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不报》 · 一世华裳 · 2026-07-28
白澈跟着乔夕回到客厅,不禁问:“阿泽怎么回事?以前没见他这样过。”
“我把他的发情期拖住了,目前属于之前的那一段反应期,”乔夕慢慢分析,“他会非常敏感,现在感到不安是正常反应。”
“距离正式发情还要过多久?伤好得了么?”
乔夕沉默一下:“……我也不确定,希望能好。”
白澈点点头,换了话题:“我已经让盛爵联系家里,让他们现在就派直升机从九区过来,咱们尽快回去,别给邵修容动手的机会。”
乔夕嗯了声,没有意见。
一夜无话,第二天景昊早早便醒了,他闻着这股甜美的气味,看看近在咫尺的人,将他按在怀里抱了抱,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邵泽的脸色由于失血过多而有些白,仍在睡,乔夕简单吃过饭,进来查看伤势,发现有些地方又裂开了,不禁看着景昊,估摸这人在熟睡后下意识便揉了揉邵泽,于是造成了如今的后果。
景昊没有开口,这种本能反应又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乔夕盯着他看几眼,大概清楚他也算是情有可原,便不再计较,妥善的处理好,静静等了一会儿,见直升机到了,便快速离开。
邵泽中间醒过两次,没说几句话便又睡着了,他醒的时候只反感Alpha的味道,熟睡时则很不安,只允许景昊靠近,只让他碰也只让他抱,对此景昊感觉既甜蜜又痛苦,因为能摸不能吃的日子实在太难熬。
他们回到九区后景昊当晚睡在了邵泽的房间里,结果第二天伤口再次裂开,乔夕看看景昊,仍是没有说话,等到晚上则直接给邵泽打了一针镇定剂,接着冲景昊抬抬下巴,冷冰冰对手下吩咐:“架走扔出去,以后晚上不准放他进门。”
众手下:“是!”
景昊:“……”
景老大于是被无情的轰走,自此开始失眠。
第三天邵泽终于清醒,除了有些虚弱外,其他的都还算不错,景昊坐在床边耐心陪着他,完全不提信息素的问题。邵泽眨眨眼,默默观察,心想难道是Alpha对Omega的保护欲发挥了作用,所以景昊不算账了?
景昊看他一眼:“怎么了?”
邵泽回神:“……没事。”
景昊嗯了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递给他,顺便温柔的摸摸他的头:“乖,多吃点水果有好处,好好养伤,争取早点好。”
邵泽不知为何竟有些毛骨悚然,沉默一下,伸着爪子哆哆嗦嗦的捏起了一块。
景昊陪着他聊了聊,很快见乔夕进门,提醒他到时间了,原因是过多的接触有可能导致阿泽提前进入发情期,他的额头跳了跳,看看自家老婆苍白的脸,心里一疼,最终妥协的起身离开。
乔夕吩咐佣人送他出去,走到大床坐下:“你那个朋友醒了。”
邵泽微怔,正要开口却听他冷冰冰的补充:“但又被我一针镇定剂撂倒了。”
邵泽:“……”
乔夕推推眼镜:“他的神志不清,我正在检查。”
邵泽点点头,告诉乔夕一定治好他,接着便感觉有些累。乔夕知道他需要休息,便不再多言,关好门,下楼了。
“乔少,”盛爵拎着一捧百合进来,“门卫说这是有人送给泽少的花,送完就走了。”
乔夕看看卡片,目光顿时一凝,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帅气的字——祝早日康复,爱你的舅舅,邵修容。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邵泽的神色近乎锐利:“别靠近我!”
盛爵面无表情站着,两秒钟后默默蹲在墙角:“嗷呜,被嫌弃了,神马我都不稀罕了,我要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掉。”
邵泽眨眨眼,过去摸摸他的头,耐心安慰:“我神志不清,不是针对你。”
盛爵抬头:“真的么汪?”
邵泽满脸诚恳:“真的。”
盛爵瞬间恢复。
邵泽转身离开,洁癖立刻作祟,急忙让景老大给他擦爪子。
盛爵远远看着,再次缩到墙角:“嗷呜……果然被嫌弃了汪……”
某裳摸头:“木事,俺不嫌弃你。”盛爵把剧本一摔,迅速起身:“你给我离远点,他妈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47程肆
实验室的成品名叫程肆,据邵泽说这人以前是个Beta,但有很大可能是被八区的变态改造了,所以如今才会变成Alpha。乔夕顿时了然,说难怪程肆身上的Alpha信息素不强,他原本还以为是药物或基因的原因。
邵泽笑着摇头,说他的基因不弱,相反,还特别强。乔夕暗道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成为成品,点了点头,拿出吊瓶给邵泽换上,慢声说:“景昊当时只在他的右肩开了一枪,然后就把他打昏了,你之前用玻璃在他左肩刺了一下,他目前除了双手的活动受限外,其他地方都没问题,如果暴走,到时候很麻烦。”
邵泽明白不能总用镇定剂,想了想:“他上次清醒后有什么反应?说了什么?”
“就说了一句看牢人质,杀掉擅闯者,”乔夕将药箱合上,“这大概是别人给他下的命令,我只听到这里就直接把镇定剂打进去了,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其他内容。”
邵泽回想那天交手的情景,摇头:“应该没了。”
乔夕嗯了声,问道:“你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人?”
“很乐观很肆意,性格开朗,是个好人,哦,偶尔会有点二,”邵泽望着他,“我当时提起过去的事,他好像有过迟疑,如果认真和他说,能唤醒他么?”
“他现在神志不清,讲道理没用,就算勉强起点作用,这也是长期过程,短时间内估计唤不醒,只能继续检查,看看哪出了问题,”乔夕推推眼镜,“当然,前提是他肯安静的待在这里。”
“实在不行就关起来,他是成品,笼子得结实点,”邵泽说着顿住,轻声默念,“神志不清,看牢人质……”
乔夕和他对视,只觉豁然开朗:“我明白了,是个好主意。”
邵泽笑眯眯的点点头,看他一眼,忽然问:“邵修容那边有动静么?”
“有,”乔夕并不隐瞒,“刚刚你睡着的时候他派人送了一束花,说祝你早日康复,我吩咐他们扔了。”
邵泽无所谓的应了声,早在他的信息素因为受伤而暴露出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肯定会被邵修容找上门,现在这种反应很正常,估计等邵修容忙完手头的工作就该抽空对付他了,他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一件事:“八区那个变态好不容易做出成品,不可能那么轻易的送给邵修容吧?”
“嗯,应该是暂时借给他的。”
“如果是这样那他肯定会要回去,”邵泽挑眉,“你说他有可能来找咱们要人么?”
“就算要我也不给,谁抢着归谁,”乔夕眸子里一片寒光,“那变态只要敢来,我就找人把他按在实验台上慢慢解刨了。”
“……什么抢不抢的,你别把我朋友当成是一件实验品,”邵泽提醒,“还有,我喊变态也就算了,他好歹是你师兄。”
“对我来说师兄和变态是一个意思,”乔夕不为所动,“你当初在实验室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你受得了他么?”
“还行吧,其实从外表看,那变态挺赏心悦目的,”邵泽说着忽然笑了,“我记得有一次给他下了点药,让他在地上抽了半小时,不过等我想起要录下来的时候,那变态就被他的手下发现抬走了,可惜。”
乔夕:“……”
“说实话,他哪怕浑身抽搐也抽得不失风度,真的。”
“……你需要休息。”乔夕默默给他盖好被,拎起药箱走人。邵泽目送他离开,继续乖乖的窝在床上养伤。
程肆体内的镇定剂的药性还有几个小时就会消退,乔夕从邵泽的房间里出来后便吩咐手下去买张单人床,然后抬到白澈的屋子里。众手下虽然不解,但明智的没有多问,听话的去执行了,但完成后紧接着又听乔夕说把程肆抬进去,顿时沉默。
乔夕冷冰冰的环视一周:“怎么,有问题?”
您老把这么一个凶残的大杀器扔给白少,白少知道么?众手下默默的想,终究不敢多嘴。
“没问题就抬走。”
“……哦。”
白澈是中午和景昊一起回来的,他简单吃完饭,上楼看了看邵泽,然后回卧室睡午觉,接着便发现了大床旁还摆着另一张床,立刻停住。
助理推着他,简直惊了:“这是怎么回事?谁放的?!”
白澈一向聪明,几乎是在看到程肆的瞬间就明白是乔夕干的好事,快速吩咐:“咱们走。”
助理刚要点头,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想去哪儿?”
乔夕趁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迅速挥开一干助理,接着用力踢一脚轮椅,霎那间将白澈送进了房间,他跟着进屋:“这几天在家里办公吧。”
白澈慢慢转过轮椅,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意,并没恼羞成怒:“你就不能把他锁起来?”
“不能,搞不好会让他自残,而且不方便管理,”乔夕安慰,“我会尽快让他恢复神志,你先忍忍,他怎么说也是阿泽的朋友。”
白澈刚想开口,却察觉旁边的人醒了,便看了过去。乔夕退回到门外,望着起身的程肆,冷淡的说:“你朋友让我告诉你他们有事出去一趟,你继续看着人质。”
“看牢人质,杀掉擅闯者。”程肆脸上的伤疤被乔夕涂了药,上面缠满绷带,完全看不出具体模样,他一边机械的闷声开口,一边缓步走向白澈,默默往那儿一坐,定定望着他,不动了。
白澈:“……”
乔夕对这个效果很满意,侧头吩咐身边的人:“如果有重要的文件,你们就放在门口,记住,千万别进去。”
白澈的助理欲哭无泪,道了声是,静静目送他离开,接着看向自家上司,小声问:“白少,有什么打算?”
程肆见他们和自己的人质说话,立刻扭头,虽然没有开口,但杀气却蔓延了出来。
“……”几位助理齐齐后退,心里哗哗的直流血,白少和这么一个未驯化的野蛮人睡一屋真的可以么?
他们商量片刻,掏手机给白澈发短信,说别勉强,要是实在不愿意,就趁着去厕所的空当跳下去,我们接着你,然后给乔少送一个笼子赔不是算了。
白澈看看手机,没有理会,他的余光一扫,见手下急得在门口来回转圈,甚至要去写个小牌牌举着给他看,沉默半晌,终于回复:没用,别说去厕所,哪怕我洗澡,他也会在旁边盯着。
“……”助理瞬间捂住了小心脏。
白澈坐了一会儿,指了指书柜:“把你身后左边的那本书拿给我。”
程肆嗯了声,很快递给他。白澈翻开摊在腿上,面带微笑,温和的念起了诗。程肆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安静的听着。微风吹动白色的窗帘,一时静谧非常。
“诗可以陶冶情操,让人不那么暴力,”白澈望着他,“我刚刚念的那几首听懂了么?”
程肆和他对视,目光呆滞,神情木然。
白澈:“……”
春末的午后直让人昏昏欲睡,景昊轻轻打开门,见邵泽正在睡,便放慢脚步,缓缓上前,坐在床边望着他。
邵泽的脸颊和嘴唇仍没多少血色,精致的五官透着显而易见的脆弱,此刻安静的闭着眼,让人心疼得想要抱进怀里揉揉。景昊盯着他看一阵,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里有一大堆的问题想问。
这人经历了什么?是谁救的他?为什么会在DR?性格怎么变化这么大?模样的改变是因为受伤整容还是其他?当初特意出现在那场冥婚上是不是想找李顾,结果却意外的发现一个秘密,所以临时改变了主意?那他对李顾的感情是真的放下了么?
最重要的一点,他属于极少数的那部分人,又是Omega,当初训练一定吃了不少苦,他决定这么做……到底是不是因为被李顾伤得狠了?
景昊的眸子有些沉,微微低头,在他嘴角吻了吻。邵泽察觉他的靠近,迷迷糊糊睁眼,笑着抬起能动的右手伸向他,索要拥抱。
他现在正处于发情前期,非常敏感,景昊是唯一能进这间房的Alpha,而且他对景昊很黏,一举一动都透着股依赖,让人整颗心都软化了。
景昊神色稍缓,脱了外套和西裤,上床抱着他。邵泽缩进他怀里,找到舒服的位置,闭眼继续睡。景昊恍然想起初遇的时候,神色又缓了些,再次吻了吻他。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人终究是他的。
他陪着邵泽睡了一觉,接着起身去公司,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几份重要的文件,早早的便回家陪老婆了。
乔夕看他一眼,没有阻止,提醒道:“别靠得太近。”
景昊非常不满,但清楚这是为了邵泽好,便点了点头,上楼陪着老婆,晚上则不情愿的回家,第二天再去。
邵泽养病的时候很乖,基本上乔夕说什么便听什么,一周后,他身上大部分伤口都已痊愈,只剩一些深的和左肩还比较严重,乔夕每日都会给他打吊瓶,他本以为是消炎用的,但随着时间的增加,他便察觉出问题,笑着挑眉:“消炎药不用输这么多天吧?”
“嗯,这是营养。”
邵泽本要问一句为什么,但转念一想自己很快会被景昊按在床上做七天,便顿时闭嘴。
乔夕看一眼他的表情:“不错,你还是那么聪明。”
邵泽:“……”
“他还是没问你少舟的事?”
邵泽自然清楚这个“他”指的是景昊,笑着摇头:“你说他会不会不想问?”
“不会,我估计他可能要留到你进入发情期或者把你标记完再说。”
邵泽想了想,觉得有可能。
乔夕摸摸他的头,转身离开,去实验室配了一杯水放在白澈的房门口,让白澈骗程肆喝下去,然后等程肆昏迷便抬进实验室,继续检查治疗。
时间一点点过去,程肆动了动,猛然睁开眼,接着瞬间被强光刺激的闭上,声音透着少许疑惑:“……你是谁?这是哪儿?”
乔夕顿了顿,侧头吩咐手下:“去告诉阿泽,说他的朋友恢复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白澈念诗,含笑问:“听懂了么?”
程肆表情呆滞,默默望着他。
白澈:“……”
程肆继续呆滞。
白澈笑着说:“小明今天吃了一个包子,听懂了么?”
程肆点头。
白澈满意:“很好。”
门外助理摇旗呐喊:驯化了啊,驯化了!
48发热
程肆的时间感有些混乱,听完乔夕的叙述后半晌都没开口。乔夕知道他需要慢慢消化这些信息,便站在一旁耐心等着,顺便暗中提防,免得他再次失去理智。程肆沉默片刻,抬头看他,声音很平静:“我大概理清了,小邵呢?”
“在三楼打营养液,我去问问他愿不愿见你,”乔夕微微一顿,“别误会,他没怪你失手打伤他,只不过他快要进入发情期,而你刚好变成了Alpha,他对这味道比较敏感。”
程肆笑了:“我明白,他一直很讨厌Alpha,他现在快要发情,不打延缓剂么?”
乔夕没有回答,他知道阿泽不喜欢Alpha,但他本以为是当初回DR进行特训的后遗症,可前段时间阿泽忽然发情,对Alpha信息素的反感实在太不寻常,他这才看出问题。
“你知道他讨厌Alpha的原因么?”
程肆点头。
“是什么?”
程肆沉默一下:“我不清楚他是否想让你们知道。”
“他当初出事的时候18岁,”乔夕冷冰冰的说,“正是Omega开始进入发情期的年纪,后来他被八区的变态带到十一区,在这个过程中或者在那段时间里,他发生了什么?”
程肆又沉默一下,摇摇头:“其实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乔夕盯着他看几眼,见他很坚持,便没有再问,让他在这里等等,接着上楼去找邵泽。
邵泽早已接到朋友彻底苏醒的消息,此刻见乔夕进门,便笑着问:“他现在怎么样?”
“状态还可以,说想见你。”
邵泽知道程肆身上的Alpha信息素并不重,犹豫片刻,最终拎着吊瓶起身:“见吧,但不能在我的房间里。”
乔夕制止他,吩咐手下去找白澈要一把轮椅,然后让邵泽坐好,推着他去走廊尽头的小型会客室。
邵泽正处在特殊时期,乔夕等人便吩咐Alpha助理尽量避免在这层楼走动,而且特意找了几个Beta手下留在身边,准备必要的时候上来帮帮忙,如今给乔夕打下手的两个就是Beta,他们一人举着吊瓶,一人拿着输液的架子,恭敬的跟着。
乔夕慢慢推着他,见他动了动,不禁问:“怎么?”
这层的Alpha确实比以往少,但邵泽正是敏感的时候,仍是捕捉到了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他顿时皱眉,身上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景昊呢?”
“还在公司,中午回来。”
邵泽下意识想给景昊打电话,接着微微一顿,嗯了声,没有再开口。乔夕看他两眼,知道他一向娇贵,现在既然能问景昊的去向,估计是感到了不安,不过他的自制力很好,便忍住了。
他揉揉他的头,迈进会客室将吊瓶挂好,吩咐手下去叫程肆,后者嗯了声,快速离开,房间一时只剩他们两人。乔夕垂眼看他,想起这人不是吃亏的主,便还是决定问问:“你这么讨厌Alpha?”
“大概是发情前期,我讨厌Alpha靠近我,”邵泽乖乖答,“至于平时……我其实没有太反感,就算有也是对陌生人,像盛爵他们这些助理我还是很喜欢的。”
“那怎么会讨厌到想吐的地步?”乔夕轻声问,“你被那个变态救的时候是18岁吧?”
邵泽微怔,为了防止他胡思乱想,便笑了笑:“我遇刺的那天就已经有发情的征兆了,后来我被带到十一区,彻底进入发情期,邵修容想提取我的信息素,不可能给我注射试剂,而我莫名其妙被他们当成实验的小白鼠,自然不爽,加上邵修容身上的Alpha信息素太强,所以我就让他滚。”
他回忆一下:“我那时有些神志不清,记不太清楚,也许是我反抗得太激烈,也许是说得话太难听,也许就是他一时心血来潮,我只记得后来他把我关进了一个笼子里,然后在外面扔了七八个Alpha。”
乔夕心里一紧,眼神登时冷下来。
“那些Alpha很快被我的信息素影响得失去理智,晃着铁笼想要进来标记我,这让我觉得很恶心也很害怕,完全没办法入睡……”
邵泽说着想起什么,笑着眯眼,“不过只关了三天,因为我那时熬过了一阵发情热,对他们说谁能把邵修容揍一顿,我就考虑让谁做我的伴侣,然后等邵修容再来提取我的信息素,那些智商严重报废的Alpha们就真把他按在地上了,等他爬起来的时候,两个眼眶都是青的。”
活该!乔夕暗爽。
“我知道他不会杀我,所以他越不让我好过,我就越折腾他,不止他,连八区那个变态一起折腾,”邵泽笑着呵出一口气,“现在想想,那是我18年来过得最鸡飞狗跳的一段日子。”
乔夕安慰的摸摸他,正要开口却见程肆来了,便让他们单独聊,他出去看看时间,发现快要中午,于是给景昊打电话,说如果没什么事就回来陪阿泽,景昊现在以老婆为准,自然二话不说便向回赶,乔夕对此很满意,挂断去实验室了。
会客室并不大,程肆打量邵泽:“你现在的模样不错。”
邵泽不答,向后靠了靠,懒洋洋的抬抬下巴:“离我再远点。”
程肆无语,只得拉开距离,邵泽稍微满意,看着他:“你怎么会混到这种地步?我记得当初实验室爆炸后你就逃了。”
“嗯,结果自由了几年又遇上八区的那个王八蛋了,”程肆指着脸上的绷带,“这条疤就是当时留下的,我被他改造了一年,终于变成成品,然后他开始想办法让我听话,最近半年我过得很混乱。”
“他现在肯定想把你弄回去,”邵泽劝,“不如你先在我这里躲躲。”
“行,”程肆很痛快,“你就算让哥跟着你混都没问题。”
邵泽挑眉:“我记得以前让你跟我去一区,结果你没同意,怎么现在……嗯?”
“你这就不懂了,做人得认清局势。”程肆认真答,正要继续说,却见门口出现一个人,顿时伸着脖子目送他。
邵泽扫一眼,见白澈终于恢复自由,正面带微笑的牵着大白狗去遛弯,立刻笑了:“哥,你已经清醒了。”
程肆回神:“哦,估计养成习惯了。”
“那你尽快调整吧,万一看上我们白少就坏了,你肯定没戏。”
程肆沉默半秒:“为什么?我哪不好?!”
邵泽不答,笑眯眯的望着他。
程肆反应一下,知道自己上套了,顿时妥协:“我确实对他有好感,这段日子他每天都会对我笑,还给我念诗,脾气好又温柔贤惠,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想发展看看,你有什么建议?”
“去找八区的变态,让他帮你变身。”
“变成Beta?不用吧,Alpha和Beta能结合,”程肆说,“而且你别看我现在是Alpha,但对Omega信息素没反应,不会出轨的。”
“不,我的意思是让他把你变成大狗,我们白少喜欢狗。”
程肆:“……”
“或者这样,我们白少那个家族很古老,性别歧视挺严重,当家的人选一定得是Alpha,我们白少是Beta,不怎么受重视,”邵泽慢慢说,“你身上的Alpha信息素不强,和白少回家肯定也会被轻视,到时候你如果霸气一回,把他们家那些所谓的厉害的Alpha全撕了……”
“这容易!”程肆一拍大腿,高兴了,“我给他找回场子,他就肯和我过日子了?”
“不,”邵泽笑眯眯,“那都是他的亲人,白少铁定恨死你。”
程肆:“……”
邵泽看看他的样子,只觉被揍的那点不爽的情绪终于平复,笑着说:“哥,你只是暂时清醒。”
程肆怔了怔,恍然大悟:“明白,我继续装傻。”
邵泽赞赏的点点头,与他聊了一会儿,便要回去。程肆知道他不肯让自己靠近,于是去告诉乔夕,后者很快上楼,见营养液恰好要输完,就顺便给他拔了,推着他离开。邵泽感受着空气里的Alpha信息素,再次皱眉,不安的动了动。
景昊这时恰好迈上最后一节台阶,见状便快速上前:“怎么出来了?”
邵泽微怔,继而回神,依赖的对他伸爪子,景昊立刻将他打横抱起,牢牢按在怀里,转身回卧室,邵泽在他颈窝蹭蹭,终于安定。
程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禁稀奇的盯着景昊,后者隐约察觉到他的视线,便淡淡的扫了一眼,虽然没什么情绪,程肆却觉得脊背发凉,他想起自己把人家的老婆揍了,沉默一秒,急忙离开,决定回白澈的房间睡觉,然后等白澈回来就开始装傻,顺便把那两个碍眼的助理和一条狗全都踹出去。
景昊耐心的陪着邵泽,觉得这人比之前更加黏他,便干脆把下午的工作推了,专心和老婆享受二人世界,他一边坐在床边削苹果,一边和邵泽聊天,接着见乔夕忽然敲了敲门,冷冷的说:“李顾来了。”
他的手一顿,立刻削掉半个苹果,捏着刀温柔的看向邵泽:“你累了,需要休息。”
“……”邵泽眨眨眼,慢吞吞拉过被子缩成一团,对乔夕挥挥手,意思是不见。
乔夕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哪怕景昊不说,依邵泽如今的状态也绝不会见李顾,他转身出去,示意门卫放行,准备和李顾说清楚,免得这人总来打扰阿泽。
李顾回去后冷静了几天,又去谈了一笔生意,接着发现邵泽最近都没露面,而且景昊每次只在大宅待一阵便走,他觉得奇怪,便急忙来了,顺便想和邵泽再谈谈。
乔夕神色冷淡:“阿泽病了,不见人。”
李顾立刻问:“怎么回事?”
“不是大问题,我是他的医生,会照顾好他,”乔夕推推眼镜,“总之他最近要养病,你回去吧。”
李顾想起少舟以前生病的时候就不太爱见人,如果贸然打扰,搞不好会让这人更烦,他看了看楼上,最终没有坚持。
主卧内一片安静,景昊放下水果刀,望着缩成团的人,沉默半晌,伸手扯开被:“少舟。”
这是邵泽清醒以来第一次听景昊叫这个名字,不禁一怔,默默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他。景昊和他对视,再次沉默片刻,摸摸他的头:“……没事,睡吧。”
邵泽抓住他的手:“抱着我睡。”
景昊顿了顿,神色稍缓,翻身上床。
邵泽缩进他怀里,想了想:“我和李顾……唔嗯……”
景昊不等他说完便扳起他的下巴吻了过去,舌尖不客气的探进他的口中,霸道的开始扫荡,越来越深。邵泽抓着他的肩膀仰起头,呼吸很快乱了。
空气中的Omega信息素渐浓,景昊停下看了看他,见他脸颊发红,眼底一片水光,毫无防备的缩在自己的怀里,一副的任人宰割模样,眸子顿时暗沉,再次吻过去,继续和他缠绵,手慢慢从他的睡衣下摆向上滑,扯掉内裤,按了按有些湿润的入口,试探的挤进了一根手指。
“啊嗯……”邵泽顿时叫出声,不适的动了动,喘息的望着他,“景昊……”
“乖一点。”景昊亲吻他的额头,手指退出一点,再次抵进去,接着听到他不可抑制的声音,便又加了一根,开始慢慢搅动。
电流霎那间直冲大脑,邵泽再次叫出声,无助的抓着身上的人,双腿不受控制的向两边分开了一些,他只觉情欲一层层的向上涌,不停冲击着最后那道隐形的薄薄的屏障,仿佛在下一秒便会彻底打破阻碍,奔涌而出,他喘了口气:“景、景昊……嗯……”
甬道湿热紧致,死死吸着手指,景昊呼吸粗重,恨不得立刻要了他,但他知道邵泽现在处于前期,如果真的动刀动枪的进去,Alpha信息素肯定会把这人刺激得直接进入发情期,他的身体还没好,经不起折腾。
“我不做,我只是……太想你……”景昊哑声说,与他交换一个火热而缠绵的吻。
邵泽明白这人是在顾虑他和李顾的那点事,可他此刻完全说不出口,因为灭顶的快感不停拍打着神经,让人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景昊舔了舔他的嘴唇,顺着他白皙的脖颈一寸寸吻下去,接着又加了一根手指,狠狠向里一顶,顿时便感到邵泽猛地颤了颤。
“啊!”
他停下:“……这里?”
邵泽大口呼吸着,失神的望着他。
景昊心里一紧,用力吻住邵泽,手上动作不停,每次进去都刻意擦过那一点,在第七八次后,他感觉邵泽忽然一阵痉挛,紧接着便软在了他怀里,他亲亲他的嘴唇:“射了?”
邵泽浑身都是汗,在他颈窝蹭了蹭,快速睡去。
景昊给他擦干净,察觉到自己胀到发疼的欲望,喘了口气,起身去浴室。
他一直陪邵泽待到晚上才离开,经过这一插曲,二人的关系变得比以前更加亲密,邵泽本想解释和李顾的事,但他觉得景昊搞不好又会把他按在床上,便想了想,干脆等这人标记完、心里踏实了再说。
景昊也没有提起李顾,继续细心照顾他,可第二天李顾便送来一束花,还是从花海里新摘的,气得他立刻就想把外面的人轰了。
邵泽看看床头柜上的花,想起父亲也曾经帮忙种过,便想拿来嗅嗅,结果半路被景昊一把抓住了手腕,完全动弹不得,他眨眨眼:“这花的品种还是挺好的……”他说着见景老大脸色发沉,便慢慢缩进被窝,“没事,我说着玩。”
景昊盯着他看了两眼,不停地自我催眠这人是你的是你的是你的,跑不了,也不可能和那个人渣死灰复燃,这才稍微冷静,摸了摸他的头:“乖。”
时间缓缓而过,邵泽只剩左肩的伤还没好,但已经结痂,估计再过不久便会痊愈。乔夕最近对景昊的限制越来越多,允许陪邵泽的时间也大大减少,搞得景昊十分焦躁,每次看到邵泽总恨不得揉进身体里。
不过虽然不爽,但他却知道原因——邵泽马上要发情了。
那味道一日比一日浓,美味而诱人,让他根本无法拒绝。乔夕也明白这点,所以加了许多限制,好让邵泽再养几天,但由于不清楚邵泽究竟哪天发情,景昊便住在了客房里。
春末的夜晚清爽惬意,静悄悄的,邵泽翻了个身,只觉热得厉害,他忍不住呻吟一声,将头深深埋进枕头里,接着抓紧了床单,再次呻吟一声。
下一秒,一股极其甜美的信息素顿时散了出去。
49情话
景昊最近睡得并不踏实。
他以前做过自制力的训练,并且成绩优异,可他深爱着邵泽,所以虽说这几天和邵泽的接触少,但对方身上的信息素依然轻而易举的钻进了血管,勾起了他最本能的反应。
尤其在这种特殊时期,每次和邵泽的分开都是对他极大的挑战,白天还好,他能强迫自己从主卧离开,但到了晚上,燥热和干渴便在熟睡后缠上了他,让他总想去隔壁把邵泽按在怀里揉揉抱抱,最好占为己有,彻底标记。
这冲动几乎整晚在体内咆哮,根本无法安心入睡。
他曾找乔夕要过药,乔夕给了他一片,打量几眼,断言不会起作用。他清楚这人的意思,在Omega即将进入发情期的时候,Alpha会下意识将身体调整到巅峰状态,时刻紧盯猎物,准备享用美味的大餐,不过虽然明白,但由于邵泽的身体还没养好,他们不能睡在一起,这日子太难熬,所以他仍是自欺欺人的吃了片药,勉强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大宅一片安静,他烦躁的翻了一个身,突然猛地睁开眼,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甜美的气息,顿时从床上坐起。
香甜、浓郁、诱人……这是邵泽发情期的味道,只闻过一遍,他便已刻骨铭心。
体内的某根弦霎那间绷到极致,他立刻快速向外走,走廊的气息比屋里更明显,并且越靠近邵泽的房间越强,他紧了紧喉咙,伸手推开门。
今晚月光很足,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给卧室染了一层暗银色,床上的人不安的动着身体,不时传来细碎的低喃和呻吟,让人一听便血脉喷张。
景昊清楚的听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目光顿时加深,立刻反手关门,接着开启用来封闭信息素的第二扇门,大步走上前,顺手打开床头灯。
邵泽脸颊发红,额头早已被汗水打湿,他无助的缩成一团,只觉体内饥饿多时的野兽正不停的横冲直撞,逼得人几乎想要发狂。
他的意识很模糊,半梦半醒间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在和景昊亲热,这个人强势的压在他身上,抚摸他、亲吻他、一遍遍进入他的身体狠狠地占有他,有时候他又会觉得自己还在十一区的笼子里,周围全是失去理智的Alpha,仿佛随时能冲进来吞了他。
他感到有些不安,再次蜷缩身体,睡衣摩擦着敏感的皮肤,他不禁喘息一声:“景昊……”
“我在这儿,”景昊掀开被,扳过他的下巴,“阿泽,醒醒。”
邵泽很快接触到这股熟悉的Alpha信息素,身体顿时闪过一道愉悦的电流,他抖了抖,慢慢睁眼,待看清来人后立刻对他伸手:“……我难受。”
“没事,马上就舒服了。”景昊哑着嗓子,安抚的亲了亲他的嘴角,接着快速脱了他的睡衣和内裤,那身后早已渗出大量液体,甚至连睡衣都要渗透了。
邵泽被他放平,感觉他正撑在床上看着自己,便抓着他的胳膊想要凑过去:“抱抱我。”
景昊呼吸一紧,嗯了声,俯身用力将他按在怀里,手顺着他的脊背一点点向下抚摸。邵泽顿时愉悦的哼出声,仰头舔了舔他的嘴唇,还未深入便被他霸道的吻回,彼此的舌死死纠缠搅拌,带起的电流让人更加晕眩。景昊热烈的吻着他,手很快滑到他身后,微微一动,立刻探进一根。
“唔!”邵泽猛地一颤,反应比上次还大,喘了几口气,无助的缩进他怀里。
景昊感觉湿热的甬道正迫不及待绞着手指,呼吸顿时粗重,加了一根,一边进进出出,一边低头看着他:“舒服?”
邵泽点点头,眼底一片水汽,他只觉完全不够,下意识分开双腿索要更多,继续向景昊怀里缩,接着察觉这人还穿着睡衣,便伸手扯开。景昊见他根本使不出力气,于是撑起身,快速把自己的衣服全脱了。邵泽失去热量,立刻难受的对他伸手:“别走。”
景昊眸子暗沉,早已被这股信息素勾得有些受不了,他忍着心头残暴的念头,将他抱进怀里,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灼热而巨大的欲望上:“摸摸,喜欢么?”
邵泽顿时难耐的喘息一声,感觉快要疯了,液体大量的涌出,双腿甚至有些抖:“快点……我难受。”
“快点什么?”景昊亲吻他的嘴角,呼出的热量全都拂了过去,“想让我干你?嗯?”
邵泽简直要崩溃,目中水汽更浓,湿漉漉的望着他,无助又带着些祈求。景昊呼吸一紧,恨不得将这人吞进肚,他再次摩挲着他的嘴角:“到底想不想,嗯?”
邵泽颤抖的张开嘴回应他的吻,缩进他的怀里小声呻吟:“……想。”
景昊的眸子登时一沉,快速架起他的腿冲进他的身体。邵泽不禁嗯了声,只觉热得厉害,配合的抬起腰。景昊刚进去一点便被死死缠住,他喘着粗气,见邵泽没有不适的表现,便再也忍不住,猛地用力抵进去,“啪”的一声。
“啊!”邵泽顿时一抖,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意识的张着嘴,“啊……啊……”
景昊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那个瞬间差点缴械投降,他暂时没动,直到熬过这阵冲动才开始小范围的摩擦,亲吻他汗湿的额头:“少舟……阿泽……我爱你。”
邵泽细碎的呻吟,抱着他的脖子,在他颈窝蹭蹭:“你……嗯……爱的是我。”
景昊微微一顿,恍然想起邵泽曾评价说他爱李少舟,其实爱的是一个假象,不禁扳起这人的下巴缠绵的拥吻,抵着他的额头:“嗯,不管你是谁,是不是Omega,我都爱你。”
邵泽喘息一声,只觉心头升起一阵浓浓的满足感,动动身体,想让彼此贴得更近。
景昊呼吸粗重,慢慢退出:“你呢?爱我么?”
“别离开……”邵泽浑身发软,完全无法忍受这种空虚。景昊按着他不让他靠近,又问:“爱我么?”
邵泽咽咽口水:“嗯。”
景昊紧紧盯着他:“告诉我,我是谁?”
邵泽睁着水汽氤氲的眸子和他对视,一字一顿:“是景昊。”
景昊霎那间闭住呼吸,漫长的等待与追求终于有了回报,他只觉胸膛涌上一股巨大潮汐,立刻狠狠地撞进去,齐根没入。
“啊!”
那一下直接抵到要命的地方,邵泽瞬间一颤,霎那间冲上高空,猝不及防的泄了出来,一阵痉挛。景昊知道他忍得久了,安抚的亲亲他,躺好将他抱到身上,按着他坐下去。
邵泽察觉炙热的东西一点点进入身体,刚刚缓解的热量再次涌上,不禁长长的喘息一声,无助的望着他。
景昊知道他没力气,对他伸手:“过来,我抱着你。”
邵泽听话的把爪子伸给他,伏在他身上小声的喘息,样子简直如同一只可怜的小猫。景昊恍然想起初遇时这人抽噎的爬过来、柔柔软软窝在他怀里的情景,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顺毛的摸着他的脊背,抬起他的下巴吻住他,腰间动了动,缓缓磨擦。
“嗯……唔……”邵泽趴在他宽大的胸膛上,身体有些发抖,他再也抑制不住,无意识咬着他的嘴唇,“快……快点……嗯……啊……”
景昊被体内的热量逼得同样完全不想忍耐,急忙伸手抱住他,开始用力向上冲撞,耳边能清楚的听见激烈的水声,卧室的温度顿时升到最高点,景昊呼吸加重,勒住他的腰,急速冲刺,终于在又一次深入时畅快淋漓的泄了出来。
“啊……”邵泽被他一激,再次冲到巅峰,身体抖了抖,软在了他的怀里。
景昊过了很久才平稳呼吸,察觉浓郁的Omega信息素慢慢变淡,不禁亲亲他:“阿泽?”
他等了等不见搭话,低头看过去,发现邵泽早已睡着,便揉揉他的头,从他体内退出,抱着他去浴室简单清洗一番,满足的揉进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很早便醒了,身边的人依恋的靠着他,还在睡,那睫毛弯起好看的弧度,特别温顺,他只觉心里一片柔软,在邵泽唇上吻了吻,接着凑到颈窝嗅了嗅这股甜美的气息,忍不住揉揉他。
“……唔?”邵泽迷迷糊糊睁眼,扒着他蹭蹭。
景昊敏锐的发现Omega信息素有浓郁的趋势,知道第二轮发情热快要来了,他余光一扫,见乔夕已经吩咐人通过特殊的窗口把早点送来了,便过去喝了一口牛奶,扳起邵泽的下巴,嘴对嘴的喂进去。
Omega在发情期根本没胃口,但由于水分流失严重,必须及时补充,牛奶里不止有水还含有营养,是不错的选择。
邵泽刚好有些渴,便配合的张开嘴,乖乖喝了。景昊满意的亲亲他,又给他喂了几口,直到他说不要了才作罢。邵泽的呼吸有些乱,慢慢伸手。景昊立刻上去抱着他,察觉信息素更浓,又揉了揉他,简直想把他一点点吞了。
他翻身将他按在床上:“想要?”
邵泽喘息的点点头,眸子湿漉漉的,甚是可怜。
景昊凑过去和他接吻,缓缓抚摸他,很快进入他的身体,一切都水到渠成,屋里只剩厚重的喘息和破碎的呻吟。邵泽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微微侧着头,脖颈的线条脆弱而诱人,景昊盯着看一阵,低头舔了舔,接着将欲望退出一点,换了方向慢慢前进,最终抵到一处柔软的地方。
强烈的电流霎那间直冲大脑,邵泽惊喘一声,猛地睁开眼,虽然这感觉很陌生,但他却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个人……想要标记他。
Omega的体内藏着一条发情期才会开启的生殖道,Alpha只有进到这里才算是真正完成标记。
“乖,别乱动。”景昊哑声开口,稍微用了些力,终于撑开一条小缝。
“啊……”邵泽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抵住他的胸膛。
景昊停了停,沉默一下,垂眼看他:“阿泽,我想标记你,我给你十秒的时间,决定权在你手上。”
邵泽急促的喘着气,过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有洁癖,不容易和人亲近,除了亲人和乔夕他们,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想靠近的人……但你和他们不同,我和你的身体接触要比他们多,也要更……更亲密……”
这是景昊第一次听他说这些心里话,不禁把十秒的约束取消,紧紧盯着他。
“本来上次在酒吧喝醉,莫名其妙和你睡了一晚,我只是对你有点好奇,可经过两年前和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我认定了你,”邵泽抬起眼和他对视,眸子虽然里布满情欲,但仍能透出少许锐利,一字一顿,“景昊,你记着,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背叛我,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景昊眸子暗沉,简直有些疯了,他觉得这是他听到的最好的情话,他再也忍不住,掐着邵泽的腰,狠狠地撞进了最深处!
50依恋
那一刻邵泽连呼喊都做不到,这感觉太强烈也太鲜明,像是通了电,他霎那间绷紧了身体,接着停顿半秒,脆弱的软倒在床,大脑一片空白。
景昊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掐在邵泽腰上的手瞬间加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进去了,这个人马上……马上就是他的了!
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和标记欲顿时疯狂的传遍全身,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立刻便动了起来,由于入口狭窄,最初的幅度并不大,但随着液体的增多,他很快彻底打开邵泽的身体,开始啪啪啪的用力冲撞。
“啊啊……嗯啊……啊……”邵泽不禁蜷缩了脚趾,双眼失神,剧烈的喘息着,巨大的刺激不断鞭笞着神经,让他浑身都在战栗,他胡乱摇着头,几乎要忍不住崩溃的哭出来。
与昨晚不同,此刻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景昊真正进入了他的身体,甚至连气息都要融进他的灵魂,胸腔忽然被浓浓的满足感占据,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愉悦的接纳这一切。
意识快速变得模糊,他恍然想起从十一区的实验室回到DR并成功熬过残酷的训练的时候,对那些Alpha简直恶心到了极点,恰好当时由于邵修容的关系,乔夕要制作抑制剂,于是他便说弄一个厉害点的药,最好这辈子都不会暴露Omega的身份。
他的老爸站在旁边,笑着问:“你这样以后没有Alpha追你了可怎么办?”
他懒洋洋的挑起眉:“我不需要Alpha。”
他有洁癖,不喜欢和人发生肢体接触,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和另外一个人亲密的共度一生,但后来他被那群人设计到第九区参加考核,接着偶遇景昊,再经过两年前的相处和现在的重逢,他才知道世上其实没那么多绝对。
也许在懵懂的孩童时期,他的内心深处便已经根植了对这人的依恋。
“景、景昊……嗯……”他的眸子渐渐溢满水汽,无助的伸着手,声音凌乱不堪,“景昊……啊嗯……”
景昊喘着粗气,把他拉到怀里,扳着他的下巴激烈而缠绵的和他深吻,接着再也忍不住心头上涌的情绪,舔了舔他的嘴唇,顺着他白皙的脖颈肆意的开始吮吸啃咬,仿佛恨不得就这么把他活活吞了。
痛感恰到好处,邵泽呜咽一声,微微仰起头,颤抖的承受着。
景昊狠狠动了几下,只觉那处地方湿热柔软,紧紧绞着他,让人完全不想控制,他的呼吸加重,按着邵泽尽情享受片刻,这才觉得心头上残暴的欲望稍微平息了一些,将邵泽抱起,面对着自己用力的按了下去。
“唔!”邵泽一抖,快速软在他怀里,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景昊暂时没动,安抚的摸着他的脊背,慢慢亲吻他眼角的泪,接着看了看他的左肩,哑声问:“疼么?”
邵泽刚才的身体反应太剧烈,将已经结痂的伤口扯开了一条小缝,鲜血渐渐渗出,淌下了一点,衬上白皙的皮肤,显得有些妖气,他摇摇头,下意识动着腰缓缓磨擦,细细呻吟起来:“不……嗯……不疼。”
景昊目光暗沉,伸手搂着他,一点点将血迹舔干净,凑过去吻他,与他的舌缠绵的搅在一起。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快速漫延,让人越发亢奋,邵泽含混的嗯了声,抱着景昊的脖子动得更加厉害。景昊享受一阵,只觉完全不够,便抬起他重重的按下,接着一下比一下重。
“嗯嗯……唔……”邵泽被热烈的吻住,无助的攀着他断断续续的叫出声,很快便冲到了高峰。
景昊的呼吸越发粗重,不禁用力搂住他,连续动了十几下,猛地停在最深处。邵泽昏昏沉沉中察觉体内的东西的根部忽然开始胀大,慢慢卡在入口处,顿时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他隐约有些害怕,不禁向后缩了缩。
“别躲,让我标记你……”景昊扣住他的腰,死死的按进怀里,紧接着便开始射精。
Alpha强烈的信息素伴着灼热的液体冲进体内,仿佛霎那间便传遍了四肢百骸,邵泽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连指尖都蒙了层战栗,他完全发不出声音,这一刻甚至有种濒死的错觉。
景昊紧紧搂着他,直到整个过程彻底结束才稍微放松力道,满足的亲吻他的头顶,声音仍透着浓浓暗哑:“宝贝儿,我爱你,我爱你……”
——这个人终于是他的了,从此以后,只属于他一个人。
邵泽无力的窝进他怀里,闭着眼,像是已经晕厥。景昊再次亲亲他,等待Alpha的结慢慢消退便从他体内撤出,躺好将他抱到身上,一下下拍着他的背顺毛。邵泽过了很久才恢复意识,忍不住张开嘴,对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
他根本没有多少力气,景昊不痛不痒,笑着揉揉他的头:“醒了?”
邵泽唔了一声,感觉还是有些晕,便向他怀里缩了缩,很快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三天邵泽每六小时便会发情一次,几乎是睡醒了做,做完了再睡,不停的重复,这过程他完全没有胃口,景昊想办法哄着他吃了点东西,稍微放心,陪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美妙的缠绵。
三天后,发情的频率降到八小时一次,邵泽清醒的时候增多,第一件事就是让景昊换床单,景昊知道他的洁癖犯了,便将他抱到沙发上,接着看到他软绵绵的窝进沙发里,模样特别勾人,不禁眯了眯眼,俯身吻他。
邵泽含混的嗯了声,伸手推推他:“……床单。”
景昊按住他狠狠吻了吻,直到过瘾了才放开,拿出新床单换好,将他抱回去。
邵泽对此很满意,慢慢缩进他怀里,拉过他的手放在后腰上:“揉揉。”
景昊笑着应了声,开始缓缓揉捏,邵泽顿时享受的哼了声,漂亮的眉目完全舒展,仿佛一只慵懒的猫,景昊盯着他看几眼,在他额头亲了亲:“爱我么?”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景昊说着想起什么,“你之前说过喝醉酒和我睡了一晚,你知道是我?”
“不,是后来参加考核,回到九区才知道的。”
“在李家?”
“不是,我提前收集过资料,看见了你的照片。”
景昊估摸他是喝醉酒也能对周围的人或事留下印象的那种人,顿时挑眉,下意识问了句“所以当初考核你是故意找上我的么”,接着停顿半秒,眯眼:“不对,你那时不知道能在李家碰见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了你那么久,在我还没有和你做交易前你是想摆脱我的,对么?”
邵泽眨眨眼,慢吞吞向后缩:“我困了。”
景昊将他拖回来,扳起他的下巴,尽量和气的问:“你当时想找李顾?”
“我不是说过我是想偷东西么,我没骗你,真的。”
“单靠偷赚不到那么多钱,”景昊盯着他,“你是想引起李顾的注意,然后找机会坑钱是不是?”
邵泽不答,他虽然不想和李家扯上关系,但当时的条件太苛刻,他不得不找上李顾,如果不是中途忽然知道景昊的秘密,他们可能到不了今天这一步。
景昊见他沉默,瞬间醋了:“默认了?他到底有什么好?要不是遇见我,你是不是准备和他玩感情游戏,顺便旧情复燃,嗯?!”
邵泽顿时回神,满脸认真:“不,我只偷东西。”
“别框我,你卖不了那么多钱,”景昊提醒,“尤其依李家在一缘的地位,你前脚刚刚卖掉,李顾后脚就能找上门。”
“我能躲,”邵泽很坚持,“所以我就是偷东西。”
景昊显然不信,便干脆跳过这一问题,眯眼盯着他:“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明知道我就是当初陪你的人或许是对你有意思,也还是决定找他?嗯?”
“就是想骗钱,我没喜欢过他。”
“你当我是傻子么?整个一缘谁不知道你对他的那点心思?”景昊将他拉近一分,“说,到底怎么想的,想过原谅他么?”
Alpha刚刚标记完Omega,对伴侣的占有欲、保护欲都会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邵泽知道他以前演得太卖力,以至于景老大现在吃醋吃大发了,这个解释起来得牵扯到上一代的事,太麻烦。他眨眨眼,纯洁的伸爪子:“真没想过,我其实犹豫过要不要找你,但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我那时挺失落的。”
他顿了顿,幽幽叹气:“后来我想想我都死了五年,你把我忘了找别人很正常,可我还是觉得难受,明明是喜欢过我的人,怎么能说变心就变心。”
景昊忍不住解释:“我和她没感情。”
“但我不知道,我就觉得你喜欢别人了,还订婚了,多么幸福啊,”邵泽挣开他,慢吞吞在旁边缩成一团,“我简直伤心透了,你让我静静,暂时别和我说话。”
景昊想也没想便从身后将他抱进了怀里,接着反应半秒,再次扳起他的下巴:“宝贝儿,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邵泽伸爪子拍开他:“……太伤心,我不想听。”
“你一定得听,”景昊近乎温柔的望着他,“前段时间我问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你拿少舟的事挤兑我,好像就是现在这副样子,嗯?”
邵泽:“……”
“而且你不止挤兑了一次,”景昊缓缓摩挲着他的嘴唇,“哦对,为了隐瞒身份,你还故意抢走了私人医生的文件,想干什么?做个假的?”
“……那都是以前的事,”邵泽说,“人不要总活在过去知道么?”
景昊充耳不闻,打定主意要和他算总账,温柔的说:“最重要的一点,你明知道我那么喜欢你,两年前还要从我身边离开,我对你而言就没有一千万重要,嗯?”
邵泽:“……”
邵泽酝酿一下情绪,眨着湿漉漉的眸子可怜的望着他,小声说:“我是有苦衷的,你原谅我行么?”
Alpha对Omega的保护欲瞬间发挥作用,景昊张口就要说好,但话到嘴边立刻意识到这混蛋是故意引他上套,顿时笑了:“宝贝儿,我真是爱死你了。”
邵泽心里快速闪过不好的预感,急忙想要逃命,但他根本没多少力气,几乎是在翻身的同时便被景昊按在了怀里,紧接着坠入一个汹涌的吻中。
经过三天的缠绵,景昊对这具身体简直了如指掌,此刻专找敏感的地方下手,不一会儿便让邵泽软在了自己的怀里,他当机立断分开他的腿,用力抵了进去。
邵泽微微一抖,只觉体内骤然涌上一股熟悉的热浪,他霎那间呻吟出声,这一下——直接把他刺激得进入了又一轮的发情热。
景昊敏锐的察觉到这股甜美的气息,满意极了,慢慢退出。
“……别走,”邵泽忍不住抓住他,“难受。”
“想要?”
“嗯。”
景昊仁慈的凑过去亲吻他的嘴角:“可以,求求我。”
邵泽知道就算真的求了,这人还是不会放过他,便干脆自暴自弃的一躺:“你不做算了,我吃Alpha信息素消除剂,找别人……啊!”
景昊不等他说完便再次冲进去,捏起他的下巴:“你敢!”
那一下太重,邵泽急促的喘息着,下意识抱住他蹭了蹭。景昊被蹭得心头起火,立刻大力动起来,邵泽眸中的水汽快速渐浓:“轻点……嗯嗯……啊……”
景昊居高临下望着他:“你是我的,别让我再听到那句话,也别再和李顾有牵扯。”
“嗯……我没嗯……没喜欢过他,那都是嗯……装的,”邵泽颤声说,“当初的醉话是骗你的……我是想离开这里……”
景昊喘着粗气,在他嘴角咬了咬:“别说谎,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有,”邵泽的意识渐渐模糊,“他们李家那些人都想杀了我,杀了好几次,我实在……受够了……”
景昊心脏一紧,猛地停住:“……你说什么?”
51摊牌
景昊一停,邵泽更加难受,仿佛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极度干渴,他眼底水汽渐浓,急忙动着腰,呻吟着说不要停。
景昊被撩拔得呼吸急促,越发不可自制,便用力将邵泽抱进怀里,决定先算算账,把老婆喂饱再说,不过由于想弄明白那些事,他并没有一次算清,因此做得不狠,在床上将邵泽插射了后便就着相连的姿势把他抱到了沙发上,一边狠狠的拥吻,一边从下往上大力撞顶,逼得这人喊了几声老公,又哽咽的说了数次再也不离开才作罢。
邵泽的身体不住颤抖,声音快速破碎,终于在他火热的侵占下又一次冲上高峰,软在他的怀里剧烈的喘息着。
景昊几乎与邵泽同时发泄了出来,他靠着沙发享受了一阵余韵,满足的抱好老婆,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爽么?”
邵泽无力的靠着他,竭力平稳呼吸:“……嗯。”
景昊越发满足,慢慢吮吸着他的耳垂,低哑的喃喃:“宝贝儿,我爱你。”
邵泽察觉体内还未变软的巨物动了动,开始一点点向外退,摩擦带起少许电流,他不禁小声的呻吟了一下。
景昊安抚的亲亲他,抱着他回到床上,喂了几口水,帮他揉腰:“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杀你是因为家住的位置?”
邵泽舒服的哼了声,忍着上涌的倦意,点点头:“我父亲的心思很难猜,没人知道他究竟会把位置传给谁,不过当时大多数人都猜测是传给我,然后让我哥……也就是李顾辅佐我,只有眼尖的才能看出他早就有意栽培李顾了。”
景昊淡淡的嗯了声,暗道自家父亲虽然不靠谱,这点眼力却是有的,早就推测出是要给李顾,所以他才急着抢过父亲的位置,开始发展势力过来追老婆。
“我父亲有两个兄弟,二叔家的孩子是个Omega,三叔家的是个Alpha。”
“这我知道,”景昊想了想,“那个Omega叫小含,据说也喜欢李顾……李顾他到底有什么好?”
邵泽知道他又醋了,不禁笑着在他颈窝蹭蹭,继续说:“当初是我二叔故意让小含接近李顾的,不过后来小含倒真的爱上他了,这个肯定没结果,先不提,单说我二叔,他有意扶持李顾上位,然后让小含嫁过去,我那时刚好也……”
他微微一顿,察觉腰上的力道增大,于是识时务的跳过“喜欢他”三个字,笑着说:“而且我那时和他比较亲近,所以这么一来,二叔家自然看我不爽。”
景昊简单思考一阵,眸子变沉:“你是Omega,你三叔家的那个是Alpha,如果你死了,他很可能成为下一任当家,到时候就算有李顾也没用,那时你父亲病重,如果也去了,李顾这个养子的身份将会很尴尬,随便找个理由就能除去,所以你三叔一家也想杀了你。”
“对,二叔和三叔一个保李顾,一个想自己上位铲除异己,他们目的不同,能相互牵制,”邵泽轻轻呵出一口气,“父亲查出得病的时候李顾刚满18岁,还没有接触过太多的生意,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父亲公布李顾才是他的亲生子,二叔和三叔肯定联手。”
景昊霎那间一惊,猛地搂紧他:“李顾是亲生的?”
“嗯,我才是被收养的那一个,但其他人不知道……”邵泽的声音很轻,将事情说了说,不过那段时间他的情况有些糟,很少回忆过这些,所以说的并不详细,于他而言,自从海上爆炸的那刻起,李少舟就真的已经死了。
景昊安静的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个让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的人究竟……究竟在经历着什么?他哑声问:“受过伤么?”
邵泽犹豫一下,还没开口景昊却明白了,用力抱紧他:“我出去就杀了他们!”
“不用,他们早就被收拾了,”邵泽在他嘴角亲了亲,“我那时虽然要装娇弱的小白花,但在暗处报复了他们好几次。”
景昊扣住他的后脑狠狠的吻过去,过了半晌才稍微缓解心头的揪痛,一下下安抚的拍着他的背。
邵泽的呼吸有些乱,缓了一阵这才继续说:“后来父亲去世,我实在烦了,就想出一个计划离开这里……”
他把醉酒的内幕交代一遍,景昊听到“莫名其妙就睡着”的时候,阴沉的脸色终于缓和一些,揉揉他的头:“我以前抱着你睡过,你就不觉得我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邵泽笑了:“当时我才六七岁,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就连那块玉我也是考核的时候听你说起才知道是你送的,然后联系一下之前喝醉的情况,我就猜出你一直喜欢我。”
“嗯,什么心情?”
“挺不可思议。”
景昊挑眉:“没有高兴的成分?”
“有,”邵泽很诚实,“所以我才放弃原计划找上你了。”
景昊嗯了声,不禁回想以前的事,他当初派人打探少舟的消息时,少舟恰好和李顾很近亲,他于是大受刺激自此上位,后来他转到一缘,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少舟独处,听说他要放弃,心里特别高兴,开始计划追人,谁知那之后不久便出事了,只得再次错过,接着就是五年后在李家的重遇……好在,这个人终究还是他的。
他珍惜的收紧手臂:“后来呢?海上那场意外也是你故意的?”
“不,我没做太多准备,受了伤,被八区的玄木宴救了。”
景昊的眸子登时一沉。
八区由许多岛国组成,位于五六七区和九到十二区的两块大陆之间,是重要的海上枢纽,非常繁华。玄家是八区一个特别古老的黑道家族,据说每次都会挑选几个特别优秀的继承人让他们相互竞争残杀,最终只留下一个坐家主的位置。
八区地方小,玄家的势力放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中等水平,可即使是这样,许多人宁愿绕道走也不敢随意招惹他们,原因是这一家的人几乎都是变态。
玄木宴是玄家这一代的家主,并且是家族这么多代第一个成功从竞争中活下来的Beta,其实力可想而知,除此外这人还是医学鬼才,上位以来,家族经营的制药公司几乎覆盖了大半个星球。
普通人也许觉得他在为人类造福,但一些大的黑道势力却都知道他喜欢拿人做各种各样的实验,曾有人说他们家无论是按照实力还是按照变态程度选家主,玄木宴都当之无愧。
而邵泽……却是被他救了。
景昊查过十一区实验室的资料,知道玄家的势力也牵扯其中,更听邵泽说过那里的地下是在进行人体实验,后来他见到程肆便开始怀疑邵泽是否也和实验室有关,但即使做了心理准备,在亲耳听到的霎那他还是受不了。
“那个变态对你做过什么?”他猛地一顿,想起邵泽最初发情时曾打过一面墙,立刻摸上这人的右手,声音冷得掉渣,“他拿你做实验了?”
邵泽下意识动了动手腕:“嗯,这条胳膊当时受伤骨折,结果就被他改了,挺好用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景昊目光一寒,身上瞬间带了些杀气,再次抱紧他:“还有哪……你的脸也是?”
“这倒不是,我的脸上只擦破了几道小口,他没必要改,”邵泽耐心解释,“我被他救了后就被带到十一区了,然后遇上邵修容,邵修容不喜欢我这张脸,所以让他改了。”
“邵修容?A国那个大财团的老板?”景昊在脑中搜索资料,“他好像是官二代。”
“嗯,他父亲是A国的邵上将,目前已经升到一把了,”邵泽轻声开口,“其实按理说,我应该喊邵上将一声外公。”
景昊一怔:“你母亲……”
“是邵家的养女,”邵泽打断,忽然笑了,“据说很受我外公的疼爱,根本不想把她嫁出去,最好是能和邵修容结婚,这和当初我父亲期望我和李顾在一起的心情差不多,只不过我和李顾的身份得对调一下。”
“邵修容对你母亲是什么态度?他为什么讨厌你这张脸?你父亲是谁?和DR有关么?那你又为什么会被李家收养?”景昊说着皱眉,“等等,李顾的年纪比你大,如果他真是你养父的亲子,那你养父早就已经和别人结合过了,身上应该带有别人的信息素,怎么没人怀疑过你的身份?”
他顿了顿,又想起另一件事:“还有,我当初查过资料,当时那间实验室爆炸,牵扯的势力除了DR、娄晖的人、玄木宴和邵修容之外,还有血煞和A区的一个大黑帮,后面这两个势力与实验室有什么关系?和你父母有关么?”
邵泽摇头:“邵修容是实验室的出资人,他白道上是财团老板,暗地里是血煞和那个黑帮势力的双料老大,他藏得很好,几乎没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景昊心中一动:“当初贪狼大闹十一区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专挑这三个势力下手。”
邵泽:“……”
景昊盯着他:“贪狼是谁?”
邵泽眨眨眼,缓缓从他身上爬下来,默默拉过被子,慢吞吞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景昊:“……”
景老大额头一跳,暗道瞒了我这么多事,就算这七天过完,你也别想下床了!他耐着脾气扯开被,温柔的摸摸他的头:“过来,我不生气。”
邵泽动了动,露出两只眼睛望着他:“……真的?”
“真的,反正你骗我的事情很多,不差这一两件,”景昊对他伸手,循循善诱,“来,还没说完,把那些说完。”
邵泽观察一下,见景老大似乎没有要算账的趋势,这才放心,慢慢对他伸爪子,重新缩进了他的怀里。
52往事
“这都是他们那一代的事……”
邵泽懒洋洋的窝在景昊宽大的胸膛上:“我以前得知自己不是亲生子后试着找了找亲人,但父亲从一开始就不想让我走,而且母亲的背景厉害,很容易查到,所以自我懂事起,父亲告诉我有关母亲的资料就是假的,我自然什么都查不到了,后来父亲病重,怕我会被李顾害了,临去前就把真相告诉了我,再后来我和老爸团聚,又从他那里听到一些事,这才把事情串起来……”
那时老爸和邵修容是朋友,据说关系不错,所以有许多和母亲见面的机会,久而久之便相爱了,而他的养父在十一区有生意,机缘巧合下认识了母亲并动了心,便想要追求她,不过养父当时要忙着谈一笔买卖,就把感情的事搁置了,等他忙完那一阵,母亲却早已离开十一区去一区上学了,他的外公不喜欢母亲和黑道的人混在一起,便没有告诉养父。
养父眼光毒辣,自然能看出外公的反感,一时心情不好,去酒吧喝了点酒,结果离开时忽然遇见一个发情期的Omega女孩,迷迷糊糊就把人家拉到酒店开房做了,等到第二天睁眼,那个Omega已经走了。
“等等,”景昊忍不住打断,“她不是在发情么?”
“嗯,我父亲在地毯上看到了针剂,便拿去找人化验,结果验出是信息素抑制剂,”邵泽分析说,“我觉得可能是那个Omega不喜欢被标记,因此想办法弄到了抑制剂,但她周围有想标记她的Alpha盯着,所以她只能先逃走再给自己来一针,可惜她运气不好,在半路发情遇见了父亲……”
他微微一顿:“或者没有Alpha,只是她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打这一针,最后拖久了,也或者是她太马虎,具体怎么样连父亲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此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
景昊挑眉:“她就是李顾的母亲?”
邵泽点头,他的养父当初曾试图找过那个Omega,但对方可能不是那个区域的人,养父找了半天都没有消息,只得作罢,回到了九区,他身上带了信息素,于是自此李家人都知道养父有伴侣,只是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时间缓缓而过,母亲大学毕业便和老爸确定了关系,外公不喜欢黑道的人,一直持反对态度,双方僵持了大半年才有所缓和,接着在老爸和母亲的努力下慢慢改善着,那时母亲已经怀孕,而老爸还没有继位,所以便专心的陪着母亲探亲,顺便散散心。
“哦,你老爸还没继位,”景昊重复,温柔的摸摸他的头,“所以你老爸就是DR现在的老大?”
邵泽反应半秒,纯洁的和他对视一下,接着动动身体,想要从他身上爬下去。
景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狠狠地揉了揉,微笑的安抚:“没事,我没生气,你继续说。”
邵泽默默的看了他几眼,慢慢交代。
老爸陪伴母亲的时候,DR忽然传来消息,说爷爷受到了暗杀正在抢救,他们于是急忙向回赶,结果在半路遭遇埋伏,老爸把所有的手下都留给了母亲,独自引开敌人,身受重伤,而母亲也遭到了攻击,最终落海失踪,事后老爸派人搜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便知道凶多吉少。
景昊了然:“你母亲被你养父救了?”
邵泽嗯了声:“我父亲恰好路过救了母亲,可母亲受了伤又动了胎气,就这么难产去了,父亲不清楚我的生父是谁,再加上他没孩子,而我又是母亲生的,因此他根本不想把我还给老爸,就抱回李家对他们说我是他儿子。”
景昊懂了:“他们早知道你养父有伴侣,现在把你抱回来又特别的疼你,所以才没多少人会怀疑你的身份。”
“嗯。”
“那邵修容又是怎么回事?他恨你父亲?”
“不,”邵泽轻轻一笑,“你应该换个角度想,他先是出资建了实验室,然后把玄木宴请过去了。”
“请的?不是合伙?”
邵泽笑着摇头。
景昊沉吟,玄木宴就是个变态,一般只做感兴趣的事,他不禁问:“邵修容拿什么做交换条件请的他?和实验室有关么?”
“自然有关,邵修容是Alpha,身上的信息素很强,在你们Alpha看来就是具有强烈的雄性气息,同类相斥,”邵泽心情愉悦,甚至都有点幸灾乐祸,“别的Alpha根本不想靠近他,你说他多可怜。”
“邵修容怎么会在意这个……”景昊猛地一顿,想到一个可能,不可思议,“他喜欢的人是个Alpha?是你父亲?而你长得像你母亲,所以他才讨厌你这张脸?”
邵泽赞赏的在他颈窝蹭了蹭:“意外么?”
景昊消化半秒,揉揉他的头:“他找上玄木宴是想把信息素弄淡点还是干脆变成Omega?”
“都不是,一是玄木宴对这两个都不感兴趣,二嘛……邵修容不想这么做,因为他要做上面的那个,”邵泽笑眯眯,“所以他想以Alpha的身体,散发出类似于Omega的气味。”
景昊不能理解:“就算这样你父亲也不会和他在一起吧?”
“不,我老爸知道他的心思,也知道他很要强,就对他说他什么时候变成Omega,我老爸什么时候勉强考虑他们的可能性,邵修容自然不会真的变Omega,就想到这个办法了。”
邵泽轻轻呵出一口气:“他那个人……比较执着也比较变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初玄木宴把我带到十一区,邵修容一眼就发现我长得像母亲,立刻找到母亲的遗物做了DNA检测,然后联系我老爸,直截了当的说只要我老爸肯陪他睡一晚,他就把我还回去。”
“……”景昊说,“你爸什么反应?”
“我老爸可不是省油的灯,”邵泽笑了,“他表面同意,然后提前五天到了十一区,当天深夜就进了外公家,在邵修容从床上爬起来下楼见他的同时,乔夕他们已经把实验室炸了。”
景昊想了想:“那天娄晖的人好像也在,他们去干什么?”
邵泽摇摇头:“不清楚,那时很乱,我没注意,你有时间可以问问他。”
景昊嗯了声,继续为他揉腰,邵泽顿时舒服的闭起眼,向他蹭蹭,景昊目光放缓,顺毛抚摸他的背,过了一会儿感兴趣的问:“你说邵修容比较执着,那你父亲当时是怎么脱的身?”
“……有我外公在,邵修容不敢乱来,”邵泽向他怀里缩了缩,渐渐有些昏昏欲睡,“外公自从母亲出事后就不太待见我老爸,想让他滚,我老爸厚颜无耻的说让专机开回去了,准备多住几天,我外公自然不干,所以亲自给他安排专机,这正合我老爸的心意,直接就走了……我觉得邵修容当时肯定气疯了。”
景昊摸摸他,赞道:“你确实是你爸的亲生儿子。”
“……”邵泽知道他指的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性格,又默默的缩了缩。
景昊见他眉宇间带了倦色,知道他累了,便牢牢抱好他,准备等下一轮发情热再和他算总账,他缓缓拍着他背,陪他躺了片刻忽然又想起几件事,不禁问:“你爸接你回DR怎么没公布你的身份?你当初折回十一区杀邵修容是因为他改了你的脸?”
他等了等,垂眼一看见邵泽已经睡着,便调整姿势让他躺得舒服点,闭上眼,很快也跟着沉沉睡去了。
乔夕最近这段时间过得不太爽。
他以前几乎整天都会泡在实验室里,把琐事都扔给邵泽,但现在邵泽受伤发情,白澈要忙着做生意,加上偶尔会被程肆看管,因此大宅目前由他做主,于是各种各样的事情就来了。
比如白澈会给他打电话,温和的说:“他又犯病了,我送你的笼子难道是摆设么?”
程肆则会晃着笼子吼:“一秒、两秒、三秒!我清醒了,放我出去啊!”
乔夕:“……”
再比如,卓笑南已经回来,总是神经质的围着他转:“乔少,您说和老婆做完大概几天能知道他怀没怀孕?前期有什么症状?吃点什么补品比较好?需要注意哪些事项?是顺产好还是刨腹产好?哦对,如果真的怀了,我得给你们买喜糖顺便煮鸡蛋,你们吃鸡蛋么?吃么?吃么?”
乔夕快速配了一个试剂,接着走到柜子里拿出另外一个试剂,全都交给他,冷冰冰的说:“一个给你老婆,一个给你,用完后你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了。”
卓笑南顿时好奇:“这是什么?”
“那个是打胎绝孕的,这个是病毒,”乔夕推推眼镜,“打进体内会患死精症。”
卓笑南:“……”
卓笑南扭头就跑了。
再再比如,由于景昊正陪着邵泽,一些找景昊的人就找到了这里,景晴瞪大眼:“神马,我大哥在陪我大嫂度过发情期?但我大嫂不是Beta么?咱们说的是一个人么?”
乔夕神色冷淡:“是一个,阿泽是Omega。”
“神马?”景晴受刺激,“你肯定骗人,我大哥和我大嫂睡了那么久都没发现他是Omega,怎么忽然就是了,我大哥看上去很蠢么?绝对是你们弄了一个人假冒我大嫂吧?”
“……阿泽身上的药比较厉害。”
“那也不对,我大嫂当初追我大哥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景晴微微一怔,“我知道了,他是害怕我大哥只喜欢李少舟的味道而不喜欢他的,所以才变成Beta接近大哥,让大哥因为他的人而爱上他,嘤,大嫂实在太不容易了!我这就回去让他们准备婚礼!”
她说罢捏着小手绢,嘤嘤嘤的跑没影了。
乔夕:“……”
再再再比如,邵泽发情的第三天,一个人找上了门。
乔夕看着他,眼前的人身材高大,穿着紧身背心、迷彩裤和军靴,说不上来的悍气,正是五区的娄晖。
“景昊和阿泽是在这里吧,我是他们的朋友,有点事想找他们,”娄晖盯着他漂亮的眸子,慢慢微笑起来,“据说他们现在在忙,我想住下等几天,你如果不信我,可以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
乔夕看他一眼,知道他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便微微侧身,将他让进门。娄晖笑着道谢,跟着他一起进去,接着迈进实验室,乔夕回头:“干什么?”
“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
“不用,我知道你是谁。”
“哦?”娄晖盯着他,“那你叫什么?”
“乔夕。”
娄晖赞道:“挺好听,你这是在做实验?我听说你们DR有一个人喜欢医学,说的就是你吧?”
乔夕敏锐的察觉到他靠得有些近,不禁向旁边迈了半步,神色很淡:“我让人带你去客房,你如果没什么事就出去,我要忙了。”
“有,还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乔夕点点头:“什么?”
“咱们交往看看怎么样?”
乔夕:“……”
乔夕冷冷的扫过去:“没兴趣。”
“真无情,”娄晖上前两步,接着见他要发作,不禁低笑着说,“这次是正事,玄木宴刚刚离开十一区,他大概是去找邵修容了,你猜……他的下一站会是哪儿?”
53雷雨
铅云密布,一层一层越来越厚,空气渐渐变得潮湿,微风一吹,花海顿时响起稀稀疏疏的声音,连传来的香味里都带了些淡淡的水汽。
“要下雨了。”刘志望着面前的人,轻声开口。
李顾淡漠的嗯了声,弯腰剪下一朵花,接着左右看看,抬脚去别处,自从得知少舟生病后,他每隔两天便会亲自摘一束送过去,可惜一直没有见到少舟,也不知那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刘志站在旁边看着,第一次知道这个一向冷漠的当家在对待喜欢的人时,可以耐心到这种程度,他不免在心里叹了口气。
李顾和李少舟从小便生活在一起,关系一直不错,哪怕没有爱情的成分在里面,这么多年下来兄弟情谊还是有的,虽然那段时间外界总说李顾能有如今的地位是托李少舟的福,导致李顾心里不太舒服,但这人依然很疼李少舟,基本上无论李少舟想干什么,李顾都随他,只是后来的某一天不知为什么忽然开始疏远李少舟,甚至故意花天酒地的刺激他,以至于后者伤透了心,宁愿假死也不肯回来,最终弄到了如今的地步。
其实如果李顾能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意,搞不好这二人的孩子现在都能到处蹦跶了……刘志惋惜的想,问道:“他还是不肯见你?”
李顾微微一顿,眼中情绪加深:“嗯,他生病的时候一向比平时娇气,不太喜欢见人。”
不过有一点他没说,就是少舟不见的都是可有可无的人,一些重要的人还是愿意见的,他记得以前少舟生病就只待见他和父亲,而不喜欢李家其他人凑过去,如今却是连他都不肯见了,他真的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少舟。
刘志看看他的表情,沉默一下,没有再问。
李顾很快摘好一束,正要离开却听手机忽然响了,不禁接起,眸子顿时一沉:“你说盛爵在十区?那景昊人呢?”
他听了几句,眸子越来越沉,挂断电话转身便走。
刘志吓了一跳,只觉这人身上的气息明明还很平和,谁知忽然就往暴怒的方向发展了,他快速跟过去:“有盛爵的消息了?出什么事了么?”
李顾眸子里一片冰冷,甚至带着杀气,他的手死死攥成拳,刚刚摘的花便这么毁了:“盛爵在十区,身边跟着景昊的手下,但景昊不在那儿。”
刘志瞬间一怔。
由于不清楚李少舟生的什么病,李顾怕出事,一直有派人紧紧盯着DR的大宅,其中乔夕、李少舟的两位助理和景昊是重点观察对象,根据他们掌握的资料,景昊在几天前的深夜便带着手下离开九区坐专机走了,接着转天早晨他们发现盛爵忽然不见了踪影,李顾觉得事有蹊跷,便急忙派人查,如今终于有了消息。
他有些诧异:“盛爵怎么会忽然到十区?”
李顾的脸色极其难看:“因为他的身材和景昊差不多。”
“那又怎么……”刘志说着猛地停住,盛爵和景昊的身形相似,如今盛爵和景昊的手下在别处,那景昊应该还在大宅里,并且已经三四天都没出现了……他心头登时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冒了出来,他咽咽口水:“少舟该不会……该不会……”
“他进入发情了。”李顾一字一顿,身上的气息阴森冰冷,让人完全不想靠近。
刘志头皮发麻,终于明白了这人发怒的原因,心爱的Omega被别的Alpha标记,换成哪个Alpha都受不了,他快速跟着他:“他们这么做是不想让咱们知道?谁的主意?”
李顾迈出花海,拉开车门坐上去:“肯定是少舟的。”
景昊自搬来一缘的那刻起就从没忌惮过他,不可能会怕他找上门,唯一的解释就是少舟不想受到打扰,所以早早的便想好了对策……他不禁闭了闭眼:“去,找人想办法把Alpha信息素消除剂弄到手。”
刘志应了声,坐在他旁边观察他,终究没有再开口。
乔夕此刻刚刚吃完饭,听到门卫说李顾来了,便吩咐放行,冷冰冰的坐在客厅等着。
他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因为昨晚某个人钻进了他的房间,以“我也许会多住几天,咱们应该搞好关系、我是客人你不能怠慢我”等等为理由,亲热的拉着他喝茶聊天,并且一直坐到深夜都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他最后实在不耐烦,说我困了要睡觉。娄晖点头说行,接着爬到他的床上对他招手示意他过去一起睡。他沉默半秒,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啪的一声就断了,立刻上前准备把他踹出房。娄晖身为佣兵的团长,自然不是吃素的。
二人于是便打了起来,娄晖看准时机猛地将他扑倒,用力抓着他的双手,死死扣在了怀里。乔夕挣扎半天都没挣开,沉默一阵,干脆放松身体,自暴自弃的闭眼睡觉。娄晖对此很满意,将他抱在怀里揉了揉,正准备吃点豆腐,却猛然察觉胳膊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冰凉的液体便打进了身体,他顿时闪过不好的预感,可还未来得及开口便沉沉睡了过去。
乔夕一把掀开被,拔出指甲大小的针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冷冷的盯着这个人……要不是白澈听到打斗声音前来看了看,并且拦住了他,他昨晚绝对会把娄晖扒光了吊在外面住宅区的树上。
现在某人还在床上美滋滋的呼呼大睡,他则要头昏脑胀爬起来处理各种琐事,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他等了等,见李顾迈进了门,便冷淡的开口:“阿泽还没好,花放下走吧。”
李顾充耳不闻,连坐都不坐,直接走到他面前站定,沉声说:“我要见少舟。”
“这里没有李少舟,只有阿泽,”乔夕扫他一眼,“他病了,需要休息。”
李顾扭头就要上楼,乔夕微微皱眉,吩咐人拦住他,冷冷的盯着他看了一阵,只觉这人身上的气息发寒,带着某种山雨欲来的趋势,立刻便明白这人都猜到了,于是掏手机翻出录音,放在茶几上:“这是阿泽给你东西。”
李顾顿了顿,转身看过去。
“哥,回去吧。”
邵泽的声音仍是一贯的温和,但可以听出少许虚弱,显然身体真的不适。李顾眸子微沉,笔直而僵硬的站着,一动不动。
“在李家的最后几年我活得非常糟糕,如果有可能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们,我知道你想让我回去,但那不是我的家,不过说实话,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如今还肯认我这个弟弟,我自然不会拿你当陌生人,可是哥,你之前已经让我很不痛快了,现在还要继续么?你想怎么样?把我拉回去关起来?”邵泽笑了一下,“你知道的,我脾气不好,你觉得这样咱们还能回到过去?”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你不甘心我就这么离开你,但你喜欢的李少舟只是一层假象,那不是我,我也不可能再变成那个样子。”
邵泽顿了顿,似乎有些累了,叹了口气:“回去吧哥,你知道真的冲上来会是什么后果,你一定要让咱们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不可么?”
李顾脸色微变,紧紧握着拳,仍然没动。录音到那里便结束了,客厅一片死寂,乔夕收好手机,进了实验室,显然要走要留都随他。李顾站了半晌,抬头看看楼上,最终强迫自己转身,一步步迈了出去。
天阴得更沉,刘志跟着他,觉得实在有些发闷,看他几眼,试探的问:“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顾一语不发,大步向外走,连车都没坐。刘志知道他需要冷静,便识趣的没有再开口,对司机打了个手指,吩咐他在后面跟着。周围一时有些静,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只听李顾轻声说:“少舟不是父亲的亲生子,也没有……喜欢过我,那都是他装的。”
刘志霎那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么?”
李顾似乎想要倾诉,便慢慢的将那段陈年旧事叙述了一遍。刘志张了张口,震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过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李顾点点头:“如果有可能我宁愿自己是养子,那样少舟就不会扔下李家不管。”
刘志沉默一下,忍不住问:“他说的对,那都是他装的,他现在变化这么大,你确定还喜欢他?”
李顾眸子发沉,久久沉默着,久到刘志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才听他低声开口:“对我来说我的亲人就只剩下他了,我受不了……他离开我。”
天又阴了些,空中湿气加重,雨终于哗哗的落了下来,越下越大。
外面不知何时打起了雷,轰鸣阵阵,邵泽被吵醒,只觉体内的热量不停的向上涌,他喘了口气,抱着景昊蹭蹭。
景昊几乎在闻到这股甜美的信息素的瞬间便醒了,将他压在身下,扳着他的来了一个缠绵的热吻,接着准备算总账。
邵泽的眸子里快速溢满水汽,嘴唇颤抖,示意他快点。
景昊吮吸着他的耳垂:“要不是这次意外,你准备什么告诉我?嗯?”
“等我杀了邵修容,我再……再告诉你,”邵泽抱着他,“我是有苦衷的……”
景昊挑眉:“是什么?”
邵泽喘息一声:“他之前试过很多Omega信息素,都不管用,我……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基因太好,我的信息素可以和他的融合,从而产生一个新的信息素,让他达到预期效果。”
景昊一怔:“所以?”
“这是他放我回去后才知道的,所以他一直想把我弄到手,”邵泽颤声说,“他才不在乎我到底是不是老爸的儿子,他要把我身上的Omega信息素腺体都挖出来……”
景昊的瞳孔霎那间缩了缩。
“他本来以为我死了,但也有可能他不信我老爸的话,仍然觉得我还活着,只是不清楚我现在是谁,所以我……我不能暴露,”邵泽无助的对他伸手,“他那个人……为了逼我就范,他会杀了除去DR外所有和我有关的人,如果把他逼疯了,他连DR的人都会杀,他就是这么一个变态,我……我害怕……”
景昊心里一疼,用力将他抱进怀里,亲亲他汗湿的额头:“没事,我不会让他动你。”
邵泽在他颈窝蹭蹭,嗯了一声。
发情热还没过去,二人很快缠绵在一起,邵泽的意识昏昏沉沉,过了许久才恢复一丝清明,他感受着清爽的身体,想起景老大刚刚温柔的动作,心里非常满意。
之前把事情老实交代了,让景昊充分了解到自己现在肯配合、肯听话,接着在这人算账的关键时刻扔下重磅炸弹,装装可怜,看来还是挺有效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扎进景昊的怀里,沉沉睡去。
景昊牢牢抱着他,揉揉他的头,过了片刻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混蛋该不会是故意专挑这种时候坦白吧?不,Omega发情的时候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算计人……但会不会是早就想好的对策?景昊盯着怀里的人,见他乖巧的趴在自己身上,一副依赖的姿态,心里不禁一软,再次揉了揉他。
时间缓缓而过,邵泽发情的间隔又延长了些,清醒时便和景昊聊聊天,累了便睡,如此混乱的过去几天,发情期终于快要结束了。
李顾自从上次走后便没有再来,大宅的生活勉强还算平静。
夜幕一点点降下,路灯全部亮起,柔和非常。白澈坐在轮椅上,慢慢把玩一个透明的试剂:“阿泽明早就能出来了吧?”
助理站在身后,应了声。程肆则雷打不动的坐在旁边,为了证明乔夕的药很有效,他给自己的症状减轻了一些,可以允许一个助理靠近白澈,只不过停留的时间不能太长,他望着白澈,暗中打量那个东西。
“想知道这是干什么的?”白澈察觉到他的目光,晃晃试剂,温和的说,“这个能延长Omega的发情期,在原来七天的基础上增加三天到五天不等。”
程肆:“……”
助理完全不意外,白澈自从放弃蟑螂计划后便准备了这个东西,显然是要用在泽少身上,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手。
白澈又把玩片刻,笑着问,“给乔夕出主意把程肆扔给我、给程肆出主意让他装傻、让盛爵装成景昊的样子远离九区、提前录音解决李顾的麻烦和想好应付景昊的对策,你们说……Omega要进入发情期的时候明明没心思想别的,他怎么还能折腾出这么多事?嗯?”
“……”程肆满脸木然,一副我才没有装傻的模样。
助理想了想:“因为他是泽少吧……”他微微一顿,觉得自家上司的意思很可能是要让泽少在床上多躺几天,不禁问:“下药么?”
“本来他为了救我受伤,身体虚弱,我想放过他,但他紧接着就惹了我两次。”
助理沉默一下:“真是他给乔少出的主意?不是乔少自己想的?”
“嗯,我可以肯定,”白澈看了看试剂,终究还是放下了,“现在不太平,下次他再发情,记得提醒我。”
“是。”
“我果然还是太心软,”白澈看一眼程肆,“对么?”
程肆望着他,目光呆滞,冷汗直冒。
白澈很有耐心,语气温柔:“对么?”
程肆默默点头,暗道他们家男神说什么都对。
白澈很满意,坐了片刻,上床睡觉。
第二天邵泽终于彻底摆脱发情期,但仍在睡,景昊把他抱到自己之前住过的客房里,然后吩咐佣人将主卧打扫一遍,再把他抱回去,耐心陪着他。
乔夕看了看,吊了一瓶营养,很快离开。娄晖也来溜了一圈,靠着房门笑笑:“终于标记了?恭喜。”
景昊对他的出现有些意外,不禁看过去,接着一怔:“你的脸怎么了?”
娄晖摸了摸嘴角的淤青,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好脾气的对乔夕说和他睡一个被窝,结果他抬手就给了我一拳,这美人太难搞了。”
景昊:“……”
54邀约
邵泽睡到下午才睁眼,只觉大脑终于摆脱自受伤后便有些昏沉的状态,彻底清醒了。
景昊吩咐手下去公司取来最近的文件,坐在床上边看边守着老婆,虽说已经标记完,别人现在根本闻不到邵泽身上的信息素,但他对这人的占有欲却分毫不减,甚至比以前更加严重,连一步都不愿意离开,此刻见状便急忙凑过去,低头吻了吻他:“感觉怎么样?”
邵泽动动身体,觉得还是没什么力气,向被窝里缩了缩:“还行。”
景昊放下文件,躺好将他抱进怀里:“乔夕刚刚给你打完营养,说你再休息一天基本就能恢复,你饿不饿?要吃点东西么?”
邵泽摇摇头,向那边靠近了些。
景昊估摸是睡得时间太长没胃口,便专心陪着他,顺便帮他揉揉腰。邵泽享受的微眯起眼,乖乖的躺了一会儿,终于感觉到饿了。景昊亲他一口,询问他想吃什么,接着去了厨房。
乔夕见状便明白邵泽醒了,上去将最近的事简单说了说。
邵泽顿时挑眉:“你说玄木宴离开十一区的消息是娄晖告诉你的?”
“嗯,怎么?”
“你们炸实验室救我那天,娄晖也在现场,听景昊说娄晖从很早起就盯上你了,”邵泽含笑望着他,“他知道你在九区,但一直没过来,直到玄木宴有动静才赶来,你说会不会太巧了?”
乔夕不知道还有这些事,努力回忆一下那天的场景,觉得那队佣兵是和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不禁问:“他认识玄木宴?和他有过节?”
邵泽笑眯眯:“我也想知道。”
他笑得特别好看,还透着些意味深长,明显是在说娄晖既然喜欢你,这件事自然就交给你查了,去套话吧。
乔夕:“……”
乔夕拎起地毯上的药箱,准备为他的左肩换药,顺便在伤口戳几下。
景昊进门便看到自家老婆上半身赤裸的靠在床头,立刻不爽,急忙过去将被子向上拉了拉,只露出一个小肩膀,紧紧盯着乔夕,示意他别多看,赶紧换药。
乔夕冷冷的扫他一眼,下意识要吩咐手下把他抬走丢掉,但转念一想这二人都已经滚床单了,再做这个没意义,便涂好药,推推眼镜:“搞死Alpha经常说的另一句话很有道理。”
搞死Alpha的口头禅有两句,一是Alpha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第二就是Alpha们简直就是一群二百五。景昊额头一跳,暗道如果将来让他知道搞死Alpha是谁,他绝对派手下把人套麻袋里揍一顿。
邵泽观察一下景老大的表情,默默缩进了被窝。
乔夕于是满意的拎起药箱下楼。
自从李顾看穿邵泽的把戏,盛爵等人便被召回了,此刻见到乔夕,盛爵便迎了上去,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刚刚有人把这个扔给门卫就走了,说是给你的,已经检查过,确认没危险。”
乔夕脚步微顿,点点头,接过带到了实验室,然后打开盖子,见上面挂着一个账号,而且只有一个好友,便发送消息:“有事?”
那边很快做出反应,申请视频聊天。乔夕沉默半秒,不情愿的点击确认,等了等,果然见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不想看见的人。这人长得很秀气,五官的线条流畅优美,嘴角带着浅笑,一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正是八区的玄木宴。
玄木宴坐在一把华贵的椅子里,柔声说:“师弟,好久不见。”
乔夕神色冷淡:“有事直说,我不太想看见你。”
“你还是这么直接,脾气怎么就不知道改改?”玄木宴的声音依然很柔和,不带丝毫怒气,笑着问,“我听修容说那宝贝儿还活着,果然,我当初就猜到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挂掉,他人呢?听说到发情期了吧?怎么熬过的?”
“无可奉告。”乔夕冷冰冰的说,余光一扫,见娄晖进来了,不禁看看他,示意他滚走。
娄晖自然不会乖乖听话,含笑上前,很快看见屏幕上的人,目光不禁一顿,接着左右找了找,发现一支记号笔,于是拿过来,哼着小曲在屏幕上画了一个猪头,将玄木宴的整张脸都套了进去。
“……”乔夕嘴角的肌肉诡异的抖动了一下。
玄木宴完全不清楚这边的情况,只知道来了一个人,不禁笑着开口:“师弟?”
乔夕回神,努力让自己淡定的望着屏幕:“你想要的两个人我肯定不会给你,除此外还有别的事么?”
“别把话说得那么死,出来见一面怎么样?”
“没兴趣。”
玄木宴笑了:“那这样吧,你叫上那个宝贝咱们见一面,然后你把成品还给我,作为交换条件,我告诉你当初除了一条胳膊,我还在那宝贝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如何?”
乔夕的眸子顿时一沉。
“你可以考虑一晚,咱们明天再聊。”玄木宴对他笑了笑,切断通话。
实验室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娄晖看向乔夕:“他说的是真是假?”
“不知道。”乔夕的神色很冷,他虽然给阿泽检查过身体,并早已确认没有问题,但玄木宴一向很得自家师父的器重,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知识都学会了,谁知道这变态到底会不会弄些让人查不到的东西放进阿泽的体内。
他定了定神,合上电脑看一眼娄晖:“我听说你以前也去过十一区的实验室?”
娄晖笑着点头。
“你和玄木宴有仇?”
“不算有,”娄晖配合的交代,“严格来讲我和你的师父有仇,但他早死了,这笔账也就过去了。”
“那你去实验室干什么?”
娄晖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微笑:“我自然有我的原因,你如果想知道就亲我一口。”
乔夕冷淡的无视掉,越过他走人:“你不是有事要找景昊和邵泽么?去吧,说完赶紧给我滚。”
娄晖望着他的背影,悠悠的感慨:“真是好生无情呐。”
乔夕自然不理会他,很快出了实验室,接着找盛爵问了问,得知邵泽在吃饭,犹豫一下,没有上去。
白澈正在客厅坐着,看他一眼,温和的开口:“怎么了?”
乔夕说了句晚上再谈,便吩咐厨房上饭,白澈看看他,没有再问。
夜幕慢慢降临,邵泽依然懒洋洋的在床上窝着,但多少恢复了一些力气,景昊早已将必要的文件处理完,继续专心陪着他,一下下拍着他的背:“你父亲知道邵修容要这么对你,所以才没公布你的身份?他如果对邵修容说一句不用再变成Omega,解决得了问题么?”
“说了也不管用,邵修容早晚要处理信息素带来的麻烦,他是不会放弃的,”邵泽轻轻笑了笑,“Omega腺体和汗腺一样多达上万,他等于是把我全身都割了,不过我怎么说也是老爸的儿子,他不会让我死,但这又怎么样,我凭什么让他折磨?”
景昊赞同的亲了亲他,仍是有些不能理解:“他这样伤害你,就不怕更追不到你父亲?”
邵泽摇头:“他喜欢我老爸喜欢到变态,如果有可能他其实想把我老爸关起来,或者他可以把DR核心层的人一个一个的杀干净逼我老爸现身,不过他暂时还会顾虑到我老爸的感受,不想做得这么绝。”
景昊挑眉:“那你父亲什么态度?他这么对你,你父亲不管?”
“我母亲早就看出邵修容的心思了,她毕竟是被邵家养大的,所以曾对我老爸说如果邵修容以后做错事请放过他,你说我老爸能怎么样?”邵泽眯起眼,“但这是我父母的约定,和我无关,我老爸也挺赞同,所以我之前折回十一区杀邵修容的时候他没有反对。”
景昊嗯了声:“那为什么邵修容以为你死了?”
“我的脸已经改完,但那时还没拆绷带,他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而乔夕不清楚玄木宴对我干了什么,所以从实验室里拿了些资料,回来分析一遍后得知我和邵修容的信息素相融,我实在烦了,就让我老爸说我在爆炸中受了伤,不治身亡,然后开始去训练,等训练完就打了抑制剂……”
邵泽微微一顿:“但我不能为了躲邵修容装一辈子,而且邵修容多疑,信不信还很难说,所以我就回十一区了,结果没杀死他,就逃去别处玩了玩,最后回公司挂了一个教官的职位。”
景昊听说训练,不禁用力搂紧他,暗道如果当初能及时发现他的现状,及时把他从李家救出来,然后一边照顾他一边陪他寻找亲人,他估计不会受那份苦。
他亲亲他:“你的身手和无视Alpha的威慑都是那时候练的?累么?”
“不全是,我当初遭到的暗杀太多,父亲找护卫给我进行过特训,身手就是这么来的,不过这事没人知道,”邵泽乖乖答,“无视威慑是后来练的。”
景昊点点头,与他聊了些别的,接着想起一件事:“娄晖说当初看到你了,如果你还缠着绷带,他怎么确定就是你?”
邵泽微怔,想了想:“哦,我跟着乔夕逃出实验室的时候绷带开了一半,他估计就是在那时看到的。”
景昊了然,继续与他聊天,而这时房门不期然被敲了两下,他顿了顿,不爽的穿衣开门,发现是乔夕,不禁问:“怎么?”
乔夕迈进来,看着眼前的二人:“咱们谈谈。”
邵泽笑着挑眉:“玄木宴联系你了?他说了什么?”
乔夕怔了怔:“你知道?”
“盛爵说今天有人送东西给你,我猜的。”
乔夕嗯了声,并不隐瞒,直截了当把事情叙述一遍,景昊心里一紧,立刻望向邵泽,乔夕也看了过去:“你的意思呢?”
“别处指的是我这张脸吧?”邵泽笑了,玄木宴没下限的事干得多了,谁知道那句话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不过说实话,他那时处于发情期,比较混乱,确实不清楚玄木宴有没有干别的。
乔夕不答,推推眼镜:“我和白澈商量过,保险起见你还是让我再查查吧。”
邵泽自然没意见,穿上睡衣让景昊抱了下去。
实验室只有乔夕和邵泽两个人,静得只能听到机器的嘀嗒声,乔夕看他一眼:“你真觉得他在骗咱们?”
“或许吧,目的是把我和程哥叫出去,”邵泽沉吟一下,“不过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如果真是骗人,应该还有后手……他说在哪见面了么?”
“没有。”
邵泽想了想:“联系我老爸,把我之前让他准备的人给我派过来。”
乔夕微微一顿:“你准备去找玄木宴?”
“嗯,他刚刚离开十一区,肯定和邵修容碰过面了,邵修容等着要我的Omega腺体,就算没有和玄木宴在一起,也应该不会离得太远,”邵泽眯起眼,“这是个机会,我得彻底……杀了他。”
乔夕见他坚持,没有开口,专心检查。景昊在外面站着,看到已经完工便把老婆抱回主卧,然后下楼找乔夕,等待检测结果,接着商量片刻,这才回去。
邵泽正乖乖的窝在床上抱着电脑上网,景昊凑过去从身后抱着他,亲了亲他的头顶。邵泽笑了:“怎么样?”
“没事。”景昊再次亲亲他。
“那就别担心了。”
景昊嗯了声,心里仍有些不安,看了看电脑,没话找话:“在干什么……”
他说着瞬间看到上面的ID,猛然顿住,立刻将某人翻过来按在床上:“你就是搞死Alpha?”
邵泽神色无辜,察觉到他的手在往下探,不禁伸爪子:“亲爱的,我腰疼。”
“……疼死你!”
邵泽可怜的望着他,拉着他的手放在腰上:“疼,揉揉。”
景昊知道他有些累,僵了片刻,最终忍了,慢慢给他揉腰。邵泽关了电脑,满意的缩进他怀里,闭眼享受。景昊盯着他,怎么都觉得这混蛋是知道自己现在正担心他,不可能算账,所以特意暴露的。
他不禁掐了把这人的脸,暗道小时候的少舟明明又软又乖,怎么会变得这么无耻?
邵泽唔了声,无辜的看看他,既纯洁又无害。
景昊沉默一下,觉得这人听话的时候确实挺乖,摸摸他的头:“睡吧。”
邵泽便重新扎进他怀里,无声的笑了笑,很快睡去。
55赴约
邵泽美美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终于恢复力气,他自从受伤起便一直在床上躺着,这时不想再窝着了,吃过早饭便拉着景昊去散步。
小院里偶尔会有几名Alpha护卫路过,见到他们便点了点头,客气的打声招呼,然后擦肩而过,完全没有多看一眼。这让景昊非常满意,之前邵泽信息素暴露的时候,这些人虽然克制着没做失控的事,但那双眼睛却时刻盯着邵泽,仿佛随时能扑上来。
而现在不同,他已经标记成功,除了他没人能闻到邵泽身上那股甜美诱人的气味,他可以独享这个人了。
景昊心情愉悦,将老婆搂进怀里,在他颈窝嗅了嗅,接着亲了他一口。邵泽抬头,眼前的人面向阳光而站,眸子带着少许笑意,看着比以往更加帅气,他不禁凑近了些,也许是被标记的缘故,他越发喜欢和这人亲近了。景昊自然而然搂紧他,正要说点什么,余光一扫见门口跑来一个人,顿时沉默。
邵泽看过去,立刻笑了笑。
景晴自从得知邵泽是Omega后便询问了发情期结束的时间,接着粗略的算了算,估摸大嫂今天能出来,所以急忙回家了。
“大嫂~”她狂奔到近前,察觉到这二人身上信息素的变化,瞬间热泪盈眶,“真好,我大哥终于雄起了一回。”
景昊:“……”
景晴无视掉自家大哥,围着邵泽转圈:“大嫂你真的是Omega?”
邵泽笑着点头:“意外么?”
“嗯,但无所谓,无论你是不是Omega,你都是我大嫂,”景晴捏着小手绢望着他,“而且我明白你的苦衷,你怕我大哥对信息素太挑,也怕他是我偶像说的那样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所以才要以这种方式接近他,我都懂。”
邵泽满脸欣慰:“你能理解,我真是太高兴了。”
景昊:“……”
“唉,大嫂你实在不容易,”景晴越想越感动,“你费了多少力气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啊!”
“是啊,”邵泽明白她的意思,笑眯眯的说,“你哥一直对那个印象中的李少舟念念不忘,让他接受我真是挺困难的,好在我努力了那么多年终于成功了。”
“别说了,”景晴抹眼泪,“他以后要是对你不好,我第一个找他算账,然后把我爸妈也拉到我这边来!”
邵泽再次欣慰:“乖。”
景昊:“……”
景老大一把掐住某人的脸,玩味的盯着他:“你的腰又不疼了是吧?”
邵泽眨眨眼,指控:“我有说错么?你以前根本就对我不屑一顾。”
景昊将他搂进怀里,顺便在腰上捏了一把,耐心安抚:“行,我一会儿就告诉你我究竟有多么爱你。”
邵泽:“……”
景晴羞涩的捂着脸,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们:“你们结婚么?结么?结吧!”
“结,”景昊立刻说,“你告诉管家先去准备要用的东西,具体时间再定。”
景晴顿时高兴:“成,其实就算你不同意,我们也已经在准备了。”
景昊第一次觉得自家妹妹如此靠谱,揉揉她的头:“乖,我允许你在家多住几天。”
“嗯!”
邵泽:“……”
景晴与他们聊了一阵,很快兴高采烈的离开。景昊便看向邵泽,神色专注:“结婚么宝贝儿?”
邵泽的心底起了少许震动,沉默半晌,轻声说:“等我杀了邵修容。”
景昊顿了顿,俯身吻他:“我陪你。”
邵泽唔了声,扎进他怀里,二人缠绵片刻,在小院转了转,手牵着手进屋。
乔夕早饭过后便去实验室研究昨晚的检测报告,但仍然没发现问题,干脆坐在沙发等着他们,这时见邵泽回来,便说想再仔细的查一遍。邵泽笑了笑,没有反对,乖乖的跟着他走了。景昊本想去公司看看,见状则多留了一阵,静静在客厅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夕和邵泽终于出来,他立刻望着那边,眼神带着询问,邵泽笑着摇摇头,示意他没问题,别担心。
景昊压下心里的那点不安,问道:“玄木宴那边你怎么应付?”
邵泽想了想:“看他约在哪儿吧。”
景昊明白邵泽这么说是动了想去见面的念头,嗯了声,没有反对,他昨晚已经和乔夕白澈谈过这件事,这才知原来乔夕是玄木宴的师弟,但即使曾和玄木宴生活许久的乔夕也不清楚对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所以他们商量片刻,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有可能最好还是去一趟。
他知道玄木宴今天会再联系他们,便对邵泽说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接着抓紧时间回公司给高层开了一个会,把工作部署下去,然后便坐在办公室一边处理文件,一边静等消息。
玄木宴送的电脑从昨晚起便被乔夕插上了电源,24小时开着,只要视频的提示音一响,他们便会点击确认。
邵泽将这件事对程肆说了说,程肆觉得无所谓,去不去都可以,反正他和玄木宴的事早晚要解决。邵泽见状稍微放心,窝在沙发等着,直到将近中午才看见茶几上的电脑的屏幕出现了弹窗,他于是动了动鼠标,笑眯眯的望着那边。
玄木宴仍是记忆中的那副样子,柔声问:“你是?”
邵泽含笑挑眉:“你猜呢?”
玄木宴打量几眼,笑容加深:“不错,这张脸的效果比我预想的要好,比以前漂亮多了。”
“嗯,说起来这还是你和邵修容的功劳,”邵泽意味深长,“除了胳膊,你动的地方就是这张脸了吧?”
玄木宴笑着摇头:“还有一处。”
邵泽和他对视一阵,隐约觉得这人说的是真的,微微眯眼,没有再问,简单与他聊了聊,问他想在哪见。玄木宴笑得更加温柔,说在十区。
十区,离十一区不远不近……邵泽沉吟一下,最终同意,与他商量好时间地点,切断了连接。
景昊中午照例回来吃饭,接着听说DR的三位核心层的人物都在会议室,便估摸是在商量玄木宴的事,于是快速过去了,将老婆按在怀里揉了揉:“在十区?今天出发?”
邵泽嗯了声,默默望着他。
景昊亲他一口:“我陪着你。”
邵泽点头,在他颈窝蹭了蹭。
身为交换人的程肆也在这里坐着,扫了一眼:“秀恩爱,小心遭雷劈。”
邵泽顿时笑了,乖乖的窝在景昊怀里和他们讨论这件事,接着散会去做准备。
程肆最近都在装傻,一直没出大宅,玄木宴并不知道他已经清醒,因此为了能出其不意,他得继续装,他蹲在笼子里,扒着铁框干巴巴的向外望,等待被运走。邵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沉默半秒,把白澈推到了笼子前。程肆顿时感激,示意他赶紧走人,邵泽知道他有话说,并没有生气,很快离开。
白澈是个废柴,战斗力为负值,所以这次不会跟着,程肆默默看着他:“如果我能平安回来,你会让我陪着你过日子么?”
白澈双手交叠,温和的与他对视:“给我一个同意的理由。”
“我喜欢你。”
“一区喜欢我的人很多。”
程肆心想回头就去把那些人撕了,继续说:“我厉害,可以保护你。”
“我有助理和护卫,足够了。”
“我会做饭。”
“我不缺大厨。”
程肆简直有些绝望,沉默半天,急忙认真说:“你全身上下我都看过了,我要对你负责!”
白澈:“……”
程肆失落的低头:“还是说你不想让我回来……”
白澈盯着他,知道他是装的,但想了想,仍是说了句我会考虑。程肆顿时心情大好,与他聊了一会儿,便挥挥手,被抬上了车。
娄晖并没有参与讨论,因为无论白澈还是乔夕都对他不了解,更不知道他当初去实验室的目的,所以一致认为这是个不定因素,娄晖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也不在意被他们怀疑,继续悠哉的住着,这时见他们收拾东西要走,便笑着跟了过去。
他手里很多佣兵都在十区,现在想回去看看,乔夕他们根本没权干涉,而且不得不承认,这人实力很强,并和景昊的关系不错,搞不好真能帮上忙。
几人晚上到达第十区,简单休息一夜,转天中午便去找玄木宴了。
玄木宴虽然混黑道,但在医学界还是很有名的,因此最近接受了一家医院的邀请,来坐镇几天。景昊望着这座城市最大的医院,诧异的挑眉:“他还有这么好心的时候?真不会在手术过程中拿人做实验么?”
“不会,”乔夕冷冰冰的说,“他来这里纯粹是为了找材料,如果发现好的就派人盯着,几个月或者一年后再绑走,这样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景昊暗道一声果然变态,拉着老婆迈上电梯。
玄木宴此刻刚刚得到少许空闲,正在办公室里坐着,他的助理守在一旁,听见敲门声便过去看了看,微微一怔,快速向老板报告。玄木宴笑了,示意他们开门,接着见邵泽等人进来,不禁温柔的问:“不是定的明天么?”
“太想你了,”邵泽笑眯眯,一字一顿,“所以……提前来看看你。”
56变态
办公室宽敞明亮,以浅色为主,红色为辅,简单中透着一抹奢华,显得别致而典雅,邵泽环视一周,估摸这是专门为玄木宴建的,因为无论装饰还是摆设全都符合这变态的审美。
房间里放着一组华贵的沙发,玄木宴刚刚正坐在那儿看信,他穿着白大褂,面前摆了一杯热茶,再衬上这身温文尔雅的气质,整个画面相当具有观赏性。
邵泽慢悠悠走到他对面坐好,含笑望着他。
“你被标记了?”玄木宴很快察觉到他身上的信息素的变化,多少有些诧异,柔声说,“我倒不知道,究竟什么人能让你这么心甘情愿。”
“你马上就知道了。”邵泽说着见景昊在自己身边坐下,便笑眯眯的靠了过去,景昊自然而然搂着他,看向玄木宴:“幸会。”
玄木宴和他对视,两秒钟后,礼貌的笑了笑:“原来是景先生。”
景昊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打量他,只觉他的目光虽然温柔,眼神却完全没有热度,根本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一件物品。
真让人不爽。
玄木宴不理会他的探究,看了看跟进来的乔夕,笑着对自家师弟打招呼。乔夕冷冰冰的嗯了声,半句话都不多说,显然不准备和他寒暄。玄木宴对他的性格早已习惯,完全不介意被冷落,而是目光一转,开始打量娄晖和跟着他们来的几名助理,似乎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材料。
盛爵几人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忍着发毛的感觉,安静的站着。娄晖则大咧咧的往沙发一坐,懒洋洋的任他看。
玄木宴的视线在娄晖身上停顿了一下,很快收回,重新望着邵泽,好脾气的问:“我的成品呢?”
“还在笼子里关着,没办法抬来,”邵泽笑着说,“不过你放心,你会看见他的。”
玄木宴点头,换到之前的话题:“你现在忽然被标记,身上的信息素都被掩盖了,你应该知道我和修容想要的是纯净的腺体。”
邵泽挑眉:“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只是听说用消除剂把Alpha信息素洗掉的过程不太好受,我比较心疼你,”玄木宴神色温柔,“还有,修容如果得知有一个不是DR的人能牵制你,想必会很高兴。”
景昊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邵修容也许会拿他的命胁迫邵泽,微微眯了眯眼,并没有觉得不快,相反,他现在巴不得邵修容能找上门,因为只要宰了这个人,他就能拉着老婆回家结婚,向全世界宣告邵泽是他的。
邵泽决定来十区便是为了干掉邵修容,此刻完全不惧,笑眯眯:“他如果肯来找我,我也会很高兴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玄木宴笑了,吩咐助理泡茶,接着拿起面前的信封,准备将信收好。
邵泽扫一眼,这信纸上散着淡淡的幽香,坐在这里都能闻见,他看了看秀气的笔迹和精致的信封上的“玄医生收”几个字,顿时玩味的问:“这年头早就没人写信了吧,这是什么?”
“今天送来的情书,”玄木宴的嘴角勾着浅笑,“是个羞涩的女孩儿写的,说犹豫好久才鼓起勇气写下这封信,唔,看得出很用心也很紧张,还有两处语病,多么可爱。”
景昊有些恶心,不禁向后靠了靠,暗道看上你的人绝对眼瞎。邵泽和玄木宴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这人虽说很变态,但长相和气质都非常招人喜欢,经常会吸引一群不知道他底细的人对他要死要活,因此并不意外,好心建议:“要是觉得不错,就把自己嫁了吧。”
“我会考虑,”玄木宴随手将信递给助理,望着邵泽,“我以前的那个提议,你想得怎么样了?”
邵泽满脸诚恳:“我也会考虑的。”
玄木宴嗯了声,正要询问他们来的目的,却听房门被敲了几下,接着打开一点,响起一个柔柔的女音:“玄医生,您在么?”
玄木宴于是起身过去,温柔的看着外面的护士。小护士脸颊绯红,递给他一个饭盒:“给您的饭,趁热吃。”
“哦,谢谢。”
“应……应该的。”
邵泽看得津津有味,扫一眼玄木宴的助理,小声问:“就是她写的情书?”
虽然换了一张脸,但助理对邵泽的印象依然非常深刻,因为当初就是这个人给他们老板下了药,并且笑眯眯的托腮坐在椅子上,盯着老板躺在地上抽了半个多小时,这还是他们跟着玄木宴以来第一次见他吃亏。
“……不是,”助理说,“这是另外一个。”
邵泽好奇:“和写情书的相比,哪个漂亮?”
“都差不多,这个的基因要好一点,但是太弱,让我没有做实验的兴趣,”玄木宴不等助理开口便笑着走回,将饭盒放在茶几上,“要不要尝尝?这是她亲手做的,虽然她总说是在食堂打的饭,但骗不了我。”
邵泽嗅了嗅,觉得应该不错,便接过筷子吃了一口。
玄木宴总在怀疑这群人可能会精心找一个Omega,然后标记完,好让自己察觉不到邵泽的信息素,以至于分不清真假,一直到现在才终于放心,因为他的名声毕竟摆在那里,如果是假货,根本不敢随便吃他递的东西,除非是熟知他的邵泽,他柔声问:“怎么样?”
“味道挺好,”邵泽毫不吝啬的赞道,又吃了一口,擦擦嘴角,“都可以和我做的饭相媲美了。”
“……”景昊沉默的盯着他,暗道你真好意思。
邵泽完全不知道景老大的腹诽,心情愉悦的继续说:“这个也可以嫁,连写情书的也算上,你们三个在一起吧,反正你是Beta能生孩子,干脆乖乖的躺好,给她们生几个孩子玩玩,万一基因优秀,你就后继有人了。”
众人:“……”
玄木宴想了想:“她们的基因没你的好,咱们生一个?”
景昊额头一跳,脸顿时黑了,邵泽安慰的拍拍他,笑着摇头:“邵修容的基因比我的强,要不你找他?”
“也可以,”玄木宴应付一句,换了话题,“你什么时候让我切几刀把腺体摘下来?我还没试过通过这种方法改变一个人的信息素,你放心,我那么疼你,肯定不会让你难受。”
邵泽晃晃手指:“免谈。”
“我觉得你应该向其他Omega学学,要乖一点。”
“我也觉得你应该向其他Beta学学,平庸点正常点不好么?”
二人随意聊着天,虽说有少许危险的意味在里面,气氛却并不令人紧张。
景昊心底诧异,觉得邵泽和玄木宴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玄木宴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在看邵泽时会带起一丝热量,而邵泽一向聪明谨慎,但刚刚在吃那几口东西时却没有分毫迟疑,显然知道玄木宴没有害他。
他微微眯眼,想起玄木宴说过一句“以前的提议”,那么……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会不会和它有关?
乔夕同样觉得意外,在旁边看着,推了推眼镜,陷入沉思。
邵泽和玄木宴聊的时间不长,因为房门再次被敲响了,来的依然是玄木宴的追求者,但不同的是这一位比刚刚那个强硬,一把握住了玄木宴的手腕,非要让他和自己去吃饭:“你已经推了两天了,别再逃避!”
“我有客人,”玄木宴温柔的解释,“而且我没有逃,是真的有事,你可以放手么?”
“不,我想和你谈谈。”
“我没空,”玄木宴说完察觉手上的力道增加,不禁柔声劝,“你冷静点,请别这样,你让我很为难……”
景昊盛爵和娄晖等人的表情瞬间僵了僵。邵泽勾着笑,饶有兴致的看着。乔夕则恍然想起了在八区的日子,被恶心得实在受不了,脑中那根弦“啪”的一声就断了,霍然起身大步上前,抬手就向玄木宴的后颈用力切去,准备把这变态打昏了让人扛走。
玄木宴像是身后长了眼睛,立刻侧头躲开。乔夕一击不成,换了姿势继续攻上。玄木宴的速度很快,在打斗中挣开钳制,后退半步猛然提膝,当下踹了过去。
乔夕急忙闪开,他后面就是追求者,玄木宴无法收势,霎那间将人踹飞,猛然砸在走廊的墙上,砰的一声巨响。
玄木宴的语气竟半分没变:“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追求者脸色雪白,强撑着一口气:“……没……事。”
“那就好,不然我会很愧疚的,我今天真有事,咱们改天聊可以么?”
“……可……以……”
玄木宴于是满意的关上门,轻声说:“有时候真想把这种人的脑袋切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他的助理早就习惯,恭敬的问:“要切么?我们今晚给您抓来?”
“不用,”玄木宴吩咐,“找两个人把他揍一顿,然后把刚刚用来抓我的那条胳膊打折了。”
“是。”
玄木宴笑着看向乔夕:“你还是老样子,脾气那么暴躁,怎么当医生?”
乔夕简直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和他多待,回到沙发便将带来的报告全都扔在了茶几上。玄木宴看一眼:“这是?”
邵泽本想借着聊天的空当把玄木宴的注意力往邵修容身上转移一点,这时见状便无奈的笑了笑,懒洋洋的靠进景昊的怀里:“这是我的检测报告,一点问题都没有,你说在我身上动手脚,显然没有说服力。”
玄木宴过去坐下:“哦?”
“我只有发情期的时候意识比较模糊,”邵泽盯着他,“你如果做手术,我身上应该有伤口或者刀疤,但我那时并没有,当然你也可以注射药物,可乔夕做过血液分析,也没问题,那么你到底干了什么?你想要成品,最起码得拿出能让我们肯交换的条件。”
玄木宴静静听完,温柔的说:“我给你一个提示,你记不记得当初发情的时候,我在你身边放过一段音乐?”
乔夕的眸子一沉,身上的气息立刻降到冰点。
邵泽盯着面前的人,嘴角仍勾着浅笑,眼神却有些冷:“你对我……做了催眠?”
57决定
邵泽曾接触过有关催眠的知识,那时他正在十一区的实验室里陪着邵修容玄木宴斗法,他不确定其中一个变态会不会忽然抽风的拿他做试验,所以为了能及时弄清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开始强迫自己看玄木宴的医书,这其中就有催眠。
他知道催眠时人的意识要进入一个相对薄弱的状态,然后潜意识开始活跃,因此感知、情感、思维、意志和行为等心理活动能和催眠师的言行保持密切的联系,像海绵一样充分汲取指令,这过程有环境方面的影响,而且能通过药物、音乐和电流的刺激来达到预期效果。
他那时正处在发情期,意识很模糊,加上邵修容把他关在笼子里给他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因此后来很少回忆过这段日子,也就没注意到某些细节,现在想想,玄木宴确实放过音乐,依他当初的状态看,如果玄木宴真的对他催眠,他根本防不住。
“他或许也给你用了药,这个药只在那一段时间有效,接着很快会被排出体外,所以咱们检查的两次并没有查到问题。”乔夕斜靠着墙,慢声分析。
邵泽随口应了声,没有多言。
他们弄清这件事后很快便离开了医院,回到了这座城市的高档别墅区,这里不是景昊的地盘,但他认识当地的黑道势力,所以就要了一栋治安和环境都不错的房子暂住。
景昊皱了皱眉,看着乔夕:“有办法解么?”
乔夕摇头:“我对这个不擅长,而且我不知道玄木宴做的是关于哪方面的催眠,”他顿了顿,神色变冷,“催眠是我师父的强项,他一向很喜欢玄木宴,搞不好把所有的知识都传给玄木宴了,所以玄木宴说这世上只有他能解,很可能不是在骗人。”
景昊眸子微沉,担忧的望着自家老婆。
邵泽此刻正在笼子前默默蹲着。
由于不清楚玄木宴的人会不会查到这里,为了防止被拆穿,程肆要一直在里面住着,并且得时刻装傻,邵泽看他两眼,从桌上拿来一个苹果,笑眯眯的隔着笼子逗他。
景昊:“……”
程肆的脸一黑,小声的咬牙切齿:“你给我滚一边去,只有我媳妇能这么干。”
“澈澈那么斯文,不可能干这种事的。”
“胡说,之前他有一次牵着狗路过,就用骨头逗了我两下,”程肆猛地一顿,双眼发亮,期待的问,“这是不是说明我对他很特殊?”
“哥,你没救了,”邵泽解惑,“澈澈那样做是因为你装傻充愣把他拘在屋里,他在报复你罢了。”
程肆:“……”
邵泽于是用刀将苹果切成块,一块块的递进去,以示安慰,程肆接过吃了,转到正事上:“那王八蛋要的是我,你把我交给他,他就肯给你解开催眠了吧?”
“然后你找机会杀了他?”邵泽笑着挑眉,“你别忘了他是什么人,依他的性格,绝对要确认你没装傻再放你出来,万一到时候让他看出破绽,你就惨了。”
程肆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忍不住问:“那你想怎么办?要不就说给我注射了镇定剂,我假装睡觉?”
“不着急,我临走前对他说要考虑半个月,等时间过完再说,”邵泽笑眯眯,“反正只要我做得不过分,他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
程肆点头:“这倒是,当初实验室里那么多人,他只拿正眼看你。”
景昊听得清楚,不禁上前揉揉老婆的头:“他之前问你提议考虑的怎么样,指的是什么?”
“我看过他的医书,对知识的吸收能力很强,所以他想让我和他回八区。”
景昊挑眉:“他想干什么?收徒还是要你当他的手下?”
邵泽耸耸肩,表示自己不清楚,接着与他们聊了一阵,觉得有些累,便慢条斯理的起身,上楼休息。景昊和乔夕站着没动,仔细向程肆询问了一下实验室的情况,结果发现没什么线索,这才离开了他的房间。
景昊看一眼乔夕:“阿泽当初经历过发情期?”
“他没说?”
景昊点头,邵泽只交代了李家的事和自己的身世背景,然后说遇见邵修容,接着谈了谈邵修容和DR老大的恩怨纠葛,其他的则没说,如果不是玄木宴提起,他都差点忘了邵泽出事那年恰好十八岁。
乔夕估摸邵泽是不喜欢那段日子,所以不想提,于是简单把事情叙述了一下:“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硬熬过的七天。”
景昊听到自家老婆被邵修容扔进笼子里,简直恨不得扒了邵修容的皮,他的眸子发沉,淡淡的嗯了声,缓步上楼。
小区里种着许多果树,这时节花开得正盛,远远望去,直令人赏心悦目。
邵泽将椅子搬到阳台上,一边喝茶一边赏景,惬意非常,头顶的阳光很温暖,并不在灼热,柔柔的打在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无比舒服。景昊上去时便见这人懒洋洋的缩进躺椅里,似乎睡着了,他盯着看一阵,俯身在他嘴角吻了吻。邵泽睁眼看看他,笑着向旁边挪了挪。
景昊过去坐好,将他抱进怀里,见他眼底没有丝毫睡意,便知道他在思考,不禁揉揉他的头:“在想什么?”
“没什么。”
景昊充耳不闻,牢牢抱好他:“是催眠的事?”
“……算是吧。”
景昊沉默一阵:“你觉得自己不真实?”
“也没有,”邵泽轻声说,“我只是在想他能做什么催眠,玄木宴一向不把实验品当人看,我那时处在发情期,还没翻看过他的医书,他对我的态度应该和对待其他实验品是一样的,所以他没兴趣改变实验品的性格或者记忆,这对他而言没什么意义,当然,除非是有人要求他这么做。”
景昊顿时皱眉:“你的意思是问题出在邵修容身上?”
“有可能,那时候邵修容已经知道我是老爸的儿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我身上动手脚,”邵泽微微眯眼,“可如果真是他的主意……他能下什么催眠?帮他追老爸或者乖乖听他的话?但这两点我完全不想干,显然不是。”
景昊沉吟片刻,也没有任何头绪。
邵泽懒得再想,缩在他怀里晒了一会儿太阳,接着翻身在他颈窝蹭了蹭。景昊亲他一口:“困了?”
“唔。”
景昊便笑着将老婆抱进屋,上床陪着他睡,他扳起他的下巴,再次亲亲他,邵泽含混的嗯了声,仰头回应,景昊专心和他缠绵,很快觉得身体有些热,干脆把彼此的衣服都脱了,开始在他身上缓缓抚摸。
邵泽的呼吸渐渐变乱,察觉灼热的巨物一寸寸抵了进来,不禁喘息一声,抱住他的脖子。
景昊退出一点,狠狠撞到最深处,耳边听着他不可抑制的惊喘,便安抚的亲亲他,开始啪啪啪的冲撞。
“啊啊……嗯……”邵泽霎那间蜷缩了脚趾,意识快速模糊,把自己完全的交了出去,接着经过一番极乐的享受,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二人睡到傍晚才醒,肌肤相贴的触感温暖细腻,让人特别着迷,邵泽向他缩了缩:“帮我联系几个在催眠方面很厉害的医生。”
景昊伸手抱好他,沉默半秒:“玄木宴既然同意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肯定有恃无恐。”
“我知道他笃定只有他能解,”邵泽笑了,“但无所谓,你去找吧。”
景昊微怔,掐掐他的脸:“你是不是有其他打算?”
“有,”邵泽笑眯眯,“而且你很快就知道了。”
景昊看他几眼,选择相信他,没有再问。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请了数位知名的催眠师,可惜结果都一样,没人能找出问题,不过他们并没有死心,继续寻找名医,而就在这天深夜,DR派来了一个人。
邵泽吩咐他们对外说这是位催眠师,接着围着他转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景昊暗中打量,只觉这人的长相虽然普通,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不可忽视的优雅贵气,和邵泽给人的感觉非常像。
他的心中一动,再次仔细的观察一阵,发现这人的发型身高,甚至一些小动作都和邵泽如出一辙,顿时眯眼,看向自家老婆:“你找了一个替身?”
邵泽愉悦的嗯了声,让乔夕为这人戴上硅胶面具,接着与他站在一起,笑眯眯的挑眉:“如何?”
“很像,”景昊摸摸他的头,“你想干什么?”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邵泽笑了笑,“只要我还在,玄木宴和邵修容在短时间内便会一直关注这里。”
“所以你找了一个替身,替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转去别处?”
“嗯,至于催眠……从我遇见玄木宴到现在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挺正常,所以问题不大,不影响我的行动,”邵泽说,“反正距离约定的期限还有十多天,我可以回来再慢慢和玄木宴周旋,但有件事我必须做,因为这是个机会。”
他的眼神带了少许锐利,望着景昊,“我要潜到十一区,杀了邵修容。”
58准备
景昊清楚邵泽做完了决定,根本劝不了,几乎想也没想便说要跟着。
邵修容毕竟不是单纯的商人,他不仅是官二代,还是A国最大的帮派和血煞的双料老大,在十一区拥有很大的势力,邵泽的做法虽然可以出其不意,但还是太危险了。
邵泽早就猜到景昊会这么说,更知道无法阻止,便没有拒绝,不过那两个变态现在都盯着这里,如果景昊忽然没道理的离开,很容易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因此为了能看着自然点,他们没有立刻出发。
景昊于是联系唐一宁,让他派一架直升机来接自己。唐一宁简直热泪盈眶,十区的生意目前都是他在打理,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原本景昊说好要去一趟,但还没出发就得知白澈被绑,紧接着邵泽受伤进入发情期,这便耽搁了,如今景昊终于抽出空,他自然高兴。
那声音甚至都有些哽咽:“您老总算想起我了,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过来帮帮我,我还以为你和你老爸一样恨不得24小时都黏着老婆呢,行了不说了,我马上派人过去。”
景昊静静听完,沉默一下:“我只是做做样子,在你那里停留一会儿,然后就去十一区找阿泽。”
“……”唐一宁忍不住问,“你能遗传点好的基因么?”
景昊挑眉:“你有意见?”
“……没有。”
“嗯,那就这样吧。”
唐一宁泪流满面挂了电话,吩咐手下安排直升机,接着思考一阵,急忙把重要的文件都挑出来,既然景昊要在这里停留,那他就让这人加班。
景昊在十区的分公司建在新成立的那个国家里,与这边离得并不远,唐一宁早晨派的飞机中午便到了。邵泽乖乖的将景昊送出门,默默拉着他的衣袖,恋恋不舍:“路上小心,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们马上就会再见面,所以邵泽完全是装的,景昊虽然清楚,但还是被这小模样勾得心痒难耐,将他拉进怀里狠狠揉了揉,淡淡的嗯了声。
邵泽可怜的望着他:“工作别太拼命,记得照顾好自己,我那么爱你,你如果生病,我会心疼的。”
“……”景昊说,“哦。”
邵泽给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亲爱的……”
景昊倾身在他嘴角吻了吻,低声警告:“再装我就先陪你睡一个午觉,我保证让你没力气伤感。”
邵泽眨眨眼,放开他后退,惋惜的叹气:“我本来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既然你不耐烦那就算了,我才知道,原来你们Alpha标记完Omega就不把人家当回事了,唉,你走吧。”
景昊额头一跳,微笑着摸摸他的头:“行,说吧,说到下午我都听着。”
邵泽见景老大靠近了些,似乎有把他扛上床慢慢交流的想法,终于不再开玩笑,伸手拥抱了一下,将他送上直升机。
景昊走后他们的生活与前几天无异,继续寻找办法解催眠,DR总部派来那位的“催眠师”花费了两天的精力仍是无法突破,只能失望而归。盛爵将他送出门,垂眼看着他:“一切小心。”
邵泽顶着催眠师的面具,轻轻点头:“我知道。”
盛爵没有与他多聊,见他坐上了车,便转身进屋找到替身,尽职的做他的助理。
乔夕透过窗户目送那辆车走远,拿出手机,联系总部。
接电话的是核心层里的Alpha,沉声问:“阿泽走了?”
“刚刚出发。”
“嗯,我去告诉老大。”
乔夕沉默两秒:“他已经决定要去了?”
“老大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他答应过阿泽的母亲不动邵修容,但咱们都清楚,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想把事情解决了,”Alpha说,“何况阿泽这次比上次执着,铁了心的要杀人,老大怕他受伤,肯定得跟去看看。”
乔夕自然明白这些,不过已经有了前车之鉴,这次老大如果再去A国,依邵修容的性格绝对有办法阻止邵上将轰人,接着找机会把老大绑走关着,不给任何人救出可能,他不禁问:“老大想怎么对付邵修容?什么时候走?”
“都没说,但估计这几天就要去十一区了,”Alpha顿了顿,补充,“我觉得老大这么聪明,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应该已经想好办法了吧。”
乔夕嗯了声,和他聊了几句,很快挂断,开门去书房。
娄晖恰好上楼,见状便快速过去用力挡了挡门,以免被关在外面。乔夕扫他一眼:“景昊和阿泽都走了,你怎么还不滚?”
娄晖挤进屋,笑着在他耳边吹了口气:“留下陪你不好么?”
乔夕后退半步,眸子一寒:“我不需要。”
娄晖盯着他,只觉这人连生气都那么好看,不禁低低的笑了笑:“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我在这里陪玄木宴周旋是另有目的。”
乔夕瞬间眯眼:“什么?”
“自然是……”娄晖说着猛地上前,迅速捏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玩味的拉长音,“为了泡你。”
乔夕眼底的温度霎那间降到最低点,扬起拳头便砸了过去,娄晖轻松抓着他的手腕,见他要继续攻击,便伸出胳膊挡了一下,接着用力将他按在墙上。
“别那么暴力,”娄晖低笑,“我记得你以前在八区的时候可温柔多了。”
乔夕顿时一怔:“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娄晖望着他漂亮的眸子,“你不是问过我当初为什么去实验室么,我现在告诉你,因为那时有消息说玄木宴带了一个美味的Omega去十一区,我以为那是你,怕你被你那没人性的师兄当成材料做实验,所以才急着带人过去。”
乔夕皱眉盯着他:“我们以前见过?”
“必然,但你恐怕早就不记得我了,哦,这没关系,”娄晖的眼底带起少许危险的意味,凑近他,“你可以慢慢的了解我,但首先……是在床上。”
乔夕忍不住极轻的唔了声,口中的东西霸道强势,激烈的四处扫荡,让人甚至没有呼吸的余地,他不禁放弃了挣扎,接着察觉这人的力道有些减缓,立刻提膝隔开彼此,一脚踹了过去,他知道这人的身手厉害,便在打斗的空当叫来助理,冷冰冰的吩咐他们把人轰走。
众手下自然不敢违命,默默顶着娄晖散发的冷气,哆哆嗦嗦将人抬出门,“啪”的一声扔了。
景昊刚下飞机就被唐一宁拉去开会了,紧接着被迫加班,处理了一大堆文件,转天晚上才得以抽身。他在十区颇有势力,便在离开前挑选了一队精英,暗中潜进十一区,准备出事的时候负责接应他们。
他和邵泽见面的地点在A国的一处旅游胜地,这里距离邵修容所在的城市很近,他们带着硅胶面具,手牵着手散步赏景,与普通的游客别无二致。景昊见邵泽对周围很熟悉,不禁问:“来过?”
“没有,但在网上搜过很多次,”邵泽笑着说,“我闭着眼都能把这附近几座城市的地图画出来。”
景昊垂眼看他,忽然问:“你当初肯回九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杀邵修容?”
邵泽挑眉:“想听实话?”
景昊将他带进怀里:“你这么说,肯定就是了。”
邵泽不禁笑了:“对,白澈要在十区开拓市场,我原本想的是等他和你去十区的时候就一起跟来,找个替身一扔,然后偷偷潜到A国杀了邵修容,可现在由于意外,我的身份提前暴露,我如果再不行动,邵修容就该动手了。”
“那我呢?”景昊望着他,“你决定回来的时候就没想过我的事?”
“想过,我不清楚你是不是想抓到我报复我,如果是,我就尽量和你周旋,等杀完邵修容就再次开溜,如果不是,我就借机弄清对你到底是种什么感情,”邵泽和他对视,“然后决定留下还是离开。”
景昊在他嘴角吻了吻:“现在决定好了吧?”
邵泽笑着回应他:“……别明知故问。”
景昊扣在他腰上的手顿时收紧,吻得深了。
二人在这里停留了两晚,这期间景昊的人正在暗中搜集邵修容的消息,摸清邵修容所在的地址,并及时将信息发过来,邵泽研究一阵,转天早晨坐上车,开进了那座城市。
十区最近还算平静,玄木宴要在医院坐镇,平时很忙,直到这天才抽空来找邵泽喝茶。替身的信息素和邵泽不符,自然不能近距离的接触玄木宴,便懒洋洋的靠着阳台向下望:“你肯给我解开催眠了?”
玄木宴微微仰头,语气温柔:“你把成品给我,我马上给你解。”
“那就等我再考虑考虑,”替身打着哈气,挥挥爪子进屋,“再见午安。”
玄木宴无奈的看向大门,知道自家冷冰冰的师弟肯定更不愿意看见他,只得离开,接着见风景不错,干脆顺着小区的路慢慢散步。
助理吩咐车去外面等着,尽职的跟着老板。
玄木宴笑着问:“景昊离开,那宝贝深居简出,所以修容打来电话让我看看这里的人是真是假,你说呢?”
助理一怔,想了想:“应该是……真的吧?”
“那他应该会同意和我喝茶,然后借机套话。”
助理暗惊:“这么说是假的?”
“不一定,他的性格难测,或许是故意吊着我,谁说的清呢。”
助理问:“那该怎么回?还是说过几天再去试试?”
“就说不知道,如果是假的,修容最近估计就会被真的找上门,再去试探就晚了,不过是真是假都没关系,”玄木宴勾着浅笑,“修容这个人可不简单,你知道贪狼的事吧?”
“嗯。”
“你说一个能杀了血煞老大的人,怎么连一个商人都宰不了?”
“听说打偏了,”助理说着见自家老板的笑意加深,不禁问,“怎么?”
“没事,”玄木宴柔声说,“只是打偏了而已。”
59刺杀
邵修容的集团在A国乃至十一区都非常有名,不仅实力强悍,还涉及了多个领域,目前十一区大范围的战争已经结束,各行各业均处在紧张的恢复中,邵修容忙得不可开交,陆续参加了几场洽谈会,接下来还有一场商业酒会。
这次的主办方同邵修容一样也是当地的大财团,与邵修容的关系一直不错,若没有意外,邵修容很可能会到场。邵泽从传回的消息里得知这件事,便二话不说急忙来了,他和景昊到达这座城市的时候,距离酒会还有三天。
景昊的手下早已将地点及周边的详细地图准备好,邵泽仔细看了看,然后戴上鸭舌帽,准备装作路人去实地考察,景昊耐心陪着他,低声问:“你上一次是怎么杀的?”
“狙击,但这次估计行不通,”邵泽仰头扫视周围的大厦,微微眯眼,“从我这几年得到的消息看,那次出完事邵修容的护卫就加了小心,到时候恐怕会把附近的建筑都查一遍,我就算勉强找到位置射击也很难逃出去。”
他顿了顿,轻声说:“还有,邵修容太聪明,他应该怀疑过当初的人是我,因此不会给我二次狙击的机会,他想让我近身攻击,然后找机会抓到我。”
景昊静静听着,摸摸他的头:“想怎么办?”
“那是大型酒会,人肯定多,真的乱起来容易跑路,”邵泽笑眯眯:“所以咱们先混进去,看看有没有下手的机会。”
景昊自然没意见,陪他逛了一圈,很快回去。
酒会在当地一家著名的酒店举行,景昊给了手下一天的时间去查有哪些人或者组织被邀请,当晚便拿到了资料,靠在床头将邵泽抱进怀里,侧头亲他一口:“这是大概的名单。”
邵泽正在翻看酒店的布局,闻言扫一眼,挑眉:“乐团?”
“嗯,有两支,据说还有位很有才华的钢琴师,”景昊随口解释一句,说道,“现在有几个办法,第一,我在这里有熟人,可以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帮忙要两张邀请函,第二,从乐团方面下手,让他们多带两个人进去,第三,找两个不起眼的人半路截住,敲昏绑起来,然后抢到邀请函冒充他们,第四,冒充酒店的员工,你选吧,或者你有其他办法?”
邵泽找到舒服的位置,懒洋洋的靠着他,继续翻看地图,静静听完,笑着说:“你的朋友就算了,谁知道他们认不认识邵修容,万一认识又不小心把消息透露了,到时候倒霉的就是咱们,选乐团吧,风险低,不显眼也不容易引起怀疑,这种酒会肯有人带伴,给乐团塞点钱,说听到传闻有人带的伴是某个明星,咱们是人家的粉丝,想进去看看,保证不惹麻烦。”
景昊想了想,觉得可行性很高,便淡淡的嗯了声。
那两个团长不同意没关系,乐团里总有那么一两个爱钱的人,他们只要给对方足够的钱就能弄到工作牌做两个假的,然后让他找机会对保安说一声还有两个人在后面,这样他们便能成功进入酒店,等进去后把工作牌一扔,从此就跟乐团毫无关系,这种能赚钱还不受牵连的好事,自然有人肯干。
“那天带着衣服,”邵泽说,“工作人员的活动范围受限,接近邵修容有点困难,咱们先装作粉丝混进去,然后换装。”
景昊恍然想起两年前的那场相遇,嘴角不可察觉的一抽:“这次你又想穿什么?”
邵泽敏锐的从语气里弄懂他的意思,当下愉悦的回头抛了一个媚眼:“我穿女装难道不好看么?”
他刚刚洗完澡,面具早就摘了,景昊看看他,捏起他的下巴:“如果用这张脸我勉强能接受,如果用上次那张……你还是省省吧。”
“搞了半天,原来你只喜欢我的脸,哦,还得加上信息素,”邵泽凑过去吻他,低笑着在唇齿间轻声开口,“你们Alpha真是太让人失望了,我觉得我应该重新考虑一下等事情结束后到底要不要留下陪你。”
景昊被他撩拔的心痒难耐,暗道一声妖孽,用力扣住他的后脑深吻起来,接着扯开睡衣,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咬了咬他的嘴唇:“别做梦了,这辈子我都不会放你走。”
邵泽勾着他的脖子回应片刻,喘息的与他额头相抵,沉默一阵:“其实你可以在外面接应我,不用非要跟我一起进去……”
“闭嘴,”景昊快速打断,将他牢牢抱进怀里,“这事没商量。”
邵泽和他对视,知道劝说没用,便没有多言,接着察觉到双腿被分开,继而身后探进了一根手指,不禁呻吟一声,在他颈窝蹭蹭,放任自己沉沦。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酒会举办的日子,二人挂着工作牌,拎着大包顺利的混了进去,他们属于工作人员,来得很早,此刻大厅里的宾客并不多,二人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溜进洗手间换装。
他们戴的面具是乔夕特意赶制的,材料不仅很薄还非常好用,就像换了一个人,面具以普通为主,扔在人群里完全不起眼,效果相当不错。景昊快速换完西装,站在外面等着自家老婆。
邵泽的动作很慢,直到半个小时才出来,他把面具摘了并化了妆,穿着浅色的裙子,漂亮极了,他上前两步,亲切的挽着景昊的手臂:“亲爱的,我们走吧。”
景昊:“……”
“……别这样看着我,”邵泽羞涩的低头,“那是男性面具,如果我顶着它穿裙子……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景昊也是考虑这种情况下邵泽不会换女装,便没有在意这人带的衣服,谁知这混蛋竟然扔了面具,他沉默两秒,一把捏起邵泽的下巴:“想干什么?”
邵泽握住他的手,可怜的说:“那样太难看,我怕你嫌弃我。”
“……又没人逼你穿裙子!”景昊盯着他,“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想干什么。”
邵泽叹气:“邵修容的护卫都知道我是Omega,所以Omega男性肯定是被观察的目标,我也是身不由己。”
景昊再次沉默两秒,暗道反正不管出什么事都有自己跟着,干脆随他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宾客渐渐增多,二人找到不起眼的角落,边吃东西边聊天站着,耐心的等待邵修容的到来,他们都见过大场面,杀过人更狠得下心,因此并不紧张,相反,还看着相当悠闲自在。
路过的人不可抑制的将视线落到了邵泽身上,接着看了看他身边这位顶着一张面瘫脸、似乎不是十一区的大人物的景昊,不禁在心里叹气,暗道好好的一个美人竟然找了这样其貌不扬的Alpha,太可惜了,这Alpha肯定是趁着人家进入发情期的时候才占的大便宜,从而搞上人家的吧?
景昊敏锐的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顿时沉默。
“亲爱滴,”邵泽纯洁无辜的对他伸爪子,可怜的小声说,“他们怎么都看着我们?人家有点怕……”
景昊额头一跳,心想回去再算账,便搂着这混蛋的肩安抚的拍拍他,并且一下比一下重。
邵泽乖乖靠着他,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很快发现许多人都向门口望,于是也跟着看了看,接着立刻握紧手中的酒杯:“……邵修容。”
景昊抬头,那边的人很多,但有一个分外显眼,这人五官深刻,长相帅气,嘴角虽然勾着淡淡的笑意,眉宇间却透着股冷傲和狂妄,看着气势很盛,他站在那里,人群仿佛下意识的就退开了些,变得规规矩矩,不敢随意造次。
——这便是邵修容。
景昊低声问:“想什么时候动手?”
邵泽知道邵修容刚刚来,肯定要忙着应酬,便勾起一抹好看的微笑:“不着急,先等等。”
景昊自然没意见,专心陪着他。
此刻距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邵泽静静望着那边,见与邵修容攀谈的宾客在逐渐减少,沉吟一下,望向景昊:“催泪弹和烟雾弹带着了对吧?”
景昊微怔:“对,你要现在动手?”
“嗯。”
“在众目睽睽下杀了他?”
邵泽眼底的锐利加深,笑眯眯的点头:“在这么热闹的时候悲惨的死亡,多好啊。”
景昊看他一眼:“走吧,我陪你。”
邵泽嗯了声,挽着他的胳膊慢慢过去。
他们的速度不快,走得并不是直线,而且偶尔会停下吃点东西,看着与普通的宾客没什么区别,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邵泽从袖口摸出刀片夹在指间,一边和景昊聊天,一边慢悠悠的上前,随着距离的靠近,他右手的肌肉不仅紧绷起来,快速调整到最佳状态,凭这支手臂爆发的恐怖力道,在与邵修容擦肩而过时,他瞬间就能割断这人的气管,接着把烟雾弹一扔,轻轻松松的在一片混乱中闪人。
邵修容此刻刚刚端着酒杯应付完身边的人,余光一扫,见旁边走来两个生人,女的正侧着头亲昵的与身边的男伴攀谈,卷发柔顺的垂下,遮住小半张脸,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漂亮的眼睛和睫毛,他简单扫看看,估计不是来找自己的,便快速转回视线。
邵泽已经走到近前,见状不禁眯眼,猛然将手扬起,霎那间抵到了邵修容的脖子上,然而就在这时他却僵了僵,竟然不受控制的将刀片收了回去,巨大冲力无法抵消,他被惯性一带,身体顿时前倾。
邵修容先是一惊,继而快速回神,一把抓住眼前的手腕,用力向这边拉了拉,侧身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轻笑一声:“宝贝儿,你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邵泽立刻挣开他,动作间碰到他的另一只手,瞬间将酒杯扫到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周围的人一怔,急忙看过来,一片死寂。
邵泽忍着心里翻腾的情绪,捂着胸口向后退,神色带着些惊怒,但更多的却是害怕,哽咽的说:“你……你想干什么?我有伴侣了,请、请你自重。”
景昊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不妨碍他陪着邵泽演戏,便将老婆抱进怀里,一直刻意压抑的气场全开,冷冷的看过去:“无耻。”
邵修容:“……”
邵修容的笑意和眼底的危险同时加深:“我和他有些误会,不如这样,我请你们吃顿饭,咱们把话说清楚。”
“不需要。”景昊扫他一眼,拉着邵泽快速迈进人群,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由于收得太用力,邵泽的手被割出一道伤口,鲜血顺着掌纹慢慢的流了下来,他看了看,目光不禁变得锐利,从齿缝挤字:“快走,离开这里。”
60催眠
邵修容是个有名的商人,为了维护自身和集团的形象,他心里的想法即使再强烈,也不可能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把邵泽绑了,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某人钻进了人群里。
他收回视线,表情不变,保持着良好的风度对围过来准备关心他的人说了句失陪,接着边给助理打电话,边在众人的目送下不紧不慢出了大门。
助理见到他,立刻上前:“老板。”
邵修容问:“他们人呢?”
“刚刚下楼不久,咱们的人已经去追了,”助理顿了顿,不解,“这两个是?”
邵修容嘴角的笑意冰冷而危险:“其中一个是我那特别能折腾的外甥。”
助理一惊,瞬间明白这人在老板心里的分量,但仍是不解:“他不是在十区么?”
“这说明那个是假货,我敢保证,现在的这个绝对是真的,”邵修容慢条斯理的看他一眼,“这是在咱们的地盘上,要是和上次的贪狼一样又让人跑了……”
助理心中一凛,正色说:“您放心,我们一定抓到他。”
邵修容点点头,接着忽然察觉身后的大厅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便明白是酒会开始了,于是吩咐助理继续找人,回去静静听完主办方致词,又与人家客套的闲聊几句,便没了待下去的欲望,很快告辞。
彼时刚刚入夜,街道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他弯腰上车:“怎么样了?”
“还在搜,”助理说着打开手中的塑料袋,拿出长裙、西装和面具,“目前只找到这三件。”
邵修容简单看了看:“女人是小邵扮的,你见过他不化妆的照片,就按那个找,至于戴面具的人……那是景昊。”
助理暗惊:“就是九区景家的当家?”
邵修容嗯了声,他早已从玄木宴那里得知邵泽被标记了,刚刚短暂的交锋也证实了这一点,所以邵泽身边的人肯定是景昊。
他想起那人在一瞬间散发的气势,玩味的笑了笑,暗道他这外甥的眼光倒是不错,不过……也确实是个麻烦,他微微眯眼,慢声开口:“我听说景昊还有个妹妹,去,联系留在九区的人,让他们把人请来住两天,小邵就算跑得再远……他也得回来。”
“是。”
邵泽这时已经坐上了车。
他穿的是平底鞋、垂地的长裙,跑路不太方便,加上不清楚邵修容是否给外面的手下打了电话让他们拦截,因此还没出酒店就找到没人的地方把裙子撕了。
景昊顿时被这豪爽的样子弄得一震,紧接着才发现这混蛋在里面套了条九分裤,并且将衬衣紧紧缠在了腰上,以便随时换装。他很快明白邵泽的意思,便把面具一摘,脱掉西装的上衣随手扔掉,成功变成另一个人,接着神色自然的和邵泽迈出酒店,开门上车,快速离开。
他望向邵泽,正要问两句,目光却忽然一顿,他刚才忙着撤离根本没有仔细打量,此刻则清楚的看到了邵泽的模样,这人穿着女鞋、男士九分裤和衬衣,然后是一头卷发外加一张浓妆艳抹的脸。
景昊:“……”
景老大觉得自己完全受不了这种视觉冲击:“宝贝儿,把自己收拾得像个正常人行么?”
邵泽仍在想邵修容的事,心不在焉的嗯了声,伸手摘假发。
前方红灯,汽车慢慢停住,暖色的霓虹顿时倾泻进来,开出一片橘红的亮色,景昊一直望着邵泽,接着敏锐的发现了什么,立刻握住他的手摊开向上,皱起眉:“刀片割的?”
“嗯,没事,差不多快止血了。”
景昊充耳不闻,从车里翻出药箱给他上药,垂眼看看他,转到正题:“到底怎么回事?”
邵泽的眸子有些沉:“如果我没猜错,这和玄木宴脱不了干系。”
景昊一向聪明,几乎立刻想明白缘由,瞳孔一缩,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冷:“催眠的内容是不能杀邵修容?”
“应该是,我之前的计划那么周密都没能杀了他,本以为是他运气好躲过了那一枪,现在想想问题根本就出在我身上,”邵泽的脸色不太好,低声说,“我完全没发现在扣下扳机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就打偏了。”
景昊缠好绷带,将他抱进怀里,安抚的拍拍他:“刚才什么感觉?有意识么?”
邵泽想了想:“不清楚,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好像不受控制,等我回神的时候刀已经收回来了。”
景昊嗯了声,陷入沉思,接着察觉老婆有些安静,便抱紧他,亲了亲他的额头:“没事,我联系手下,咱们去他的别墅,我帮你杀了他。”
邵泽霎那间一怔:“你是说……”
景昊摸摸他的脸,身上的气息因为接下来要面临的事不可避免的带了少许危险:“嗯,现在就去。”
邵泽立刻明白这人的意思,他刚刚刺杀邵修容未果,并意外得知了催眠的内容,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去杀第二次,而是应该想着怎样在这座城市藏身甚至撤离,然后寻求别的机会再行动。
邵修容一向了解他,绝对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大部分注意力都会放在如何搜人上,对其他的关注反而会降低,尤其是在今晚,邵修容不会想到,他在失败过后非但没有跑,还敢直接杀进别墅等着他!
景昊见老婆望着自己,便在他嘴角亲了亲:“怎么样?”
邵泽迟疑:“……你就不怕有危险?”
景昊当初在十区面对的竞争要比这个残酷激烈的多,早已历经生死,此刻一点压力都没有,笑了笑:“怕什么?咱们偷偷进去潜伏,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最不济还能把人绑了,到时候一样可以成功脱身,嗯?”
他凑近了些,缓缓摩挲一下邵泽的嘴唇:“等我杀了他,你的催眠也就可有可无,你如果想报复玄木宴我还是陪着你,如果不想,咱们就打发掉他,然后回家我去DR提亲,你嫁给我,我照顾你一辈子。”
邵泽看着眼前模糊的轮廓,这个人强大霸道温柔,从很早以前便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他久久望着他,轻声说:“好。”
景昊呼吸一紧,用力将他抱进了怀里。
邵修容是两个黑势力组织的双料老大,平时少不了要处理公务,因此很少回老宅,而是在远离老宅的地方买了一栋别墅独自住着,这里虽然不是有名的富人区,但景色宜人,很是安静。
景昊联系手下,让他们分批进入小区,接着准备学习邵泽当初潜进景家大宅的做法,和邵泽带着几个人翻进别墅,再一个个解决掉里面的护卫,最后找地方一藏,静等猎物上钩。
他们的想法很好,但谁知邵修容竟提前回来了,景昊坐在不远的车里望过去,见邵修容的身边就带了两名助理和四名护卫,不禁看着邵泽:“听你的宝贝儿。”
邵泽微微眯眼:“杀进去!”
景昊自然没意见,对手下交代了几句,脚踩油门,直接冲进了别墅。
邵修容刚刚进屋不久便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骚动,便立刻回头,紧接着就再次见到了自家不消停的外甥。邵泽的速度很快,在破门的同时便将其中一位助理踹飞,然后上前两步,手臂一伸,枪口瞬间对准了邵修容。
那一刻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场面一触即发,邵修容眼底的狂妄分毫不减,嘴角一勾:“你真能杀了我?”
邵泽目光锐利,再次试了试,他竭力想要扣下扳机,却发现意识总是不受控制的模糊,每次回神,枪口都偏移了些,最终放缓紧绷的肌肉,轻轻呵出一口气:“上次那件事情后……你就知道我没死?”
“只是怀疑,但没有证据,因为搞不好贪狼真的是打偏了,而和你没关,”邵修容轻笑,“不过自从你在十区受伤暴露了信息素,我基本可以确定你就是贪狼。”
邵泽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点了点头:“让你的人把枪放下。”
“免谈。”
邵泽笑眯眯的提醒:“亲爱的舅舅你最好配合,这么多支枪对着你呢,我杀不了,别人可以杀。”
邵修容赞同的嗯了声:“确实,但有个不好的消息得告诉你,我早已通知手下过来开会,估计他们马上就能到,你们现在杀了我,绝对别想活着离开……”
他微微一顿,笑容玩味:“这样吧宝贝儿,你怎么说也算我的亲人,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死,不如我自裁给你看?”
景昊听得清楚,猛然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缩。
邵泽也危险的眯起了眼,然而还未等他开口,邵修容便从口袋拿出一串钥匙,打开蝴蝶刀,二话不说对着心口扎了进去。
“阿泽!”
邵泽的大脑霎那间一片空白,恍然间似乎听到了景昊熟悉的呼喊,他只觉手心一痛,待回神后却见自己正握着那把刀,及时阻挡了邵修容的动作,他的眸子一寒,在邵修容抓到他前快速后退,紧紧盯着他。
邵修容慢条斯理把刀上的血擦干净:“宝贝儿,玄木宴下的催眠不是你不能杀了我,而是你不能让我死在你面前,如果我真的被杀,你猜你会怎么做?”
邵泽的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慢慢微笑起来:“我猜……我会杀了杀手,你爱我老爸爱疯了,当初下这个催眠,为的是怕我老爸有一天宰了你而你不能和他在一起,所以才要借我的手送他下去陪你,对么?”
“聪明。”邵修容话音刚落,只听外面响起了一阵油门,继而是刹车和摔上车门的声音,显然那些人马上就要进来,他玩味的看着他们,笑容加深:“真遗憾,看来我的人到了。”
“哦……”外面的人拉长音,“我倒不知道,我是你的人。”
邵修容心底一震,霎那间变了色。
61波折
邵泽虽然和邵修容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对他还是很了解的,这个人聪明果决、强大危险,拥有很高的自制力,即使当初被一群失去理智的Alpha按在地上暴揍,弄得眼眶发青狼狈不堪,也丝毫无损那身气势。
相识至今,邵泽从没见邵修容有过明显的情绪波动,可此刻这人却是满脸震惊,显然无法自持,他听出刚刚开口的是自家老爸,见老爸一句话就能让邵修容失控,心里瞬间有些幸灾乐祸,连被催眠的不爽都稍微平复了些,不过紧接着他又有点担心,邵修容对老爸的执着太深,现在见老爸竟然主动到了A国,势必不会放他们走。
当然,如果老爸能无视对自家老妈的承诺,霸气的把这个变态解决掉,然后在对方的人赶来前快速离开十一区,那就太完美了。
他一直紧绷的神经因为老爸的出现有些放缓,但没有回头,仍望着邵修容,后者在霎那的惊愕后便迅速回神,眨也不眨的盯着大门,目光极其危险和摄人,掠夺和占有的意味不言而喻,他微微眯眼,一边暗中堤防,一边等着老爸。
景昊不清楚来的是谁,闻言便向后看了看,接着很快见一个人带着几名手下慢悠悠的迈进了屋,这人长相俊逸,嘴角带笑,身上的气势很盛,看着高高在上,潇洒不羁。
他当下一怔,之前为了找邵泽,他曾派人调查过DR,早已见过老大顾潇的照片,因此一眼就认出这是他未来的岳丈,不禁开始思考这人忽然出现到底有什么目的。
邵泽也在想这个问题,见老爸到了身边,便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想干什么?”
“早就到了,本想在你舅舅回家的路上和他聊聊,结果被你一搅和,你舅舅提前走了,所以我就过来了。”顾潇随口答,揉揉儿子的头,看着邵修容,语气平静:“好久不见,过得好么?”
邵修容眼神深邃,目送这个人一步步走过来,只觉胸腔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掐住了,让他甚至有些无法呼吸。
他想这个人实在想疯了,自从当初表白被拒、强上几次均没有得逞后,他们的关系便闹僵了,这几年他用了无数的办法都没能让顾潇心甘情愿的来找自己,而如今这人终于又站在了他眼前,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简直想冲过去把这个人嚼碎了吃进肚。
“……七年,从我上次拿小邵要挟你到现在已经七年了,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邵修容仍挂着浅笑,身上的气息越来越盛,慢条斯理的问,“你说我过得好不好。”
“我看着挺好,没缺胳膊少腿的,好像还胖了点,”顾潇简单打量一眼,转到正事上,“我不想再逃避下去,你跟我回一区,嗯?”
邵修容忍着把他按倒的冲动,笑着点头:“行,我得先把公司的事务交代好,你留下等等我,咱们一起走。”
“不行,我那边有急事,”顾潇望着他,“你如果不急就先和我回去,剩下的事可以在电话里说,怎么样?”
邵修容的表情毫无破绽:“让我考虑一下。”
“多久?”
“一会儿。”
“我明白了,你是想等你的人赶到,然后把我绑了,”顾潇轻轻叹气,“我好不容易看开,你竟然一点都不配合。”
“不是不配合,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你总得让我缓缓,喝水么?我给你倒杯水。”邵修容说着便要去厨房,结果还没转身就听这人拉长了音:“站住。”
他微微一顿,好脾气的问:“怎么?”
顾潇见他完全不上钩,一副和自己耗到底的样子,终于不再浪费时间,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后者得令,呼啦一下加入景家的精锐队伍,掏出枪将邵修容的几位护卫围了起来。顾潇扫一眼,抬抬下巴:“想活命,把枪都给我扔了。”
几位护卫犹豫两秒,不约而同望向自家老板。
邵修容眼底的危险更浓,掰着手指,含笑吩咐:“枪口对准我,他要是敢来硬的,你们先一枪送我下去,然后投降。”
几位护卫顿时惊悚,简直觉得他疯了,但老板的命令不能违抗,他们动了动,听话的齐齐转向了他。
邵修容满意的望着面前的人:“怎么样,你那么爱我,舍得我死么?”
顾潇眯眼盯着他,沉默不语。
景昊忍下把老婆打昏、然后吩咐手下将那变态扫成筛子的冲动,静静看着顾潇,邵泽也望着自家老爸,挑眉:“你不杀,那我自己想办法杀。”
“……你不懂阿泽,”顾潇的神色有些深,缓缓说,“你母亲去了,你外公就只剩他一个儿子,我已经让你外公没了一个女儿,不能让他连这个儿子也没了,你舅舅可以死,但不能在我面前死,明白么?”
他再次揉揉儿子的头,看着邵修容:“修容,别那么固执,你放手对大家都好。”
“不可能,”邵修容和他对视,笑着问,“说罢,把我弄到一区想干什么?”
顾潇面不改色:“和你培养培养感情。”
“又骗我,这些年你招揽了不少医学界的天才,大部分都是制药、心理和脑科专业,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把我弄回去是想试着给我重塑记忆,好让我忘了你对么?”邵修容慢慢收了笑,“潇,你真狠心。”
“我只是不想让咱们弄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记不记得我们曾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兄弟,那个时候我对你的感情真的……”顾潇说着猛地上前,伸手握拳,对着邵修容的肚子狠狠打了下去。
邵修容正静静听着,神情刚好有些松懈,见状微微一惊,下意识向后躲,但顾潇速度太快,他仍是没有逃开全部的力道,当下闷哼了一声。
顾潇很满意:“好了,愉快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你还是那么无耻,欠操。”邵修容在开口的空当快速后退,同时架住他接下来的攻击,二人顷刻间打了起来。
这一幕太突然,邵修容瞬间便从众多枪口的瞄准下移开了,他的护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得愣愣的看着他们,完全不敢开枪。
景昊当机立断,立刻吩咐手下把他们制住,觉得大局已定,便微微侧头:“阿泽,过来。”
邵泽嗯了声,扑进他怀里,在他颈窝蹭了蹭,不去观看战局,免得一会儿邵修容出意外挂掉,他也得跟着倒霉。
景昊将他按在怀里揉了揉,意味深长:“你这基因遗传得不错。”
邵泽知道他说的是无耻的程度,轻轻一笑,安心的靠着他,没有多言。景昊牢牢抱好他,盯着那二人。
顾潇和邵修容的身手都非常好,速度很快,虽说邵修容先前吃了亏,但暂时还没有落于下风。顾潇在打斗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猜你那些手下还来得了么?”
邵修容充耳不闻,快速翻腕抓住他,用力向身边带,同时提膝,狠狠的顶了过去。顾潇横肘抵住,见他完全不走神,余光一扫,忽然整个人前倾,直接对着他撞过去,邵修容猝不及防,后退半步,小腿碰到沙发,顿时栽倒。
顾潇顺势将他按在身下,抓着他的手腕拧到背后,眼神因为短暂的交锋而带了些危险,贴着他的耳朵慢声说:“这么多年过去也该做个了结了,跟我回去,什么时候你彻底把我忘了,我什么时候送你回来。”
邵修容瞳孔微缩,身上的气息阴森而危险,他刚要开口,却察觉一道强光忽然射了过来,顿时闭了闭眼。顾潇清楚的听到一阵油门声,手上加了些力气,仍按着邵修容,眯起眼,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车。
景昊和邵泽不禁也望过去,紧接着就见房门开了一扇,顾潇留在外面的几名手下一点点倒退进来,个个神色凝重。
顾潇平静的问:“怎么?”
他的话音刚落便传来砰的一声——另半扇门被人踹开,砸到墙上不停地震。
众人齐齐盯着那边,只见视线里忽然多出一只军靴,然后是另外一只,接着整个人都出现在了面前,这人穿着一袭军装,肩上的高级军衔在灯光的照射下散着冷硬的光,他环视一周,沉声问:“这么晚不睡,闹什么?”
顾潇和邵修容几乎同时变色,快速分开,顾潇吸了口气:“爸。”
邵上将不答,慢慢上前,他身上带着战场留下的煞气,所不出的强悍霸道,两边的人不由自主让开一条路,颇为忌惮的望着他。
邵修容理了理衣服,面色平静:“爸,你怎么来了?”
邵上将仍是不答,走到面前,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一脚,瞬间将他踹到地上,接着撞到沙发,一声闷响,邵上将看也不看他,紧接着又给了顾潇一脚,同样将人踹飞,冷声问:“别以为你们那点破事我不知道,想闹到什么时候?丢不丢人?还敢带枪,你们想干什么?!”
他说完回头,看向邵泽和景昊。
邵泽眨眨眼,反应半秒,急忙扒着景昊向后缩,露出两只眼睛干巴巴的望着他,景昊站着没动,自然而然挡在面前。
邵上将走了半步,眸子霎那间有些复杂,对他招手:“你就是小柔的孩子?过来,让外公看看。”
邵泽顿时怔了怔,他一向懂得抓住机会,便慢吞吞蹭过去,怯生生的开口:“……外公。”
邵上将盯着他看了看,缓缓摸摸他的头:“你的眼睛很像你的母亲。”
“嗯,我爸也这么说,”邵泽的声音很低,“本来我长得很像我妈的……”
邵上将的手一顿:“本来?你做过整容?”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能全怪舅舅,是我长得太像了,他不喜欢也在情理之中。”
邵上将立刻猜出大概的情况,眸子一沉,霍然转身又给了邵修容一脚。邵修容刚刚爬起来便再次挨了一下,咬了咬牙,玩味的盯着自家外甥。
邵泽完全不理他,急忙拉住邵上将,哽咽的劝:“外公,不要打舅舅了,他是太喜欢爸爸所以才会这样做的,其实他只改了我的脸,对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就算当初曾经在我发情期的时候把我扔给了七八个Alpha,但是外面有笼子的,他们进不来,舅舅只是逗我玩,真的。”
景昊:“……”
邵上将一听更火,再次狠狠地给了邵修容几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说完不解气,转身又给了顾潇一脚:“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你干什么吃的?!”
邵泽默默望着自家可怜的老爸,眨眨眼,暂时闭嘴。
顾潇轻轻叹气,沉默不语。
邵上将不再多言,对跟来的警卫挥挥手,指着他们:“都给我绑了!”
62外公
邵上将带的人并不多,但他的气势太强,尤其在众目睽睽下霸气的把两位老大揍了,因此手下们都愣愣的站着,完全不敢阻止。邵修容和顾潇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向警卫示意自己会走,接着对手下交代几句让他们善后,便配合的出去了。
邵泽自然不在被绑的范围内,他默默拉着景昊,亦步亦趋的跟着邵上将,整个过程乖巧而安静,特别讨人喜欢。景昊很早就知道他的外表拥有很高的欺骗性,但没想到还能在这种场合派上用场,眼底不禁带了些笑意,揉揉他的头。
邵上将这次开来三辆越野,他迈出别墅,让警卫把那二人分开,免得在一辆车上又搞出什么糟心的事,接着看向自家外孙:“你和我一辆。”
他微微一顿,看向旁边的景昊,冷淡的吩咐:“你去顾潇那辆车上,我想和我外孙单独聊聊。”
景昊久居上位,又经历过数次生死考验,因此对外界的刺激相当敏锐,虽然眼前这位强悍的Alpha隐藏得很好,但他还是能觉出这人对自己抱有少许敌意,他略微沉吟一下,想起邵泽说过这人不喜欢混黑道的,顿时了然,淡淡的嗯了声:“等几分钟。”
他让手下去车里把药箱拿来,示意邵泽伸爪子,这人的右手原本就被割伤了,刚刚冲过去阻止邵修容用的也是这只,如今伤上加伤,鲜血把绷带都染红了。
邵上将看一眼,有些心疼:“这是阻止修容时伤的?”
邵泽眨眨眼:“嗯?”
“我一直派人盯着,早就来了,刚刚在望远镜里都看见了。”
邵泽反应几秒,认真的说:“没事的外公,伤得不重。”
“别动。”景昊不理会他们的对话,见他要证明似的晃晃,便一把按住他,将绷带拆了重新包扎好,在他嘴角亲了亲:“暂时先这样,一会儿再说。”
邵泽含笑点头。
邵上将在旁边看着,总觉得这甜蜜的程度与小柔顾潇如出一辙,顿时不痛快,当初DR发生内斗,派了不少人刺杀顾潇,最终导致他痛失爱女,所以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黑道分子,可宝贝外孙找的是黑道老大,他自然不高兴:“这是你的伴侣?”
“嗯,他叫景昊,对我很好。”
“我听说过他,知道他是谁,”邵上将的语气很淡,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还没结婚?”
“这就快了。”景昊插嘴,暗道你外孙也是混黑道的,这叫门当户对懂么?他愉悦的补充:“到时候外公别忘了去喝杯喜酒。”
邵上将眉头一跳,气息有些冷,余光一扫,见自家乖巧的外孙正期待的望着他,便忍着心里翻腾的情绪,应了一声。
景昊于是满意了,又亲了老婆一口,去找自己未来的岳丈。
车队缓缓出发,邵泽扫几眼窗外,崇拜依赖的望着身边的人,满脸的单纯加无害:“外公,咱们去哪儿?”
邵上将只觉这乖顺的模样很像他温柔的小女儿,一向冷硬的神色不禁放缓:“咱们回家。”
邵泽嗯了声:“那我可以看看妈妈的房间么?”
“……可以,”邵上将目光加深,“那间卧室我一直没动,你如果愿意今晚睡在那里也行,里面都是你妈妈的东西,有喜欢的尽管拿去,这些年你在外面飘着,委屈你了。”
“不会的,能够回来见到亲人,我已经很知足了,真的,”邵泽见博取同情成功,便试探的伸爪子搭上外公的胳膊,“爸爸以前不知道我还活着,您就别怪他了。”
邵上将哼了一声,不置可否,问道:“他什么时候找到的你?你刚才说修容把你扔笼子里又是怎么回事?”
“舅舅其实只是教训一下我,逗我玩罢了,就算后来想拿我做实验,那也是因为太爱爸爸,我可以理解的……”邵泽道貌岸然的劝,添油加醋把他那时的遭遇说了一遍,当然,鉴于刚刚“英勇的”阻止了邵修容自残,他便把催眠略去了。
邵上将静静听着,脸色越来越沉,他以前就看出自家儿子对顾潇有想法,不过那时小柔和顾潇已经在一起了,他观察许久,见修容没有破坏的打算,觉得儿子早晚会想通,便没有找他谈话。
后来小柔出事,他心痛难当,为了防止儿子落得同样的下场,他便让顾潇没事别来十一区看他,免得把自家儿子再勾搭走,不过他毕竟了解修容的性格,知道放手的几率不太大,于是只能尽量避免这二人见面。
顾潇倒是听话的没有主动招惹修容,但修容却没有就此放弃,这些年两个人勾心斗角闹出不少事,他多少知道一些,也知道修容也许要改造身体,顿时只觉一阵糟心,恨不得把儿子拉过来抽一顿,不过那时大陆的局势开始紧张,他没空理会他们,暗道只要别闹得太出格就好,再后来整个十一区都陷入战乱,他更加没心情关注他们了。
如今战火终于平息,他偶然得知顾潇竟然主动到了A国,便估摸这人很可能是来找修容,这两人都太要强,正面对上搞不好真会出事,他觉得是该处理一下了,于是让人查了查顾潇来这里的原因以及二人近期的动作,这才知道他的外孙很可能还活着。
此刻听着邵泽的叙述,他简直惊怒了,当初他知道修容的实验室爆炸,本以为是修容拿DR的人下手惹得顾潇亲自来救,便没往别处想,谁知被救的竟是自己的外孙,更加没想到修容喜欢顾潇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连小柔的孩子都敢害!
邵泽敏锐的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比之前更盛,心里十分满意,思考一下,慢吞吞缩到角落里,吸吸鼻子怯生生的望着他:“……外公?”
邵上将回神,想起外孙是柔弱的Omega,自己可能是吓到他了,便尽量温和的问,“这些年你爸爸一直瞒着我你还活着的事,是怕修容对你不利?”
其实是我提议要装死的……邵泽眨眨眼,毫无顾虑的把邵修容卖了,弱弱的点了点头。
邵上将更加的怒火中烧,等越野开进邵家大宅便急忙下车,冲过去二话不说就给了邵修容一脚,接着让警卫把儿子押进屋,然后去拿鞭子。
景昊和顾潇只觉这人仿佛一瞬间就进入了狂暴状态,沉默一下,齐齐看向邵泽,在心里挑起大拇指——干得好!
邵泽专心跟着邵上将,声音哽咽:“外公,你消消气,不要打了啊!”
邵上将充耳不闻,大步迈进了屋。邵泽吸吸鼻子,抹把小眼泪,急忙赶去阻止。顾潇和景昊默默望着他的背影,慢慢跟了过去。
邵修容刚刚进屋就又被揍了一顿,知道肯定是邵泽说了什么,脸色不禁有些阴沉:“你别觉得你外孙是什么好东西,他来A国是想杀了我。”
“放屁!”邵上将冷声说,“我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他用枪指着你半天都没下得了手,后来他可能是想把你带走,你自杀要挟他,他还不顾危险的救了你!多好的一个孩子!”
邵修容:“……”
邵泽:“……”
景昊:“……”
顾潇早已听说儿子身上有催眠,此刻很快明白前因后果,也沉默了。
邵上将的声音更冷:“再然后你们打起来,他扑到一边都不忍心看了,你说你们把他伤成什么样了?丢不丢人?!”
邵修容:“……”
邵泽:“……”
景昊:“……”
顾潇:“……”
邵泽抽噎一声:“外公,不要说了……都是一家人,只要他们能过得好,我怎样都……都无所谓……”
邵上将越想越气,顺带的也把顾潇揍了,接着吩咐警卫将邵修容带走关着,然后叫来佣人,让他们带邵泽去小柔的卧室,再联系医生给他看看手上的伤。
邵泽的目光在外公和老爸之间转了转,乖巧的嗯了声,拉着景昊上楼。景昊看一眼老婆,压低声音:“你到底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你是贪狼?”
“应该吧,不过知道也无所谓,子弹打得很偏,只造成了轻伤,”邵泽满脸纯洁,“我那么娇弱,怎么可能杀人嘛。”
景昊提醒:“贪狼当初打死了两个老大。”
邵泽眨眨眼:“亲爱的,那是运气好。”
景昊:“……”
邵上将站在楼下见他们的身影在拐角消失,扫一眼顾潇:“你就这么看着你儿子嫁给黑道老大?”
“他喜欢人家,”顾潇笑了笑,“而且依您外孙的挑剔程度,他这辈子绝不会再对第二个人这样,不嫁能怎么办?”
邵上将沉默一阵,暗道罢了,连自家儿子混黑道他还没来得及管,哪有资格管外孙。他一向不待见顾潇,简单与他聊了几句便扔下他走了,准备去和修容谈谈。
顾潇闲着无事,干脆去找儿子,邵泽正在参观母亲的房间,见到他便笑着打了声招呼,顾潇之前忙着应付邵修容,一直没和儿子说话,这时察觉到他身上信息素的变化,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揉揉他的头,感慨万千:“我如花似玉的儿子,还没养几年,这么快就被别人家的臭小子抢走了。”
景昊:“……”
邵泽笑眯眯的提醒:“我如果没记错,那房子是你特意买给我的,为的就是把我送人。”
景昊:“……”
“谁说的,我那么疼你。”顾潇再次揉揉他的头,接着看了看这间房,眼神有些深。
邵泽知道他在思念母亲,不想让他太过伤心自责,便问道:“外公想干什么?”
顾潇回神:“他想解决这件事,我觉得如果不采取点非常措施,收效不大。”
邵泽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有些八卦:“说真的,你对那谁有感觉么?”
顾潇无奈的笑了:“我要是有感觉,还用得着跟他折腾这么多年么?”
“……也是。”
顾潇摸摸他的脸:“行了,不早了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要是有可能我先送你们回去,剩下的事我们解决。”
“不,”邵泽眯眼,“我要等事情结束再走。”
顾潇盯着他看几眼,最终点点头,没有多言。
一夜无话,第二天众人早早便起了,邵修容仍被关着,餐桌的气氛还算融洽,邵泽优雅的擦了擦嘴,扫一眼楼上,非常想找个人把邵修容剁了,他不动声色的转回视线,乖巧的与外公聊几句,接着去小院散步。
景昊陪着他转了两圈,正要回屋,手机却忽然响了,他扫一眼来显,发现是自家妹妹,便按下接听键,然后就听到她在哭,顿时皱眉:“怎么了?”
“哥……”景晴抽抽噎噎,“我被人绑了呜呜呜。”
景昊的心瞬间一沉。
“然、然后……”景晴哽咽一下,“又……又被人绑了呜呜呜。”
“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中途换了一波人,把我劫了……”
“是救。”那头忽然响起李顾熟悉的声音,淡漠的打断她,抢过手机:“喂,是我,阿泽人呢?”
63期限
助理自从听邵修容吩咐完去把景晴绑来,便迅速下达了命令,但紧接着邵泽、顾潇、邵上将就先后出现,简直让人猝不及防,如今邵修容被关,同时手机被没收,助理联系不上他,根本不清楚自家老板到底什么想法,也不知道究竟还需不需要再绑景晴,他迟疑了半天,暂时没有传递消息。
留在九区的人完全不清楚这边的情况,在接到电话后便开始打探景晴的消息,接着发现她恰好在景家,于是便过去守着,并且守了整晚。景家守卫森严,半夜溜进去绑人根本不现实,只得等着景晴主动出来,不过她身边总跟着景昊特意挑选的精锐护卫,加上这里是景家的地盘,绑走的难度有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