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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不报》 · 一世华裳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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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于是默默窝在车里研究可行方案,结果抬眼一扫,见目标人物竟然独自现了身,并且欢乐的向着旁边的大宅奔了过去,他们瞬间激动,二话不说就把人绑了。

李顾来这里纯粹是为了李少舟。

自从上次计划硬闯并听了录音后他想了很久,他知道少舟已经被标记了,但还是受不了这个人离开自己,因此就想见见少舟,不过手下传来的消息说少舟离开了一缘,他怕这人又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弄得一身伤回来,便想找白澈问问他们的下落,谁知竟能碰见景晴被绑。

他有轻微的愣怔,随即回神,暗道如果少舟知道他恰好出现却没救人,搞不好会怨自己,便当机立断吩咐司机跟上去,同时打电话联系手下拦截,这才把人救了。

景晴受了惊吓,眼眶发红,抽噎着:“我要回家嘤嘤嘤,我要找我爸妈,找我哥找我大嫂嘤嘤嘤……”

“闭嘴,”李顾打断,“还没弄清对方的底细,你给我老实呆着。”

“我的护卫能保护好我……”

李顾充耳不闻,让司机开回李家,他其实有些私心,如果景昊得知景晴出事,很可能就会回来,少舟搞不好也要跟着,到时候他们就能见面了。

景晴见他不理,抹把眼泪:“放我回去呜呜呜……”

“闭嘴。”

景晴知道大哥与他不和,见这人的态度,深深的觉得自己再次被绑了,嘤嘤嘤的继续哭。李顾被她哭得心烦,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神色变冷,身上的气势加重。景晴是柔弱的Omega,并且不属于特殊群体,此刻被强悍的Alpha信息素一激,哭得越发厉害:“我要告诉我哥你吓唬我,让他狠狠揍你一顿嘤。”

李顾冷漠的说:“他奈何不了我。”

“那我哥也会揍你的嘤,他说过会保护我,他一向很疼我哒呜呜呜……”

李顾微怔,他恍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段糟糕的日子里,少舟曾虚弱的窝在躺椅里望着他,笑着问:“哥,如果将来只剩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你会护着我么?”

那时这人大病初愈,养了很久才痊愈,便让人把椅子搬到外面坐着透透气,小院里种着高大的梧桐,轻风一吹,哗哗作响,他在斑驳的树影下看着他,上前两步为他盖了盖被:“会。”

少舟笑了,双眼弯起好看的弧度:“嗯。”

可是后来……他不但没有兑现承诺,还逼得少舟死遁逃走,他不禁闭了闭眼,等睁开后发现景晴还在哭,便看看她,见她肩膀抽搐,可怜巴巴的缩在角落里,沉默一下,掏出手绢递过去:“擦擦。”

景晴弱弱的伸爪子接过,想起她家大嫂说Omega就应该娇贵,时刻都要对自己好,便抽噎的问:“你这手绢是干、干什么的?干干干净么?”

李顾:“……”

李顾眸子微沉:“不用算了。”

“嘤……”景晴默默向座位里缩,打量几眼,觉得还算干净,勉强擦了擦脸,“虽然你救了我,但我还是不太喜欢你,我现在已经安全了,你怎么样才肯让我走?李家和景家如果打起来对大家都、都不好哒……”

李顾提醒:“你有时间和我浪费口舌,不如给你哥打电话。”

景晴一怔,深深的觉得有道理,于是联系自家大哥。景昊得知自家如花朵一般的妹妹成功被救,顿时松气,问了问具体过程,不禁开口:“她知道我们出门了,跑隔壁干什么去?”

李顾也不清楚,干脆先把手机扔给景晴。景晴吸吸鼻子:“我、我去问婚礼那天要请的宾客的名单,好写请帖啊。”

景昊沉默了半天:“乖。”

“唔!”

李顾在旁边清楚的听见婚礼,心里顿时不痛快,重新将手机拿过来:“阿泽人呢?”

景昊虽然不爽,但看在他救小晴的份上便把电话递给了邵泽。邵泽挑眉,接过一听发现是李顾,又听他简单将事情叙述了一遍,呼出一口气:“谢谢。”

李顾皱眉:“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两个字。”

邵泽轻轻一笑,没有反驳。

“你在哪儿?”

“在十一区,我有点事要解决,”邵泽说,“我大概猜到了是谁干的,会尽快让他们收手。”

李顾不禁说:“具体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我这就快回去了,小晴有时候不太靠谱,我怕护卫镇不住她,你先帮我看着点。”

李顾淡漠的应了声,沉默半晌:“你们要结婚了?”

邵泽静了静:“嗯,这是我的选择。”

李顾又沉默片刻,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很快挂断。

景晴惊疑不定的望着他:“你和我大嫂什么关系?我怎么觉得你要勾引他?别梦做了,他是我大哥的,再说你不是喜欢李少舟么?”

李顾一眼扫过去:“他就是少舟。”

景晴顿时怔住:“你脑袋被驴踢了么?”

李顾:“……”

李顾于是耐着脾气把事情说了一遍,期间夹杂着某人“神马,我大嫂是李少舟?我看上去很傻很天真的么?”、“嘤,我受到了冲击”、“你没戏,我大哥要比你更早认识他”、“原来我大嫂真的喜欢我大哥好多年,只是被你插足了,你是小三你自己知道么?”、“我大哥给过我大嫂一块玉,那是我家祖传哒,不是李老爷子送的好么”、“等等停车,那家卖的牛奶不错,我想喝热热热牛奶”、“我还没吃早饭,我想吃小笼包,外面的不好吃,能让我家大厨做做做么”……到最后李顾忍无可忍:“够了,闭上嘴!”

景晴嘤了声,默默窝着,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把我弄走是不是想要挟我哥,让他把我大嫂让给你?你真卑鄙呜呜呜……”

李顾漠然:“那样少舟会更恨我,我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

景晴有些意外,愣愣的看着他,李顾原以为这小丫头的态度能缓和些,谁知等了等,只见她吸吸鼻子:“算、算你识相。”

李顾:“……”

这边邵泽挂上电话,与景昊对视一眼,各自了然——这事八成是邵修容的手笔。他想了想,觉得挺好解决,便上楼去找邵修容,隔着房门笑眯眯的开口:“亲爱的舅舅。”

邵修容的声音带着少许玩味,听不出半分虚弱:“怎么,又想出新鲜的办法折腾我了?”

“这倒没有。”邵泽如实的将事情交代完,含笑说:“你无非是想逼我回来,我现在已经在你的眼皮底下了,让你的人收手吧。”

邵修容并没有思考太久,一缘市的两大势力合力保护景晴,要劫人太困难,他自然不能折损手下,便写了张纸条从门缝里推出来。邵泽捡起,拿着去联系这人的助理,成功把问题解决。

他们便自此心安理得的在邵家住下,一晃就是三天,这期间邵上将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邵修容身上,劝过打过连鞭子都用上了,邵修容却仍是毫不退让,邵上将气得又踹了他一脚:“再问一遍,收不收手?”

邵修容跌在地上,咳了几声,身上的气势半点不减:“不。”

“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爸,我不是小柔,我有能力保护自己,”邵修容缓缓说,“您当初既然能容忍她和顾潇在一起,现在怎么就不能容忍我?”

“你如果只是追他,我也不说什么,”邵上将盯着他,“可你都干了什么?阿泽怎么说也是小柔的孩子,你也敢对他下手?”

邵修容沉默一下:“我当初留了他的信息素,正在进行人工合成。”

“要是失败呢?你还是会对他出手?”

“如果信息素仍然是个大问题,”邵修容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危险,“对,我还是会出手。”

邵上将气得脸色发青,再次揍了他一顿,摔门离开,接着叫来顾潇,进了书房。

这座宅子已有些年头,书房仍摆着以前的家具,彼时傍晚降至,夕阳斜斜照进来,房间顿时仿佛沉浸在了老旧的时光里,添了分别样的味道。

顾潇走到桌前站定,静等吩咐。

邵上将望着他,眼神一时有些复杂,他这辈子最不待见的人就是顾潇,他心爱的小女儿被这人吸引,不顾阻拦与对方结了婚,最终落得那样的下场,仅剩的儿子竟也爱上了这个人,弄到几乎发疯的地步,所以若是有可能,他真想把这人轰得远远的。

不过虽然这么想,他却知道顾潇本性不坏,小柔的事其实怨不得这人,毕竟当初如果不是顾潇冒死引开那些人,小柔连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就此交代,后来顾潇受了很重的伤,痊愈后用最残酷的手段报复了那群人,也算是替他出了一口气。

如今修容的事也一样,这几天他看过资料,知道若不是看在他的份上,顾潇早就把修容撕了,根本不会容忍到现在。

“你对修容……”

顾潇笑了笑:“没感觉。”

邵上将点头,看着他,这人毕竟是一方霸主,心狠手辣的事干多了,绝不会永远退让,他不禁问:“如果他再这么下去,你有一天会不会杀了他?”

顾潇沉默。

邵上将顿时明白答案,但并不感到意外,如果换位思考,他也会这么做,他淡淡的问:“当初你娶小柔的时候站在我面前说过什么,还记得么?”

顾潇的眸子瞬间变深,缓缓说:“我爱她,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疼爱她、保护她、照顾她,我会带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给她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和她一起看着我们的孩子慢慢长大,”他只觉心里一阵揪痛,“白头到老,此生……无悔。”

邵上将嗯了声,没有多言。

顾潇明白邵上将的意思,他当初让这人把女儿交给自己,结果完全没有兑现承诺,如今这人就剩下一个儿子,他不能让他连这个孩子也没了,这也是他一直没动邵修容的原因,说到底,是他亏欠了邵家。

邵上将知道这样有些卑鄙,但他不能再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他沉默一阵,破天荒的叹了口气,竟似苍老了些:“出去吧,我会尽量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免得弄到最坏的那种地步。”

顾潇犹豫几秒:“我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试试……”

邵上将静静听完,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顾潇摇头:“不大,目前还没有研究出确切的可行方案,但我不能放任他这么下去,我想先把他带回一区,剩下的慢慢来。”

邵上将静默片刻,手背向外扬了扬:“让我想想。”

他想了一晚,第二天把邵修容和顾潇都叫到了书房里,望着他们:“你们之前都太强硬,我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收敛一下你们的性子,心平气和的相处看看,”他顿了顿,看向邵修容,“要是还不行,你就给我死心,否则我不介意关你一辈子。”

邵修容看了看顾潇,点头同意。

邵上将便让他出去上药,看着顾潇:“你如果不喜欢他,这半个月就想办法让他放弃。”

“他要是不放弃呢?”

“那也没什么,”邵上将缓缓开口,“我来彻底解决这件事。”

64海岛

邵修容被关了几天,与外界的联系完全切断,于是邵上将给了他两天的时间处理公司积累的事务,助理接到老板的电话便急忙赶来,将近期的文件交给他,恭敬的站在一旁记录之后的安排,接着听到他说要和顾潇试着相处半个月,不禁一怔。

他跟着邵修容的时间很长,对他们的事相当了解,深深的觉得这实在太难得了,绝对是一个重大突破,不过虽然如此,他却并不抱希望,因为这二人纠缠了那么多年,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何况顾潇也是非常强硬的人,打定主意的事又怎么会轻易更改?

“您真觉得可行?”

“也许,”邵修容勾着往日的浅笑,认真翻看文件,头也不抬的说,“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聊天挺不错的,其实……以前我和他的关系没这么糟糕。”

助理忍不住问:“那要是不行呢?”

邵修容的手微微一顿,玩味的笑了笑,并不回答,助理对上他的眼神,只觉心里一寒,立刻不敢再问了。

邵泽一直关心邵修容的问题,因此很快便得知半月之期的消息,他挑起眉,窝在景昊的怀里笑眯眯的望着自家老爸,很是意味深长。

顾潇揉揉他的头:“有什么想法直说。”

邵泽于是幽幽叹气:“我如花似玉的老爸,还没养我几年,这就要嫁给别人了。”

景昊:“……”

“放心,我的心都给你和你妈了,嫁不了,”顾潇近乎温柔的安慰,“为了弥补过去的遗憾,我决定这件事结束后就带你回DR,好好的养个二十多年再放你出来。”

“……”景昊抱着老婆,默默的收紧手臂,对这对父子简直有些无语,暗道如果真那样,他就把DR拆了。

邵泽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免谈,别总给我拉仇恨,除非你找人杀了邵修容,否则他绝对撕了我,”他顿了顿,含笑问,“他当初强行给我改脸是因为我长得像我妈,但你猜他是为了什么?”

顾潇心中一动,顿时眯眼。

“我流落在外这么久忽然回家,你势必会很疼我,”邵泽并不等他回答,心情愉悦的感慨,“可我是Omega,不仅信息素美味还长得太像我妈,搞不好啊……”

搞不好日久生情,就发展到父子恋的方向了……顾潇和景昊不约而同在心里想,被邵修容这个既毁三观又掉节操的推测弄得齐齐沉默。

“你看,任何潜在的危险他都不会放过,”邵泽望着自家老爸,转到正题,“所以你真觉得半个月过完他就会乖乖收手?”

“没事,你外公会解决。”顾潇说着不禁沉吟,修容实在太聪明,未必猜不到邵上将会有后招,也许这人早就暗中做好应对的准备了,半个月后究竟会怎么样还很难说,他思考片刻,再次揉揉儿子的头:“就交给我们吧,这段时间多陪陪你外公。”

邵泽乖乖的应了声,没有反对。

“至于你的催眠,我已经联系过乔夕,也问过家里那些厉害的医学天才,他们说催眠不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邵泽提醒:“但玄木宴和乔夕的那个门派比较古老神秘,而且他们的师父很逆天,据乔夕说一身本事几乎都传给玄木宴了,谁知会不会有什么秘术,”他说罢晃晃受伤的手,“看,我可是亲自验证过。”

顾潇不为所动:“就算真能到这种地步也绝对不是完美的,否则玄木宴想干什么都行,所以肯定有限制或破绽。”

景昊眯眼:“或许是次数限制?”

邵泽也考虑过这种情况,只是一直没有证据,而且现在住在邵家大宅有外公盯着,他不能找人试探的杀一次邵修容,只得暂时拖着。

不过他和玄木宴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依那变态的聪明程度搞不好早就猜出留在十区的是冒牌货,尤其邵修容恢复了自由,很可能会联系玄木宴……他慢声开口:“这件事过几天再说,也许玄木宴最近会来A国,到时候我直接找他谈……等等,”他看向自家老爸,“你说邵修容有没有可能把你绑了,然后让玄木宴给你做催眠让你爱上他?”

“不可能。”

邵泽挑眉。

“第一你老爸我没那么弱,哪这么容易让他绑?”顾潇笑着说,“第二……他太骄傲,宁愿用强的也不会通过催眠改变我的想法,因为他觉得那不是我。”

邵泽不禁叹气:“被这么一个人看上,老爸我只能祝你好运,如果没顶住真的嫁了,那我就离家出走去流浪,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会活得好好的。”

“……”景昊一把掐住他的脸,“一个人?”

邵泽伸爪子将他的手拍掉,向他怀里缩了缩,仍望着自家老爸,后者失笑:“不可能嫁,只有半个月能管什么用?”

“有用,”邵泽满脸认真“我当初就是用这么短的时间把景昊追到手了。”

景昊:“……”

顾潇:“……”

邵泽想了想,补充:“但我这个和你们不一样。”

“确实。”顾潇回神,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很快走了。

“哪不一样?”景昊不禁低头,抬起老婆的下巴,伸出拇指在他唇上摩挲两下,“是说咱们有缘?”

“不,”邵泽眨眨眼,“是你比较好追。”

“……”景昊定定的望着他,慢慢微笑起来,邵泽反应半秒,转身就跑,结果被景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扛着上楼了。

这座城市同一缘一样,都处在沿海地带,并且有许多小岛,风景十分优美。邵修容最近恰好在发展旅游业,这里是他的产业之一,邵上将得知后二话不说便把地点定在了海边,因为他实在不想这两个人把邵家的老宅子给拆了。

邵修容和顾潇对此没有异议,简单收拾好东西便准备出发,邵上将身为发起人自然得跟着,而邵泽怕邵修容到时候耍花样,于是向外公撒了一个娇,顺利拉着景昊加入了队伍。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很快到达目的地,他们挑的是其中一座小岛,这是邵修容特意为自己留的,上面建着精致的别墅,以便日后来散散心,谁知道竟能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

邵泽四处看看,选了一间舒适的客房,正要拉着景昊去沙滩散步,却在楼梯口遇见了邵修容,他沉默半秒,乖巧的说:“舅舅。”

邵修容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嗯了声,准备去找顾潇。

邵泽看着他的背影,转转眸子,快速追上去:“舅舅,我认真想了想,觉得你如果把我老爸追到手,搞不好信息素就不是问题了,所以咱们那点恩怨也能一笔勾销,现在有半个月的时间,足够用了,我当初就是听人家的指挥,成功追的景昊。”

邵修容眼神玩味:“哦?”

“真的,”邵泽满脸诚恳,“你得慢慢来,温水煮青蛙,会有效果的。”

“比如呢?”

邵泽思考一下:“……我也忘了,你等等。”他说罢拨通了景晴的号,按下扩音,说我有个朋友想追Alpha,该怎么追。景晴立刻来了精神,说抓住Alpha的心得抓住他的胃,偶尔撒撒娇,扮扮柔弱,我偶像说了Alpha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邵修容打断:“我也是Alpha。”

景晴瞬间沉默:“反正追的都是Alpha,应……应该差不多……吧?”

邵修容若有所思,笑着嗯了声,转身离开。

景昊一直在旁边看着,见他走远,不禁问:“想干什么?”

“我杀不了他,还不能整整他么?”邵泽笑眯眯,“你想象一下他为我老爸做饭、傻兮兮的送我老爸玫瑰花、甚至装可怜撒娇的画面。”

景昊怎么想怎么恶寒:“他不会那么干的。”

邵泽眨眨眼,天真的问:“谁知道,万一他被爱情冲昏头,智商报废了呢?”

景昊更觉得不可能,没有多言,拉着他去散步。此刻已经傍晚,明天才是期限的第一天,二人欣赏完瑰丽的夕阳,手牵着手进屋吃饭。

邵修容这时恰好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菜放在了餐桌上,啪的一声轻响。

邵泽:“……”

景昊:“……”

景昊看看菜色,望着老婆:“比你强,这一看就是亲手做的。”

“……”邵泽断言,“这里面肯定有诈,他没道理那么听话。”

景昊摸摸他的头,拉着他到餐桌坐下,其他人均已到齐,邵修容将菜推到顾潇面前,笑着说:“耗费了两个小时,只炒出这一盘菜,尝尝。”

众人齐刷刷望过去,邵泽暗道不管有没有诈,能看到邵修容干这种蠢事实在让他很爽,景昊保持沉默,邵上将面部的肌肉则抖动了两下,纠结半天,终是没有说什么。

顾潇表情不变,看着这盘勉强说得过去的菜:“这真能吃?”

“尝尝不就知道了。”

“哦,先让人试吃一下行么?”

邵修容笑了:“你随意。”

顾潇看他几眼,恬不知耻的招来身后的助理,为他加了点,示意他尝尝味道,助理自然不敢拒绝,肝颤的吃了一口,说了句还行。顾潇于是满意了,为自己盛了碗汤,慢悠悠的喝起来。

邵修容挑眉:“还是不吃?”

“吃,我习惯在吃饭前喝一碗汤。”顾潇说罢继续喝,足足喝了半个小时都没喝完,而就在这时身后助理忽然双腿一软,猛地栽倒在地,面色潮红,不住喘息。

景昊:“……”

邵泽:“……”

邵上将:“……”

景昊觉得如果不是立场不对,他真想给邵修容点个赞,既然是亲手做的,不论好吃与否,任谁都会象征性的吃一口,而且没人会想到在期限没开始前、在众目睽睽下,这个人敢下药。

如果换一个人估计早就中招了,可惜顾潇太奸诈……他望着那二人,又看了看邵泽,顿时满意,暗道还是自家老婆让人省心。

顾潇并没有多少意外,优雅的擦了擦嘴,吩咐人送助理去医院。

邵修容笑着叹气:“可惜了。”

邵上将气得面色发青:“混账东西,你这是干什么?!”

“不是还没开始么?”

邵上将更气,吃完饭就将他叫到书房打了一顿,接着把那堆乱七八糟的药都没收了。

邵修容的助理捏着药膏为他上药,低声问:“还用重新拿点来么?”

“不用,这次我已经暴露,依他的性格,绝不会给我得逞的可能,何况明天就是半个月的第一天,”邵修容嘴角一勾,眼神危险而玩味,“我如果赢了,以后就用不上那些药,如果输了,我更……用不上了。”

助理被他的气息逼得心里发寒,点点头,没有再问。

65决意

邵修容与顾潇的相处并不顺利,二人久居上位,谁也不是肯委屈自己的人,所以邵修容想牵顾潇的手,理所当然的便被避开了,他不禁挑了挑眉,上前两步继续牵。

顾潇懒洋洋的扫他一眼,双手插着口袋,干脆与他拉开距离。邵修容不满的眯起了眼,再次凑过去。顾潇敏锐的察觉到他身上的危险加重,侧头打量一下,当机立断踹了他一脚。邵修容轻松避开,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二人经过数次交锋,毫无悬念的打了起来。

邵上将原本在和外孙喝茶,见状微怔,急忙分开他们,询问缘由后瞪着邵修容:“你就不能收敛点?”

邵修容伸出拇指摸了摸被揍疼的嘴角:“我确实是在心平气和的与他牵手。”

邵上将怒了,说你这是什么理由,如果你高兴,是不是还要和他心平气和的上床?邵修容顿时玩味的笑了,说这样也行?邵上将沉默半秒,立刻把他揍了一顿。

邵修容对此早已习惯,默默忍着,等父亲揍完便重新去找顾潇,接着又发生了数次波折,终于算是消停了些。

彼时已经过去三天,邵上将见事情勉强迈上正轨,便拿着鱼竿找外孙钓鱼。

他这辈子经历过太多的风浪,虽然位高权重,但最憧憬的不过是老的时候能像这样同小辈坐在一起悠闲度日,可惜他的一双儿女一个出事,让他以为连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悲痛不已,剩下的一个则直到现在还是单身,尤其钻了牛角尖,一副仿佛永远不会有后代的样子,搞得他甚为头疼,因此这些年他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如今外孙还活着,他的高兴可想而知。

邵泽自然不会拒绝靠山的邀请,便将鱼竿和小马扎都扔给景昊,嘴角勾起一抹舒适的微笑,乖乖跟着外公。

已是傍晚时分,天际霞光万道瑰丽非常,极目远望,天与海水的交界一片耀眼的金红,波光粼粼,甚为壮观。邵泽几人很快找到一块大礁石,挂上饵,静静等着鱼上钩。景昊虽然对这种事不太感兴趣,但不想和老婆分开,便在他身边坐下,耐心陪着他。

邵泽向他蹭了蹭,一边低声和外公搭话,一边享受着难得轻松的时光,接着余光一扫,见老爸和邵修容慢慢走了过来,然后越过他们去前面的大石上站着聊天,只觉一阵别扭,不禁眨眨眼,看向外公。

邵上将的目光在那里停顿几秒,淡定的转回注意力,面上看不出丝毫喜怒。

邵泽观察片刻,忍不住问:“外公,你希望爸爸和舅舅在一起么?”

“天下间没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开心,”邵上将慢声开口,“我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如果顾潇喜欢他,我不反对他们在一起,如果不喜欢,我希望修容最好能看开放手。”

“那他要是不放呢?”

“想办法让他听话,”邵上将看着他,保证道,“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舅舅再害你。”

邵泽一脸的依赖:“嗯!”

邵上将的神色缓和了些,摸摸外孙的头:“你呢,希望他们在一起么?”

邵泽沉默,其实他不反对老爸给他找个后妈,但如果对象换成邵修容还是算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和这人根本无法共存,而且邵修容和老爸都太强势,除非有一方肯迁就另一方,否则一旦真的成了,以后的日子绝对鸡飞狗跳,那结果不是老爸整死邵修容,就是邵修容将老爸绑起来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实在太糟心。

他默默腹诽,乖巧而纯洁的答:“我怎样都无所谓,只要他们觉得幸福就好。”

“如果修容不能让你父亲改变主意,那他们就没办法都满意,因为你父亲不喜欢他。”

邵泽眨眨眼:“这说明两个问题,一是我妈的魅力值太高,二是我爸太痴情,外公,您没选错女婿。”

邵上将微怔,眼底不禁带了些笑意,再次摸摸他的头,继续钓鱼。

邵泽深深的觉得气氛不错,犹豫一下,试探的问:“您准备怎么劝我舅舅收手?”

“不劝,我会让他忘了你父亲,你舅舅的心思从小就藏得特别深,很少对某些人或某些事投入太多的感情,你父亲是第一个让他这样的人,如果不让他忘了,他估计永远都不会放弃……”邵上将说着看向自家儿子,不禁一顿。

邵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那二人凑得有些近,然后老爸后退半步,一脚将某人踹下了海,哗的一声巨响,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邵上将:“……”

顾潇慢条斯理的掸了掸衣服,居高临下盯着邵修容,后者很快钻出水面,慢慢爬上大石,干脆坐了下来,继续与顾潇聊天,接着不知说了什么,引得他上前半步去听,便看准时机一把抓住他用力拽下海,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

邵上将:“……”

邵上将面色发青,扔下外孙快速过去,同时叫来几名警卫,吩咐他们抓住那两个人,接着站在大石上,冷声说:“给我往下按,成天的不消停,干脆都别浮上来了!”

邵泽:“……”

邵泽向景昊怀里靠了靠,低声问:“你说我外公是要给邵修容洗脑还是做催眠?”

“我听说洗脑有风险,应该是第二种。”

“但催眠的话,邵修容的意识必须得非常弱,否则不太容易成功,”邵泽眯眼,“万一不小心他又想起来了,那可就麻烦了。”

景昊看着他,忽然问:“如果催眠不行,你还要杀了他么?”

邵泽怔了怔,望着大石上挺拔而略带苍老的身影,沉默不语。景昊揉揉他的头,不再多问,反正到时候无论老婆如何选择,他都会陪着。邵泽又向他怀里缩了缩,换了话题:“让咱们的人最近多注意周围的动静。”

他们的手下目前正和老爸带来的精锐在一起,并且在附近找了一家休闲客栈落脚,如果半个月过完邵修容不守承诺采取其他措施,这些人便是援军。

景昊嗯了声,牢牢抱好他,一边欣赏落日,一边与他随意聊着天,接着只听手机响了一下,便拿出看了看:“玄木宴离开十区了。”

那变态一向聪明,邵泽对此并不意外,笑着说:“这样乔夕就不用再在那里住着了,估计这几天会来十一区,程哥应该也会跟着。”

“不用过几天,他们已经在准备了,”景昊将手机递给他,“那边传来的消息,今天晚上的飞机,他们出发前应该会给你打个电话。”

邵泽点点头,简单扫一眼短信,见同行的不止程肆,还有几个有名的催眠师,便知道是老爸和乔夕通电话的结果,这几人估计是来研究他的催眠,也好想办法尽早解开。

风渐渐增大,层层海浪打在礁石上,哗哗作响,二人聊了一会儿,见鱼竿半天没动静,又见邵上将仍在忙着应付那两个人,可能没有钓鱼的心情了,便遥遥的对他打了声招呼,收拾东西回别墅。

邵上将看看时间,不再理会这两个让他糟心的人,吩咐他们回去换衣服,接着准备去吃晚饭。他的一名警卫正在岸边等着,见他过来便上前两步,压低声音:“玄木宴到A国了,刚刚下飞机。”

邵上将脚步微顿,抬头望着自家儿子的背影,眼中情绪变深:“尽快联系他,就说我要找他谈谈。”

警卫轻声应下,犹豫片刻,忍不住问:“您真要这么做?”

他是邵上将的心腹,几乎是看着邵家的两个孩子长大的,他也是第一次见修容对一个人执着到这种程度,虽然在理智上他清楚对修容做催眠忘记顾潇是正确的选择,但在感情上他觉得依修容的脾气,估计宁可自杀也不会忘了深爱的人。

“嗯,我比谁都清楚他的性格,这样对大家都好,”邵上将缓步迈向别墅,低沉果决的声音快速融进了海风里,“我要的是一个正常的儿子,不是疯子。”

警卫微微一顿,望着他冷硬的侧脸,没有再说什么。

生活如常,两天后乔夕终于敲定住处,选的也是附近的小客栈,邵泽和景昊接到消息,便和顾潇打了声招呼,坐快艇过去找他。

他们到的时候乔夕正在门口站着,冷冰冰的盯着面前的娄晖,一字一顿:“这里已经被我包了,滚去别处。”

娄晖仍穿着平时那身行头,腰间还别着一把大火力的手枪,看着痞气十足:“哦?这话你应该让老板出来亲自告诉我。”

“你等着。”乔夕说完招呼邵泽他们去大厅坐着,然后转身去前台,准备让老板把外面的混蛋撵走,但他找了一圈愣是没人,甚至连个服务生都没有。

娄晖懒洋洋的靠着房门,笑着问:“宝贝儿找到了么?用不用我给你一个提示?”

乔夕沉默半秒,回头看着他:“说。”

娄晖于是对助理打了个响指,后者立刻掏出一叠文件,恭敬的递过去,他拎起晃了晃,心情愉悦:“这里刚刚被我买下来。”

乔夕:“……”

66发现

因为要试着解催眠,邵泽和景昊便在新鲜出炉的娄氏小客栈里住了两天。

乔夕刚开始本想换一家,但被邵泽拦住了,理由是你换完,娄晖还是能跟过去,五区的佣兵公司借着战争捞了不少钱,买几家客栈对娄晖来说简直毫无压力,你白费功夫,还是别折腾了。

景昊坐在旁边听着,闻言想了想,补充说这里是旅游胜地,客栈一般都很赚钱,娄晖就算出价高也不可能这么快便说服人家同意,所以肯定用了阴险的法子,照这种情况看你逃去哪儿都没用,不如老实住着,反正有护卫和程肆在,娄晖不能真对你怎么样,你还能怕了他不成么?

邵泽乖乖靠着景昊,笑眯眯的附和。

乔夕虽然知道这二人说得有道理,但总觉得他们根本的目的是想看好戏,便冷冰冰的望着这对道貌岸然的小夫夫,推推眼镜:“如果我也用点手段买一家店呢?他还能怎么办?”

邵泽不禁望向景昊,眼神带着询问,这人和娄晖熟悉,估计能猜到娄晖的想法。景昊揉揉老婆的头,简单思考一下,淡定的答:“这个容易,要么他就把酒店老板绑了,让你找不到人,要么他就一把火把房子点了,然后再赔钱。”

乔夕:“……”

乔夕沉默了好几秒,心想反正住不久,便决定把娄晖无视掉。

当初老大让他来九区是怕邵泽发生意外导致信息素暴露,因为失血过多加上发情期会让邵泽随时有丧命的可能,不过这一危机刚刚度过紧接着就得知了催眠的事,所以他才留了下来。

现在老大和玄木宴都在十一区,邵修容和催眠的问题能一起处理,等把这些都解决他便回DR总部,从此远离某人的骚扰。

乔夕简单思考完,面无表情起身,去叫那几位催眠师。

玄木宴给邵泽下的催眠实在太逆天,几位大师一致认为普通的绝对到不了这种程度,除非是用了某种药物或不为人知的秘术,于是齐齐望着邵泽,真心希望他能想起点什么。邵泽耸肩,说他那时处在发情期,只记得听过音乐,其他的一概不知。

几位大师无奈,商量片刻决定先试试,结果两天过去却没有丝毫进展,搞得他们大呼神奇,特别想见见玄木宴,不过他们都清楚邵泽等人的身份,也知道这些人和玄木宴有仇,自己的这一愿望恐怕无法实现,所以只要有时间就在邵泽身边围着。

有人提议不如给邵泽再做个催眠,让他忘记上一个的内容,但此言一出立刻遭到反驳,说开玩笑,你能和玄木宴一样逆天么?先前的人不为所动,说或许玄木宴用的秘术还残留在邵泽的体内,可以让咱们的催眠同样起作用,所以有一试的必要,搞不好就能找到突破口了。其他人说你有点异想天开,再说玄木宴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人钻空子。

几位大师很快争论起来,估计短时间内没办法达成共识。

景昊静静听了一会儿,被吵得头疼,干脆为他们关上门,去隔壁找老婆。

邵泽此刻正站在阳台与程肆聊天,如今他已经知道催眠的内容,只要不触及关键,他完全可以正常生活,所以玄木宴的筹码大大减少,而作为交换条件的程肆便不再委屈自己在笼子里窝着,大咧咧的出来了。

这时听到开门声,二人不禁回头看了看,邵泽笑眯眯的挑眉:“怎么样,有结果么?”

景昊从身后将他抱进怀里,亲昵的揉揉老婆的头:“没有,他们还在商量。”

邵泽并不意外,轻轻一笑:“玄木宴说过这世上只能他解。”

“让他们试试吧,也许有用,要是没有也没关系,你如果还是想杀邵修容,我会想办法帮你杀。”

邵泽嗯了声,乖乖靠着他,景昊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习惯性的在他颈窝嗅嗅,亲了他一口。

程肆在旁边看着,深深的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他正要远离这对刺激人的小夫夫,余光一扫却见楼下停了一辆车,接着车门打开,一把轮椅被放在了地上。他的心猛地一震,双眼瞬间发亮,直接从四楼跳了下去。

砰的一声。

“……”邵泽和景昊反应半秒,齐齐向下望,只见程肆迅速起身,一点损伤都没有,显然这种事对他而言就是小菜一碟。

程肆完全不理会那两人的反应,快速跑过去。车里下来的保镖也被他从天而降的举动震到,这时见他冲上前,便立刻按住腰上的枪,警惕的看着他。程肆很快认出这不是白澈的助理,顿时停住。

“怎么了?”车里响起一道柔柔的声音,接着伸出一只手,慢慢扶着轮椅坐在了上面,来人勾着浅笑,温文尔雅,却是玄木宴,他含笑望着程肆:“好久不见,看到你这么生龙活虎我真的很高兴,这是来迎接我?”

程肆表情一僵,忍住上前撕了他的冲动,冷笑一声,扭头向回走:“做梦去吧。”

“我想也是。”玄木宴双手交叠,略微思考一下,很快明白这人误以为自己是白澈,不免有些意外:“你谈恋爱了?”

程肆不想理会他,根本不和他废话,直接进屋了。

玄木宴并不介意被无视,很快察觉几道视线,不禁抬头,接着对上邵泽的眸子,柔柔一笑:“最近好么?”

“挺好,”邵泽见他右脚腕缠着绷带,笑眯眯的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出了一点意外,”玄木宴简单答,柔声说,“一起喝杯茶么?”

邵泽自然不会拒绝,示意他去大厅坐着,接着迈出房间,愉悦的对景昊说:“我猜他搞不好又招惹了一个对他要死要活的人,但这次的比较疯狂,你信么?”

景昊的眼底带着些笑意:“宝贝儿,你真聪明。”

邵泽脚步微顿,若按照常理这人应该说一句“信”或“也许吧”,而不是这种回答,他盯着景昊看几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是离开十区的前一天出的车祸,”景昊搂着老婆的腰,与他一起下楼,“可惜,才废了他一条腿。”

邵泽打量景昊,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不过他现在要忙着应付玄木宴,便暂时把好奇心压下,准备之后再问。二人很快来到大厅,玄木宴已经转移到沙发上,见到他们便笑了笑。邵泽过去坐好,慢悠悠的开始泡茶:“我知道催眠的内容了。”

玄木宴点头:“修容的心思太深。”

那时邵修容还不知道邵泽的信息素能和自己融合,估计也没想过这一点,让他下催眠不过是为了给将来可能发生的事做一个预防,没想到竟能用在这里。

邵泽对此不置可否,倒上几杯茶:“先不提他,来谈谈催眠,我找的人说效果不可能这么强,所以有限制对吧?”

“哦?”

“是次数、距离抑或其他限制?”邵泽笑眯眯的盯着他,“你其实不说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下次杀邵修容的时候不亲自动手。”

“确实有约束,不过这属于机密,你要是想学不如拜我为师?”

邵泽知道这人一直想让自己和他去八区,但不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闻言便笑了:“难得能入得了你的眼。”

“如何?”

邵泽绝对不会叫这个变态师父,摇摇手指:“暂时没兴趣。”

“嗯,我不勉强,至于催眠……”玄木宴语气温柔,“这样吧,我给你解开,并且不要成品,但作为交换条件,你乖乖的让我割几个Omega腺体怎么样?放心,死不了人。”

邵泽挑眉:“这就是你来的目的?”

“算是。”

邵泽不免诧异,他知道玄木宴肯帮邵修容是对“在性别不变的前提下只改变信息素”的提案有兴趣,但这么多年过去,依这人的性格,如果真想尝试,其实完全可以拿别人做实验,而不是一直等着他的腺体,就算要找到相融合的信息素不是简单的事,但也绝不会到为它放弃成品的地步。

除非……这个人有其他目的。

邵泽眯起眼,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玄木宴一向喜欢找基因优秀的人做材料,邵修容那么强大的Alpha摆在面前,这变态怎么可能不动心?但邵修容既聪明又有实力,不太好惹,因此玄木宴只能慢慢寻找机会。

这人对待看上的材料一直很有耐心,普通的都能蹲守个一年半载,所以陪着邵修容耗费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可能,尤其现在自家外公介入了这件事,搞不好邵修容和他们就握手言和了,因此玄木宴才想在尘埃落定前拿到腺体,然后与邵修容商量信息素融合的事,到那时……这变态顺其自然的就把邵修容按在实验台上了。

邵泽深深地觉得这是个人才,定定的望着他,试探的问:“你真不要成品了?”

“如果他没有被我师弟治好,我本来是想要的,但现在既然已经清醒,那就算了,”玄木宴微微一笑,“反正也是实验品,我不如找个更好的。”

“哦,原来如此。”

“那我的提议怎么样,我给你解催眠,你乖乖的让我切几刀,嗯?”

邵泽笑了笑:“我会考虑。”

玄木宴并不逼他,点点头,与他聊了一会儿,很快告辞。

几位催眠大师已经听说来的是玄木宴,见状急忙跑下楼,简直要跳脚:“为什么让他走?”

邵泽挑眉:“不然呢?”

几位大师似乎和黑道份子混久了,脱口而出:“绑了他啊,让他说说是怎么做的催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他们顿了顿,觉得不能只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便补充说明,“然后让他给你解开,否则就不放人啊!”

景昊看他们一眼:“他如果嘴上说需要借助药物,其实是想暗中动手脚,你们分辨的出真假么?”

几位大师不禁语塞,他们对药剂的研究不多,何况玄木宴在医学界太有名,谁知道他会用什么药。

“这种事连乔夕都没有绝对的把握,玄木宴那个人……如果不是自愿的,怎么逼都没用,否则倒霉的反而是自己,”邵泽笑着起身,“所以不如放了他。”

景昊跟着离开,垂眼看他,低声问:“连成品都能放弃,你觉没觉得玄木宴对这个实验太执着了?”

“嗯,但如果是另有所图呢?”邵泽挑眉,将自己的推测说了说。

景昊顿时沉默,玄木宴一向没什么下限,嘴上答应邵修容帮忙,实则是要拿人家做实验,确实是他能干出的事。

他想了想:“邵修容那么聪明,看不出来?”

邵泽笑着呵出一口气:“搞不好他早有对策,谁知道呢。”

景昊嗯了声,不再想这两个变态的事。

玄木宴这时已经坐上了车,他的助理陪在身边,沉默片刻,忍不住问:“您真决定放过程肆?”

“嗯,他谈恋爱了。”

助理:“……”

这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玄木宴看他一眼,温柔的说:“爱情是个奇怪的东西,修容那样的人明明可以活得比谁都好,结果因为顾潇却弄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还有娄晖,乔夕小时候在八区喂了他一口饭,他能记到现在……所以我说我一直想把这种人的脑袋切开,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他顿了顿,转到正题,“程肆如今已经清醒并有了心爱的人,为了白澈他也许能激发无限的潜力,我用的药再多,他搞不好也会恢复神智,留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没什么用,反正他只是实验品,我想要的另有其人,你们说修容怎么样?”

他一共看上两个人,一个是邵泽,另外一个就是邵修容,不过Alpha要优于Omega,所以邵修容目前是最理想的人选。

助理提醒:“老板,他也有心爱的人。”

“这不一样,程肆和修容的性格不同、手段不同,爱的人也不同,修容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他追了这么多年,肯定有过心灰意冷的情绪,我把它放大数倍,他自然就不再挣扎了,”玄木宴轻轻一笑,“追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能有什么意思,你们说是吧?”

做您的实验品难道更有意思么?助理在心里腹诽,见酒店到了,便为他打开门,一脸的恭敬:“是。”

另一位助理正在大厅等着他们,见状便快步上前:“老板,邵上将的人刚刚来过,说想见您。”

“哦?”玄木宴沉吟一下,嘴角的笑意顿时加深,声音极其温柔,“去回,就说我同意见面……越快越好。”

67风波

邵泽没有忘记问玄木宴的事,他好奇的看着景昊,想知道这人是不是动了手脚,接着转念一想依玄木宴的脾气,如果真是景昊动的手,他就算不当场发作,起码也会向景昊身上转移一些注意力,温柔的聊几句,可他今天的表现很正常,这说明事情没有牵扯到这个人。

“到底怎么回事?”

景昊拉着他走到沙发坐下,简单解释了一遍,说那里有个臭名昭著的地头蛇,他的儿子是Alpha,与他一样有名,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整天花天酒地胡作非为。

邵泽不禁插嘴:“所以你下套让他儿子认识了玄木宴?”

景昊在他的唇上亲了亲:“算是,我找人陪那个Alpha喝酒磕药,直接玩脱了拉进玄木宴所在的医院,扔给他看诊。”

邵泽了然,那Alpha是当地的二世祖,医院不敢怠慢,应该会请玄木宴出来,就算不请,估计景昊也会做点手脚让玄木宴和那Alpha见面,而玄木宴虽然是变态,但不可否认外表和气质都非常吸引人,Alpha很可能会看上他。

“他们很快认识了,一切都很顺利。”景昊搂着他的腰带到怀里,继续叙述。

Alpha嚣张惯了,看上的自然要费尽心思的弄到手,所以没过多久就开始用强的。玄木宴表面虽然看着和气,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很快失去耐心,将Alpha狠狠修理了一顿,后者顿时怒了,要动用家里的势力绑人,但玄木宴的手下不是摆设,于是双方毫无意外的打了起来。

Alpha这才知道玄木宴不是普通的医生,便让人查了查他的背景,接着询问父亲,后者得知对方叫玄木宴后瞬间冒冷汗,深深的觉得一家人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便急忙带着儿子上门赔罪。

玄木宴相当大度,面带微笑的坐在华丽的椅子上,吩咐手下将Alpha绑起来狠狠抽一顿,并耐心观看了全过程。Alpha从没受过这等奇耻大辱,暗暗咬牙,回去收买了一个家境贫寒的货车司机,让他在玄木宴下班的时候撞死他,这便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景昊摸摸他的头:“我知道玄木宴没这么容易死,只是没想到才伤了他一条腿,实在可惜了。”

邵泽盯着他看几眼:“玄木宴那么聪明,就没调查过这件事有没有其他人挑唆?”

“他查不出什么,”景昊再次亲亲他,“陪Alpha玩和怂恿他买凶杀人的几个都不是我的手下,而是当地一个公司的老板暗中找的,既不会引起怀疑又和我没有半点关系,玄木宴察觉不到问题。”

邵泽顿时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景昊解释:“那地头蛇抢了不少好的项目,如今他儿子得罪了玄木宴,他估计就要完蛋,他完蛋了,那些项目就可以有人接手了。”

邵泽懂了:“所以你找上那家公司的老板让他帮忙?”

“嗯,顺便谈了点合作,这么一个双赢的事,那老板自然不会拒绝。”

邵泽定定的望着他,知道这人是在为自己出气,他觉得如果不是他们需要玄木宴解催眠,景昊估计早就亲自动手了。

景昊将老婆圈在怀里,摸了摸他的胳膊:“我不喜欢他拿你做实验。”

邵泽嗯了一声。

玄木宴救了他,却把他当作材料,如果不是后来在十一区遇见邵修容,被邵修容识破身份拦住了,玄木宴搞不好会给他改造得更多,甚至让他成为第一个成品,不过邵修容虽然也救了他,却同样给他带来了伤害,这两个人他都很讨厌,好在那段日子里他狠狠报复过他们,心里早已舒坦了不少,没想到如今这人又替他把玄木宴教训了一顿,他望着景昊,对此非常满意。

景昊见他看过来,微微眯眼,勾了勾手指。

邵泽顿时笑了,凑过去与他接吻。景昊和他缠绵片刻,接着忍不住把他往沙发里一按,深吻起来。空气中的信息素渐渐浓郁,二人的衣服快速褪尽,邵泽喘息的仰起头,察觉某个炙热的硬物一寸寸抵进身体,不禁呻吟出声,无助的抱住他。

景昊看着他水汽的眸子,扳着他的下巴来了一个湿热的吻,与他额头相抵,暗道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咱们就回家,我再也不会让人有机会伤害到你。

“少舟,阿泽……”景昊喘着粗气,抬起他,重重的按了下去。

邵泽立刻控制不住叫出声,他享受着这人的爱抚,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沦。

几位催眠大师见送上门的玄木宴飞了,只得继续讨论,邵泽观察一阵,并不对他们抱太大的希望,加上有些不放心自家老爸,便决定先回小岛。

被自家上司抛弃的盛爵和卓笑南终于不用和替身一起演戏,于是询问需不需要他们跟着,邵泽思考一下,暗道自己要在外公面前维持乖宝宝的形象,万万不能带手下,便说暂时不用,二人自然随他,让他一切小心。

邵泽点点头,很快和景昊回去了。

岛上的情况与离开时没什么区别,顾潇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见到他们便招了招手,询问怎么样。邵泽耸肩,表示没进展。顾潇并不觉得意外或失望,安抚的揉了揉儿子的头。

邵泽没发现邵修容,便左右看看,接着在厨房扫见了他的身影,不禁挑眉。

邵修容恰好出来,手里端着水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顾潇扫一眼,随手拿起一小块西瓜吃了起来。邵修容盯着他,玩味的笑了:“这么痛快?不怕我下药?”

“你之前下过没有成功,肯定觉得我不会随便吃你给的东西,所以不会再干相同的事,”顾潇停顿一下,头也不抬的说,“但经过这次,下回就难说了。”

邵修容又盯着他看几眼,不置可否,在他身边坐下,握着他的手,微微侧头顺势在那块西瓜上咬了一口,愉悦的赞道:“味道不错。”

顾潇看了看,手腕一动,直接把剩下的扔进了垃圾桶,啪的一声轻响。邵修容仿佛早已料到是这个结果,便为他重新拿了一块,接着扫向邵泽和景昊:“还有事?”

邵泽刚好不想和他靠得这么近,于是默默的一眼看自家老爸,拉着景昊去找外公聊天了。

生活如常,虽然偶尔有些小波折,但总体来说还算平静。

这里靠海,邵修容和顾潇要试着相处,所以除了散步聊天,海上娱乐便成了邵修容最热衷的运动,刚刚到达别墅不久他就提议去冲浪。顾潇答应过邵上将要配合,自然没意见,换好衣服跟着走了,但紧接着就发现邵修容在视奸他,沉默几秒,扭头回屋。

邵修容没有就此放弃,隔了一天又说去。顾潇说好,然后搬着椅子往沙滩一坐,说你去吧,我看着。邵修容反应一阵,说我要跟着快艇冲浪,你在这里怎么看?顾潇说了句没关系,迈上快艇找地方坐好,说可以出发了。邵修容盯着他看一阵,点点头让手下开船,接着摆各种帅气的姿势,努力散发魅力。

顾潇饶有兴致的看着,丝毫不为所动,但很快就见这人把衬衣脱了,并且有把沙滩裤扯掉的冲动,显然要污染他的眼睛,他略微挑眉,在这人付诸行动前干净利落的切断了绳子。邵修容于是维持着那个姿势,迅速沉入大海。

手下瞬间一惊,急忙调转方向回来把老板捞上船,邵修容危险的盯着顾潇看了几眼,没有发作,一直忍到晚上,然后摸进他的房间要强了他,顾潇自然不会让他如意,二人毫无悬念的打了起来,最终惊动邵上将,这才安分。

经此一闹,邵修容便打消了冲浪的念头,只不过偶尔会提议坐快艇出去转一圈,钓钓鱼或在上面享受一顿丰盛的午饭,顾潇没意见,配合的去了,几次下来,倒是相安无事。

这天邵修容吩咐佣人弄点水果,拎着放在快艇上,又去转了转。邵泽正和景昊睡午觉,等到睁眼,老爸和邵修容早已出发,他向佣人询问几句,得知他们在玩,便点点头不再多言,接着泡上一壶茶,享受着悠闲的时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小时后邵泽不禁抬头,吩咐护卫去外面看看那两个人回来没有,待得到否定的答案不禁皱眉:“给他们打电话,说快吃饭了。”

护卫道了声是,过了片刻慢慢上前,说打不通。

邵泽顿时眯眼:“都试过了?开船的呢?”

“大少爷和姑爷都会开快艇,最近这几次没让人跟着,都是他们自己驾驶的。”

邵泽心里一紧,急忙起身,吩咐人准备船。景昊快步跟着他,低声问:“你怀疑邵修容动手了?”

“……我也不知道。”

他们的手下都在附近盯着,邵修容的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们的注意,何况自家老爸实力强悍,像这样单独和邵修容出去,按理说应该吃不了亏。

但今天外公恰好去开会,不在岛上,邵修容没那么多顾忌,而且这人从一开始提议出海,接着闹出这么多事,也许本质目的不是想和老爸培养感情,是要麻痹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放松警惕,就和两年前他在九区的时候总去买菜的做法一样,尤其现在二人的手机打不通,谁也不敢保证究竟会不会出事。

“距离半个月还有几天?”

“三天。”

邵泽再次眯眼,这个期限太容易给人一种误区,让他们下意识就觉得邵修容会等到结束再行动。

“其实现在想想,他根本没必要老实的把这半个月过完,”邵泽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他能在想动手的时候……随时动手。”

68决绝

留在别墅的大多是邵上将的警卫,他们表面上虽然属于中立,可邵泽知道这些人与邵修容的关系要远比他们亲厚,如果真的打起来,这部分人搞不好就会站到邵修容的那边去,到时将对自己非常不利,于是他简单扫了一眼,说只是去前面看看,不需要人跟着。

警卫有些不放心,但见邵泽坚持,便只得作罢,说有什么事及时通知他们。

邵泽点头应下,和景昊登上快艇,待行驶一段距离后便掏手机给乔夕打电话,让他把带的人都叫出来,以防万一。

彼时快到傍晚,天际尽头染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海风拂过脸颊,带着湿咸的味道,二人开着船全速向前驶去,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谁知很快就发现了邵修容的快艇,它正静静停着,显得毫无生气。

邵泽眨也不眨的望着那边,随着距离的缩短,他能看到邵修容和老爸正面对面坐着聊天,不禁眯了眯眼,慢慢靠近。

邵修容的快艇有两层,二人在最上面放了一套桌椅,桌上摆着食物,相当悠闲,此刻见到他们,便齐齐扭头。

“你看,我就说早晚会有人找过来,”邵修容随手搭着栏杆,语气中透着笑意,依然是往日那般玩味,“可惜我刚刚有种如果在这里一直停着也不错的想法,结果就被搅了。”

“那真遗憾。”顾潇随意应付一句,见自家儿子过来,便慢条斯理的起身,对他们挥了挥手。

邵泽笑眯眯望着他们:“要吃饭了,怎么不回去?”

邵修容跟着起身,嘴角是一贯的浅笑:“因为船坏了,”

顾潇及时补充:“被他弄坏的。”

邵泽挑眉:“手机呢?”

顾潇有些无奈:“一时不慎被他抢走扔进大海了。”

邵泽于是看向邵修容,若放在平时,此刻赶来的人里绝对有自家外公,但外公去开会了,只能他和景昊来,邵修容这是一时兴起,还是……看准时机才动的手?

邵修容不理会他的探究,扫一眼顾潇:“别这么不满,为了让你心里舒坦,我不是把我的手机也扔了么?”他顿了顿,有些惋惜,“我只不过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谁知这么快就被你儿子搅了,我真是不太喜欢他。”

顾潇不置可否:“回去么?”

“回吧,”邵修容没意见,余光一扫,见邵泽仍盯着他,不禁笑了,居高临下问,“怎么,以为我会把潇掳走?”

邵泽含笑反驳:“我老爸又不是吃素的。”

“也对,”邵修容赞同的点头,语气温和,“而且我也不会在那么美好的气氛下动手,不过……我会在被打搅的时候动手!”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从裤口袋摸出一把巴掌大小的手枪,抬手便瞄准了邵泽,这种枪射程短威力小,但就目前的距离来说,绝对够用。

顾潇早在邵修容毁掉快艇和手机的时候便暗自警惕,这时看得清楚,眸子顿时一沉,几乎想也不想便从面前的桌上拿过了餐刀。

他和邵修容认识了太久,知道这人的心思藏得特别深,连他也不能完全猜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这人一向心狠手辣,谈笑间杀人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看这样子显然是要真的开枪,绝非说说而已。

他身上的杀气顷刻暴涨,快速冲上前,一边制住邵修容拿枪的手,与此同时用力将刀刺了过去,邵修容的身手太厉害,如果不能造成足够的创伤,这个人绝对能随时补枪。

邵修容看也不看他,直接扣下扳机。

“砰!”

顾潇瞳孔骤缩,霍然转头。

景昊一直在邵泽身边站着,他经历过许多暗杀,在邵修容肩膀晃动的那一刻便知道不好,急忙将邵泽抱进怀里,紧接着身体不可抑制的震了震。

这一切太让人猝不及防,邵泽完全没想到邵修容会在这种时候、在老爸面前忽然毫无预兆的对他出手,而等他理清头绪景昊已经扑了过来,他霎那间变色,只觉心脏被人猛地一把掐住了,近乎碎裂:“景昊!”

景昊死死按着他,反应一下,诧异的转身看了看,顿时怔住:“——空包弹?”

邵泽也是一怔,急忙抬头,完全不清楚邵修容到底想干什么,他不禁眯眼,只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邵修容的枪已经掉在甲板上,他含笑靠着栏杆,那腹部被插了一把刀,鲜血潺潺的流出来,很快染红了一大片。

顾潇的气势还没完全收回,重新看向邵修容:“你……”

“我触到你的逆鳞了对吧,下手真狠,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邵修容垂眼和他对视,“你很意外?”

顾潇的脸色发青,寻找半天措辞,最后冷冷说:“你疯了!”

“你才知道?我从爱上你的那天起就没正常过,”邵修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眼神却极其冷静,“我确实不喜欢他,我只要一想到他身上流着你和别人的血就无法忍受,实话告诉你,如果他不是小柔的孩子,我早弄死他了,呵……不对,我根本不会给其他人和你结婚的机会,可那是小柔,我只能忍,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她没死,我搞不好会做你一辈子的朋友,但她死了,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的?”

顾潇完全不理会他,急忙转身找到毛巾为他捂住伤口,扶着他顺着楼梯下去,示意儿子靠近一点,准备迈到他们的快艇上。

“……你看,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肯和我亲近,”邵修容靠着他,笑容依旧,轻声说,“我本想把你绑了,即使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有足够的耐心和你耗,但如今我父亲忽然介入,依他的实力,我就算再厉害、把你藏得再隐蔽也逃不过他的搜索,他让我半个月后放弃,就绝对有办法让我不能对你出手,然后我就想,我恐怕这辈子都得不到你了。”

“闭上嘴。”顾潇低声说,迈下最后一节台阶。

“我们认识多久了?在你和小柔还没有见面、孩子也还没有出生前我们就认识了,你捅的这一刀真是没有半点迟疑,你这个人……看着脾气好,对别人却相当心狠,最近的相处让我更明白了这一点,”邵修容笑着喘了口气,声音又轻了些,“所以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直到我老的时候,我在你心里的分量也比不过他们。”

他微微一顿,玩味的低笑:“你们都觉得我会做点什么是不是?父亲也这么觉得,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们都盯着我的势力,你们想的对,我确实……不甘心。”

邵泽心里一紧,忍不住上前两步。

顾潇停了停,看向邵修容。

“我在想,既然无论如何也得不到,那我不如……不如毁了你,”邵修容慢慢直起身,虽然他连嘴唇也没了血色,但那眼底的危险却分毫不减,甚至带着些疯狂的意味,“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我,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过完余生,所以要么我死,要么你死,要么我们一起……”

他摸了摸腹部的刀,低低一笑,“我死,你肯定会记我一辈子,你死,我会带着你给的刀疤活下去,然后把你的尸骨烧成灰,永远的陪着我。”

他说着仰身倒了下去,登时落入海中,哗的一声巨响。

邵泽一直盯着他,见他落海的时候似乎摸了摸口袋,瞬间意识到什么,快速向前冲:“老爸跳船!他按了定时炸弹!”

话音刚落,震天的轰鸣猛地炸响,景昊急忙冲过去按住他,用力抱进怀里跳下海,他们这艘快艇靠得太近,也没能幸免,很快跟着发生了爆炸,巨大的冲力霎那间便将他们卷入了深海。

邵泽被一阵嘈杂吵醒,他微微睁眼,感觉天空在不停的动,反应了一阵,这才发现移动的是自己,他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接着慢慢想起之前的事,急忙四处看。

盛爵正跟着担架向救护车走,见他挣扎着要起身,急忙制住他。

邵泽只觉耳朵嗡嗡作响,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低声问:“……我爸和景昊呢?”

盛爵沉默半秒:“爆炸造成了漩涡,咱们的人还在搜。”

邵泽缓了口气,眼底带了些杀意:“邵修容呢?”

“也还在搜,”盛爵按着他让他躺好,“你先休息,这边我们处理。”

邵泽本想起来,但他的身体很虚,很快支撑不住,再次晕了过去。

警卫早在联系不上邵修容和顾潇的时候便通知了邵上将,后者恰好开完会,急忙向回赶,等他到达小岛时爆炸已经发生,便当下集结人手,快速加入到乔夕的搜救队伍中。

海风渐渐增大,在夕阳快要散尽的时候,他们终于将人捞了上来,幸运的是都还有气,邵上将望着浑身是血的儿子,跟着担架走了几步,慢慢停住,回头看向警卫,一字一顿:“去叫玄木宴。”

他的气势极盛,侧脸的线条冷硬凌厉,让人几乎不敢靠近,警卫心里一寒,道了声是,转身离开。

邵泽再次睁眼已经在医院里了,他动动身体,立刻察觉到什么,急忙扭头,身边的人长相帅气,脸色有些白,还在熟睡,正是景昊。

乔夕一直在旁边守着,见状便慢慢开口:“他被爆炸产生的碎片打伤了,不过伤得不重,养一段时间就能好,你呢,觉得怎么样?”

邵泽感受一下,知道自己没有大碍,便估摸是被景昊牢牢护着的缘故,轻声说:“还行,我爸呢?”

“在隔壁病房,他伤得比景昊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邵泽点头,暗道自家老爸实力强悍,应该是在关键时刻跳开了,他又问:“邵修容呢?”

“还没过危险期,”乔夕顿了顿,扫一眼他的表情,“你外公的人正看着他,要杀他比较困难。”

邵泽嗯了声,接着恍然想起当时的场景,有些诧异:“邵修容被刺的时候我没什么感觉,跳海我也没跟着跳,催眠似乎不起作用了。”

乔夕微怔,推推眼镜:“你受过几次影响?”

邵泽思考一下:“之前枪杀他是一次、在酒会刺杀一次、在别墅阻止他自残又一次,三次了。”

乔夕沉吟片刻:“如果真是次数限制,说不定就真的结束了。”

邵泽眯眼:“这样最好。”

乔夕点点头,简单与他聊了一阵,接着看一眼时间,为他盖好被让他休息。邵泽乖乖应下,翻身盯着景昊看了一阵,慢慢向他缩了缩,这怀抱一如既往的宽厚而温暖,直令人无比安心,他很快闭上了眼。

69再见

养伤的日子过得飞快,邵泽躺了不到两天便下床了,顾潇和景昊虽然带着伤,但精神都不错,只需要再休养一阵便能痊愈。

顾潇简单问了问邵修容的情况,得知已经顺利度过48小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便点点头,继续养伤。邵泽问过他的想法,顾潇只淡淡的答了一句“不意外”,显然不准备多谈。邵泽试着站在他的角度想了想,估摸老爸是有些不知道该对邵修容做什么评价,于是不再追问,为他盖好被子,转身出去。

他们住的是高级套房,一共两间卧室,旁边的便是他和景昊的房间,他推门进屋,见景昊已经醒了,便对他笑了笑,坐在床边认真的开始削苹果。

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弯起好看的弧度,显得特别乖巧,景昊靠着床头静静看了一阵,忍不住拍拍身侧的位置,邵泽把切好的苹果放进果盘,配合的坐过去,景昊的眸子化开一片柔和的光,将他拉到怀里抱了抱。

自从醒后他便发现邵泽变得很听话,而且比之前更加愿意和他亲近,搞得他差点以为这人的信息素由于前几年压抑得太彻底,又要进入下一轮发情期了,为此他还特意在这人颈窝嗅了嗅,察觉信息素并没有变化,便猜到可能是挡子弹的时候吓到邵泽了,心里登时一软,所以经常这么抱着他。

邵泽有些怕碰到他的伤口,便轻轻靠着他,没敢太用力的回抱。

景昊揉揉他的头,扳着他的下巴温柔而缠绵的和他接吻,直到身体都有些热了才恋恋不舍的放开,继续抱着他,一边与他闲聊,一边过完平静的一天。

邵上将曾来过几次,表面虽然仍是平日那副样子,但心里却着实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在那种情况下没有出人命、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接下来只要让自家儿子放手,他就能彻底为这件事情画上句号。

这家医院在当地很有名,环境特别好,较之前的半个月,这几天倒是难得清闲。

玄木宴被叫了来,最近时常出入这里。邵泽撞见过几次,便趁机和他谈了谈,想弄清催眠是不是真的结束了。玄木宴了解他的性格,心想如果不说实话,这人搞不好会亲自去试验一下,万一造成新的麻烦就糟糕了,而且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于是点点头,温柔的说只有三次。邵泽这才满意,扔下他走了。

如此平静的过了一段时间,顾潇和景昊身上的小伤已经愈合,顾潇便提议转院离开十一区,他看着邵泽,揉揉他的头:“折腾这么久我也累了,走吧儿子,回家。”

邵泽不禁问:“那邵修容呢?”

“他连续高烧,那段时间意识模糊,你外公趁机让玄木宴为他做了催眠,所以他现在只知道他有一个妹夫和一个外甥,不再记得其他乱七八糟的事,”顾潇顿了顿,轻声说,“他的伤好了一大半,你可以去看看他。”

邵泽沉默半晌,最终嗯了一声,开门离开。

邵修容的病房在走廊的另一头,也是一间套房,彼时阳光正好,雪白的窗帘被微风吹得轻轻摆动,一派静谧。助理尽责的守在旁边照顾,见邵泽进来,瞬间一凛,叫了一声泽少爷。邵修容正靠着床头看文件,闻言便看了他一眼,玩味的打量片刻,笑着挑眉:“你就是小柔的孩子?过来。”

他的眉宇间仍透着往日的冷傲和狂妄,气势很盛,看来性格没变,邵泽暗自沉吟,慢慢上前,犹豫一下:“你好点了么?”

“挺好,就是伤到了头,有些东西还记不太清楚,”邵修容迟疑一下,补充,“不过无所谓,都不是重要的事。”

邵泽不清楚这是不是催眠的效果,轻轻嗯了声。

邵修容与他聊了几句,随口问:“我听说你父亲也受了伤,他怎么样了?”

邵泽顿了顿,眨也不眨的望着他:“没什么事,好得差不多了,我们最近就要离开。”

邵修容点点头,不再多问,开始聊些别的,邵泽耐心的坐了片刻,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便起身告辞,邵修容定定的望着他的背影,等助理送完他回来便玩味的问:“我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助理顿时一惊,强作镇定:“没有,怎么?”

“随便问问,”邵修容勾着浅笑,“我觉得我不太喜欢他,和性格长相没关,仅仅是他的存在就让我有点反感,不过没到厌恶的地步,他是小柔的孩子,按理说我不会出现这种情绪,那么我讨厌的其实是他的父亲?”

助理默然,爱了这么多年求而不得,最后弄到同归于尽的地步,这人的心里有没有一点点的怨恨呢?

他张了张口:“……嗯。”

邵修容应了声,继续翻看文件。

为了以防万一,邵泽离开后又悄悄的回来了,他靠着卧室旁边的墙上,静静听着里面的谈话,终于确定邵修容是真的被催眠了,否则依这人偏激的性格,在得知他们要走时绝对会做些什么,而不会这般冷静。

他微微垂下眼,没了感情困扰,邵修容以后将会是高高在上的黑道老大兼财团老板,深受无数人的仰慕与钦佩,但这个人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曾经那么用力的、疯狂的、不计后果的深爱过一个人。

若以前的邵修容还在,现在会是什么感觉?

邵泽只觉老爸和景昊被伤害的怒气终于平复,在心里轻叹一声,一步步离开了病房。

——再见,邵修容。

顾潇原本打算和儿子分开走,直接回DR,但听说自家儿子很可能要结婚,便沉默一秒,决定拉着儿子一起回DR,他摸摸儿子的头:“我还没养你几年呢,不能这么快就和别人跑了。”

邵泽伸爪子拍开他的手:“这都是你的功劳,你的。”

顾潇强调:“我只是想给你找个伴,没说让你这么早嫁人,我好不容易找回你,你一走就又剩我一个人了,不孝子。”

“我允许你给我找个后妈。”

顾潇顿时掐了把儿子的脸。

邵泽盯着他看几眼,挑眉问:“说真的,我外公昨晚和你谈了那么久,都说了些什么?”

“让我好好照顾你,别那么早把你嫁出去,尤其是嫁给黑道老大,”顾潇一本正经,“所以跟我回家吧。”

邵泽不答,继续盯着他。

顾潇有些无奈:“儿子,你可以偶尔装装傻。”

“我就知道肯定是邵修容的事,外公怎么说的?”

“他还是那个观点,看我们自己的意愿,他虽然给修容做了催眠,但不代表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如果我有一天想通了,他不会反对,毕竟这些年修容一直缠着我,或许……”

“或许等他冷落你,你就不适应了,”邵泽接道,“但他把你忘了,已经不稀罕你了,你要是真想通,搞不好就是你追他,然后你们的立场就对调了……”他顿了顿,想象自家老爸决然的拎着炸药包和邵修容同归于尽的场景,一脸严肃,“我还是早早嫁人算了,免得糟心。”

“胡扯,完全没影的事。”顾潇嗤道,望着自家如花似玉的儿子,忽然问:“真的决定了?”

邵泽知道他指的是结婚,眨眨眼,认真和他对视:“嗯,我喜欢他。”

顾潇沉默一阵,终是没有说什么,将他拉进怀里抱了抱。

DR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便收拾妥当准备出发,邵上将目送他们走远,接着回病房去看邵修容。

邵修容正让小护士换药,他的Alpha信息素很强,护士恰好是Omega,不可抑制的被他所吸引了,所以换药的过程相当缓慢,时不时的看看他,但见邵修容一脸的不为所动,最终只得恋恋不舍的离开。

邵上将一直站在旁边,不禁开口:“她好像挺喜欢你。”

“看出来了,”邵修容嘴角一勾,“可我不喜欢Omega。”

身为Alpha竟然不喜欢Omega,那你喜欢什么?Alpha?邵上将静默一下,正在思考这辈子到底能不能有个孙子或孙女,就听他补充说:“我觉得Beta挺好。”

邵上将微怔,说了句你喜欢就行,并没有深想,但几天后他便知道儿子喜欢Beta是因为玄木宴偷偷加了一个催眠,把那些浓烈的感情都转移到温柔聪明漂亮的Beta身上了,玄木宴是邵修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Beta,又恰好符合那些条件,于是瞬间产生了好感。

玄木宴守了这么多年的材料,终于要到手,便温柔的邀请他去八区做客。邵修容对他相当有感觉,几乎想也不想便同意了。助理发现老板对人家的兴趣,顿时眼前一黑,暗道好不容易从顾潇的坑里蹦出来,您紧接着就又跳了一个更深的坑,您老想干什么?和玄木宴一起毁灭么?

他深深的觉得太危险,急忙通知邵上将。

彼时那二人已经离开,原本很顺利,可邵修容忽然想在半路玩车震,玄木宴自然不同意,于是毫无悬念的发生了摩擦,打斗中汽车失去控制,轰隆一声撞到了树上。邵上将恰好赶到,望着这两个没下限的人,血压嗖嗖往上涨,差点气晕了,他快速将人拎回来,让玄木宴解催眠,并请了四五个医学界的人才守着,确保他不会再做手脚。

玄木宴看看自己被扯烂的衣服,回想当时混乱的场景,也觉得这办法不太靠谱,何况这催眠可有可无,依邵上将的脾气搞不好会直接宰了他,便思考一下,配合的解了,准备想别的方法把材料弄走。

邵上将见事情完成,二话不说便把儿子接回家,并吩咐警卫以后别放玄木宴进来,这才回卧室。邵修容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出神,他自从第一次做完催眠便经常这样,邵上将脚步微顿,尽量放缓声音:“在想什么?”

“……没什么,”邵修容轻声说,“只是很多事记不太清楚。”

“记不清就不要记了。”

邵修容不置可否,透过落地窗望着外面的艳阳,忽然道:“爸。”

“嗯?”

“我总觉得我身体的一部分好像死了,永远也活不过来了似的。”

邵上将顿了顿:“你病了,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不,那是种奇怪的感觉。”邵修容沉默半晌缓缓开口,身上的气息出奇的平和——而他甚少有这么平和的时候。

“就像……我漂浮在大海上,有阵风推着我一直走一直走……前面也许是一个港湾,也许是万丈深渊,我不在乎尽头是什么,只是想要前进,”他微微一顿,轻声说,“但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那阵风现在没有了,这让我觉得……我好像死了一样。”

邵上将心底微震,静默片刻,拍拍他的肩:“那就再去寻找另一阵更好的风。”

人生那么长,总会有太多的不如意,迈过太多的坎,也许你觉得现在要熬不住,但只要咬牙坚持,等你回过头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如今所承受的痛苦其实并不算什么,生命的意义就在于这一次又一次顽强的绽放,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邵修容闭上眼:“……嗯。”

70终章

顾潇虽然嘴上说要拉着儿子回DR,实际上则认命的跟着儿子到了第九区,他和景昊的伤已经快要愈合,加上有乔夕在身边照顾,根本不需要再去住院,便直接回大宅了。

景晴在事情解决的当天便被李顾放了,她急忙狂奔回家,喝了几杯热牛奶压惊,继续雷打不动的准备婚礼,这件事让她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于是亢奋的通知父母,连声音都有些发抖:“爸妈,我我我大嫂其实就是李少舟啊啊啊,大哥已经标记成功了啊啊啊,真是太好了嘤嘤嘤!”

景父景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但自家女儿一向不太靠谱,因此他们都持观望态度,这时闻言齐齐惊了,当机立断吩咐:“乖,洗把脸,去花园转一圈吸点新鲜空气,然后再给我们打电话!”

景晴听话的哦了声,下意识起身迈出两步,紧接着便哭了:“我不是刚睡醒,也没有做梦好么!”

景父景母仍表示怀疑,说你还是出去转转吧,你之前梦见你哥穿着内裤跳海殉情,结果第二天分不清是真是假,跑到你哥的卧室抱着他的枕头哭得差点虚脱,你哥散步回来都快吓死了。

景晴又哭了,说我真不是骗你们啊,你们要是实在不信我让管家和你们说好了。

她将手机递给管家,后者虽然不清楚李少舟的事,但知道自家少爷已经标记完了,便如实相告。

景父景母精神大震,问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管家答少爷说要亲自告诉你们,谁知道他临时有事,结果就拖到现在了。景父景母于是挂断电话急忙赶来,高兴的加入了景晴的队伍,说这是新房,家具都换了吧,布置得温馨点,多摆几盆花,红玫瑰好了!

景老大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足足沉默了好几秒都没动。

他后退两步,看了看熟悉的庭院,确定是自己的家,便重新迈进客厅,紧接着又沉默了,瞬间就有种穿越的错觉。

景家的几人急忙围过来,接着瞥见他身上的绷带,顿时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少舟呢?少舟人呢?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你们该不会又分开了吧?!”

景昊略微挑眉,看一眼自家妹妹,估计是李顾把邵泽的身份告诉她的,于是回答说老婆在隔壁,他的父亲也受了伤,他在照顾他。

景父景母立刻提议去看看,因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景昊刚好不想面对这座风格独特的宅子,便点点头,同意了。

邵泽这时正和白澈他们聊天,见状微微一怔,含笑上前。景昊亲昵的揉了揉他的头,见顾潇也在,便为他们相互介绍,气氛非常融洽。

白澈估摸接下来谈的是家事,于是温和的与他们聊了几句,很快找借口离开。程肆自从进门起就一直在他身边守着,此刻便将两位助理挤到一边,兴高采烈的推着他走了。助理望着他的背影,深深的觉得地位受到了威胁,忙跟过去,客厅一时只剩下景昊等人。

景父景母感受着儿子和邵泽身上的信息素,齐齐感慨,心想儿子也能有今天,实在不容易。景母叹气:“我儿子从小就喜欢少舟,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现在两个人终于走到了一起,真是难得。”

“这么巧,我儿子从小也喜欢他,”顾潇慢悠悠的说,“可惜阿泽当时有苦衷,不能表明心意,对吧儿子?”

邵泽反应两秒,低低的嗯了声,说那时候形势所逼,他没办法只能演戏,但他曾无数次捧着玉仰望天空,期望那个Alpha能来接他走。

景昊:“……”

景家几人愣愣的听着,他们原本以为景昊很深情,这时不禁默默望着他,心想你真无能啊,明明特别简单的事,却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

景昊:“……”

顾潇对这人轻易的就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儿子抢走有些不痛快,如今稍微满意,赞赏的摸了摸儿子的头。

景昊也看着某人,表情十分玩味。邵泽眨眨眼,无辜的和他对视,暗中对他伸爪子。景昊一把抓住他,带到怀里,心想今晚再和你算账。

几人和气的聊了聊,很快把话题转到婚礼上,商量片刻,初步将日期定了下来,接着便各自去准备。景昊向自家妹妹问了问进度,景晴骄傲的仰起头:“都弄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就要写请帖啦!”

景昊揉揉她:“乖。”

“嗯!”

景昊知道总部肯定积累了一大堆的工作,于是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早起床,准备陪邵泽吃完饭去公司。邵泽扫一眼,见他的伤还没好,便想让他多养几天。景昊凑过去亲亲他:“没事,都是小伤。”

邵泽打量片刻,点点头,没有坚持,开始专心吃饭,接着余光一扫,见盛爵从外面进来了,不禁一顿。盛爵将手中的帖子递给他:“李家的人刚刚送来的,他们当家想请你去喝茶。”

景昊听得清楚,登时额头一跳:“不许去!”

邵泽眨眨眼,乖巧的嗯了声,等吃饭完便将他送出门,还帮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特别的贤良淑德。景昊总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垂眼看了看他,掐住他的脸,警告道你都是快要结婚的人了,别到处乱跑,尤其不能去李家那个方向知道么。邵泽听话的应下,目送他上车,接着静静坐了片刻,吩咐盛爵备车。

盛爵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已看出这人和李顾景昊间有些纠葛,自然知道邵泽要去李家,不禁问:“你就不怕他不让你回来?”

邵泽笑眯眯:“不会。”

事情已成定局,根本无法挽回,李顾不是傻子,自然清楚,所以这人说请喝茶只是想和他聊聊。虽然他们在那段时间过得很糟糕,李顾也曾经怨恨过他,但并没有真的要杀了他,而且不管怎么样,他们毕竟有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在,总不能弄得像个陌生人。

盛爵闻言便不再多问,转身去开车。

李家依然是多年前的那个样子,花海在微风下荡起一层一层的波浪,甚为漂亮,李顾早已接到消息,正站在院内等他。

邵泽勾着舒适的浅笑,慢悠悠的迈下车:“哥。”

李顾点点头,与他并肩向后宅走,最终停在了那片荷花池前,这过程李顾一直没有开口,自从察觉到邵泽的信息素的变化后,他身上的气息便有些冷。

邵泽看他一眼,含笑挑眉:“不是要喝茶么?”

李顾嗯了声,带着他走到旁边的凉亭坐下。邵泽见这里早已摆好茶具,轻轻一笑,开始泡茶。李顾安静的望着,恍然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他目中的情绪变深,下意识想说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吧,但话到嘴边便停住了,他最近想了太多,明白如今早已晚了,只得问:“你真决定跟他?”

“嗯,我喜欢和他在一起。”

李顾的眸子更深,他们生活了十年,他很了解这个人,少舟是被宠着长大的,每当说出喜欢这个词的时候,就证明非要不可,他不禁闭了闭眼:“我受不了你离开我。”

“你不会失去我,你还是我哥,我随时会回来看你,”邵泽轻声说,“哥,把过去那些事都忘了吧,那时候父亲病重,每日都要去看我几眼,还派了许多护卫,你怨恨他偏心,所以不常去看他,后来父亲去世,办完丧礼你整整把自己关了一天,我知道你是伤心,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亲生父亲……”

他顿了顿,“再后来你痛恨我夺走属于你的父爱,渐渐疏远我,甚至想在感情上折磨我,然后我出事,你生了一场大病,开始痛恨李家那些人,接着就抱着这股伤痛活到现在……”

邵泽安静的看着他:“可这都已经是历史了,让自己开心一点,不要抱着对过去的疼痛来生活,否则你会永远后悔、永远错过。”

李顾微微一震。

邵泽推过去一杯茶:“无论到何时,你都是我哥。”

李顾沉默半晌,终是不想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淡漠的说:“如果将来他欺负你,你就回来找我,我照顾你一辈子。”

邵泽笑了笑,不置可否。

二人很快换了话题,开始聊些别的,暖风吹进小亭,不冷不热,直让人浑身舒畅。邵泽重新为他们倒满茶,望着眼前的荷花池,恍然想起很久以前他曾坐在这里,日复一日的思考该如何逃离,那个时候他真的幻想过有一个人可以突破层层阻碍,在众目睽睽下来到他的面前,带着他远走高飞。

“在想什么?”

邵泽回神,正要开口却见刘志忽然跑进小亭,说景昊来了。李顾眸子一寒,沉默几秒,终是让人放了行。邵泽等了等,很快看见了某人的身影,目送他一直走到近前,笑着问:“怎么来了?”

景昊望着他:“接你回家。”

邵泽心底微震,笑着嗯了一声,他知道这二人没办法共存,所以没聊多久,很快告辞。李顾沉默的站在亭内,没有阻拦也没有送他。邵泽知道他还是有些不痛快,也知道这种事只有靠时间解决,便没有多说什么,乖乖的跟着景昊走了。

景昊只要想到这里有邵泽和李顾将近十年的回忆就特别不爽,他快速把老婆塞进车,带着他离开,忍不住教育:“以后少来。”

邵泽立刻听话的点点头。

景昊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掐住他的脸:“你的菜呢?”

他今天在公司看文件,觉得还是不放心,便给手下打电话让他们盯着邵泽,手下说了声是,几分钟后拨回来,说去隔壁看了看,泽少爷已经出去了。他顿时眯眼:“去哪儿了?”

手下恭敬道:“据卓笑南说泽少爷是要去买菜,给您煲汤。”

景昊:“……”

景老大瞬间想起两年前的场景,立刻挂电话,开车就来李家了。

邵泽眨眨眼:“我还没来得及买就迷路了,真的。”

景昊手上加力。

邵泽拯救自己的脸:“亲爱的,疼。”

景昊沉默一下,没有再掐,不过当晚便把这人做得不停呻吟,直到抱着他求饶才作罢。

几天后,李顾终于公布了DNA检测报告和李老爷子留下的视频,顿时在一缘市引起了轩然大波。邵泽知道他这要告别过去堂堂正正的做他的李家当家,便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景昊自然更不理会这件事,淡定的无视掉外界种种不靠谱的猜测,继续过他的小日子。

时间缓缓而过,距离婚礼越来越近,DR的核心层纷纷赶到,快速将邵泽围了起来,这可是他们如花朵一般的少主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嫁人了!众人暗自感慨一番,开始打量景昊,说你以后要是敢对阿泽不好,我们弄死你。景老大霸气的扫他们一眼,正要开口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便忙看了过去。

乔夕大步迈出实验室,白皙的脖颈清楚的印着一个吻痕,上面甚至还带着未干的水迹,他冷冰冰的看着被他踹到外面的娄晖,一字一顿:“道完喜就给我滚。”

娄晖充耳不闻,舔舔嘴角眯眼盯着他:“宝贝儿,味道不错。”

乔夕:“……”

娄晖像是没感觉到他的冷气,上前两步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我是道完喜了,但想请你吃顿饭,去么?”

乔夕眨也不眨的盯着他,足足沉默了半分钟,冷冷的笑起来:“去。”

娄晖挑眉,顿时满意,在众目睽睽下带着他离开了。客厅一时陷入死寂,DR的核心层们全都望着大门,久久没有回神,连邵泽和白澈也是如此。

景昊诧异:“怎么,有问题?”

众核心层齐齐开口:“乔夕笑了。”

“……”景昊说,“那又怎么了?”

邵泽看着他:“你知道的,乔夕有一个伟大而崇高的理想。”

景昊:“……”

邵泽感慨:“这些年他一直没找到目标,现在终于下定决心了啊。”

景昊:“……”

景昊深感这群人太奇葩,摸了摸邵泽的头,暗道以后得看好老婆,别让他学坏了。

邵泽感兴趣的问:“你说结局会怎么样?”

“不知道,”景昊顿了顿,补充,“反正该在一起的总会在一起。”

邵泽微怔,笑着应了声,凑过去扑进他怀里。景昊的眼中带了些笑意,亲了亲他的发顶。

时间悄悄溜走,终于到了婚礼这一天。

邵上将虽然很忙,但仍是来了,不过邵修容和玄木宴打了一仗,导致伤口裂开,没有跟来。邵泽和顾潇对邵修容的消息都比较关注,点了点头,没有多言。邵上将看他们一眼,心里清楚这二人在在意什么。

这件事他和顾潇谈的时候早已提到过,催眠不像洗脑,不会逆天到那种程度,所以谁也不敢保证修容能保持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限制、这限制又什么时候会毫无预兆的打破,而且修容太聪明,就算催眠不解,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也能发现真相。

但修容毕竟死过一次,又平静的生活过一段时间,总该会有所改变,他希望这人最好能发现有更值得做的事、甚至更好的目标,因为他想要的仍是一个正常的儿子。

院内的音乐渐渐变了,众人不禁聚到红地毯的两边,面带微笑的望着这对新人。

景昊站在最前方,眨也不眨的望着另一头,很快见邵泽对着他慢慢走了过来。

那一年阿泽七岁,他十三岁,他们在李家第一次相遇,阿泽爬进他的怀里睡着了,他则将祖传玉佩挂在了这人的脖子上。

那一年阿泽十三岁,他十九岁,他发现了李顾的存在,于是匆匆上位。整整五年,他不知道阿泽在那座大宅里度过了最糟糕的一段日子,阿泽也不知道他在另一座城市开始了艰难的起步打拼。

那一年阿泽十八岁,他二十四岁,他如愿搬到了一缘市,谁曾想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却打破了所有计划,阿泽开始与两个变态斗智斗勇,最终与亲人团聚,他则痛失所爱,生活顿时陷入无尽的枯燥与无味。

那一年阿泽二十三岁,他二十九岁,这个人站在面前满脸认真的对他表白,尽管诡异而滑稽,但他爱的人……终于回来了。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见邵泽越来越近,忍不住上前两步,慢慢张开双臂。

时光霎那间倒流,甜蜜的午后,Alpha望着眼前的Omega,对他伸出手,静静等着,Omega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泪眼汪汪看看他,吸吸鼻子,慢吞吞伸爪子抓住他,柔柔软软的爬了过去。

——自此牵绊一生。

邵泽顿时笑了,握住他的手,顺势扑进他的怀里,景昊死死抱住他,低头印下一个深吻,声音甚至有些哽咽:“我爱你。”

邵泽闭上眼:“我也爱你。”

阳光呼啦啦打下来,温暖包裹全身,一缘市的夏天终于到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说实话这篇文写得不太满意,由于职位变动加存稿不足,忽然就忙了,导致思考的时间大大减少,感觉好好的一篇文就被我写烂了,尤其中间还多次断更,泪奔……但不管怎么说,感谢一路支持、一路陪伴的人,谢谢你们~~群抱~~~

再来说说邵修容,就像文里说的一样,他的催眠解开是必然结果,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总会改变,到时候无论是不是还喜欢顾潇,我都希望他能幸福,不过他和乔夕白澈等人一样属于后续,至于以后会不会写成系列单开一本,待定。

这个星期不会有番外,因为我和公司请了几天假粗去旅游散心,要周日晚上才能死回来,so……这几天木有番外,你们想看什么番外可以留言告诉我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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