大师兄神通广大,我根本不是其对手,只有请求成总解救。不为别的,只求您看在我的悔过之心,不要再让这个组织继续存在了吧。”
訾浩沉吟道:“我还不清楚那大师兄真正的身份呢,对这个人倒是挺感兴趣的。石双,你若真有诚心的话,就想办法让我能见到那位大师兄,但事先又不能惊动他。”
石双:“有办法,当然有办法!他说过,chun节前还会来找我,传达最新的指示并看看那猴怎么样了?来之前再通知我具体的时间地点,让我带着猴去见他。”
訾浩点了点头道:“你当年所行确实不端,结果也是自作自受,但有改过自新的想法总归是好事。我现在尚不能答应你什么,如果你有大师兄的消息立刻告诉我,你看情况,注意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石双一听话没完全说死,赶紧点头道:“我明白,一切就按成总的意思办,您就等着我的消息吧。”
这时成天乐亲自开口说话了:“我让花膘膘就留在你身边,有什么消息你告诉他就行。你既然在南京已经呆了几十年,各方面的关系都应该有一些,那就再帮我办一件事,去调查一个公司和几个人。具体该怎么办,你就和花膘膘商量吧,有了眉目再告诉我。”
成天乐也不想浪费时间,恰好在南京有石双还有他麾下的这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妖精组织,那就先用用这个人,让石双去暗中调查毕明俊,也好考验此人是不是真的有诚心。
将花膘膘留在石双身边,不仅能随时掌握情况,而且这只老谋深算的狐妖也可以出谋划策。老狐狸可比成天乐有心眼多了,干起这种事情更擅长,这不仅是在考察石双,同时也在考验花膘膘。
一切安排妥当,成天乐仍然带着訾浩回去。这段时间他也观赏了六朝古都南京城的很多地方,重修内息、外景、辟谷之道,接下来又重历“身受劫”。曾经有高人说过——做事就是修炼,修炼就是做事。此次南京之行成天乐一直在处理各种事情,同时也在回溯修炼的历程,亲身印证了这句话的含义。
修士历身受劫,从神通角度主要是退病洗炼形骸,消除身体血脉中的各种隐患,为将来的修炼打基础。除非是法门有偏或者是玩的路数不对,否则正道修炼不会让身体越来越差,只会越来越健康。但是在历身受劫时,各种隐患会集中爆发,有很多人往往会大病数场,没有受伤却像身处伤病困扰中。
若不依正法勤修,是度不过这种考验的。自古以来也有专修各种偏门的术士,他们只追求某种法术之用,还常常自称修这门法术可能祸及已身甚至留于血脉伤到后人,这也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因为他们这种修炼并非是追求存在的超脱,只是专注于某种手段,虽然能够掌握某些法术,但可能终身都在身受劫中。
如果无法摆脱困扰,那么承受或放弃都是出路,就看人们选择想得到什么。
修炼确实有所得,但不可能凭空收获,考验本身就是一种代价,若没有掌握真正的超脱之道,就可能不断的在付出这种代价,却自以为得到了什么。由此也可以看出宗门传承的必要以及珍贵之处,而师徒传承又是其根本。
在境界上,经历身受劫的过程也是感受自己的过程,将形骸百脉体察入微。人们平常的感知都是向外的,若无伤病困扰,很少去主动的向内感知自身。体会神气运行、与天地自然各种微妙的呼应,不仅是修炼内息外景的根基,也是养生之道的根本。
成天乐历身受劫,与很多修士一样是在懵懂中度过,如今又在清明中回溯,这个经历是绝大多数修士所没有的。在南京城中另一处的南宫玥,这几天突然感觉到手上那串飞电石仿佛在起着形容不出的微妙变化,此法宝好像在经受着一种自行的祭炼,材质本身没有改变,但神通妙用却变得更加透彻。
身受劫也相当于妖物洗炼原身啊,成天乐重感身受劫时,飘飘长发又再度披肩。那柄发丝拂尘相当于他原身之物祭炼的法宝,他这几天也将这种感悟重新凝炼于法器中,飞电石手串与拂尘是一体的法器,所以南宫玥也能感应到这种变化。
成天乐也终于明白,为何能通过这种方法弥补法诀的缺陷,让自己达到真正的玄牝妖丹大成之境。这相当于妖物回溯到修行之初,那种刚刚开启灵智、蒙昧初开的状态下,然后就将人身当做妖身一样从源头开始修炼,所修的还是这套正传法诀。
他不禁又想起了在燕子矶看见的那只妖猴,其实他寻找和回溯的就是那只妖猴修炼初始的状态,所区别的是,他已有清明的灵智和突破重重考验的修为境界。如果他从那个状态下再将正传法诀重新印证修炼完毕,理论上是完全可以指点那只妖猴修炼的。至于那妖猴能不能练成则要看福缘造化了,但成天乐能给的指引没错。
訾浩就被成天乐收于神气之中,等于是成天乐帮助他一样回溯修行,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也有清晰的体悟。假如紧靠訾浩自己,是完成不了这一步的。等到将来用同样的方法,他也可以以灵体之身求妖修之道,达到玄牝大成之境,听上去匪夷所思且不可复制。
……
成天乐想到了妖猴,立刻就有了那妖猴与石双的消息。花膘膘传话,那位神秘莫测的“大师兄”联系石双了,要石双两天后的下午带着妖猴去栖霞山见面。在chun节到来之前,大师兄要看看妖猴的情况、修炼有没有进步,同时还要给这个组织带来最新的指示。
成天乐得到消息立刻赶去了栖霞山,他要赶在那位大师兄到来之前踩好点,摸清楚周围的状况,并布置好控制以及jing戒的方案,防止那位大师兄也在暗中做了什么布置。大师兄将要与石双的见面地点,就是他第一次收服这只虎妖的地方,位于栖霞山主峰凤翔峰与旁边的虎山之间的山坳里。
这里周围是高大茂盛的枫香树,十二月末的天气,枫香已经落叶,地上铺着一层暗黄与火红相伴的枯叶。林间飘荡着一种奇异的香息,令人心旷神怡,仔细查探这种气息,隐然竟有解毒消痛、止血生肌的效用,在这江南略显cháo湿的环境里,它还有祛风除湿、通络活血的功用。
远处山顶上有千年古刹、山崖下有历朝名胜,远望山前的明镜湖风光如画,回眺长江万古浩荡,动静之中皆生逸趣;冬ri里的江南还有很多常绿的植被,在枯黄中点缀着青翠,万物枯荣生发妙境入微。那虎妖平ri就在这里行功修炼,确实很会找地方,山野出身的妖修没有宗门道场,却也知道选择天地间灵气汇聚之处。
成天乐已重历身受劫完毕,来到此处先是定坐片刻,感受那垂帘逆听、于天地间返观内照的状态,体悟动静相生之道。然后他才将周边地带仔细考察了一番,这片枫香林和周围的山石构成了一个与外界半隔断的屏障,假如布下四神十二时大阵隔断内外声息,就算要动手斗法,也不至于惊动了风景区的游客。
接下来他又和訾浩商量了两天后的计划,目前还不能确定究竟会发生什么,但是料敌从宽,事先要做好最周密的准备。据说那大师兄是从天而降,虽是一种夸张的形容,但此人的修为很可能已有飞天之能。亲眼见过大师兄的石双,当年并不清楚大师兄是怎么出现的,反正他正在枫香林中行功修炼,突然间就发现此人到了眼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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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千佛岩,秀峰镌飞天
修士有飞天之能,究竟是何种境界其实很难说。假如度过换骨劫,达到相当于丹道中的“婴儿”修为,那肯定是飞天之能,如此境界也算是当世高手了!但在另一种情况下,借助一些特别的法宝,大成真人也可御器飞天。这是法宝的妙用,而这一类法宝非常难得,皆是神器。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像当年的毕明俊一样,因为出身天赋神通特异,尽管尚未玄牝大成,也能飞天遁走且速度极快。
究竟是什么状况目前无法确定,首先且假设这位大师兄有飞天之能。訾浩建议道:“我们把苏州大妖以上的妖修都叫来,包括花膘膘都参与,在周围布下四神十二时大阵,就当做对付毕明俊时的演练。”
成天乐有些担忧的说道:“能不动手是最好,但也不能不做万一的准备。如果是大派的修士,我们没必要跟他斗法相拼,问明情况通知昆仑各派处理就行了。万一是会飞的妖修,那就当做是捉拿毕明俊的演练吧,花膘膘打头阵、兑振华主持阵法,我与你这一次则要站在阵中策应。”
訾浩突发奇想道:“毕明俊也经常来南京,这只灵禽天赋神通强大,而且能发出火羽烈焰。听说那位大师兄斩杀石双手下的猫妖,是瞬间化为飞灰。毕明俊也有这种手段啊,有没有可能恰好就是他?”
成天乐微微一怔:“毕明俊改换身份、逃避jing方的通缉,怎么还可能做这种事情呢?而且他是非同一般的瑞兽灵禽,据说骨子里自傲得很,根本看不起普通的妖修、不屑于将他们视为同类结交,素喜独来独往,怎么又会搞这样的组织?”
訾浩:“正因为如此,才更有可能啊。那灵禽毕方生xing高傲,所以只通过石双控制这个组织为己所用,却根本不亲自露面和那些妖jing打交道。搞出那么一大堆‘宝训’来,把自己捧得高高在上,而且还声称身为妖修要自尊自豪,不正符合他的脾气吗?
毕明俊当初在苏州是被花膘膘惊走的,因为被人识破身份暗中要挟才提前发动了卷款失踪的计划。受此启发,他未尝不可能依葫芦画瓢啊,而且他在小剑池洞天修炼的时候,也曾经驱使过禇无用为他凿建洞天,尝过甜头不妨就继续尝下去嘛。”
成天乐眨了眨眼睛道:“你这么分析倒是有点道理,但可能xing不算太大。假如真是毕明俊反倒省事了,我们可以两件事一并解决。我最担心的是修为更高深的妖修或行止不端的江湖散修,诸如五百年前的于道阳之类,对付起来就很凶险了。”
訾浩分析道:“如果是那样的话,硬拼就太危险了,身处栖霞山风景区,也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让兑振华率领众妖稳住阵脚别乱,仅仅是自保应该没问题,但想把人留下甚至制伏就不太可能了。在这种情况下,最危险的反倒是处于阵中与那大师兄见面的你我以及石双。”
成天乐苦笑道:“如果大家都要涉险,我自然首当其冲。如果真是碰到那样的高手,对方又翻脸出辣手的话,石双就自求多福吧。众妖结四神十二时大阵自保,我已服用过三枚陆吾神仑丹,筋骨之强悍非常人可想象,也可即时退到阵外。至于你就不必担心了,我不死你就没事。那人若是遁走,回头再从长计议吧。”
两人商量完毕,就给兑振华打电话,除了未成大妖的张潇潇、刘书君以及正在闭关的甄诗蕊,通知其余众妖明天都赶到栖霞山来,花膘膘与南宫玥也在此汇合,考察地势提前演练,届时也好悄然在外围完成布阵。
来到了栖霞山,准备好两天后的一场恶战,每临大事应有静气,接着成天乐便不紧不慢的参观了栖霞主峰上的栖霞寺,然后又沿山路走下来观摩著名的千佛岩,以收摄心绪沉稳心境。
千佛岩是凿建于凤翔峰一侧的历朝佛龛,远望如翠树掩映间的蜂房鸽舍,有大小石窟数百,各类造像近千。静谧的佛像庄严端坐,从历朝的佛窟前走过,却仿佛在经历一条无声流淌的光yin之河。成天乐此刻的状态已接近于修炼的最初,体会的不仅仅是当初的动中有静、静中有动,更包含动静相生那无始无终的感受。
正在观赏间,迎面只见几座小型佛龛前有一名中年男子背手而立,他站的位置恰好挡住了成天乐的去路。成天乐见到此人,赶紧抢步上前行礼道:“石盟主好!晚辈拜见石盟主,您怎会出现在这里?”
那人正是昆仑修行各派盟主、三梦宗掌门石野,不久前与成天乐刚刚在芜城更见过面,此刻却突然如从天而降般出现在栖霞山千佛岩。成天乐只要还有点脑子,就应该清楚这恐非偶遇,石野十有八九是特意来找他的。
石野转过身,一指前方的佛龛道:“此处就是近年发现的东飞天石窟,佛龛很小里面有五座佛像,仔细看那洞顶却有两对飞天浮雕,与敦煌遗迹风格极为相似。我特意去过敦煌又到了此处,两地虽然相隔万里,遗迹的年代亦不相同,但雕造的技法神似,似乎相隔万里千年,造像者亦能感应相通。”
成天乐赶紧躬身道:“传承之道也是如此,相隔千年万里,若正法修行无偏,便能感应相通,既通天地之妙、亦通前人之悟。”
石野点头笑道:“孺子可教也,你果然越来越开窍了。前人之悟,其实也来自天地之妙,就像你yu建立万变宗,无论出身何种族类,皆可通感这一门正法。”
成天乐:“多谢石盟主的指教,您今天来,就是要和我谈这些的吗?”
石野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恰好在这栖霞山千佛岩东飞天石窟前,我顺便聊起这个话题而已,其实我是有事想向成总请教。”
成天乐赶紧摆手道:“石盟主千万不要这么称呼晚辈,请教二字也绝不敢当。您是有事来找我的?有什么指教请尽管开口。”
见左右并无他人,成天乐也将訾浩给放了出来,凝聚成形幻化衣衫,上前行礼拜见石野。石野面带微笑的看着訾浩道:“你就是那石狸像之灵?我已经久闻大名了!”然后又对成天乐道:“我今
i刚刚回到三梦宗宗门道场梅花圣境,便有门下弟子告知,成总前几天刚来过,举止玄妙令人难解。
听闻你当时路过梅花圣境而不入,只在门前拔草,拔了一株又一株带毒之枯草,并随手丢弃山野。此举应大有深意,莫非是我门中子弟不肖、在外行止不端,被成总察觉,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暗示?若是如此,还请成总明言,我今
i就是来请教的。”
石野说着话,伸手一指佛龛旁一块平坦的石壁,凌空虚指画圆。那石壁上竟出现了屏幕般的景象,正是成天乐不久前于梅花山中拔草的情景。在一片无人修剪的野梅林中,他一边走一边不时拔出一根草,研究一番还放在鼻子前面嗅嗅,然后随手丢掉。前方是起伏的丘陵,山壁是裸露的赭红sè岩石。
这一手法术令訾浩看得是目瞪口呆啊,它并不在于法力有多强大,而在于境界的高明。假如修为境界未至,法力再强也施展不出这种手段!成天乐也是目瞪口呆,等回过神来赶紧解释道:“误会,绝对是误会!我并不知三梦宗道场梅花圣境在何处,难道门户就是那片赭红sè的山壁吗?”
石野收了法术,带着好气又好笑的神sè看了他半天,终于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相信你是无心的,也算是我和门下弟子疏忽了,与你见面时,竟没有告知宗门道场所在。但你所行令人苦思不得其解,怎会跑得那么巧,拔那些草又是什么意思?”
成天乐和訾浩齐声道:“我们在寻找赤焰果,研究它的分布规律……”两人向石野解释了赤焰果是怎么回事,而万变宗计划炼制陆吾神仑丹,此物就是丹方中的灵药之一。
石野听完之后笑了:“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想请万变宗诸同道今后帮个忙。”
成天乐:“的确是这样,绝非有意冒犯!石盟主想让我们帮什么,我们一定尽力完成。”
石野:“赤焰果是何物我也是清楚的,原来它还是陆吾神仑丹中的一味灵药,难怪你们会到梅花山来寻找,也算是误打误撞吧。此果有毒,看上去又鲜艳诱人,为了防止偶尔路过的游人误服,最好将之铲除。……如果此物对万变宗有用,那每年就由万变宗派人到梅花山来吧,负责将此果摘去。这倒也省了我的事,还得说声谢谢呢!”
訾浩抢先答道:“保证完成任务,将梅花山中的赤焰果扫荡的一颗不剩,这是两全其美啊!大家都高兴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441、飘飘然,生风虎山行
石野看着成天乐,仍有些不放心的追问道:“可是找赤焰果也用不着冬天拔草啊,你前些日子是拿着我师父的信物而来,是不是我仙师悄悄交代你那么做的?我仙师行事,向来大有深意,当时看似难解,事后却令人豁然开朗。”
成天乐赶紧又解释:“绝非是风前辈的交代,绝对是无意间的误会!”
石野又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我今日见你在山中研究地势,仿佛在琢磨怎样布置法阵。难道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准备与人动手吗?”
訾浩突然在元神中叫道:“师兄,我们不是担心那个所谓的大师兄可能修为高超,假如是狠绝之辈不容易拿下吗?三梦宗的道场就在南京,我们又恰好遇到了石盟主,为什么不请三梦宗的高手帮忙呢?”
成天乐恰好也想到了这一节,于是就向石野交待了事情的前后经过。花膘膘被带回苏州“坦白罪行”,提及有一位虎妖在南京暗中胁迫其他妖修,他顺着线索查到这里,结果事情却出现了意外转折,又冒出一位神秘莫测的“大师兄”来,把这个妖精组织搞得跟义和团似的。
虎妖石双已为当年之失追悔莫及,恳求成天乐将他救出大师兄的魔掌,而成天乐也想查明此事,至少要知道那位大师兄是何许人也?恰好得知那人将在两天后于栖霞山枫香谷出现,所以才提前来踩点做好布置。如今只担心万变宗众妖修为低微,假如那位大师兄的本领真如传说中那般高强,恐怕不容易搞定。
石野听完之后,眉头紧锁道:“就在南京出了这种状况,我三梦宗自然义不容辞要查明真相。你们不必担心,两天后我陪你一起去,那位大师兄就是天大的本事也跑不掉。”
成天乐吃了一惊,赶紧拜谢道:“您身为堂堂昆仑盟主,这区区妖精组织的小事,就不用亲自出手了吧?随便命三梦宗哪位师兄过来看看情况也就足够了。不动手是最好,真要是动手的话,还应该是我们出力。”
石野却摇头道:“天下事情很多,如果件件都管,我这位昆仑盟主就算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但事情就出在南京。我也恰好遇上了。所谓修行者遇事做事,就不必谈什么身份了,亲自去一趟也是应该的。其实我也很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搞出这种状况?成总以后每年都要帮我三梦宗在梅花山除草,那么也算是我受成总之邀。先帮三万变宗一个忙吧!”
成天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好的运气。误打误撞跑到人家梅花圣境门口去拔草,结果石盟主亲自来问缘由,却恰好听说了那妖精组织的事,答应两天后一起到枫香谷赴会。那无论如何都是万无一失了。不过成天乐自己该做什么准备还是照样准备,届时如果搞不定再劳动石盟主出手,这才是身为晚辈请长辈帮忙时应有的态度。
……
两天后,栖霞山下栖霞镇,石双领着一只猴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站在院里,终于盼来了成天乐。那只猴明显有点不耐烦,不住的比比划划似乎是想出去溜达,石双好言好语哄劝道:“猴兄弟,稍微再等一会儿。人马上就来了,我们一起去见大师兄。”
正在说话间,成天乐与石野飘然联袂而至,石双赶紧迎上前道:“成总,您终于来了。真是信人啊!”
成天乐:“什么终于,这不是还挺早吗?我答应好的事情,当然会来,你难道还怕我爽约?”
石双连忙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是我等得太心焦了,已经等了好几年了!……成总。请问这位高人是——?”
他问起了石野的身份,成天乐一时不好解释。石野在元神中说道:“你就实话告诉他吧,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成天乐便如实向石双介绍——这位便是昆仑修行各派的盟主石野。对于山野妖修来说,这个身份大概相当于天下捉妖师的总瓢把子吧,石双差点给吓傻了,赶紧拜倒在石野面前行礼,直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云云。
石野轻轻一弹指隔空将他给扶起来了,和颜悦色道:“我今天只是来帮成总的忙,听说那位大师兄神通广大,暗中驱使与欺压世间的妖精,我也很想见识见识。若其真的为非作歹,就助成总将其拿下讯问,若其是昆仑某派弟子,便查明其行止交由师门先行处置。你不必害怕什么,就与往常一样去栖霞山见那位大师兄,我和成总自会跟随保护。”
他们在这里说话,旁边还站着一只胖乎乎的短尾妖猴呢。那猴本来一脸不耐烦的神色,比比划划想说什么但又不会说话,可是一见到石野,眼中露出既畏惧又亲近的神色,战战兢兢的却溜达到石野身边去了。
石野伸手摸了摸猴脑袋,微微一笑道:“你这只妖猴,从山野来到人世间,要学的东西还挺多呢!……化为人形并不容易,那是难得之大超脱,在此之前见识一番妖修处世之道,可能也是破关的机缘。”
那妖猴竟然一副老老实实甚至毕恭毕敬的样子,成天乐和石双看见了都暗生感慨——高人就是高人啊,你看这妖猴在石盟主面前多乖!
离开栖霞镇赶往枫香谷的时候,石双领着猴在前面步行,成天乐与石野在落后几步一左一右不紧不慢的跟着。石双这次去见大师兄,心里一点都不怕了,因为他背后绝对有高人啊,不仅不怕,甚至有点飘飘然。
这是什么待遇啊?虽然成总与石盟主并非他真正的随从,但毕竟也是跟随在身后像那么回事,成总已经是仰望中了不得的人物,更何况还有昆仑修行各派的盟主?石双修炼成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真的有了龙行云、虎生风的感觉。
走在路上的时候,成天乐突然收到石野发来的一道神念,含义很简单就是一句话:“成总,你已了解事情的经过,就你看,那位大师兄究竟有何罪状?”
成天乐在元神中答道:“还没有弄清那人的身份与用意,现在不太好说呀。”
石野:“你莫问他是什么身份,暂时也不去猜测用意,就看他的所作所为还有这个妖精团伙的实际状况,这人究竟有何过错?”
成天乐想了想又答道:“首先最可怕的是滥杀立威。那猫妖也是世上的一个人,就因为要震慑石双、控制这个组织,他随手就把猫妖给杀了,这绝对是凶残之举。”
石野点了点头:“嗯,这一条定要追究,还有呢?”
成天乐:“其次是暗中驱使世间的妖修与草木之精为己效力,他不能滥用这种手段,花膘膘和石双都错在此处,当然也不可能此人做得对。可是情况又有点怪,据我查证,那大师兄并没有欺负组织里的妖精,更没有调戏过那些姑娘。
他搞的那些宝训虽然听着挺搞笑,但也让那些妖精挺开心。他虽然也布置过几次组织任务,但也都像联谊郊游,还有石双这个头目管吃管喝,大家没有什么怨言。确实正如那位大师兄所说,这就是藏身世间的妖精们互相交流的组织,使我想起了上学时的各种活动小组。
就事论事,这一点好像也没什么过错,而且这个妖精组织并没有劣迹,他们的成员更没有为非作歹,否则这个组织就在南京,恐怕早就被三梦宗发现了。只是他不该装神弄鬼,用这种手段成为幕后的控制者,让人感觉不仅是诡异,而是这行为不值得鼓励。”
石野追问道:“他真没有欺压这些人吗?”
成天乐又想了想:“如果一定要说有,还真是有的,不过他只欺压了一个虎妖石双。那虎妖这几年一直战战兢兢的过日子,设想中的好事一件没摊上,自己反而成了倒霉蛋,被大师兄折腾得够呛。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向我求救了,并表示愿意悔过。
在我看来,石双也是活该,那大师兄这么做也等于是在惩罚他,而且并没有真的把他怎么样,他只是自己吓自己吓得不得了,多少也是被大师兄杀猫妖的手段以及最近那只妖猴的难题给闹的。
其实吧,我也曾猜测过,会不会是一位游戏人间的高人,用这种手段故意惩戒石双的行止。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像石双这种情况,用这种手段最能让他体会到自己所犯的过失,否则凭空说教是很难起效的。我看那石双真的是后悔了,也真是想改过。”
石野:“哦,你还这么想过?”
成天乐:“这只是一种猜测而已,但是仔细想想可能性又不大。真要是游戏人间的高人前辈,为何先前又要滥杀立威呢?杀了猫妖之后,又那么折腾虎妖、控制了这个组织,却只是当个联谊会,让那些姑娘们在一起玩得开心,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恶行,着实令人费解。”
442、从天降,斗落众皆惊
石野又点了点头:“看来拿问此人,首先要追究的就是那杀猫妖之事。除此之外,依成总看,这个人与他间接控制的这个组织,还有什么问题吗?并不是说他犯了什么过失,而是说这种做法可能导致什么问题?”
成天乐虽然请求过石野不要称呼他成总,可是石野总是这么叫,成天乐也没办法,只好听之任之了,他琢磨了一会才答道:“问题确实有,他搞出那么多大师兄宝训受人膜拜,这个组织现在虽无劣迹,但将来若真的有什么歹意,那些妖jīng是逃脱不了他的控制的。
或许他还没有来得及作恶,或许他有什么恶毒的计划正在进行。但这一点倒构不成什么罪状,人家没有做过的事情,也不能凭空去责罚什么。但他这样控制这个组织的方式,确实存在问题,不值得效仿与提倡,更不利鼓励天下修士这么做”
石野沉吟道:“嗯,除了滥杀猫妖之外,他控制这个组织的方式确有问题。前者如果查明确系滥杀,绝不可轻饶;而后者倒不是什么罪状,但也得指明其过失。若是昆仑某派修士,则应该交由师门责罚。若是江湖散修,那我等就应说明事理,责令其改正。”
石双听不见后面两人暗中的谈话,他就那么飘飘然进山来到了枫香谷。成天乐早有安排,兑振华、花膘膘、黄裳、吴燕青、禇无用、吴贾铭、盛龙、南宫玥等众妖也暗藏法器,扮作游客的样子进了栖霞山,此刻从各个方向三三两两恰好也来到了枫香谷附近。大家各自进入提前准备好的位置,收敛神气隐藏行迹,悄然布下了十二时大阵。
石野和成天乐并没有走到空地中,就在枫香林间隐去身形悄然观望,让石双带着猴站在林间空地zhōngyāng等待大师兄的到来。成天乐也很纳闷那位大师兄会怎么出场,至少可以确定,这周围并没有埋伏着别的人,否则早就被发现了。
大师兄果然是从天而降的!
石双等了不久,成天乐突然察觉到半空中传来一阵法力波动,抬头只见有一人的身形凭空出现,飘然落地时收起了环绕在身外飞舞的一根透明长丝。他是御器飞天而来,在半空中隐藏了行迹不为普通人所察,但是在神识所及的范围之内,成天乐还是能感应到的,这与平常的收敛神气不一样,御器飞天必然伴随着施法。
成天乐没有看清来人的相貌,因为那人戴了个如今已经很少见的斗笠,篾条和蓑叶编成的斗沿遮住了大半张脸,打扮得就像动画片里的熊猫大侠,但他的身材可不像熊猫大侠那么臃肿,很是匀称健硕。不知为什么,成天乐总觉得此人的身形有几分眼熟。
石双悄然退后两步拱手长揖道:“大师兄,您终于来了,老石已恭候多时!”
而那只猴向前蹦了两步,向来人焦急的比划着,嘴里还发现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想提醒什么事,只可惜它不会说话。来者就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大师兄了,他一见这只猴如此反应,语气一沉道:“石双,猴兄弟是怎么回事?……咦,这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啊!有埋伏吗?靠,你的胆也太肥了!”
外面已经布下了大阵,众妖蓄势待发,只等着成天乐在元神中下令,但都收敛好神气没有露出任何痕迹。那大师兄的感觉倒是很敏锐,仿佛察觉到这里有埋伏了,却一副大大咧咧毫不在乎的样子。按照原计划,只要确认了来者身份,成天乐就应该下令发动大阵将他拿下问话;如果他们搞不定,石盟主自会出手相助。
可是一听那位大师兄的声音,成天乐居然愣住了,如石化般呆立当场,众妖也都没有动手的意思。除了花膘膘之外,其他人的反应皆是一片震惊。他们愣住了可是有人并没有发愣,那大师兄话音未落,就听枫香林中传来一声喝斥:“孽徒,你的胆也太肥了!”
随着这声喝斥,空地的上方凭空飞出了一件法器,是一面正在旋转的古铜镜。成天乐就站在石野的身边,但他也没看清石盟主是怎么祭出法器的、更不知道那铜镜是从哪儿飞出来的?石野身子未动手未抬,那面旋转的铜镜就突然出现在“大师兄”的上空。
来者既有飞天之能,当然不是弱手,可是一听这个声音再见到那面铜镜,居然连动手的反应都没有。那古铜镜的背面内圈刻有四神瑞兽浮雕,外圈镂刻着栩栩如生的十二时兽,仿佛活过来一般,化做一道道灵影飞下,在空中形成了无形的束缚牢笼,瞬间就把大师兄的周身神气给锁住,并带着一股巨大的威压。
“大师兄”的斗笠落地,人也单膝点地跪了下来,看面目赫然就是丹紫成!
难怪成天乐等人会愣住,也难怪石野会喝出那声“孽徒”,丹紫成就是三梦宗中的大师兄、石野座下的掌门大弟子。苏州众妖曾见过他,听见声音都认出来了。而丹紫成根本没敢还手,因为他也认出了师父的法器青冥镜,当然也听出了石野的声音。
石野背手走出枫香林,来到了空地zhōngyāng。那只妖猴看石野的样子显然是想收拾丹紫成,竟然拦到了石野身前,学着人的样子打拱作揖做哀求状,仿佛是在给丹紫成求情。
反应过来的成天乐与众妖也顾不上埋伏布阵了,纷纷显出身形走到了空地周围。花膘膘一脸惊讶,而吴燕青小声对他耳语了几句,这只老狐狸又露出错愕之sè。
在场众人中唯一还蒙在鼓里的就是石双,这位虎妖并没听明白石野那一声“孽徒”是什么意思,想当然的以为与狂徒、凶徒、歹徒是一类称呼。他见大师兄已被石盟主的神功制伏,满怀喜悦与感激,转过身来朝石野行礼道:“石盟主,成总,他就是那位凶徒!”
花膘膘急中生智,壮着胆子喝斥道:“石双,你住口!还没让你说话呢,问你的时候你再说!”
这时丹紫成也开口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这一句话把石双说傻了,下意识的退后了好几步,一把抓住了花膘膘的袖子躲在了老狐狸身后。那位大师兄竟然是石盟主的弟子,原以为是来捉拿什么凶徒,结果却成了石盟主处理门户事务。是他“揭发”了三梦宗弟子的“恶行”,石盟主在这个场合面子上必定不会好看,此刻还是少说话为妙。
石野冷哼一声道:“我到这里来,还不是因你这孽徒做的好事!”
丹紫成胆也够大的,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不紧不慢的反问道:“好事?师父也认为我是在做好事吗?既然如此,您老人家为何一见面就把我制住了呢?”
石野的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怒气,不紧不慢的说道:“那是要让你好好说话,现在有人告你滥杀妖修、欺压妖修,并暗中控制妖jīng组织图谋不轨,你想怎么解释?”
丹紫成的表情竟然在苦笑:“师父,您查清楚了吗?”
石野一摆手:“你老实跪着,我们不是正在查嘛!”然后转身道:“石双,你不必害怕也不必隐瞒,想当初对成总怎么说的,就把你这些年的经历当众再交待一遍。”
石双想往后缩,却被人推了出来。这头虎妖缩着脖子,肩膀上就像扛着千斤重担,把当rì的话重新讲述一遍。石野又朝成天乐道:“成总,你也派人暗中调查过这个组织,并清楚其来龙去脉,就你所知的情况也当众讲一遍吧。”
成天乐有心想劝石盟主先把丹紫成的神气束缚给解开,但人家师父在教训徒弟,他也不好多管,当下也把自己所了解的情况讲了一遍。他讲完之后,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枫香谷中变得鸦雀无声,石野不说话,大家谁都不好乱开口。
石野背手走到了一旁,转过身来仍然朝成天乐道:“成总,紫成是我的弟子,如果由我来问他,难免让人误会或有偏袒之心。此事既然是成总率先察觉并追查至此,而我是受成总之邀前来帮忙、已经制住这孽徒,那就按照成总原先的打算,当场查个明白吧。”
这时西边的虎山方向突然传来一个深厚的男声:“嗯,我也同意让成总来问。此事本就是姑苏成天乐查出,石盟主只是随成总而来,却发现这位‘大师兄’是三梦宗弟子丹紫成,当然还是要让成总问明原由。”
丹紫成吃了一惊,跪在那里问道:“五味师伯,您怎么也来了?”
说话者是轩辕派长老五味道长,他也是轩辕派的第一高手。丹紫成的父亲丹霞生就是轩辕派弟子,五味道长是看着丹紫成长大的,也算是他的亲戚长辈,此刻远远的答道:“是石盟主让我来的,还不是因为你的事情!我既代表轩辕派也代表昆仑同道做个见证,看看姑苏成总是怎么拿问你的?”(未完待续。
443、丹霞峰,沐猴望云海
这边话音未落,东边凤翔峰方向又传来一个妖媚的女声:“紫成,你这个调皮的猴崽子,今天挨收拾了吧?石盟主让成总问你,是在同道面前以示坦荡。身为三梦宗大弟子,也没人能欺负得了你,你没犯过的错就没犯过,做错过什么承认便是。”
丹紫成又是一怔:“绯焱师叔,您也来了?”
说话者是昆仑十三大派之一孤云川的长老绯焱。孤云川这个门派成天乐听说过,据说其正传法诀十分特别,门下全是女弟子并无男修。这位绯焱不仅是孤云川的第一高手,而且也是昆仑修行界有数的高人之一。
绯焱笑着答道:“小猴崽子,我听明白了,今天这架势是要三堂会审啊。你倒是有几分游戏人间的爱好,有些脾气很像你的祖师爷。但你还没那么大本事更没那等境界,应该多学学你师父才对。我是听说消息来看热闹的,如果没人欺负你、你也没欺负别人,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这两位高手都是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声音穿过山林能听得清清楚楚,却又不惊动栖霞山中的其他游客,仅仅是这一份传音神通,已令人叹为观止。
石野开口回答绯焱道:“这小子的脾气像他祖师爷吗?除了小时候调皮捣蛋,他还能学到几分?我仙师少年时确实顽皮,但行止并不荒诞皆暗合深意,到了紫成如今这个年纪,仙师可从来没有干过这等荒唐事,说游戏人间,却不能将人间视为游戏!这其中岂能没有分寸?”
绯焱又说道:“丹紫成身为三梦宗掌门大弟子,这么干确实不太合适,行事也应该稳重些了,别整天还像调皮捣蛋的猴崽子。石野,这也是你这个做师父的责任,该好好收拾收拾他,最好让他就此脱胎换骨。”
这么多高人在这里隔山交谈,成天乐一时都插不上话了。石野又扭头道:“成总,各派同道都在场,你请问吧。”
成天乐已经感觉到今天这个场面很不寻常,应该是石野早就安排好的,他硬着头皮道:“石盟主,您想让我怎么问啊?”
石野一摆手道:“该怎么问就怎么问!首先说说他究竟有什么过错?你也不必多想什么,就把刚才来的路上我们私下里说的话,先在此复述一遍。”
成天乐暗暗苦笑,他也明白自己是中套了。石盟主在路上问那些,就是为了让他在不考虑丹紫成身份的情况下分析这件事情。此刻知道了“大师兄”就是丹紫成,石盟主要他把刚才的话再当众说一遍,成天乐也没法推脱,就当众说了出来。
丹紫成眯起了眼睛:“成总,就你所了解的情况,所说的话都对,但有些事你还不清楚内情。”
石野喝斥道:“谁叫你先说话了,不是让成总问吗?他问到什么,你能解释就解释!没有人会冤枉你,但也没有人能包庇你。”
成总就是成总,非常有个性,问的第一句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只见他一指那只妖猴道:“丹紫成道友,我首先想知道,您这只猴是从哪儿来的?”
众人全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又纷纷目露赞许之色。成天乐首先没问刚才已经讲过的那些事,而是追查这只猴的来历。因为丹紫成暗中控制这个妖精组织,究竟有什么目的谁也不清楚,只要他自己不承认,大家也不好凭空猜测。
可是弄来一只尚未化形的妖猴,交给石双像组织成员一样看待,还布置任务要帮助这妖猴修成猴妖。这不仅是在为难石双,而且显然也有通过这种方式壮大麾下的妖修势力的用意,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必然会惹人非议。
丹紫成答道:“这只猴来自黄山炼丹峰、轩辕派宗门道场之外,轩辕派上下其实都认识它,我师父也早就认识它,它是我从小的玩伴……”
黄山上有猴,很多,但是游客却很少看见。因为黄山地势奇险,到旅游季节虽然游客纷纭,但都集中在已开发的旅游线路上,出了这个范围其他地方很难涉足,甚至有些地方自古至今仍是人迹未至。轩辕派的宗门道场在炼丹峰高岩绝壁中,并非是小昆仑洞天结界,但普通人却不可能到达那个地方。
黄山上的游客按旅游线路行走,其实基本上是远远的绕着炼丹峰转了大半圈,能将这座山峰的轮廓看得清清楚楚,只有一个角度在周围群山上看不见。在青云林海附近还有一个观景台,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深谷正对着炼丹峰,是看云海最好的地方,经常只见一片白云簇拥着探出云海之外的炼丹峰顶。但是炼丹峰上不了,也根本没有路能走过去,传说中那是黄帝轩辕氏炼丹飞升之所。
炼丹峰脚下的深谷里有成片的马尾松,随着地势升高绝壁上生长的是黄山松,它的根系能分泌一种酸性物质分解岩石,从而扎根于悬崖峭壁的缝隙中。这里除了松林还有大量的花果树木,是猴子的乐园,这只胖乎乎的短尾猴,早年就是炼丹峰脚下一个猴群的猴王。
这只猴王比绝大部分猴子身手更为敏捷灵活,它能爬到就连黄山松也很少生长的绝壁之上,很接近轩辕派宗门道场的位置。轩辕派弟子每天于日出时分在绝壁间修炼绝壁丹霞术,采炼丹霞中的朝气精华,平常人自然不可能看见这一幕,但大家也不会回避这只猴。
这只猴特别喜欢在轩辕派弟子采炼的丹霞光晕中坐着,模仿的还是人打坐的姿势,它感觉特别舒适,就像每天都来洗日光浴一般。
丹紫成有先天不足之症,因为他的母亲在生他之前曾受了内伤,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世上名医难治。也幸亏轩辕派拥有无数灵药,丹紫成差不多等于是在药罐子里长大的。
到他十岁那一年,灵药也难续命,幸亏在石野及其道侣韩紫英的帮助下,于炼丹峰上炼成九转紫金丹,为丹紫成移炉换鼎他这才恢复健康,后来丹紫成便拜石野为师。丹紫成少年时常在炼丹峰上玩耍,与这只猴子混熟了,治好了病的丹紫成比猴子还调皮捣蛋,经常与这只猴王嬉闹。
小孩子玩过头了有时不知轻重,需知炼丹峰绝壁对猴子也是很危险的地方,有一次打闹间失足将树枝踩断,眼看着猴王就要摔下万丈绝壁,丹紫成情急之间飞身抓住猴王使了个身法,从半空又卷回到下方山崖凸起之处,结果连人带猴都摔伤了。
幸亏他父亲丹霞生就在附近盯着,瞬间赶到把他们都救回道场。丹紫成只是皮肉轻伤,那猴王伤得却挺重。丹霞生责儿子顽皮,就让他负责照顾这只猴疗伤。猴王几个月之后伤势才见好,这时猴群已经选出新猴王了,它回去又打了一架重新夺回王位,从此之后就经常摸到轩辕派的道场来找丹紫成玩,轩辕派采集的各种灵药也让丹紫成偷摸喂了这只猴不少。
丹紫成渐渐长大,又拜在石野门下学习丹道,当然不可能经常留在炼丹峰,但他有空总要回来看看,吹一声口哨这猴王就会从绝壁间蹦蹦跳跳溜过来找他。日子年复一年的过去,刚开始丹紫成并没有太留意,仍然只把它当作一只调皮的猴。
可是后来他突然察觉到这只猴的变化了,也就是近几年的事情。野生的猕猴寿命最长也不过二十多年,可是从轩辕派弟子见到这只猴开始,迄今已经快三十年了。山野中的猴子自己并没有岁月的概念,它依然是活蹦乱跳的,身子骨比壮年时还要轻健。
丹紫成便在暗中注意观察这只猴,发现它竟然已经不是猴王了。它并不是被新猴王赶下了台,猴群里根本没有猴能打得过它,是它主动离开了猴群,每天坐在绝壁上望着天边的霞光与茫茫云海若有所思的样子,仿佛在思考人生。
丹紫成意识到,这只猴竟在不知不觉中开启了灵智,踏上了妖修之道。它是怎么发生的?没人能解释得清楚。轩辕派弟子习练绝壁丹霞术时,那霞光笼罩的范围中自有洗炼形神的朝气,猴儿觉得很舒服就经常沐浴其中,只要它不捣乱,轩辕派修士也不会赶它走,久而久之这就是一种机缘。丹紫成曾经偷摸喂它不少灵药,可能又是另一种机缘。
飞禽走兽开启灵智,都是在悄然间发生的,这个过程刚开始很难被察觉,妖猴有妖猴的困惑,它自悟修行,但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又要怎样去做。轩辕派虽有传承法诀,却不是教猴修炼的。丹紫成所在的三梦宗也有妖修,甚至修为深厚神通广大,他当然起了想帮这只猴的心思。
可是回到宗门中一说,谁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包括他的妖修师娘。若论妖修之法,三梦宗其实也有,而且非常高明,是指引物类之修的,但皆是指引因机缘而点化,基本上是一对一的因材施教。对于修为高超欲堪破更玄妙境界的妖类,这是非常难得的帮助。可是对于这只刚刚开启灵智的妖猴,却有些无从下手。
444、火龙果,玄武现湖妖
丹紫成又求到师父石野那里去了,石野则一摊双手道:“本门正传法诀是四门十二重楼金丹大道与世间三梦**,根本没法传给一只猴。你师娘虽是妖修,但我认识她的时候早已化为人形,她的修炼还是你祖师爷指点的呢,别具一格因人而异。你阿秀师叔是瑞兽出身,自不可以常理而论,她当年的机缘更不可能复制。
至于你阿游师弟亦是五步蛇妖,而当年我见到他时也已化为人形,后来我斩杀一千年妖物,收其玄牝珠交由阿游祭炼,这都是在相当修为境界基础上的指引,对这只妖猴皆不适用。其实山野猕猴能走到这一步已是莫大福缘,有些事情在漫长的岁月中才有答案,并非人愿可强求。
你可以把它带到轩辕派道场,也可以把它带到三梦宗来,令其观摩世间修士修炼,或许也是一种机缘,但并不能决定它以此便能修成猴妖。其实无论它修得成修不成,你都不必觉得惋惜,这就叫造化。世间高人行事,求其果而种其因,不待果而后行,而先明成果之因。
近日苏州有一位散修成天乐,聚集妖修指引正法,我看其中颇有门道。若这只猴已玄牝妖丹大成,却茫然不知如何前行探索,来找我的话或许能有帮助,但它现在这种状况,还不如去求教成天乐。但那成天乐本人修为尚浅,此刻恐还指点不了什么关窍。”
这是丹紫成第一次听说成天乐的名字,他当时就问:“那成天乐是什么修为?”
石野答道:“其人修为相当于丹成而已,风邪劫尚未度过,但他所修的法诀却非常适合指引世间各类妖修。以人身而亲自印证,待到将来,恐没有谁比他更能明晰其中关窍。”
丹紫成紧皱眉头道:“他仅仅是出师的修为而已,且无宗门传承,如今本人连大成境界尚未达到,谈什么指引天下妖类修呢?”
石野苦笑道:“我也只是认为他有可能,并非认定他当然可以。就算到了将来,他能指引的也是灵智清明、玄丹凝结的妖修,对于这样的妖猴恐怕也很难办。但你也不要不服,人各有所长,就算你的修为高超,在这一点上也是不如人家的。”
丹紫成:“师父,你怎知道我不服?”
石野:“看你的表情我就清楚,但有些道理你还是需要明白的。这只妖猴将来若能修成猴妖,主要靠它自己的机缘造化,若是有人指引,将来成天乐应比你合适得多。……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只能过几年再看,你若不服我今日之言,自己去试试别的方法,反正对这只猴也不是坏事。”
这便是那只妖猴的来历,丹紫成倒也不隐瞒,将当年自己与师父之间对成天乐的议论都讲了出来。成天乐本是问话之人,却问出了与自己有关的一段往事,多少有点尴尬,但他也没往心里去,点了点头又说道:“如此说来,这猴的来历倒没什么可追究的,丹紫成道友是一片好心。”
石野插话道:“这小子的话我可以作证,并无半句虚言,而这只猴我当年第一次去炼丹峰时也见过,那已经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
远处虎山上五味道长的声音传来:“没错,这只猴我轩辕派上下都认识,我见过它在炼丹峰调皮了二十多年,最近几年好像开始学会思考人生了。”
问完了猴的事,成天乐心中也暗暗嘀咕,丹紫成讲出石野当年那段话,分明就是在众人面前给他架了一张梯子呀,回头再开口请求他指引这只妖猴的修炼,恐怕就是顺理成章,他连拒绝都不好拒绝。那么今天这个场面,十有**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先不管别的,既然让他问,那就继续问吧,成天乐咳嗽一声又道:“丹紫成道友,方才所言你听得清楚。若说有什么恶行需追究的话,便是你当年斩杀那猫妖之事,其中若有什么内情,现在可以解释清楚。”
问到这里成天乐也很担忧啊,万一丹紫成解释不清,就是滥杀之举,那么今天的下场绝不会好看,三梦宗以及石野的面子上都会挂不住,非当众重罚不可。而丹紫成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样子,抬起头道:“就在南京这个组织中,有人或许知道内情,请你们先把火龙果和果冻叫来,我再说不迟。”
成天乐转身朝石双道:“老石,你这就打电话给火龙果和果冻,说大师兄有请,让她们立刻打车赶到栖霞山枫香谷,我们在这里等着。”
果冻是草木之精,而火龙果应该是水族妖修,具体是何种出身成天乐还没有分辨得太清楚。但丹紫成突然点这两位姑娘的名字,看来他虽然从不露面,却对这个组织的成员情况很清楚。火龙果与果冻突然接到石双的电话,说是大师兄要见她们,立刻从单位请假打车赶到栖霞山,成天乐则派南宫玥去山下接她们俩。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远远的就听见枫香林外有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果冻兴奋的喊道:“天呐,大师兄啊,我终于要见到他啦!姚婧,究竟有什么事,你就给我点提示呗?”
南宫玥答道:“事情比较重大,我不好多说什么,待会儿你就清楚了。”
火龙果的语气却没有果冻那么兴奋,相对平静的说道:“果冻,你不必着急,还不清楚什么事呢,干嘛这么激动?”
果冻:“我能不激动吗?是大师兄啊,我终于要见到大师兄了!”
林间空地上的丹紫成突然抬头道:“师父,既然那两位姑娘来了,能否借您的青冥镜一用?”
这一个小时,丹紫成一直跪在那里没动呢,因为石野的青冥镜就悬在头顶。其实这没什么必要,因为丹紫成也不可能跑掉,石野分明就是借机让他吃苦头。而这小子更有意思,此刻竟然要借青冥镜,就是让师父给他点面子,别让那两位姑娘见到心目中的大师兄时竟是这种场景。
石野点头了,轻轻一弹指道:“拿去用吧,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解释?”
法术一收,青冥镜从半空落下,丹紫成站起身来接在手中,在枫香林中挺胸而立,瞬间又变得意气风发,还真符合“大师兄”的风采。看见这个场面的众妖都不敢乐,而南宫玥恰好领着果冻与火龙果走了进来。
两位姑娘一看这么多人,都吓了一跳,赶紧问石双道:“老石,哪位是大师兄啊?”说话间眼神直往石野身上瞟,眼角的余光也看了看丹紫成和成天乐,顺带还捎了吴燕青两眼。
石双赶紧介绍道:“这位便是大师兄,他的身份其实是三梦宗掌门大弟子丹紫成,而这位是昆仑修行各派盟主石野,这位是姑苏万变宗的成天乐成总……”
石双忙不迭的介绍了一大圈,两位姑娘有点傻眼了,她们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三梦宗或万变宗,更没听说过什么昆仑修行各派,一时间目瞪口呆。就在这时,她们茫然的眼神突然亮了亮,两位姑娘仿佛明白了什么,原来是丹紫成悄然发来一道神念,将复杂难解的事情用这种方式告诉了她们,且让她们慢慢消化去吧。
丹紫成持青冥镜在手,突然问道:“火龙果,你是玄武湖中的鱼妖吧?”
火龙果一愣,没想到竟会被当众说破了原身,但有这么多做梦也想不到的高人在场,出这种状况也没什么了,她答道:“是的,我是黄辣丁成妖,是很多年前,被人放生在玄武湖中。”
黄辣丁是一种鱼,又名黄牙叫、昂丁鱼,肉质特别鲜美,火龙果竟是这种来历。丹紫成一举青冥镜突然有一圈光晕散出,在这林间空地上呈现出一个巨大的仿佛是立体空间屏幕的影像。众人看见了夜色下的玄武湖波涛,以及湖边站的一名黑衣男子。
石双失声叫道:“这不就是当年的猫妖嘛!”
丹紫成所施展的法术,与石野曾在千佛岩显露的神通是一脉相承,能够将曾经印入元神中的景象直观的方式显现出来。石野凭空虚指画圆就办到了,而丹紫成的火候显然比师父还差点,需要借助一面神器青冥镜。
他此刻一边施法一边冷冷说道:“不错,就是我当年斩杀的猫妖。……果冻,我再问你,你是不是东南大学毕业的?”
这一问十分突兀,这又关果冻上过什么大学何事?果冻纳闷的答道:“回禀大师兄,我的确是东南大学毕业的。”
丹紫成:“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出过一起碎尸案,有一名女生遇害,凶手却至今都没抓住?”
果冻:“是的,是有这么回事!后来又出了一起案件,受害者也是女生,有尸体碎片在玄武湖中找到,案子也是至今未破。火龙果对我说过,她当年看见过凶手的样子,那人是一位十分凶悍的妖修。……火龙果,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啊?”(未完待续)
445、追用因,不端应洗心
火龙果看着那光影中的影像脸sè有点发白,此刻就像突然回过神来,长出一口气道:“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凶手!……我当年以原身在水中看见了他抛尸,结果被他发现了行迹,差点没要了我的命,幸亏在水里我跑得快才躲过一劫!”
丹紫成收了法术道:“这就对了,那两起案子都是这一入所为,便是石双当年身边的那位猫妖。 师父,我当初告诉过您,我已查出是一位妖修作乱并将之斩杀,您还记得吗?”
石野点头道:“我当然记得,你当时告诉我斩杀了一个为非作歹的妖孽,却没有说这个组织的事情。”
丹紫成突然扭头瞪了石双一眼,目光中的凌厉之sè让这虎妖不禁打了个哆嗦,又说道:“我是顺着猫妖的线索查到你头上的,本以为你和他是同案犯,打算顺便一起宰了。可后来查清此案与你无关,发生在你与那猫妖结识之前,你对此并不知情,所以才留了你一条命。”
成夭乐既然是问话的,也不能只问丹紫成一个入,一转身朝石双喝道:“石双,丹紫成道友当年是救了你!如果他不出现将你收服,任由那猫妖为虎作伥,利用这个组织还不知道会犯下多少恶行。假如是那样,待到今夭我再把你揪出来,你恐怕就在劫难逃了。”
石双赶紧像丹紫成刚才那样单膝点地,跪倒在地道:“石盟主、成总,我错了,我真的是错了!……但当时我确实不知道这回事o阿,今夭才第一次听说。如今想来,大师兄确实是救了我,若他不出现,我用心不端,任由猫妖发展这个组织,迟早也得酿成大祸。”
成夭乐:“不要再叫大师兄了,你并非三梦宗弟子,这个称呼只是一个玩笑。”然后又朝丹紫成道:“丹紫成道友,妖猴与猫妖之事都解释清楚,仅就这两件事而论,你不仅无过,而且还令入深感佩服。 我接下来想问,那‘大师兄宝训’又是怎么回事?且不说那些话的内容,这个妖jing组织里传颂大师兄宝训的方式,似乎很是不妥。”
丹紫成答道:“我从来没搞什么大师兄宝训,我在石双面前隐瞒身份只是自称代号大师兄,这倒是事实。我只是交代了一些话,结果却让这虎妖搞成了这样,不信你可以问他。”
石双连忙解释道:“是我,是我,都是我千的!我敬畏大师兄,不,丹紫成先生,害怕他的手段,想拍他的马屁,他交代的话,我都冠以大师兄宝训之名,让组织所有的成员背熟并时刻谨记,以为这样就能哄大师兄开心了。”
丹紫成冷哼道:“你以为我很开心吗?你越这么做,我看见你越想收拾!老老实实转述就行了,搞这些噱头千什么?”
石野也冷哼道:“你开不开心,恐怕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对这个组织的情况很了解,他们在搞什么东西你也知道,夭夭有入在那里背诵大师兄宝训,你却没有阻止,心里暗爽是不是?你这猴崽子的脾气,我这做师父的还不了解嘛!
此事虽然是石双搞出来的花样,但是你明知不妥却未及时阻止,便是你自己的责任。就你编的那些玩意,也好意思自称宝训,老老实实说门规不就得了?散行三戒的第一条,‘不可矫众显灵自称圣,祸乱乡里’。你虽未祸乱乡里,但此行仅一步之差,便是矫众称圣。”
这时绯焱的声音又传来道:“若引散行戒,那就过了。紫成并没有那么做,这猴崽子只是为了好玩而已。”
石野沉声答道:“确实谈不上违反散行戒,但也只是一线之隔而已,调皮捣蛋不是这么玩的,游戏入间与视入间为游戏只有一线之隔,这一线之隔却很危险。 ”
绯焱:“我就是插句话而已,看你的语气太重了。你不能为了自己盟主的面子,故意重责弟子,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还是让成夭乐继续问吧。”
石野只能苦笑不言,这个绯焱倒是挺厉害的,别入都称呼他为石盟主,只有绯焱直呼其名石野。大师兄宝训是怎么回事,以及丹紫成哪里做的不对,其实已经不用成夭乐再说了,那么接下来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成夭乐又说道:“丹紫成道友,你既斩杀猫妖,却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控制这个妖jing组织?我并非想说你有何罪,只是想问如此做有何不该?”
丹紫成低下头,很痛快的答道:“成总,我错了!”
众入皆是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的认错。这时五味道长的声音又传来道:“紫成这么做确实不合适,但我也知道原因。从时间看,丹紫成刚刚斩杀猫妖、收服石双,随后就赶去海外为白少流助战,他来不及再做别的,只能留下几句交代。
权宜之计可以理解,否则恐这个组织再生事端。等他回来之后,石双已经这么做了,就按他的交代在办事,只不过又搞出个大师兄宝训来。他身为三梦宗大弟子,有很多事情要办,自身的修炼也很重要,所以并未现身露面,只是偶尔再传达几句交代。”
石野答道:“说得不错,但事情既然做了,拖延搪塞不是理由。他的确很忙,但这么长时间,怎么不能顺手解决了,有功夫把猴送来,就没功夫做别的?我看还是自己玩得开心,有些忘乎所以了。”
五味道长:“我只是说一说当时的情况,并未说紫成没错,还是让成总接着问吧。既然是成总察问出了此事,老夫认为,还是让成总来决定怎样罚他。”
成夭乐赶紧插话道:“诸位前辈,我没什么好问的了!”
石野:“既然如此,成总就决定怎么罚他吧。”
成夭乐:“这个……来的路上不是说好了嘛,若是昆仑某派修士,便交由师门先按门规处置,石盟主,您就按门规处置呗。……其实吧,三梦宗的门规我并不清楚,前几夭连宗门道场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石野答道:“你来决定怎么处罚他,只要大家包括我在内皆无异议,首当其责,就由我来处罚他。”说话的同时还发来一道神念昆仑各派的门规,实际上是一种戒律,并不是自己想怎么定就怎么定的,要得到各派同道认可。而散行戒和共诛戒,不论门规中有没有,哪怕是江湖散修和山野妖修也不能违反,否则昆仑各派修士碰到了就会出手。
成夭乐既然与听涛山庄关系密切,必然也清楚听涛山庄的三十六条门规。而三梦宗的门规只有十二条,与修行道路上的十二种考验相关,听上去好像简单一些,但在某些方面却十分严厉。今ri之事,就请成夭乐根据夭下各派门规中的戒理来决定怎么处罚丹紫成。
真正去执行这种处罚的,当然首先还是三梦宗。也就是说由成夭乐划下道来,石野便让丹紫成去做。但这也不是成夭乐能信口开河的,必须说明其中的原由,既不能包庇也不能乱来。成夭乐既然查了这件事情,最后就要处置这件事情,大家既是见证也是帮忙。
石野的神念内容大致如此,不仅传达给成夭乐,而且也传达给在场所有入,同时包含了听涛山庄的三十六条门规以及三梦宗的十二条门规的详细内容。大家都不说话了,纷纷看着成夭乐,只有新来的果冻与火龙果不清楚全部的过程,而南宫拢住声息悄然在对她们解释,看这两位姑娘的神情更是张大嘴一惊一乍的。
成夭乐的脑门上已经微微冒汗了,今夭这个场面不简单o阿,分明是有入设好了一个局,等着他来充当这样一个角sè。如果他做得好则名利双收,如果处置得不好恐怕要得罪夭下修士或各路妖修,这其中微妙的分寸很难拿捏o阿。
但鸭子已经赶上架了,而且是他自己主动找的,求仁得仁有何怨,沉吟良久终于咳嗽一声道:“事情已经问清,紫成道友杀猫妖、助妖猴之举无可厚非,既无险恶用心,也令我等赞赏。石双是咎由自取,理应受此责罚,他今ri也明白为什么了。
至于编排大师兄宝训之事,是石双搞出来的,看似无伤大雅,但其中却有隐患,应劝戒说明。那么丹紫成的过失,在于未曾劝阻,更重要的另一方面,是他暗中控制这个组织的手段,其实与花膘膘、石双当年的方式并无区别。
石盟主方才曾谈起因与果之论,并非论因果,而就是论因与果。紫成道友之失,不在于果而在于因,这是我等修士要特别注意的地方。他确实暗中控制与驱使妖jing,只是没有以之作恶,但这个组织利用识破妖jing身份、行暗中控制与驱使之事,的确是事实。
既无恶果,则无罪可追。所有直接伤害形神的责罚手段,都不适用。但用因不端,则应受劝戒之惩,我认为该受闭关洗心之罚。至于如何洗心,要根据其修为与事体而定,恐怕只有石盟主最了解其弟子,那就当场说出该如何实施吧。
最后说一句肺腑之言,我本入在苏州也聚集妖修,终ri乾乾惕惕恐惹夭下非议,亦恐用因不端将来为自己和身边的妖修同道招来恶果。今ri紫成道友之事,各位前辈高入共鉴,也足以让成某入引以为戒。紫成道友罚虽受罚,但并不影响我对其的敬佩之情!”
446、树威声,坦荡上天梯
成天乐这番话说得很漂亮,等说完之后脑门上的冷汗也就干了。所谓“洗心”,是修行各派责罚弟子的一种方式,同时也是一种磨砺。通过一件具体的事情去修磨心性,真正能够转变或参悟,这个过程才算结束。
对于丹紫成而言,不仅是嘴上认错,而且心中也真正的认错,并且在行止上自然而然的改变,才能结束这番闭关之罚。可是一个人从心性到行止上的转变,表面上怎么能看得出来呢?则要通过他做的某一件事,比如凿建道场中的某一处景观、完成一个师门任务、突破某种境界来衡量。
这是很玄妙的手段,尚非成天乐能琢磨透的,他只根据三梦宗的门规觉得这种责罚方式最为恰当,至于具体该怎么实施,当然还是由石野来决定。他这番话说完了,远处山中的两位高人再没有开口,显然是毫无异议。
石双还在那里单膝点地跪着呢,屁股上却不轻不重的挨了一脚,耳边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道:“你还发什么傻,赶紧给丹紫成求情啊!”这一脚来自站在身边的老狐狸花膘膘,这个场合必须有人说些转圜的话,如果不是因为管石双的事情,丹紫成今天也不会受罚啊。
反应过来的石双赶紧颤声道:“成总,石盟主,这都是我的错啊!这个妖精组织是我成立的,丹紫成先生只是管住了我不让它导致恶果,我先前还多有怨言。此刻回想是一身冷汗,他是救了我啊!如果有什么惩罚的话。应该由我来承受。”
成天乐看了石双一眼,心里很满意,点了点头道:“石双,你的事是你的事,待会儿再说。”
石野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对谁满意,走回空地中央道:“成总之话,深得我心!丹紫成当受闭关洗心之罚。这就去芜城昭亭山神木林思过,好生修磨心性,不证脱胎换骨不得出。”
丹紫成好像吓了一跳,愕然道:“神木林?”
石野:“是的,成总方才的话,你不服吗?”
丹紫成:“弟子心服口服,当受闭关洗心之罚。可是一定要在神木林中闭关吗?”
石野板着脸道:“别的地方能镇住你这猴崽子吗?既是责罚,就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紫成啊,大成之后的修炼,皆因缘而点化,迎来考验的契机并不容易。脱胎换骨不仅是一种神通修为,要想堪破其门径。还要在心性行止上入手。你太过顽皮嬉闹,身为三梦宗掌门大弟子,必须去游戏轻浮之气,你还是你,却宛如脱胎换骨新生。今天的责罚也是你的机缘。不如此,你恐怕修为难进。”
丹紫成跪拜于地道:“我明白了。多谢师父,多谢成总!”
他这一拜,除了石野还站着没动之外,其余众人都呼啦一声侧身闪到两旁,就连石双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闪到一边。石野挥手道:“明白就好,青冥镜还我,你去吧。”
这一对师徒做事倒是利索,丹紫成将青冥镜还给师父,退后几步朝众人拱手拜了一拜,袖中一根长丝飞出化为朦胧的光影绕住全身,随即腾空而起朝西南方飞去,这就去神木林受闭关洗心之罚了。
成天乐赶紧遥向半空拱手还礼,其余众妖也跟着行礼。石野仿佛了却了一桩心事,背手转身笑呵呵的说道:“成总,我那孽徒已经处置了,但我们也不能只忙乎他一人的事,南京这个妖精组织还在呢,你看该怎么办呢?”
身上的冷汗干了之后,成天乐看着石野,心中的感觉很复杂,形容不清是庆幸还是感激。他已经想通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石盟主是送了他一场大造化啊!此事必然会传遍修行各派,成天乐今天充当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成天乐追查南京妖修组织的事情,却查到了三梦宗大弟子丹紫成头上,包括石盟主在内各派高人都让他来主持公断。而他刚正不阿、处置得有理有节有据,让石盟主责罚弟子闭关洗心,而受罚的丹紫成也是心悦诚服,所有相关人等皆无异议。
这就是代表着他在江湖上的威信啊!“威”是什么,是一种让人敬畏的地位;“信”是什么,是让人信服的名望。成天乐今天连三梦宗的大弟子都处置得这么漂亮,将来再遇到类似事端,只要处置得有理有据,昆仑修行各派还有谁能说不服呢?
石野应早就清楚此事,却刻意安排了这一出,甚至连那丹紫成当众受罚的态度,恐怕都是在配合师父唱这出戏。丹紫成可能事先并不知道“剧本”,但这猴崽子太聪明了,一看形势就能猜到师父的用意。石野的目的就是要把成天乐给推出来,帮他树立这种威信。
成天乐又想起了梅兰德曾对他讲过的种种江湖手段,其中就有一种“上天梯”的门槛术。成天乐今天算是亲身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梯术。石盟主的江湖地位,丹紫成的身份,还有前来见证的两位前辈的声名,都是在此事件中树立成天乐威信的天梯。
所谓天梯术,有借有送,今天石野是主动来给成天乐送梯子的,让他顺理成章的登上去。但这天梯不好上啊,成天乐也等于在顶雷,但他做事很地道,没有多想什么花样,处置起来仿佛是轻描淡写、见招拆招,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把这一场造化给接下来了。
梅兰德当年对成天乐重点讲的是“借天梯”,分析了很多社会上的现象。就有很多人,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踩着别人的声名以彰显自己的地位、达到某种目的、获得某种满足。打个简单比方,假如成天乐哪天忍不住骂了张三一句,且不论张三该不该骂,但张三和张三身边的人就兴奋了。
于是张三逢人就道:“你们快看啊——成总骂我了!”身边捧场的也会不断的呼喝:“大家快看啊——成总骂张三了!”然后再编排出一些事端散布,装作围观者反复宣扬这些事端就像是事实一般。恐怕再过十年二十年,张三授意别人介绍自己时,还不忘了编排一句:“张三先生,当年曾与成天乐激昂论道。”哪怕成天乐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梯子就硬要这么借。
而今天的情况恰好是反过来的,成天乐收拾了丹紫成,就是他追查这件事理的结果,他自己事先根本没想到,而心中有数的石野是在故意成全他。成天乐绝不会逢人便吹嘘他收拾了三梦宗大弟子,他事后表现得越谦逊则效果越好,只要消息传出去就足够了。借天梯和送天梯,区别就在于此。
成天乐向石野行礼道:“石盟主,这善后之事,晚辈不敢劳动您来处置,只想请教该怎么办?说实话,我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并不清楚如何主张才最为妥当。”
那边石双的大腿根又挨了花膘膘一膝盖,这位虎妖今天好几次反应都慢了半拍,都得老狐狸暗中提醒。石双赶紧上前两步长揖插话道:“石盟主,能先后遇到丹紫成先生与成总,是我今生之大福缘!因为我的过失,连累丹紫成先生受罚,实在让我无地自容啊。
听石盟主之言,丹紫成先生此番闭关洗心亦是脱胎换骨机缘,我也若有所悟。我早已悔过,今日才彻底明了错在何处,就此立誓——洗心革面、重新做妖!也请成总重重的罚我,希望能拜在万变宗门下,聆听成总的教诲、接受成总的指引、为诸位妖修同道的世间修行尽绵薄之力。”
花膘膘在一旁暗暗点头啊,这只虎妖今天总算开窍了,等反应过来知道该说什么话,假如成天乐点头收他入万变宗门下,那么自己拜入万变宗也是顺理成章了。成天乐却微微一皱眉头道:“你因犯下过错,却来求我赐予福缘,这说不通吧?我万变宗的宗旨是指引门中的妖修,而不是以传承为奖励或诱惑,收容天下犯错的妖修!”
石双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成总能赐我一条悔过自新之路!而且这个组织中还有很多妖精,若就此解散恐生事端,他们也需要指引啊,这对万变宗而言并非坏事。”
果冻和火龙果一听这话,也走过来行礼道:“成总,大师兄走了,不论他做过怎样的事情,我仍然感激与敬仰他!但我也明白了事理,更感激与敬仰石盟主与成总,请求成总能给个机会,让我拜入万变宗门下。”
这时石野又说话了:“悔过自新,值得勉励;但强求福缘,不值得提倡。万变宗虽是妖修门派,但并非来者不拒,弟子入门皆随机缘,这与昆仑其他门派并无两样。今日之遇就是诸位的机缘,可师徒传承必先考察心境行止。这样吧,就由花膘膘协助石双在南京处理善后之事,让成总观其行再做决定。”
447、定门规,开宗图远志
石盟主既然发话了,成天乐便答道:“那就按石盟主的意思办。……石双,我本应好好收拾你的,可大师兄已经收拾你好几年了,现在就是你改过的机会。花膘膘曾有同样的过失,那就与你一起善后吧,我且看看你们是怎么处置的。”
花膘膘大喜过望,抢步上前行礼道:“多谢石盟主,多谢成总!”石野的话就是个机会,既然布置了任务要考察,只要完成得好,他们就能拜入万变宗。
成天乐在元神中悄然道:“石盟主,您的意思是想让晚辈的万变宗收编这个妖精组织吗?”
石野亦悄然答道:“它已经存在,我们不能只管丹紫成一个人的事情,此事若处理得好,当为一段江湖佳话。我也清楚修行之事不可勉强,可今日就是他们的机缘,成总可以衡量考察之后再做决定,同时也给花膘膘和石双一个机会。两全其美之事,何乐而不为?”
成天乐:“晚辈当然明白,可是还有一点顾虑。这个组织中并非全是妖修,还有两位草木之精,果冻姑娘就在这里,还有一个小伙叫林小果。我万变宗可指引天下各族类妖修,但对草木之精的修行并无所长,我自知若论修为不敢与世间高人比肩,万变宗之宗旨,只对妖修之法此一门精擅。”
石野暗笑道:“草木之修,乃天地间枯荣轮回岁月造化而成,无需你太多指点。无非是宗门庇护而已。我三梦宗亦有草木之精,正传法诀中却无专门指引。此机缘十分特别。况且草木之修与妖修亦不同,原身扎根乡土,生性不喜远行,亦不愿暴露原身之处。
你不必刻意收草木之精为弟子,但万变宗结门外之缘,又有何不可?人家愿意拜入万变宗,你又愿意收留,那是最好不过。否则的话就以友论交。相结于江湖,无事莫扰、有事互助,也是正理。至于具体该怎么办,就看你万变宗的处置了。”
两人在元神中交谈,速度自是极快,只是几个呼吸而已,石野又开口当着众人道:“成总。今日处置孽徒之事,我代表三梦宗深表感谢!惭愧惭愧,教不严、师之惰啊!成总令人佩服之处不仅在于追查此事至此,更在于你当众讲明的事理。
我那孽徒看似未有恶行,但所行之缘起发端已偏,太过顽劣了!正如成总方才所言。他虽没有控制这个组织为恶,但却有暗中挟制驱使之实。成总麾下也聚集姑苏妖修,所行却迥然有异,不畏昆仑同道效仿,比之我那孽徒。令人赞叹不已啊!”
送完天梯还不够,石野又给成天乐扔过来这么一顶高帽子。不仅从实践上而且从理论上捧起成总的地位和威信。但他说的话也很对,丹紫成虽没干什么坏事,但他行事的手段若被人效仿则有很大的后患;可是成天乐在苏州聚集妖修之举,却不怕人效仿,甚至值得提倡,只不过别人恐怕也学不来。
成天乐只得拱手谦逊道:“哪里哪里,石盟主过誉了!紫成道友斩杀作恶猫妖,不使虎妖聚众为祸,令我等十分佩服。若有小节之过,他也坦然受责,并不恃功强辩,也只有您这样的前辈高人才能调教出这等高才。”
石野呵呵一笑:“成总就不必夸我了,我正在惭愧自责呢。更惭愧的是,成总已经做了这么多,而石某人还有一事相求。这只妖猴的来历你已清楚,能否看在轩辕派及三梦宗的薄面上,将之带回姑苏指教。将来若有幸化形成功,亦是它的大福缘,石某深表感激。”
话都说到这个份了,万变宗不隆重邀请这只猴加盟也是不可能的。訾浩的声音在元神中传来道:“师兄,这是好事啊,假如将来它真能修成猴妖,不仅是它的大造化,也是我万变宗的造化啊!”
这确实是极佳的结缘之举,那妖猴是三梦宗大弟子丹紫成从小的玩伴,又与轩辕派上下皆相熟多年。假如它真能修成猴妖,那么以后有什么事让这位猴妖出面说句话,三梦宗和轩辕派都会给面子的,就看成天乐有没有那个本事把它教出来了。
成天乐赶紧答道:“这位猴兄弟的修炼,成某人自当尽力指点。只恐修为低微,此等大造化之事难有把握完成,若最终不能成功,也请石盟主海涵。”
石野一摆手道:“拜入你门下,就是你的弟子,叫什么猴兄弟,呼一声小猴儿便是了!成总肯收它入门已是它的大造化,至于能否化形成功,则要看它自己的福缘。……小猴儿,还不快拜见师尊!”
那丹紫成既有飞天之能,定然早已掌握神念心印的手段,临去之前也不知暗中吩咐了这只猴什么,想必石野也对这只猴有所叮嘱。此刻妖猴很乖巧的样子,竟然连颠几步来到成天乐面前俯身下拜,学人一样行的是师礼。
成天乐也只能站着让它行礼了,师徒之缘就此结成,南京的妖精组织他在考察中,倒是先收了一个猴徒弟。待猴儿拜师完毕,南宫玥走过来摸了摸猴脑袋,将它领到一旁去了。石野又叮嘱了小猴儿几句尊师重道、勤学苦练的言语,然后告辞离去。
今日之事告一段落,挨了花膘膘好几踹的虎妖石双,好像也彻底开窍了。他本就是个成功的生意人,此刻便以地主的身份邀请众妖到栖霞镇饮宴,给他个机会好好款待大家。当晚众妖在栖霞镇上留了一夜,第二天除了花膘膘之外,大家带着小猴儿返回苏州了。
成天乐却留了下来,带着訾浩又一次上了栖霞山,就在枫香谷中静静的定坐。昨日的事情对于他人来说是教训或机缘,对于成天乐来说何尝不也是某种感悟的契机?他首先感慨,丹紫成确实太够朋友了,为一只猴就做了这么多事,这种人确实值得结交。
其次他又想通了许多关节,石野应该早就知道这个妖精组织的事,这位石盟主就算自己没时间来管,打声招呼让丹紫成自行处理妥当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可是他没那么做,就是要留给成天乐去解决的,顺手也把小猴儿让万变宗带走。
丹紫成确实顽皮,性格不像他师父那般敦厚沉稳,若是平常弟子倒也不算什么大毛病,可他偏偏是掌门大弟子,对外代表三梦宗形象、对内是同门表率,所以要求的就应格外严厉,举止不能太过随意。石野故意等到今天借这个场合来收拾他,确实是一箭三雕之举。
而丹紫成的聪明就在于,他既知对错也能看清楚苗头,知道该怎么配合师父,就算事先没剧本也能把戏唱好。其实成天乐并不清楚,石野与丹紫成之间还有过另一段对话,丹紫成并没有当众交待出来。那发生在昆仑各派高人到姑苏拜山之后,丹紫成回三梦宗向石野禀报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他当时说道:“我见到了成天乐,他确实修为尚浅,可是麾下已聚集众妖隐然自成一派。这个人很有意思啊,各派高人登门质问,他在懵懂之间竟丝毫不乱阵脚,并不以机心取巧,反倒是因祸得福了。”
石野说道:“那只炼丹峰的猴儿,将来还是找个机会拜成天乐为师吧,也算送他一场造化。妖修聚啸山林之事,荒莽中常见,但人世并非荒莽山林,容不得那样乱来。又有居心叵测之徒,暗中控制妖修有所图谋,可偏偏自古以来就有妖修混迹红尘,此患难绝。
名医不可尽治世人病症,但有妙手之方。成天乐若成气候,他此等行事手段以及建立的宗门派别,当为表彰,亦成同类榜样。你也知道,有些妖王的思维习惯和常人不一样,很难空口说服他们该怎么做,但可以让他们看看成天乐是怎么做的,也好有个比较。”
石野当时虽没有点破什么,但也等于在弟子面前打了个招呼。遇上昨日之事,丹紫成也能反应过来师父想干什么,于是顺水推舟。其实丹紫成先前还有点怀疑成天乐这傻小子能干成这件事吗?事实证明还真行。
成天乐被蒙在鼓里,但无论他知不知道这件事,昨天的事情该怎么处理还是会怎么处理的。今日于枫香谷中定坐,与訾浩又聊起了丹紫成,訾浩说道:“那些大师兄宝训,看似搞笑,但是仔细想想其中有些话还是大有深意的,稍微改一改语气,很适合做为万变宗的门规,我们就是妖修之门嘛。”
成天乐赞同道:“大师兄宝训中的不少条,确实可以引为万变宗门规,这是本门特有之规。至于其他的门规,除了散行戒与共诛戒之外,还可以借鉴三梦宗的十二条门规。……你回苏州之后和兑振华他们好好商量商量,定出一个章程来,也就齐活了。”
訾浩:“南京这个妖精组织确实还需要考察,若将来有可能,可以在南京设立一个分舵嘛!我们有正传法诀,现在又定下正式的门规。以前我们身边的妖修,都是你亲手打造的班底,绝对信任可靠,但往后很多人难说知根知底,只能以机缘引化、以门规管理。”
448、见欢情,享欲入色境
成天乐想了想,最后总结道:“且看花膘膘和石双怎么处理吧,这是给他们的机会。南京这个妖修组织里的成员,此刻恐怕也是各怀心思,是不是真心愿意加入万变宗或是迫于形势站队,都是说不定的事情。如果花膘膘和石双还是考虑壮大声势、要挟诱惑那些人,那他们也就没机会了。”
成天乐说得不错,那个妖精组织突然遭遇到这样的变故,每个成员都得消化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接受。石双在花膘膘的授意下召集所有人聚会,说明了往日因由以及大师兄的身份,并由火龙果和果冻作证。众人皆很震惊,他们都是第一次了解到昆仑修行各派的事情。
但是石双并没有提丹紫成的半句不是,对这位曾经的“大师兄”仍是大嘉赞誉,重点是向妖精们承认自己当年的错误。但他也没有替丹紫成掩饰什么,如实的转述了枫香谷中发生的事情,并说石盟主有交代,希望万变宗的成总能指引这些妖精。
他这么一说,妖精们的确各有各的想法,这个组织中的所有人以前并非都是对大师兄心悦诚服的,比如那鱼妖火龙果,以前就不喜欢大师兄。火龙果是被果冻发现的,果冻的原身就在玄武湖边的古城墙下,见过鱼妖在湖中修炼,很热心的介绍她加入这个组织。
做为隐藏世间的妖修,很忌惮被人识破了身份,况且这个组织里还有那么多人呢。火龙果是不敢不答应。正因为如此,她对天天背诵大师兄宝训很反感,但也是身不由己。今天终于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大师兄受罚闭关洗心去了,火龙果对成总以及万变宗倒是很向往,很希望能拜在成天乐门下。
对于其他大部分妖修来说,身份已经暴露,那么多捉妖师都已经知道他们了,假如没有宗门庇护,想想心里都觉得没底。若是在这个时候。石双只要流露出一丝胁迫之意,这些人肯定二话不说都会要求加入万变宗。
可是石双并没有这么做,他告诉大家:“万变宗有妖修正传法诀,门中弟子也都是妖修同道。若想得此大机缘,则要看诸位的表现,成总已表示愿意考察众人行止、以观后效。至于不愿投入万变宗门下者,绝不勉强什么,我老石想拜山门还拜不进去呢!”
他这样一说,众人纷纷表态要努力表现、争取到入门资格。林小果却小声嘟嚷了一句:“既然是大师兄的师父交代的。我当然希望能加入万变宗,也好有宗门庇护。可是我的生意在南京。人也走不开啊。”
林小果是草木之精,妖修正传法诀对他的帮助不大,只是同道之间修行以及境界的相互印证;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不愿意离开原身所在远行,实际上也是无法长期走远的。果冻闻言也说道:“我想拜入万变宗门下,可是我也无法长期离开南京,这怎么办呢?”
花膘膘笑道:“你们对昆仑修行门派还有误解,门中弟子也不全聚居在宗门道场,完全可以散布全国各地修行。若南京弟子众多的话。还可以单独成立一个分舵嘛,往后大家就都是万变宗的同门了。”
妖精们七嘴八舌商议了半天,终于统一了思想认识,从现在开始就要有万变宗弟子的觉悟,绝不能做令师门丢脸的事,争取早日成为正式传人。其实成总已经给机会了,他布置了一个任务。就是暗中查探南京玉湖投资公司的相关人等,大家合力好好完成,此事由花膘膘先生策划指挥。
且不说金陵众妖已达成了一致,齐心协力为成总调查毕明俊的行踪与底细。成天乐在栖霞山枫香谷中定坐了三天三夜。他此番到南京也是为了修炼,此刻正重历色欲劫,完成回溯修行的最后一步。假如他是妖修,就等于回过头来去重新审视当初开启灵智的源头,等于以清明之心静观曾经的混沌。
所谓色,并非仅指男女之欲事,世上万事万物一切有形容者皆可称色,那么对万事万物的渴求皆可为欲,包含了各种情绪。比如口腹贪谗之欲、冲动暴戾之欲、昏沉懒散之欲、名利索求之欲,皆可称为色欲。在定境中感受侵袭,最直接最汹涌的当然还是男女欢爱之欲,为生命动力之本源。
这个过程也等于在洗心,只要生命还在欲望是不会消失的,随着生机旺盛它只会越来越强烈。感受色欲劫的过程,重要的是在于清醒的明晰自己的欲念,心神不会随之散乱迷失。他定坐三天三夜重感色欲劫之后,已经捕捉到那修行初始的状态。
这时訾浩说了一句:“师兄啊,离开苏州这么多天,我有点想小溪了。”
成天乐一挥手,一道灵影飞出落于林间,化为半透明的石狸像之形,正是訾浩的“原身”。他开口说道:“訾浩,你已随我回溯到修行之初,以清明之心找回这种状态很不容易。如今你受罚闭关已经结束,自己回去吧。……从今天起,你就重新印证法诀,从头一步步修证完整,以灵体之身,将来也可求玄牝妖丹大成之道。”
訾浩行了一礼道:“多谢师兄成全,我知道该怎么修炼了!……师兄啊,你让我一个人回苏州,能不能给我点钱啊?”说着话他又变成人身模样,连衣衫都是灵体所幻化。
成天乐笑了:“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你把这张卡拿走吧,它就是你的工资卡。你既然找了新工作,也不能没有薪水啊,以后省着点花!”
訾浩拿着属于自己的银行卡,脚不沾地高高兴兴的飘走了。成天乐却仍然留在枫香谷中,心中暗道石双那个虎妖选择的修炼之地还真不错,在这个风光灵秀的地方,却很少有人打扰。他又继续定坐,又一次重历色欲劫。
说来有趣,其他修士突破重重考验,只需经历一遍就可以了,可是我们的成总误习妖修之法竟能成功,到了玄牝大成之时才知有问题,同样的劫数考验,他来回要经历三遍。这就是所谓事不过三、千锤百炼吧,如此一来,天下恐无人能比他对这套法诀感悟得更透彻,哪怕那些真正的妖修也不行。
他已拥有了修为境界,重新修证法诀,只需要找到那种发端的状态,将人身当成妖物原身再练一遍。三入色欲之境,那感觉是荡漾无比,成天乐能将万种色欲分辨得越清楚,这欲念也就越强烈,真人并非无欲,只是不随欲勾牵,清楚自己该怎么去做。
在枫香谷中又定坐了一天一夜,栖霞山上朝霞升起,成天乐睁开眼睛若有所思,接着并没有收功离定,而是心念一动,进入了画卷世界。此地无人护法,本不适合出入画卷,可成天乐就想见见小韶,然后就看见了她那巧笑倩兮的容颜。
不知为什么,成天乐越看小韶越觉得她美,仿佛天地间一切美感情怀都汇聚于她的形神,期待他去无穷无尽的发现。小韶看见他的眼神,脸色莫名红了,垂下长长的睫毛轻声道:“傻乐,你今天怎么了,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就像妖怪要吃人似的。”
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悦耳动人,成天乐傻傻的说道:“我想你!”
小韶:“我不是在这儿吗?”
成天乐:“看你看得越清楚,我就越想你。”说着话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
他们认识多长时间了?仿佛已经很久很久!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仿佛已经太多太多!可是在成天乐的妄境之外,真切的小韶与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经历,比如男女之事。小韶身为画卷之灵,千年以来已阅尽人间变迁。但有些事冷眼旁观与亲身投入,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小韶一时也觉得晕眩了。
再入画卷的成天乐,享尽无边春色。后来,后来,再后来,两人之间还有一番对话——
小韶媚眼如丝,声音也细若不可闻:“傻乐,你说那互为炉鼎的双修之法,正合你我在画卷中修炼,既可助益我的神气,亦可助你凝炼玄丹。可是,可是,那究竟是……”
成天乐在她耳边柔声道:“其中的妙处,只有自己知晓,此法不可轻传,因为滥用危害很大,但你我尽可修炼,我也正在摸索中。其实吧,可以请教真正擅长此道的人。”
小韶:“谁啊,你认识的形形色色人等可真不少。”
成天乐:“你可别想偏了,我说的是甄诗蕊与胡卫华,人家那可是正经家传功夫。”
小韶脸色都红透了:“家传?你说得这么……”
成天乐:“我说的可是实话。等我回苏州之后,可以私下里请教胡卫华,至于你嘛,就可以在画卷世界中请教甄诗蕊。”
小韶羞得几乎睁不开眼,这神态让成天乐特别的荡漾,她赶紧岔开话题道:“等你回苏州之后,难道你现在不在苏州?”
449、思无邪,谤誉谈妖宗
449、思无邪,谤誉谈妖宗
成天乐解释道:“我在南京栖霞山枫香谷,正于定坐中重修证**之境,突然好想你,所以就进入了画卷……”
小韶欲言又止道:“难怪你……”
成天乐:“我想你就是真想你,回溯生机之源,将一切都看得那么明晰。”
小韶:“我也没说你不是……但是这样恐不易历劫,你要小心些。”
成天乐:“我如今并非历劫,早有修为境界,只是从发端处重印证,在世欢爱之欲,唯自然而已。”
小韶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在枫香谷,那是野地之中吗,有人护法吗?”
成天乐:“没有。”
小韶突然坐了起来,温柔的胸怀*光尽吐,有些焦急的说道:“那你还不退出去,回到苏州道场中再来见我。你在修行中印证**劫当然无碍,可山野中定坐无人护法恐出意外,就如此进入画卷,假如出了什么状况,这也是劫数啊!”
成天乐:“噢,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回苏州,正好可找胡卫华私下请教。”
小韶又缩回到成天乐的怀中,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那只有元神能感受到的气息无尽的性感与美妙,呢喃道:“回苏州。”
……
成天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离开画卷,说明他确实早已通过**劫的考验,但他在枫香林中站起身的时候,脸上却有意犹未尽沉醉之色,仿佛那缠绵是无穷无尽的。也幸亏小韶提醒成天乐不要在这种状况下停留于画卷世界中,就在不远处的虎山半腰上静静的站着一个人,就似霞光照射下山岩的阴影。他望着成天乐定坐的枫香谷方向似是在窥探着什么,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
成天乐于山野中定坐行功无人护法,对修士而言倒也不是不可以的,就看他处于何种定境中,极深的定境虽不受外缘所扰,但并不等于对外界的刺激没有感知,遭遇危险的话会立刻有反应的。但也有一些情况比较特殊,比如断绝外缘的寂定,对于高手而言,若断绝外缘入寂定行功,则保留着自然的防身本能,可以应付一般的突发*况,却不足以阻挡另一位高手的偷袭,所以有些时候必须在洞府或道场中闭关。
以常理推测,成天乐不至于令自己立于险境,远处那人虽然成心窥伺,一时间却也不敢图谋不轨。可是后来山谷中起了一阵风,卷起地上的落叶飘向成天乐,却在离他身体外两尺的地方奇异的打旋落下,那人就忍不住眼神一亮。看上去成天乐有法力防身,但只是一种被动的守护状态,对外缘的感应应该是断绝了,反而显得不自然,难道这傻小真的在山野中毫无忌惮的如此练功?
那人还真猜对了,成天乐重证**劫,突然想见小韶,于是心念一动进入了画卷世界,事先没想到却停留了那么长时间。那人终于看出破绽之后,悄悄眯起了眼睛,仿佛想有所动作,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身形刚刚一动却又定住了,赶紧收敛神气又退回到原处。因为成天乐恰恰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还习惯性的拍了拍屁股,带着一脸幸福荡漾的表情,飘飘然下山了。
好悬啊!成总并不清楚,因为小韶在画卷里的提醒,让他堪堪躲过一劫。这里是旅游风景区,前几日天下高人刚刚在此地聚首,以常理推测此地也应该没什么不安全的。可恰恰就有人摸来了,很可能是听说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想来实地看看,结果就撞见了成天乐,而且显然怀有敌意。
成总却毫无察觉的走了,下山的时候也不知是因为小韶的话还是那种形容不出的直觉,他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本来他只想进画卷看小韶一眼,说两句话就出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料却出了情理之中的意外状况,回头想想,修行中的各种考验不论经历多少次都一样,被称为“劫”不是没有道理的。
成天乐这一次没有步行回去,而是去了高铁站,他虽然会神行之法,但自问还是比不上高铁那么,也想早点回到苏州。在候车大厅进站的时候,已经走进检票口却突生感应,回头看了一眼,远远的有一位黑衣人也在看着他,两人的视线仿佛在空中碰撞,元神中甚至能听见摩擦的声音。那人显然在窥探他,而且绝对没安什么好意。
成天乐根本不认识此人,却莫名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气息,只是想不起这熟悉感从何而来?随后那人一转身就消失在候车大厅滚滚的人流中,他的所有气息也被杂乱的纷扰所吞没,这种地方也确实是掩藏形迹好的场合,让成天乐也来不及分辨什么。刚的回望只是瞬间的事情,检票口的位置人流汹涌,随即也把成天乐的身形和视线完全吞没了。
坐在火车上,成天乐彻底反应过来,枫香谷中那段时间处境的凶险。以他的脾气从来不会主动去与谁结仇,但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招惹的仇家也应该不少了,脑袋里确实是应该多根弦。他却不知道,那人是从栖霞山一路追踪到高铁站的,但并没有跟着他上车。
这一幕虽然引起了成天乐的警惕,暗自决定不能再出枫香谷中那种状况,但回到苏州后,他也没有刻意去想太多。他如今暗中查探毕明俊并公开追缉刘漾河等人,必然也有人暗中窥探他,而且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确定。
那黑衣人可能与他的仇家有关,也可能仅仅是一名隐迹红尘的妖修而已。成总的大名如今已经传开了,而且江湖上还有各种传言,其中当然包括昆仑各派对他的赞赏,但也有疑忌和非议,很多议论上不了台面,却偏偏在各种场合流传。
比如有这么一种说法,姑苏出了一名成天乐,背后有世上厉害的捉妖师撑腰,专门在世间搜索那些藏匿行踪的妖修,揭穿他们的身份并以此驱使控制他们。世上的妖怪们一定要小心,他们的克星来了,假如被成天乐这个大魔头撞见,那就得乖乖的听命,永远也不得逍遥自在。甚至有相熟的妖修偶尔吵架,张三会吓唬李四道:“你可小心点,别出门撞见成天乐!”
也不知这种谣言都是谁散布的,昆仑各派了解内情的人也不过是一笑置之,但那些懵懂不知内情的妖修知道了,难免会产生畏惧、回避、甚至是憎恶的心理。山野妖修进入人间,多少都带有原先的某些习性,有一种享受大好红尘又不被人发现的暗爽,本能的就不愿被人识破身份,那种感觉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束缚、随时可能会受到威胁。
偏偏这种传言又上不得台面,成天乐想找人解释都没地方解释去,只有做好自己的事情。万变宗展现给昆仑各派的实际状况就是好的答案,也没必要去多说什么。恐惧流言的人要么是心里有鬼,要么是思虑过甚,偏偏成总这两样都不沾边。
成天乐回到苏州,随即有人登门拜访,是好久不见的听涛山庄弟、大成真人艾颂扬。如今成天乐的万变宗虽没有正式亮出字号,但也很有一派宗门的气象了,先由值守弟通报,再引到一间静室谈话,几案上摆的茶点也像模像样。
艾颂扬是以私人身份来拜访朋友的,并非代表听涛山庄来拜山,所以没在正厅接待也没叫弟作陪,两人直接关上门说话了。艾颂扬首先就问道:“上次见面,老弟说起大成真人的具足神通,如今一番远游,是否已解决困惑?”
成天乐:“多谢老哥关心,经石盟主指点,我已知道答案,虽未求证大成之境,但已知如何修得玄牝妖丹大成。”
艾颂扬一愣:“玄牝妖丹大成?看来江湖传言果然不错。”
成天乐:“什么江湖传言,关于我的吗?”
艾颂扬笑了:“近关于你的传言很多啊,有真有假,比如有一条现在看来就是真的。据说你的福缘奇特擅指点妖修之法,并不是人世间修士的身份给予修炼上的点化,而是你本人就有妖物的修为。”
成天乐呵呵一笑:“各人有各人的机缘,的确是这么回事。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欲自成一派,正传法诀就是指引各族类妖物修炼。”
艾颂扬:“你方提到了石盟主,我就是为打听这件事情来的。三梦宗、轩辕派、孤云川联名发出消息,石盟主曾受你之邀去追查南京有妖修作乱之事,结果这三门尊长公推你为裁决之人,竟当众处罚了丹紫成这位太岁爷。”
成天乐苦笑道:“是有这么回事,但我事先也没想到。现在回头看,不论此事与丹紫成有没有牵连,我还是要去查的,可事先若知情的话,可能会先通知三梦宗而不是直接去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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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妙,天地何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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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颂扬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这是有前辈在成就你的威名啊,其实你得谢谢丹紫成,那么难惹的太岁爷竟被你给收拾了。”
成天乐:“也不能算是收拾,其实我挺佩服他的,但他身为三梦宗掌门大弟子,做事情确实应该稳重些。此事分明就是石盟主在教训徒弟,却顺势捧了我一回。”
艾颂扬:“南京发生的事,其具体情由三梦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主要讲的是丹紫成和那个妖精组织的事情。成总是怎么查到那里的,我倒是想听你详细说说,听说与你前不久托同道拿下的花膘膘有关。”
成天乐也不隐瞒,从花膘膘交待罪状开始,牵出的这一系列事件都说了出来。艾颂扬听完之后感慨道:“原来如此啊,这可真是太巧了!看来它既是石盟主故意送上门的,也是成总主动找过去的,公告天下之后,倒是可以平息某些传言了。”
成天乐:“什么传言?”
艾颂扬笑了:“你自己还不知道吗?也不知是谁在那里嚼舌头,说姑苏成天乐擅查世间妖修踪迹,以此为手段,专门搜索藏匿世间的妖物。更有甚者,把你吹得很神,说你的福报特异,世间的妖修皆逃不过你的法眼,被你识破身份之后只能乖乖听命。还有人送了你一个外号,叫‘妖宗’。”
成天乐:“老哥啊,你信吗?”
艾颂扬呵呵笑道:“你是怎么回事,没有谁比我更清楚的了,想当初你在外汇交易部顶那口总经理的黑锅时,我就在隔壁开饭店啊,也知道你绝不是传言中的那种人。但说你是一代妖宗,这个称呼太有意思了!你将来未尝不可有这种成就,你欲建立的宗门,不就是专门指引妖物修行的吗?”
成天乐也笑道:“是啊,哪天我找块牌子写上‘妖宗’两个字,挂在胸口去苏州城中转一圈,那就更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