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不报》 · 一世华裳 · 2026-07-28
“……你醒醒,他的腿本来就没事,坐轮椅是嫌走路麻烦。”
卓笑南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慢慢消化这个事实,接着立刻脑残粉上身:“还是咱们泽少好,咱们泽少多乖啊,哪都好!”
“……你再醒醒。”
客厅里一片静谧,二人面对面坐着对视一眼,邵泽便开始泡茶,修长的手指在蒙蒙雾气里显得特别好看。
景昊欣赏片刻,见他推过来一杯,便端起喝一口,赞道:“不错,别人泡不出这个味。”
“谢谢夸奖,”邵泽笑眯眯,“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送东西。”景昊拿出手机拨号,并不开口,仅仅接通便挂断了。
邵泽等了等,很快见大门被推开,接着景家保镖拎着几个雪白的箱子走了进来,然后放在地上,快速离开,客厅又剩下他们两人。
他隐约猜到什么,心底顿时一震。
――你赢了,我给你一千万的现金。
景昊定定的看着他:“愿赌服输,这是当初答应给你的东西。”
他顿了顿,勾起一抹微笑,近乎咬牙切齿,“你赢得很彻底,这两年,我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邵泽默默放下茶杯:“我累了,要去睡觉。”
景昊点头:“走,我陪你睡。”
邵泽眨眨眼,默默的又坐了回来。
33、亲近 ...
客厅亮着暖色的灯,茶香渐渐散开,轻轻抚摸着人的神经,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柔和了。
景昊恍然回到了过去,那时他们便偶尔会像这样坐着喝茶,享受着难得悠闲的时光,以前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珍惜的,但邵泽离开后,他却开始一遍遍回忆起那段日子,可陪伴他的只剩了无尽的思念和孤寂。
现在他终于再次和这人遇见,这一次历史绝不会重演。
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觉得两年来第一次这么轻松,好像和这人坐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也让人心情愉悦。
邵泽有些不可思议,以前都是他缠着景昊,如今他们的立场则似乎调换了,比如刚刚,他才喝了几口茶,景昊便绕过茶几坐在了自己身边,他默默的向旁边挪,景老大立刻紧随其后的靠了过来。
景昊伸手搭着沙发,将他整个人拢在怀里,好心提醒:“乖一点,你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邵泽估摸就算跑到对面,景昊还是会跟着,便眨眨眼,慢吞吞向里缩了缩,找地方窝好,抱着杯子喝茶。
他的睫毛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嘴角仍勾着淡淡的笑意,显得贵气而乖巧,景昊盯着看几眼,不禁轻轻揉了揉他的头:“你的全名到底是什么?”
“我姓邵,”邵泽这次没有隐瞒,认真望着他,“邵泽。”
景昊一怔,他查过DR老大的资料,要是没记错,那老大的伴侣恰好姓邵,这是巧合么?他不禁问:“DR的老大是你什么人?或者他伴侣是你什么人?”
邵泽眨眨眼,满脸的纯洁无辜:“咩?”
景昊立刻知道肯定存在某种关系,扳起他的下巴,接着忍不住用拇指在他的皮肤摩挲了两下,耐着脾气问:“不能说?”
邵泽觉得自己被调戏了,默默反应一秒,伸爪子把景老大的手拍下去,想了想:“我以后再告诉你。”
景昊看看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不禁陷入沉思,邵泽既聪明又有实力,而且和DR的老大有关系,搞不好真是继承人,万一将来有一天继位,估计就不回来了……景老大沉默的坐着,开始思考将DR这群人全宰了,然后把邵泽关起来按床上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的可行性。
邵泽观察他:“怎么?”
“没事。”景昊回神,对茶几上的杯子抬抬下巴。邵泽看一眼,给他倒满,重新缩回。景昊没有立刻接,微微侧身,垂眼看他:“你什么时候进的核心层?”
邵泽沉默半秒,严肃认真的说:“这是组织机密,我不方便透露。”
景昊不动声色的打量他,了然的问:“那代号也不能说了对吧?”
“不,”邵泽笑了笑,“如果有可能……我会告诉你。”
景昊诧异的挑起眉,揉揉他的头,满意的嗯了声:“这次准备在一缘待多久?”
“不知道,应该会久一点,”邵泽说,“老大觉得和九区离得太远,所以想在这里建分部,暂时由我管。”
景昊微怔,顿时高兴,面上却不显分毫,淡定的点头:“你可以找我帮忙,你们DR有技术,这不用操心,目前就差原料了,我有渠道,”他顿了顿,蛊惑的说,“或者你能直接在我手里买,我给你成本价,怎么样?”
邵泽笑眯眯的盯着他:“条件呢?”
景昊在他额头吻了吻:“你这么聪明,自己猜。”
邵泽:“……”
邵泽说:“不早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要是不想走呢?”
邵泽仁慈的点头:“可以,就是价钱有点贵,你要是把一缘的势力全给我,我能让你在客厅睡一晚,如果加上Z市的势力,我就请你去客房。”
景昊不禁问:“要是再加上十区的呢?”
“那恭喜你,”邵泽笑容满脸,“你可以去主卧和白少睡在一起,我向你保证,他的脾气特别好,绝对不会嫌弃你。”
景昊:“……”
邵泽含笑望着他,景昊和他对视,五秒钟后慢条斯理的起身,看他一眼:“不送送我?”
邵泽知道他这是要走了,立刻嗯了声,亦步亦趋跟着他,乖乖的将他送出门。
景家的车停在不远处,景昊摆了摆手,示意司机不用过来,后者看看自家老板身边的人,顿时明了,听话的等着。这段距离不足二十米,邵泽扫一眼,慢慢停住,诚恳的说:“走吧,我看着你上车。”
“……”景昊问,“多走一点能累死你么?”
邵泽眨眨眼:“能。”
对,你太娇弱。景昊额头的青筋一跳,实在懒得和他计较,站定盯着他:“最后一个问题,两年没见,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邵泽思考一下,试探的开口:“……晚安?”
景昊久久望着他,缓缓点头,竟笑了起来:“很好。”
邵泽立刻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但还未等他后退,腰间便猛地传来一股力道,与此同时下巴被用力捏住,紧接着唇上一软,熟悉的温热带着浅浅茶香强势的卷进口中,快速缠住了他的舌,他含混的嗯了声,下意识抓住这人的胳膊。
景昊用了些力,不停的在他口腔扫荡,让自己吻得更深。
雨已经停了,春末的夜风夹杂着花香轻轻吹在身上,舒服而惬意,让人恍然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一晚。景昊死死将他按进怀里,呼吸很快变得粗重,放在他腰间的手忍不住挑开衬衣的下摆,滑进去在他背部游走抚摸。
皮肤的摩擦带起一片火热的温度,邵泽顿时喘息一声,竭力想要躲开。
他是Omega,虽说可以无视Alpha的威慑,但有些本能的东西却不可避免,就比如Alpha对Omega的吸引力,为此他特意做过这方面的训练,其他的Alpha很难影响到他,不过此刻眼前的不是别人,是景昊。
那时他们整晚睡在一起,这人的Alpha信息素令人熟悉安心,他现在根本控制不住。
空气中Alpha发情时散发的信息素正迅速浓郁,强势而霸道,不停的刺激着神经,如同那晚一样,让他忍不住想要沉沦,他用力抓着他:“景昊……够了……”
景昊慢慢放开,意犹未尽的在他唇上舔了舔。
邵泽有些失神,但很快恢复,见景昊的眸子沉得很深,还带着浓浓的情欲,便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景昊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万一这混蛋又跑了,简直得不偿失,他示意司机开过来,心满意足的说:“晚安宝贝儿。”
他说罢最后看他一眼,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邵泽目送他走远,摸了摸嘴唇,沉默片刻,慢慢回去。
白澈安静的站在阳台,将刚刚那一幕尽收眼底,不免有些意外,他本没把八卦放在心上,因为阿泽一向不是吃亏的主,他觉得肯定是阿泽不知用什么办法骗了景昊,然后成功抽身,景昊则因此爱上阿泽,心心念念的想要找到他。
他的猜测应该没错,但从刚才暧昧的情况看,这二人的关系似乎没他想象的那么纯洁,否则依阿泽的脾气和身手,要是真不愿意,绝对早把景昊废了,根本不用等着人家吻完。
有点意思……他微微一笑,见邵泽正要转身,便向后挪了几步,回卧室睡觉。
一夜无话,转天景昊早早的就来了,白澈刚刚醒,坐在轮椅望着他,语气温和:“现在才五点,阿泽还没起,他一般要到七点半左右才能醒,然后喜欢睡一会儿懒觉。”
“我知道。”景昊淡淡的说,他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的。
白澈打量他,笑着问:“恕我冒昧,你和阿泽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发展到哪一步了?”
景老大沉默,提起这点他就后悔,他那时应该趁着邵泽需要他的时候把人办了。
白澈看他几眼,估摸他大概不想提,便温和的补充:“也许我能给你一个建议。”
景昊挑眉,思考半秒,简单把过程说了说,当然,中间略去了所有丢脸的事。
白澈双手交叠的审视他,颇有些意外:“你说你们睡一张床上?”
“嗯,怎么?”
“阿泽他……有洁癖,”白澈慢慢开口,“我想你也能看出来,他喜欢享受,对东西很挑,不是肯吃苦的主,”他顿了顿,见景昊点头,便继续说,“但你可能不知道,他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哪怕是我们,他也没亲近到那种程度,我不觉得他是为了一千万而委屈自己的人,你说呢?”
景昊瞬间一怔。
白澈微微一笑:“他的房间在三楼左拐第二间,你可以等着他睁眼,然后留下和我们一起吃早餐。”
景昊道了声谢,缓步上楼,不禁陷入沉思,邵泽确实不是吃亏的主,但为什么肯亲近他?
――其实我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爱上你了。
景老大诡异的想起初遇在厕所的画面,表情一僵,急忙自我催眠,不,不可能有这种事。
他很快走到邵泽的房间,定了定神,轻轻推开门,迈了进去。
床很大,邵泽窝在中央缩成一团,睡得正香,此刻察觉有人靠近,他不禁睁眼:“谁?”
景昊在他身边躺好,耐心的哄他:“是我,睡吧。”
邵泽在早晨一向不容易醒,加上这里是他的新家,外面也都是DR的护卫,他的精神比以往放松,所以这时根本没反应过来景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者说他完全没向景老大的脸上看,而是盯着他的衣服和大床接触的地方,嫌弃的皱起眉。
“……”景昊说,“这是新换的。”
邵泽的双眼根本无法对焦,但仍是固执的盯着那边,目光发直,一动不动。景昊无奈,只得翻身下床。邵泽这才满意,嫌弃的向旁边缩缩,继续睡。
景昊:“……”
景昊站了片刻,给唐一宁打电话:“帮我把睡衣拿来,开车来,节省时间。”
“要哪件?”唐一宁顿了顿,提醒,“你现在可是在别人家呢!”
景老大看看邵泽,沉默半秒:“就拿我平时穿的那件。”
电话那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景老大想了想,补充:“记得拿个袋子装上。”
唐一宁轻飘飘的挂断,心想不错,您老还知道要点脸,明白得遮一遮,他唉唉的叹气,认命的给景老大送小黄鸭睡衣。
景昊快速打发掉他,回屋换衣服,重新上床,掀开被钻进去。
“……干什么?”邵泽迷迷糊糊睁眼,含混的问。
“我抱着你睡,”景昊伸出手,循循善诱,“你不是一直很喜欢这件睡衣么,过来。”
游戏早已结束,他静静望着邵泽,不知这人是真的愿意和他亲近,还是当初在厚颜无耻的演戏骗人。
邵泽朦胧的看着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抱着你睡,嗯?”景昊凑近了些,等着这人自己做决定。邵泽嗅了嗅,隐约察觉这股味道有些熟悉,犹豫片刻,慢慢对他伸爪子。景昊呼吸一紧,立刻将他抱进怀里,轻轻拍拍他的背:“睡吧。”
邵泽早已闭眼,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他直到两个多小时后才有些清醒,第一反应就是穿越了,他急忙看看这间屋子,确定是自己的卧室,接着看看景昊,顿时沉默。
这个霎那他想宰的不是趁人之危的景老大,也不是放人进来的白澈,而是那个把地址选在景家大宅旁边的无耻老爸!
景昊亲他一口:“彻底醒了?”
邵泽轻飘飘的看他一眼,目光触及到睡衣上的小黄鸭,又轻飘飘的看他一眼,推开他起身,揉揉额头:“什么时候来的?”
“五点多吧。”
邵泽嗯了声,去浴室洗漱。
景昊看看他,实在估摸不出他的想法,便起床换衣服,而等他刚刚换好,卧室的门便被敲了两下,接着传来卓笑南的声音:“泽少,该吃饭了。”
景昊挑眉,过去开门。
卓笑南:“……”
卓笑南看看他,后退两步看了看这扇门,反应几秒,顿时惊了:“你你你怎么在这儿?我们泽少呢?”
景昊淡定的将他让进门:“他在洗漱,”他顿了顿,忽然问,“你老婆是Z市的人吧?”
卓笑南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嗯,怎么?”
“那是我地盘,之前我好像还和他们家有过生意来往。”
“是么?”卓笑南来了精神,开始和他聊自家老婆,景昊随意应着,慢慢换了话题:“你是因为弄钱才和你老婆认识的吧,阿泽那段时间也在弄钱,似乎是个任务?”
“泽少跟你说了?”
“嗯,数目挺多还是现金,他最后完成了。”
“那当然,我们泽少一路披荆斩棘,在一堆人当中脱颖而出,半点伤都没受,成功被提到了核心层,多牛啊!”卓笑南立刻脑残粉上身,挑起大拇指,“我们泽少特别聪明,肯定是坑了一个傻缺,在人家那里好吃好喝,顺便骗钱,哈哈哈!”
被坑的傻缺景老大:“……”
刚刚打开浴室的门、将对话听得一字不差的邵泽:“……”
空气凝固了五秒,邵泽慢慢向外走:“……你们聊,再见。”
34、真心 ...
晨光微热,照在身上,直令人舒服不已。
景昊淡定的在别人家里美美的享受了一顿早餐,接着强行拖着邵泽去花园散步,准备一会儿再去公司,他满意的握着某人的小爪子,偶尔揉两下,心情愉悦:“今天有什么打算?”
“家里窝着。”
景昊看他一眼,有些诧异:“没工作?你不是要管分部么?”
邵泽点点头,DR在一缘的分部已经选好地址开始装修,他一向娇弱,白澈则“行动不便”,于是相关工作便落到盛爵和白澈的一位助理身上了,盛爵对此完全没有怨言,每日早出晚归,特别勤劳,邵泽知道这大概是因为盛爵想远离是非,便随他去了。
他悠悠的说:“管的意思就是我只负责下达命令,其他自然有别人处理。”
景昊默然,暗道确实挺符合这混蛋的性格,他摸摸邵泽的头:“要是没什么事,中午来找我吃饭。”
邵泽眨眨眼,满脸认真:“这么大的一个分公司,我其实很忙的,真的。”
景昊脚步一顿,垂眼盯着他:“宝贝儿,你嫌弃我嫌弃的有点太明显了。”
邵泽沉默片刻:“好吧,我承认当初耍你是我不对,但我是有苦衷的。”
“嗯,”景昊理解,“为了晋升。”
“……不,你不懂。”
景昊看他几眼,暂时不想纠结这个问题:“行,有苦衷,然后呢?”
“其实我也不算耍你,顶多就是偷了你的一块玉,至于其他……我早说过能不能留住人是你的问题,你没看住,怨不得我,”邵泽诚恳的说,“身为老大,度量不能这么小,再说咱们以后就是合作伙伴,要搞好关系啊。”
景昊微微皱眉:“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要是肯原谅我,我自然高兴,要是不原谅,”邵泽说着叹气,“那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直说。”
“我看上你了,我想要你,让你永远的留在我身边,”景昊顿了顿,捏起他的下巴,“这是什么眼神?不信?”
邵泽和他对视,沉默半晌:“……我不知道,我累了,想进屋。”
景昊眨也不眨的盯着他,最终点点头,没有拒绝。邵泽见状便要离开,结果还未转身就被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熟悉的气味顿时扑面而来,他的心底立刻控制不住起了少许震动。景昊将他抱进怀里揉了揉,托起他脸俯身吻他,舌尖熟练的撬开他的牙齿,轻柔的和他的舌缠在一起。
这个吻并不粗鲁,彼此的味道渐渐在唇齿间漫延,不停慰藉着神经,仿佛整个人都能跟着融化,邵泽嗯了一声,下意识抓住景昊的衣服,挣扎一下,没有拒绝。
景昊过了片刻才放开他,眸子沉得有些深,揉揉他的头:“进去吧。”
邵泽似乎还没回神,默默望着他,纯洁的如同小动物一般,依恋的对他伸爪子:“景昊……”
景老大的脑袋嗡了一声,只觉血气直冲头顶,急忙上前要抱着他。邵泽在他靠近的瞬间快速闪身,轻轻松松的晃过去,哼着小曲,慢悠悠的走了:“以后别随随便便耍流氓,这是不对的。”
景昊:“……”
景老大的一腔热血仿佛被浇了盆冷水,傻兮兮的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僵在原地,额头的青筋顿时跳了跳,他沉默两秒,想冲过去把那混蛋扛上床,结果余光一扫,见白澈被助理推了过来,不禁停住。
白澈仍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表情自然无比,仿佛刚才看戏的人不是他,他温和的问:“怎么,不顺利?”
景昊慢慢冷静:“他不信我。”
白澈微笑:“你要知道,越是聪明的人,想的便越多。”
景昊挑眉:“什么意思?”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当初提议和阿泽玩游戏,这过程你无论怎么对他,他都对你不咸不淡,然后有一天你忽然坑完他跑了,他很生气,一直在找你,你却一躲就是两年,”白澈慢慢分析,“结果再次见面,他一点芥蒂、一句质问都没有,还特别温柔的对待你,你什么想法?”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有股阴谋的味道在里面吧?景昊不禁沉默。
白澈见他似乎有些理解了,便笑着补充:“这其实就像当初那场游戏,不管阿泽做什么,你都认为他带着某种目的,不是么?”
景昊提醒:“……他本来就别有目的。”
白澈笑了:“那你现在呢?他那么对你,你真一点芥蒂都没有?”
必然有,我他妈的想狠狠的教训他一顿,干得他不停的抱着我求饶,最好连续几天都下不来床……当然,这隐秘的念头不能说,于是景老大道貌岸然的嗯了声,轻声开口:“最初的时候想过要报复他,但这两年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这滋味实在太难受,所以慢慢的我就想通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深,“我想过了,只要他能在我身边,让我时刻可以看见他就好,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只知道我爱他,想娶他回家,好好的照顾他宠着他。”
白澈微微眯眼,认真打量他。
景老大毫无压力,淡定的和他对视:“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相信我?”
白澈没在这人脸上发现破绽,便双手交叠,舒服的靠进轮椅里:“阿泽不是傻子,你让他感受到你的真心,他自然就信了,至于他肯不肯嫁给你,到时候你再问他也不迟。”
景昊心想只能如此,淡淡的道了声谢,便告辞了。
白澈目送他走远,示意助理将自己推进屋。邵泽此刻正窝在沙发里上网,他微微低着头,显得特别乖,这时见白澈进门,不禁问:“他走了?”
白澈嗯了声,微笑着审视他:“你对他到底什么感觉?”
邵泽的手一顿:“……我也不知道。”
“但应该不讨厌吧?”
邵泽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你有洁癖,这辈子估计不会让第二个人这么对你,”白澈微微一笑:“不考虑看看给他一个机会么?”
邵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看一眼白澈身后的助理:“帮我倒杯咖啡吧。”
白澈让助理过去,左右看看:“小卓呢?”
“他有事。”
往日这种时候都是卓笑南在身边端茶倒水,不过今日邵泽给了卓笑南十粒米,让他拿去雕花。卓笑南特别困惑:“为什么啊?”
“因为你把组织的机密说了,高层的调动不要轻易向外透露,”邵泽悠悠叹气,语重心长,“一般犯这种错就算不死,最起码也得抽几百鞭子,可你怎么说也是我的助理,而且我看好你,所以不舍得,就罚你雕花吧,这事别声张了。”
卓笑南顿时感动,嘴唇动了动,哽咽:“泽少……”
“什么都别说了,去吧,”邵泽宽容而温柔的笑了笑,“以后继续努力,表现的好,我给你涨工资。”
卓笑南更加感动,双目赤红的点点头:“我争取尽快完成回来!”
“乖。”
卓笑南于是大步冲进了屋,至今仍在偷偷摸摸、战战兢兢的雕花。
白澈不清楚早晨的事,闻言便没多问,他慢慢起身,勉为其难迈出一步,坐到沙发上陪着他。邵泽简单看看网页,随口问:“乔夕什么时候到?”
“还要再过几天,”白澈说,“我昨晚和他联系过,他正在研究一款药,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如果效果理想,他马上就能过来。”
邵泽顿了顿,扭头:“什么药?”
“你知道延缓剂只能在发情期之前打对吧,如果Omega进入发情期,再打就不管用了,”白澈温和的说,“所以乔夕想改良一下,让Omega在发情期也能使用,不过普通的延缓剂能延缓发情一年,他研究的这个主要作用是压制,大概不能压太久的时间,但对你来说足够了。”
他望着邵泽:“你这次想解决十一区的事,万一中途受伤,这个试剂刚好可以救急,让我们有时间抢救你,可你知道,你现在被压制的太彻底,如果Omega信息素真的暴露,抑制剂和延缓剂就都不起作用了,乔夕的新试剂虽然可以暂时推迟发情,但时间一到,你还得经历这一时期。”
“嗯,我知道。”
白澈笑了:“所以我觉得景昊是个不错的人选,他能陪你度过那段难熬的日子。”
“……别那么悲观,”邵泽说,“我不一定会受伤。”
白澈看看他,嗯了一声:“最好是别受伤。”
白澈还有工作,只陪了他一会儿便走了,邵泽独自在客厅窝着,半晌后觉得有些无聊,起身围着茶几走了两圈,下意识想给景昊打电话,接着犹豫两秒,最终抱着电脑上楼,慢吞吞向躺椅里一窝,听了一阵音乐,开始昏昏欲睡。
景昊中午回来时便见他缩在躺椅睡着了,那侧脸到脖颈的线条流畅优美,看着纤细而迷人,景昊盯着看一阵,脱了西装,双手撑在他的两侧,微微俯身,在他唇上吻了吻。
“唔?”邵泽动了动,迷迷糊糊睁眼。
“醒了?”景昊伸手将他捞进怀里,用力抱起,“吃饭么?饭好了。”
邵泽下意识在他的颈窝蹭了蹭,接着反应两秒,挣开他跳下来,无情的将他扔在原地,慢悠悠的向外走:“吃。”
景老大挑眉看看他,倒也不介意,下楼慢条斯理的享用完午餐,陪了他一会儿,便准备去公司。
“无聊的话就来找我。”
邵泽满脸认真:“我很忙的。”
景昊便不再多言,将他抱进怀里揉了揉,转身离开。
邵泽静默一阵,很快镇定,继续上网打发时间,接着去卓笑南那屋看了看,缓缓说:“其实就咱们两个人知道这件事,你不用太刻苦,完不成就完不成吧。”
“不,”卓笑南很坚持,“犯了错就得受罚,现在已经降低了力度,我一定要努力做完,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哦好,你加油。”邵泽轻轻说,默默出去了。
他慢慢回屋,发了一个帖子,标题为“论愚蠢的Alpha存在的必要性”,结果又一次引发大战,Alpha 们愤怒了,说怎么又是你?!我们Alpha怎么不能存在了?!
他笑眯眯的回:我没说不能存在,相反,我觉得他们必须存在,因为能取悦大众,比如现在,你们就成功取悦了我。
Alpha们沉默一下,再次怒:你才愚蠢,你们全家都愚蠢!
邵泽含笑敲着键盘,悠哉的打发时间,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当晚景昊又来了,但他不是空手来的,还牵着一条半人高的大白狗。邵泽后退两步,全身的细胞无一不散发着排斥:“让它离我远点。”
“不喜欢?”景昊满意的挑起眉,“我怕你无聊,特意给你买的。”
“不需要。”
“好吧。”景昊将狗弄走,在邵泽身边坐下,顺便自觉的脱了外套,免得遭人嫌弃,邵泽看他一眼,没有开口。
二人静静坐了一会儿,接着听楼下传来一阵油门,知道是应该白澈回来了,便一起下楼。邵泽低着头,乖乖的解决晚饭,而这时楼上忽然响起少许稀稀疏疏的声音,他微微一怔,看向景昊:“你把那条狗弄哪去了?”
“暂时扔客房里了,”景昊淡定的看着他,“怎么?”
邵泽盯着他看一眼,越发觉得有问题,急忙上楼,紧接着便见卧室的门大开着,一只雪白的大狗正窝在床上,抱着一小袋狗粮来回啃。
邵泽:“……”
他敢打赌,景昊绝对没把客房的门关严,并且走的时候扔下狗粮,一直扔到他的卧室里,接着下楼吃饭时暗中在床上扔了一整袋,这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景昊紧随其后的过来,简单扫一眼,稍微有些惊讶:“它怎么出来了?”
邵泽沉默的看着他。
景老大安慰的揉揉他的头,耐心询问:“我听说你有洁癖,这屋子没办法住人了吧?你今晚是准备睡不舒服的客房,还是睡沙发或地毯,或者和白澈睡,或者……”他顿了顿,心情愉悦,“和我回家,去我那里睡,嗯?”
邵泽:“……”
“怎么回事?”白澈很快被手下推进来,接着瞬间看见那条狗,沉默半秒,快速起身上前摸了摸,心满意足:“挺可爱。”
景昊反应了好几秒,看看他,又看看门口空荡荡的轮椅,顿时沉默,这都是什么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小剧场――
大白狗哈皮的啃狗粮。
邵泽:“……”
景昊很满意:“和我回家吧。”
邵泽:“盛爵!”
盛爵快速出现:“怎么?”
邵泽伸手一指:“给我把它弄走!”
盛爵冲上前:“汪汪汪!”
大白狗:“汪汪汪!”
盛爵:“汪汪汪汪汪!”
大白狗:“汪汪汪汪汪!”
盛爵:“……”
大白狗:“汪汪汪汪汪!”
盛爵:“……”
大白狗:“汪汪汪汪汪!”
盛爵看看剧本,沉默半秒,把上衣脱掉撕成一条一条的。
某裳:“你干啥?”
盛爵:“上吊,既然不让我消失,我他妈自杀总行了吧?!”
某裳:“……”
我觉得盛爵快被我玩坏了……嗯……
35、回家 ...
邵泽最终还是和景昊走了。
倒不是没地方睡,因为这里的佣人早已知道这次组织要来三名核心层的人,于是在他们搬来前便妥善的准备了三间主卧,现在乔夕还没到,邵泽完全可以住他的屋子。
景老大得知这件事情后瞬间沉默,面无表情的站着,嗖嗖的直冒黑气,简直恨不得扛着火箭筒把这间多出的卧室轰成渣。
邵泽含笑看他一眼:“把你那条狗弄走,晚安,”他慢悠悠的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对佣人说,“明天把我那屋的床铺和地毯都换了,从上到下清扫一遍,还有,吩咐下去,以后别随便什么人都放进来,我这么娇贵,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
佣人立刻恭敬的说:“是。”
景昊额头一跳,上前两步想将他扣进怀里,邵泽察觉他的靠近,急忙侧身躲开,笑眯眯的挑眉:“怎么?还有事?”
景昊盯着他看一阵,片刻后忽然笑了,慢慢凑近他,温柔的摸摸他的头,一字一顿说:“我看白澈挺喜欢这条狗,准备放这里留一晚,你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关牢一点,别让狗跑进去跳上你的床,然后钻进被子和你睡一个被窝,乖,早点睡吧,睡踏实点,好梦宝贝儿。”
邵泽:“……”
邵泽想象一下那条大狗跳上床压住他娇弱的身体、用毛茸茸的爪子扒拉他的被窝或头发、顺便舔他娇贵万分的脸的画面,顿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他知道锁门没用,因为景昊能撬开,然后牵着狗进来,将景昊连人带狗一起轰走也没用,因为第二天景昊能再来,到那时他一睁眼,也许就会发现那条狗正睡在他身边,把狗处理了更没用,因为人家景老大能现买,不仅能买狗,还能买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他床上扔。
――太无耻了。
邵泽沉默的望着他,足足有半分钟都没开口。
景昊心情愉悦,他以前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只有晚上才有空和邵泽聊聊,并且没有及时认清自己的心意,对这人的关注便少了很多,而现在,他几乎全部的心思都在邵泽身上,尤其这里是他的地盘,加上他成功掌握了这人的软肋,要是这样还不能收拾邵泽,他真不如去跳楼好了。
他再次摸摸邵泽:“宝贝儿,真不跟我走?”
邵泽默默抬头,眼神带着少许无助,甚是可怜:“你让我好好想想咱们的关系,暂时别这么逼我好么?”
景昊心里一软,立刻就要说好,但紧接着强行拉回神智,知道这混蛋在演戏,于是残忍的拒绝了,循循善诱:“你过去和我睡,慢慢想。”
邵泽盯着他,有些犹豫,他目前不清楚这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明白能自己去感受,何况白澈也说过,他可以试着给景昊一个机会。
景昊和他对视,硬生生忍住把他扛走的冲动,耐心等着。邵泽又想了想,不确定的看看白澈,想得到一些建议,结果发现白澈完全没空理他,而是蹲在大床前望着那条狗,偶尔摸一下人家的爪子,甚为满意。
邵泽:“……”
白澈隐约察觉到他的视线,看他一眼,笑着摆手:“走吧,要是觉得睡得舒服就多住几天,没关系的。”
“……”邵泽微笑,“那这条狗呢?”
白澈摸摸大狗的爪子:“你有洁癖,肯定不喜欢它,就留在这里吧,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它的。”
邵泽笑得更好看了:“所以我住多久,这条狗就能留多久是么?”
白澈顿了顿,缓步走上前,温和的说:“怎么会呢,我是为你着想,去吧,反正就在隔壁,要是出什么事能随时回来。”
他说着准备揉揉他的头,邵泽看得清楚,见他用的是摸过狗的手,便急忙后退,接着立刻撞进景昊的怀里,当下便被牢牢抱住了。
“他同意了,抱走吧。”白澈笑着坐进轮椅里,说完不再理会他们,示意手下将自己推进卧室,继续盯着那条狗。
邵泽:“……”
景昊完全不想忍了,直接将他打横一抱,转身走人。邵泽快速跳下来,看他一眼,乖乖站在他身边,彻底认命。景昊很满意,握住他的手和他散步回家。
彼时天气正好,不冷不热,夜风一吹,舒爽惬意,邵泽享受的眯了眯眼,将坐车的念头压了下去。
景家大宅与以前相比没什么变化,花园仍种着大片不知名的花,甚为迷人。景家众手下见景昊竟把邵泽拉了回来,齐齐暗惊,紧接着快速回神,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打扰他们,便识趣的没有上前。
唐一宁也住在大宅,见状便笑着打招呼。邵泽对他点点头,简单聊了聊,见唐一宁似乎有话要和景昊说,便扔下他们,轻车熟路的回卧室了。唐一宁诧异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他今晚住下?你用了什么办法?”
景昊不答,看他一眼:“有事?”
唐一宁见没问出答案,倒也不介意,点点头:“你上次让人查的东西送来了,就放在书房里。”
景昊估摸应该是和卓笑南一起贴广告的那几人的资料,虽然这件事他早已从卓笑南的口中知道大概,但还是去书房翻了翻,果然见他们离开的时间和邵泽相同,便扔下文件走了。
主卧亮着暖色的灯,邵泽正抱着一杯热牛奶,边看电视边等他,场景简直和两年前一模一样。景昊闭住呼吸看一阵,突然觉得无比满足,关上门坐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抱进怀里,揉揉他的头:“怎么不去洗澡?什么时候睡?”
邵泽动动身体,稍微远离他:“忘带睡衣了,我在等他们给我送。”
“不用,这里有。”景昊给白澈打电话让他们不用来了,接着起身将小黄鸡的睡衣扔给他:“昨天已经让人洗过了,绝对干净。”
邵泽的目光越过他,看了看衣柜里那件小黄鸭的衣服,沉默一下,诚恳的提议:“让咱们换个高档洋气点的睡衣吧!”
“不行,”景老大霸道的一票否决,“我已经穿了这么久,你得陪我。”
二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半晌,邵泽见景昊好像要动亲自帮他穿的念头,便默默拎着睡衣走人,他慢吞吞冲了一个澡,擦着头发出来:“该你了。”
景昊嗯了声,接着在他领口发现一条红色的绳子,不禁挑起看看,见果然是自家那块给媳妇儿的玉,目光顿时柔和。
邵泽眨眨眼:“好吧,我知道这似乎对你很重要,你想要回去?”
“不,送你了,戴着吧。”景昊微微俯身,在他的侧脸亲了亲,心满意足的进了浴室。
邵泽沉默的站了一会儿,摸摸胸口那块玉,最终笑着摇摇头,爬上大床睡觉。景昊洗得时间并不长,很快出来,翻身上去对他伸手:“过来。”
邵泽缩成一个团,露出眼睛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此刻的位置,有些犹豫不决。
景昊被那样子撩拔的心痒难耐,简直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这混蛋吞了,他定了定神,凑近了些,耐心哄骗:“乖,我抱着你。”
邵泽默默盯着他看了一阵,沉默半晌,试探的对他伸爪子,接着见他马上要过来,便快速缩回:“还是就这样吧。”
景昊:“……”
景老大的额头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他知道这混蛋不是肯委屈自己的主,所以这些应该是装的,便问:“直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你如果真的不是想虐我,而是看上我要追我,我觉得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邵泽耐心和他沟通,“你可以抱着我,但你得保证不对我做奇怪的事。”
景昊近距离盯着他:“如果我慢慢追你,你肯信我?”
“会的,”邵泽诚恳的伸爪子,“我发誓。”
景昊点头:“行,过来。”
邵泽怀疑:“真的?”
“嗯。”
邵泽又看了看他,最终慢吞吞蹭上前,爬进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躺好。景昊呼吸一紧,只觉这身体柔柔软软,还带着沐浴的清香,让人想凑得更近一些,他不禁用力将邵泽抱进怀里,狠狠的揉了揉,接着立刻就硬了。
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渐浓,邵泽不自在的动了动,接着敏锐的察觉到了某人的身体变化,属于Alpha的那个东西巨大而炙热,温度仿佛隔着衣服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他沉默一下,想要挣开:“还是分开睡吧。”
景昊扣着他的腰按住他,声音有些哑:“别乱动。”
邵泽微微一顿,乖乖窝着。
景昊察觉到他的僵硬,拍拍他的背,试图转移注意力:“你当初弄钱到底是怎么回事?任务还是竞争?”
“考核,”邵泽简单把条件说了说,“一共四场,最后只出线一个,我也是被逼无奈。”
景昊静静听着,不禁问:“这主意谁出的?”
“老大和其他几个核心层的变态。”
“白澈他们?”景昊微微一顿,忽然问,“核心层里有没有一个冷冰冰的有点暴力的Omega?”
“有,乔夕。”
“就是过几天要来一缘的那个?”
邵泽点头,看着他:“怎么?”
“记得当初在十区看见的团长么?他是五区佣兵组织的二少爷娄晖,好像认识乔夕,一直想泡他。”
邵泽一怔:“啊?”
景昊感觉怀里僵硬的身体正慢慢放松,再次拍拍他,顺便将娄晖的话大概说了说:“他之前在十一区见过你,当时你身边的是乔夕吧?”
邵泽想了想:“嗯。”
“那娄晖要找的就是他,”景昊说着见邵泽的表情有些微妙,不禁挑眉,“有问题?”
“没事,他最好别想不开的去惹乔夕。”
“为什么?”
“乔夕在医学方面很有天赋,几乎可以一整天泡在实验室里,但他当初学医其实不是爱好,是因为一个梦想,这想法直到现在貌似也没变,”邵泽慢吞吞的说,“他想改造自己,以Omega的身体把Alpha压在床上那什么……你懂我的意思。”
景昊:“……”
你们核心层怎么光出奇葩?
景昊说:“……我觉得娄晖应该栽不了。”
“这个谁知道呢。”
景昊想象一个Omega逆天的把Alpha奸了,深深的觉得太凶残了,揉揉邵泽的头,再次换话题:“你们去十一区干什么?那好像是个普通的药品研究所,没什么值得你们抢的吧?”
邵泽沉默一下:“那是表面上的,地下还有东西。”
“是什么?”景昊诧异,他查过,虽说很普通,但其中牵扯了不少势力,这让他一直觉得很奇怪。
“和上面一样也是一个实验室,”邵泽轻轻呵出一口气,“在进行……人体实验。”
景昊顿时皱眉:“关于什么的?”
“不知道,”邵泽向他怀里缩了缩,“我困了。”
景昊垂眼看他,见他的眸子带了些倦意,便摸摸他的脸,凑过去吻他。
邵泽躲开:“你说过不会对我……”
“晚安吻。”景昊打断,放在他腰间的手稍微收紧,同时扳起他的下巴,覆上他的唇。
这个吻特别轻柔,并不令人讨厌,邵泽睫毛微垂,很快闭上眼。
景昊隐约感觉到他的顺从,顿时满意,继续勾着他的舌在他口中搅拌,手慢慢滑到肩膀,轻轻揉了揉,一边吻他,一边将他的身体放平,俯身过去。
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更加浓厚,邵泽有些发晕,被迫仰着头,只觉这个吻越来越深。
景昊呼吸变重,很快摸到睡衣的腰带,立刻扯开,探进去在他的背部抚摸起来。
邵泽一惊,按住他的胳膊:“你答应过我的。”
“嗯,我说的是不对你做奇怪的事,”景老大愉悦的亲他一口,“但是宝贝儿,我觉得我现在做的事一点都不奇怪。”
邵泽:“……”
邵泽瞳孔一缩,正要开口,一个汹涌的吻立刻压了过来。
36躲藏
睡衣被扯得更开。
火热的手掌不停的在身上游走抚摸,摩擦带起酥麻的电流,一阵一阵直冲大脑,邵泽忍不住喘息一声,下意识抵住景昊的肩膀。
景昊握住他的手腕侧头亲了亲,再次凑过去吻他,接着慢慢滑到耳垂,顺着他白皙的脖颈一点点开始舔吻。
Alpha发情时的信息素强烈而霸道,掠夺侵占的意味十分明显,密密麻麻散在四周,一下下撩拔着神经,似乎能把身体深处沉睡多时的灵魂唤醒,邵泽觉得如果不是乔夕设计的抑制剂太霸道,他很可能早就交代了,但即使如此,他的呼吸仍然不可抑制的乱了。
他向旁边躲了躲,声音明显有些不稳:“景昊,停手。”
景昊微微一顿,抬头和他对视,眸子沉得极深,带着浓浓的情欲。邵泽看一眼,立刻想要远离,结果刚刚动了动便被按住了。景昊将他向怀里带了带,慢慢亲吻他的嘴角,低声问:“你有点硬了,真不要?”
“……不,”邵泽默默望着他,“我要回家。”
景昊顿了顿,心想他妈的回什么家,乖乖的让我干一顿,以后老老实实和我过日子多好,他强忍下心头残暴的欲望,近乎温柔的摸摸邵泽的头:“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
邵泽眨眨眼:“嗯。”
“……”景昊额头一跳,慢慢挤出一抹微笑,哄他,“宝贝儿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邵泽无助的和他对视,偶尔试图伸爪子扒拉两下睡衣,看着甚为可怜。
景昊被他那小模样一激,更想活活吞了他,便稍微动了动,躺好将他抱进怀里,顺手搭上他的腰:“当初走的时候你让人带话说会想我,这两年,你想过么?”
邵泽一怔,抬头看着他,暂时没有挣开。
景昊近距离盯着他:“一点点也行,想过我么?我听实话。”
四周一时有些静,邵泽沉默半晌,轻声说:“想过。”
景昊呼吸一紧,凑过去亲吻他的额头,低声开口:“我也想你,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我真的喜欢你,和我试试,嗯?”
邵泽犹豫一阵:“……你让我想想。”
“行,想吧,我不逼你。”景昊安抚的亲亲他的嘴角,察觉到他慢慢放松,放在他腰上的手便快速下滑,直接从他的内裤探了进去。
“啊……”邵泽惊喘一声,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景昊压住他的身体,握着他的欲望缓缓动了动,接着敏锐的感到其中的变化,便舔舔他的嘴唇:“再问一次,真不要?”
邵泽只觉细小的电流直冲头顶,让他浑身都在发软,他喘了口气:“……你又骗我。”
“没骗你,”景昊温柔的吻吻他,“你可以一边感受一边考虑,怎么样,舒服么?”
邵泽的呼吸渐渐变重,意识也跟着有些模糊,他呻吟一声,挣扎片刻,慢慢放缓了手上的力道:“嗯。”
这是非常明显的妥协,景昊眸子一沉,顿时吻得更深。邵泽配合的仰起头,缩进他的怀里,放任自己沉沦,反正乔夕的药很厉害,这点汗是不会暴露Omega的信息素的。
厚重的喘息和纠缠的水声渐渐交织在一起,周围的温度不停的升高,邵泽的眸子快速染了层水汽,攀着景昊的手用力抓紧,声音开始破碎。景昊知道他要到极限,便紧紧将他抱进怀里,加快另一只手的动作。
“阿泽,”他一下下亲吻着他,声音低沉暗哑,听着十分性感,“我爱你阿泽。”
邵泽压抑的呻吟出声,只觉眼前一花,接着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瞬间便软了下来,他向他蹭了蹭,靠着他的胸膛不停的喘息。
景昊安抚的亲亲他:“感觉怎么样?”
“……挺好。”邵泽缓了几口气,见他正拿着纸擦手,便快速挣开他的怀抱,翻身下床,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对他微微一笑:“我享受完了,今晚准备勉为其难的去睡客房,再见晚安。”
景昊:“……”
邵泽扫一眼他睡衣下撑起的帐篷,诚恳的建议:“听说憋坏了不太好,你自己解决吧。”
景昊:“……”
“这两年我无数次的在想,我当初就是对你太仁慈了,”景昊慢慢微笑起来,“现在你又让我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很好。”
邵泽眨眨眼,扭头便走,砰的摔上了门。景昊黑着脸,急忙追过去,接着见他进了一间客房,便大步上前,用力踹开门:“你今晚别想……”
他猛地顿住,只见卧室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景昊:“……”
景老大的额头突突直跳,耐着脾气找了找,最终将目光投向敞开的阳台,便凑过去看了看,发现仍是没有,他沉默半秒,霍然转身,大声吩咐:“来人!给我把前后门都封了!”
唐一宁率先出来,紧接着便见他穿着小黄鸭的睡衣在走廊站着,胸口正剧烈的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犹豫一下,缓步上前:“出什么事了?”
景昊阴沉着脸:“叫上大宅的所有人,里里外外仔细的搜,给我把那混蛋揪出来!”
唐一宁问:“……你们又怎么了?”
景老大自然不能告诉他自己被那混蛋用完就扔了,于是慢慢对他微笑,阴森森的:“没事,闹着玩呢。”
唐一宁:“……”
闹着玩能把你气成这样?骗鬼呢吧?!
景家众手下很快集合,恭敬的听老板下达命令,接着表情一僵,相互对视,妈呀,那小祖宗又跑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为啥老大的脸比上次还要黑?
“愣着干什么,给我搜!”
“是!”众手下齐齐点头,快速找人,一个小时后,他们小脸煞白的蹭上前:“老板……没、没找到。”
景昊静静站着,浑身直冒黑气。
唐一宁忍不住问:“该不会翻墙回去了吧?”
景昊心想确实有可能,便回屋拿手机给白澈打电话。白澈的语气依然温和,但能听出少许意外:“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
“我劝过阿泽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们真是纯睡觉,我觉得他不会走。”
景昊:“……”
既然能猜到你就别问了!
白澈不见他搭话,这才笑着说:“我没看见他,兴许他偷偷摸摸溜进来了,我这就让人找找,你要过来么?”
景昊想了想,觉得那混蛋回去的几率很大,说了声行,挂断电话转身便走。唐一宁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您老好歹换件衣服啊!在家里穿也就算了,你还想穿出去啊?!”
众手下一脸惨不忍睹的别过头,心里齐刷刷飙血,自从认识那个祖宗后,他们霸气的老板就不太正常了。
“……”景昊看一眼自己的睡衣,点点头,随便换了件休闲服,快速走人。
白澈正抱着那条狗坐在沙发等他,见他进来便笑了笑,说还在找,让他等等。景昊淡淡的嗯了声,在他身边坐下。半个小时后,DR的护卫从楼上下来,说到处都找过了,没见着泽少。白澈无奈的笑笑:“看样子没回来,你到底做了什么,他不会一气之下去别处了吧?”
景昊的心顿时一沉,接着强迫自己冷静,缓缓说:“他好着呢,应该没生气。”
“哦?”白澈打量他,见他明显不想多谈,便只得作罢,温和的说,“阿泽躲人的本事很厉害,既然找不到,那你只能等他自己乖乖的现身。”
景昊沉默一下,只觉心里有些空,点点头,起身告辞。
众手下见老板的脸色依然不太好,不禁远远的躲开,不敢上前。唐一宁观察片刻:“他不肯和你回来?”
“不是,没在。”景昊淡淡的说,吩咐完手下都去睡觉便缓步上楼,唐一宁跟着他,忍不住问:“你还好吧?”
景昊不欲多谈,嗯了声,开门进屋,接着立刻僵住,只见大床中央鼓起一团,正伴着某人均匀的呼吸,清浅的起伏着。
景昊:“……”
唐一宁扫一眼,惊讶的挑了挑眉,无奈的笑笑,快速走了。景老大反手关门,上前两步看看床上睡得正香的人,额头再次突突直跳,他在床前来回走了两步,给白澈发了条短息,接着换上睡衣躺好,扳起某人的下巴:“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刚才藏哪了?”
“……唔?”邵泽迷迷糊糊睁眼,慢吞吞对他伸爪子,“我累了。”
那模样完完全全就是一股依赖的姿态,景昊心里不禁一软,将他抱过来,掐他的脸:“累了还跑?”
邵泽充耳不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他颈窝蹭蹭,继续睡。景昊沉默半晌,最终揉揉额头暗道一声祖宗,牢牢抱好他,关灯睡觉。
不生气了?这人……似乎真的不是打算虐他,邵泽在黑暗中勾起嘴角,再次向他怀里缩了缩,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景昊早早便醒了,静静等着某人,见他终于睁眼,便笑了起来:“醒了?睡得好么?”
邵泽眨眨眼,诚恳的说:“冷静点,咱们要寻求长远的发展懂么?”
景昊盯着他看了一阵,决定暂时放过他,揉揉他的头:“起床吃饭,今天要开第二场会,没忘吧?”
邵泽嗯了声,默默观察他,有些估摸不出景老大是否真把这口气咽下了。景昊扫他一眼,正要问一句怎么了,只听房门被敲了两下,便淡淡的说:“进来。”
“白少让我送衣服……”盛爵说着看清房间里的画面,立刻僵住,经过两年的相处,他早已知道邵泽是DR的少主,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盛爵:“……”
景昊:“……”
邵泽:“……”
景昊本以为是自己的手下,谁知竟是这人,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
邵泽快速回神:“放那儿吧。”
盛爵默默点头,僵硬的上前放好,最后看他们一眼,轻飘飘的出去了,你们一个DR的少主、一个景家的当家,竟然穿着小黄鸡和小黄鸭图案的睡衣,妈蛋,实在太幻灭了!
盛爵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室一时有些静,邵泽向来无所谓,便拎着衣服去浴室,景老大早已穿了这么久,也差不多淡定了,便跟着邵泽进去了。二人简单洗完漱,景昊忍不住和邵泽来了一个缠绵的早安吻,接着察觉他的顺从,便抱紧了些,过了很久才放开,舔舔他的嘴唇:“走吧,吃饭。”
邵泽喘了几口气:“嗯。”
景昊不禁多看了几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人似乎对他没那么排斥了,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
邵泽不理会景老大的探究,很快下楼。
景昊跟着他,渐渐放慢脚步,看看身边的唐一宁:“为什么让外人敲我的卧室?”
唐一宁诧异:“有这事?”
景昊见他不知道,便问手下。手下沉默一瞬,心想您老昨天的脸黑成那样了,尤其人家找的是泽少爷,我们又不知道泽少爷回来了,谁敢往枪口撞去惹您啊?手下弱弱的说:“那是老板娘的助理,不算外人吧?”
景昊被这个称呼讨好了,看他们一眼,不再追究,说下次注意。手下点点头,庆幸的擦了把汗,深深地觉得貌似跟着泽少爷混更有前途啊!
邵泽一向懂得享受,当初在景家时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喜好,因此景昊早已吩咐过厨房做某人爱吃的东西,邵泽对此很满意,悠哉的享受早餐。
“……就最新报道,侵略军已于今日凌晨撤出十一区战区,这意味着十一区大范围的战争将宣告结束。”餐厅内的电视正播着早间新闻,声音清清楚楚的飘了过来。
二人不禁抬头,邵泽静静看着,沉默不语。景昊切了块鸡蛋:“估计今天开会的时候会说这件事,但市场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影响。”
邵泽嗯了声,没有多言,他简单吃完饭,准备回家休息一会儿,然后去开会。
景昊没有拒绝,起身送他。邵泽乖乖的被他牵着,顺着小区的路慢慢向回走,接着一抬头,见白澈正在遛狗,顿时眯了眯眼,轻声说:“如果白澈和我一条心,吩咐DR的护卫看住门别放你进来,我不至于有家不能归,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景昊挑眉:“再说一遍,昨晚没睡好?”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后来又为了一条狗把我轰走了,让娇弱的我昨晚上蹿下跳的躲人,实在累死了。”邵泽说着掏出一张纸,放开他慢悠悠的上前。
白澈坐在轮椅上,扶手正绑着大狗的绳子,温和的望着他:“早。”
邵泽笑眯眯的点头:“早,遛狗呢?”
白澈对上他的眼神,心里顿时闪过不好的预感,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邵泽便快速隔着纸从他的手里夺过了逗狗的骨头,放在大狗面前让它嗅嗅,接着用力向远处一扔。
那条大狗立刻拔腿狂奔,带着轮椅轰隆轰隆的向前冲了过去,白澈的手下反应半秒,瞬间惊悚,急忙拼命狂追:“天啊啊啊啊!白少啊啊啊啊!”
景昊看看快跑没影的狗,顿了顿,看向自家老婆。
邵泽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心情愉悦:“心里舒坦多了。”
景昊:“……”
37讯息
邵泽并不准备和景昊一起出发去开会,因为二人毕竟属于不同的势力,关系太过亲密会让人觉得他们也许在私下里达成了某种协议,简直平白添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景昊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们的实力摆在那儿,所占的份额肯定不会少,根本不容置喙,他忍不住说那天大家几乎都看见了咱们共撑一把伞,有的还望见我握着你的手,估计早就起疑了。邵泽摇头说只要还没坐实,一切就都处在猜测中。景昊说有什么区别,反正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咱们的关系。
邵泽眨眨眼,一脸纯洁:“什么关系?我好像还没同意和你试试。”
景昊完全不生气,因为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下决心要定这个人了,于是他非常淡定:“你同不同意,对我来说没差别。”
邵泽沉默几秒,懒洋洋的向沙发里一靠,随手拿过旁边的早报开始看,打定主意要和他分开走。景昊坐在他身边,欣赏的盯着他的侧脸看一阵,忍不住伸手将他抱进怀里,亲昵的揉了揉。邵泽习惯性的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身体靠着他,这人如今对他的态度与两年前相比实在天差地别,让他暂时有些不适应。
景昊看他一眼:“发什么呆?”
邵泽望着他:“我记得你以前很嫌弃我,不冷不热的。”
“嗯,后来我忽然明白了对你的感情,”景昊抱着他,“怎么,还是觉得我在报复你?”
“我没这么说,”邵泽慢慢组织语言,“我就是觉得你的变化挺大。”
“你的意思是忽然和你这么亲近?”景昊满意的点头,“很好,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邵泽不禁挑眉。
“阿泽,游戏已经结束了,”景昊扳着他下巴和他对视,“你肯定不会再缠着我,如果我不主动一点,咱们现在关系就和陌生人一样。”
邵泽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
景昊揉揉他的头:“你可以暂时不信我,没关系,我知道你一向聪明,时间一长,你自然就知道我对你到底是不是真心。”
当然了,确定关系之后我得狠狠的教训你一顿,否则你真以为我能这么轻易的揭过两年前的账?别开玩笑了宝贝儿,我又不是圣母。
邵泽完全不清楚景老大阴险的想法,他定了定神,翻开报纸看战区新闻,景昊安静的陪着他,虽然二人都没有再开口,但气氛却异常温馨。邵泽翻过一页,目光不禁顿了顿。景昊正跟着他一起看,此刻扫了两眼:“A国的总统要卸任了?”
A国是十一区最大的国家,实力很强,即使被战争波及也没有吃亏,现在这个国家更换领导人,自然备受瞩目。景昊简单扫完:“这次变动挺大,军方高层也有调整,这个陆军的邵上将原本是二把手,现在估计要升一把了。”
邵泽随意应了声,很快将这页翻过去,片刻后他扫一眼时间:“差不多了,你还不走?”
景昊见他坚持不和自己一道,便不再劝了,在他唇上吻了吻,满足的离开。
他出去时白澈早已被成功解救,继续高兴的遛狗,仿佛没受到丝毫影响,他沉默一瞬,淡定的回家了,接着收拾一下,坐车去开会。
这场的地点和上次并不一样,而是在郊外找了一处高级会馆,邵泽在景昊到的半个小时后才慢悠悠的迈进屋,含笑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很快落座。
包房装饰豪华,亮着暧昧的灯,邵泽端着红酒,偶尔和身边的人攀谈几句,看着自信而迷人,景昊坐在另一边望着他,真恨不得过去把他揉进怀里,向所有人宣告这是他的。
邵泽隐约察觉到他的目光,简单扫了一眼,接着懒洋洋的窝进真皮沙发里,无声的示意他收敛点。景昊的眸子带上了些笑意,转回视线,等待开会。
这次开的时间比上一次长,直到将近中午才结束,众人便自然而然的一起去吃了顿午餐。邵泽对东西一向很挑,尤其还有洁癖,因此吃的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周围的人聊天。
“对了泽少,”十一区的某位军火商忽然开口,“有件事我得问问你。”
邵泽笑着点头:“嗯,什么?”
“听说你们DR的核心层里有个叫贪狼的,是么?”
话音刚落,九区到十二区的数位老大便看了过来:“贪狼?这名字有点耳熟,哦对,好几年前的事了,不提都快忘了,是咱们熟悉的那个贪狼?”
“不清楚。”先前的军火商摇摇头,仍看着邵泽。
邵泽很配合:“有,怎么?”
“他几年前去过十一区么?”
“我也不知道,贪狼整天不见踪影,搞得挺神秘的,”邵泽笑眯眯,“到底怎么了?”
“你知道血煞么?”
“嗯,那个挺有名的杀手组织。”
“嗯,几年前我们十一区出现过一个叫贪狼的,他惹了不少人,直到现在还在血煞暗杀榜的榜首挂着,现在有件事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你听听总没坏处,”军火商望着他,“我朋友说血煞的人最近可能要来九区,我觉得他们是想找你们问问核心层里的那个贪狼的资料,你们小心点。”
邵泽了然的点点头,笑着道谢,敬了他一杯酒。
景昊静静听着,微微眯眼,暗道如果他们敢在他的地盘动他老婆,来几个他就弄死几个,绝不手软。
饭局到将近两点才结束,邵泽含笑和众人道别,坐车离开。景昊特意关注过李顾,见他似乎并没有约邵泽出去的打算,不禁挑眉,下意识看他几眼,转身回公司。
他简单处理完堆积了一上午的文件,看看时间,见快要下班,便不欲多待,准备回去与邵泽一起度过悠闲的傍晚。他放松的坐在花园的木椅里,忽然想起白天的事,忍不住问:“你真不知道贪狼的底细?”
“怎么?”
“随便问问,”景昊揉揉他的头,“我最近让人多注意血煞的动静,免得他们找你麻烦。”
“没事,”邵泽笑了,“我们DR又不是吃素的。”
景昊还要再说,却见盛爵拿着手机过来了。
卓笑南努力刻苦的雕花,终于成功把自己给雕晕了,至今还在睡。盛爵则只要看见这二人便下意识闪过早晨诡异的画面,因此干脆眼不见为净的一直在客厅坐着,直到有事才不得不出现:“泽少,门卫的电话,说外面有个人自称景先生的妹妹,想进来。”
邵泽看向景昊:“今天不是周末,小晴应该在学校吧?”
景昊点头,还未开口就听手机响了,他看一眼,顿时无奈:“是小晴。”
他按下接听键,只说了一声喂,那头便立刻传来某人熟悉的声音:“哥哥哥,是我啦啊啊啊!快让他们放行啊啊啊!”
景昊面无表情:“我上上个星期不是让你死在学校别回来了么?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偷偷翘课了?他们怎么没拦住你?”
“先让我进去我就告诉你,快点啊啊啊!”
景昊特别不想让她丢自己的脸,淡淡的说:“我这就回家,你回去等我。”
“不不不,我告诉你,我威胁保镖的菜刀现在还在手里攥着呢,你要是不同意,我立刻死给你看啊嘤!”
景昊:“……”
“哥哥哥让人放行嘛,我再也不说大嫂嫌弃你那里有问题了嘤嘤嘤……”
景昊啪的挂了电话。
邵泽离他很近,隐约听到那边的声音,立刻笑了,对盛爵点点头,后者应了声,给门卫回电话,接着等了等,很快见一辆车开了进来。
汽车迅速在面前停住,跑下一个人:“哥哥哥,我我我听说了一件不不不得了的事……”景晴说着猛然看见邵泽,立刻顿住,飞快的站到他家大哥的阵营里,哽咽的指责他:“你骗我,你明明说过喜欢我大哥的,结果还是走了,我简直伤透了心,那段时间吃不好睡不着,差点自杀。”
“我没骗你,”邵泽幽幽叹气,“你回想一下,那时外面都是怎么说的我?”
景晴一呆。
“他们都说我是你大哥的一个玩物,配不上你哥,何况你哥还有未婚妻,”邵泽轻轻呵出一口气,“更何况……你哥还特别嫌弃我……”
景昊:“……”
景晴捂住嘴:“大嫂,你受苦了。”
“我的心也是肉做的,我喜欢你哥喜欢了那么久,拼命的努力才寻到一个机会,结果还是得不到回报,所以我也就死心了,”邵泽轻声说,“我拿了那笔钱去别处发展,慢慢爬到如今的位置,你看,我再也不会被人说配不上他了。”
“……”盛爵默默望着他,等等,这什么剧情?!
“……”景老大额头一跳,宝贝儿你敢不敢看着我说一遍你喜欢我?你只要敢,我立刻用身体回应你!
“大嫂你太不容了,”景晴掏出小手绢抹把眼泪,接着一顿,“不对,那笔钱不是捐了么?”
邵泽面不改色:“就是因为捐了才得到了某些人的看重,也才有如今的我。”
“原来是这样。”景晴愣愣的点头,接着默默奔到自家大哥面前,小声问:“哥,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
景昊心想不容易,吃一堑长一智,这回竟然知道问了,他淡淡的嗯了声:“真的,他喜欢我,是你大嫂,记住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啊,”景晴抹眼泪,“就算你不说我也觉得是真的。”
景昊:“……”
“别叫大嫂,我早已对他死心了,搬来这里不是要和他复合的,”邵泽眼神遥远,“经过这段时间的挣扎和努力,我发现以前的目光太狭隘,人生应该有更高、更好的追求。”
景晴如遭雷劈,沉默几秒,立刻怒目瞪着旁边。景昊正被他说的不爽,此刻见自家妹妹的反应,不禁也扫了过去。
盛爵左右看看,又默默的回头望了望,结果发现这个方向只有他自己,顿时沉默,他木然的站着,深深地觉得自己实在太冤枉了!
他悲愤的盯着邵泽,后者眨眨眼,满脸无辜,意思是人家愿意这么想歪,关我什么事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盛爵:“……”
景晴嘤了声,抓住大哥的手安慰:“对视罢了,绝对不是眉目传情,哥,你要坚强。”
景昊:“……”
景昊受够了,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一眼邵泽,暗道晚上再算账,接着便拎起自家妹妹塞车上,打火走人。
“哥,我想到了,”景晴说,“我认识那么多Omega,肯定有一个人能收拾的了那个Alpha,我偶像说了,Alpha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放心,等那个Alpha变心,我大嫂就会回来找你。”
“别提你偶像,”景昊额头一跳,提醒,“还有,你哥我也是Alpha。”
“嗯,你当初对李少舟难道不是因为气味么?”景晴顿了顿,忽然问,“哥,我大嫂知道你的情史吧?知道的多么?”
景昊恍然想起过去的事,不禁沉默。
景晴看看他的表情,简直绝望了:“嘤,你不仅心有所属了好多年,还对我大嫂不理不睬,睡一张床上都不碰他,我大嫂肯跟你才怪了嘤!”
“……再说一句,我直接开回你学校。”
景晴顿时闭嘴,乖乖的窝着不动了。
景昊将自家妹妹拎回屋,吩咐管家给她倒杯冰水,让她冷静一下,接着便回去陪邵泽吃饭,景晴本想跟着,结果被他一瞪立刻打消念头,委屈的望着他。景昊揉揉她的头:“我晚上把他带回来。”
“真的?但我听说大嫂昨晚又跑了,你真能留住他么?”景晴说着看看他的表情,再次识时务的闭嘴。
景昊回去时邵泽已经进屋,他本想先去算一部分账,结果这时只见盛爵又一次慢慢上前,低声说:“门卫的电话,李家当家来了。”
邵泽挑眉,笑了笑:“放行。”
“嗯。”
景昊特别不爽:“他一直以为你是少舟,你什么时候把他的问题解决了?”
邵泽笑眯眯的喝了口茶:“等我看看他这次来想干什么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来点小剧场哈——
Omega1(热情):“帅哥,看过来~”
盛爵淡定的走人。
Omega2(羞涩):“小哥哥。”
盛爵再次淡定的走人。
Omega3(深情):“我爱你,我今生给你不嫁!”
盛爵继续淡定。
Omega4(直接进入发情期):“好热,帮帮我。”
盛爵更加淡定。
某裳很欣慰:“你看,你终于雄起了啊!”
盛爵脱掉上衣撕成条。
某裳惊了:“你又上吊?为什么啊?我这次明明对你辣么好!”
盛爵:“放屁,你这完全就是让我打光棍的节奏!”
某裳:“但你不是没反应么?哦,你闻惯了泽少的味,对别的Omega还能感兴趣么?”
盛爵:“肤浅!我喜欢的是人,不是气味。”
某裳(纯洁脸):“那我给你找个小攻你要咩?”
盛爵微笑(学着某裳的语气):“那我就立马弄死你你信咩?”
某裳:“……”
38确定
李顾这次来是要送请帖。
景昊简单扫一眼,立刻便知这人开完会为什么能忍住没有约邵泽了,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三十岁被认为是真正迈向成熟的标志,按照九区的习俗是要大办的,加上由于医学的发达,现在的人均寿命都在一百三十左右,这个年龄便显得更加特殊,一些大户人家甚至能连续摆三天的流水席。
再过五天,李顾就要过这个生日,于是便来找邵泽了。
他是李家当家,还是新结成的盟友,尤其亲自将请帖送上门,邵泽无论如何也该去一趟
“希望到时肯赏脸。”李顾坐在对面看着他。
“一定去。”邵泽含笑点头,将泡好的茶递给他。
夕阳从外面洒进来,给客厅染了少许橘红,李顾望着那抹微笑,霎那间有些恍惚,他记得很久以前,每次迈进李家华贵的大宅,他总能看到少舟泡上一壶茶,坐在夕阳里笑着问他要不要喝,待得到肯定答案后便推过来一杯,静静的陪着他。
茶香仿佛能沁入五脏六腑,慢慢缓解紧绷的神经,让人不由自主变得放松,然后一点点渗进灵魂,渐渐成为那段漫长、难熬而冰冷的岁月中唯一清晰刻骨的味道。
他的目光加深,接过喝了一口,这才看向景昊,淡漠的说:“你的请帖我来时让人送去了,那天要是有空也赏脸去坐坐。”
依李顾如今的地位,这种事都是由手下代劳,但他明显对邵泽非常看重,这才亲自登门,不过他既然能找来,就必定清楚两家的大宅紧挨着,更知道有很高的几率会在这里遇见景昊,却还是直接跳过了景家,并且随便差遣了一个手下过去,足可见将景昊无视的有多么彻底。
景昊无所谓的嗯了声,一脸淡定,因为这事要是放在他身上,他肯定也这么干。
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好不坏,互看不顺眼很久了,当初打得最激烈的时候简直恨不得扒了对方的皮,就算如今陆续有些合作也都是为了利益,绝对没到亲近的程度,景晴曾多次感慨,幸亏李顾不知道自家大哥对李少舟抱着的那点小心思,否则这关系估计会更糟。
李顾停留的时间不长,见邵泽同意后便很快告辞了。
邵泽礼貌的将他送出门,望着他上车,正要回屋便被人从身后用力抱住了,顿时笑了笑:“怎么?”
“尽快解决这件事,”景昊用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侧头亲亲他,“我不喜欢看见别人缠着你,实在不行你就给他一滴血让他拿去化验,只要知道你是Beta而不是Omega,他就该死心了。”
邵泽眨眨眼,满脸认真:“不,我那么娇弱,怎么能流血?”
“……宝贝儿,就一滴。”
“不不,我怕疼。”
景昊无奈的揉揉他:“那行,唾液里也能化验出你是Beta。”
“你的意思是让我吐一口?”邵泽回头指责的望着他,“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让高贵优雅的我做这么无礼的事?”
“……”景昊捏起他的下巴,“那你想怎么样?”
邵泽诚恳的答:“心平气和的喝杯茶聊聊天,摆事实讲道理,他会明白的。”
景昊不禁审视他:“你一向怕麻烦,这次放着容易的办法不用,为什么非得去和他浪费口舌?”
“不不,我觉得我的才容易,你提的两条我实在接受不了。”邵泽说着挣开他,进屋吩咐人开饭。
景昊站在身后看了他一阵,很快将心里那点怀疑打消,即使冲上顶点的时候,邵泽身上的味道也没有改变,可见确实是Beta,不会有其他可能。
邵泽慢悠悠在餐厅落座,见景昊进来,忽然感兴趣的问:“我记得你和李顾的年纪差不多吧?”
景昊嗯了声:“我比他大一岁。”
“哦,这么说你三十岁的生日过完了?怎么过的?”
景昊瞬间沉默,提起这件事他就忍不住想扶额,那时他正忙着在十区扩充势力,根本没空理会这些东西,可他不在乎,他老爸老妈老妹却不能无所谓,尤其他当时对事业非常专注,简直跟不要命了似的,于是那三人便千里迢迢赶到第十区,一起做了碗面,抱着多看一眼是一眼的心情,并排坐在他对面望着他吃。
景老大于是在一家人沉痛的目光下吃了一大碗长寿面,顺便默默忍受着汤里厚厚的一层油、半生不熟的面条、奇怪的味道以及偶尔出现的排骨、土豆、海带、虾球等各种诡异的东西,最要命的是他还不能剩下,并且在他们期待的问他好不好吃时,维持淡定的表情告诉他们好吃……真是,那天的事想起来就糟心。
邵泽观察他:“怎么?”
景昊回神,淡淡的答:“我没过,就只吃了碗面。”
——当然,如果那真的叫长寿面的话。
邵泽估计这人那时正在十区打拼,便眨眨眼,没有多问。
景昊看他几眼:“三十岁的生日很重要,你欠我一个生日礼物。”
邵泽并不反驳:“想要什么?”
“要你。”
邵泽沉默一阵,低头扒饭:“……先欠着。”
既然肯这么说,代表总有还的一天,景昊眼底带了些笑意,没有再逼他。
夕阳渐渐消散,夜幕降临。
白澈有事情要处理,就顺便在外面解决了晚餐,现在才被手下推回来,虽然被邵泽整了,但他的面上却不见丝毫怒气,依然是那副温润的模样,望着邵泽:“你的房间已经打扫完了,今晚睡哪儿?”
邵泽早就知道这些核心层的人都是变态,没一个好对付的,便笑眯眯的说:“我去旁边睡,你能把那条狗再留一晚。”
白澈微微一笑:“那好,晚安。”
邵泽不欲多待,简单聊了聊便要离开。景昊本以为今晚要费些功夫才能将这混蛋弄走,谁知竟这么容易,此刻自然愿意,对白澈点点头,拉着老婆告辞。
景晴正焦急的等着他们,一副准备和大嫂夜谈叙旧的模样:“你说我哥真能把大嫂带回来么?我大嫂都对他死心了能轻易同意么?”
“……”唐一宁被她转得眼晕,快速将她拉到沙发坐下,“冷静点,急也没用。”
景晴嘤了声:“谁让我哥当初不好好把握,害得我现在跟着操心,你说我哥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他抱着我大嫂一边哭一边忏悔管、管用么?”
邵泽笑眯眯的迈进门:“绝对管用。”
景昊:“……”
“大嫂!”景晴跑上前,可还未靠近便被自家大哥挡住了。景老大将她扔到沙发上:“洗洗睡吧,明天给我回学校。”
“现在才八点!”
景昊充耳不闻,直接拉着邵泽上楼了。景晴默默等着,干巴巴的盼着和大嫂聊天。那模样特别可怜,唐一宁揉揉她的头,忍不住劝:“你还是死心吧,你哥不会让你霸占你大嫂的。”
“我哥每晚都要处理文件,”景晴满脸天真,“我和大嫂能在那时聊天哒!”
“那是以前,现在你哥恨不得24小时都陪着你大嫂,你觉得他肯让给你么?”
景晴反应了好几秒,捏着小手绢:“虽然我很高兴我哥有这个觉悟,但我怎么办?”
唐一宁于是去厨房为她热了一杯牛奶。
邵泽享受的洗完澡,抱着一本书靠着床头开始看,景昊很快从浴室出来,见他乖乖的在屋里等他,便满意的坐在他身边:“解决一下白天的事,听说你喜欢我喜欢了好多年?”
邵泽眨眨眼,慢慢在旁边缩成一团:“不早了,睡吧。”
景昊撑着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怀里:“别逃避宝贝儿,我想听你说一遍。”
“……这是你非要提的,咱们姑且不谈这件事是真是假,做个假设,就算是真的又能怎样?”邵泽叹气,“那些年你心里一直装着李少舟,你搬来一缘也是为了他,这都是你亲口承认的,那深情的举动简直能感动天地。”
景昊:“……”
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景老大静默一下,试图劝说:“这是两回事,咱们先把刚刚那件解决掉。”
“不,现在想想,你喜欢李少舟那么久,怎么可能忽然喜欢我,搞不好你和李顾一样把我当成他的替身了,亏我还觉得你也许没骗我,我实在太天真了。”邵泽慢吞吞远离他,缩成一团,看着甚为可怜。
“……你和少舟的性格根本不像。”
“少舟,少舟,明明没见过几回,叫得真亲热,”邵泽伤心欲绝的卷着被子,默默把脑袋缩进去,“你走吧,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景昊额头突突直跳,明知这混蛋是故意的,却没办法反驳,因为他确实理亏,他死死盯着那团鼓起的东西,准备过去扒拉开,接着忽然一顿:“你吃醋?”
邵泽可怜窝着:“走,我不想和你说话。”
景昊立刻连人带被抱进怀里:“阿泽……”
“别说了,解释就是掩饰。”
景昊:“……”
邵泽继续缩,完全不想理他,景昊掀开被钻进去,无论说什么都不见他搭话,沉默半天,彻底被整得没脾气了:“行了,我不问那件事了,过来。”
邵泽顿了顿,慢慢回头:“真的?”
景昊简直想弄死他,暗暗吸气,耐着脾气对他伸手:“嗯。”
邵泽非常满意,面上维持着勉为其难的样子,一点点蹭过去,爬进他怀里。
景昊抱着他狠狠的揉了揉,顺便泄愤的捏起他的下巴深吻了片刻,直到身体有些热了才放开,哑声问:“和我试试,嗯?”
“我说了要想想。”
景昊挑眉:“那这样,咱们先谈恋爱,我答应不逼你,慢慢的和你相处。”
邵泽想了想,觉得现在和谈恋爱似乎没什么不同,便点点头:“行。”
景昊心底一震,瞬间收紧手臂,他从来不知道,仅仅将关系确定下来就能让他这么激动,他忍不住亲亲他:“阿泽,我爱你。”
邵泽望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深情,只觉心头有些热,伸出手,扎进了他的怀里。
景昊转天便迫不及待的公布了这一消息,众人全都表示恭喜,白澈见他们早饭后手牵手去散步,便满脸微笑的靠着轮椅:“动作这么快,看来阿泽以后就都住在景家了。”
他的助理忍不住问:“您昨天说让我们抓一袋子蟑螂塞进泽少的被罩里,还抓么?”
“不用,咱们是文明人,别做这么没礼貌的事,”白澈温柔的笑笑,“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他的助理自然没意见,听话的嗯了声。
五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很快到李顾的生日,邵泽虽然这几天一直住在景家,但两位助理却没跟来,仍是在旁边住着,因此他有什么事都会回去或者吩咐他们过来。
这天他早早起了,准备回家拿请帖。
“不用我有,直接走吧,”景昊说,“咱们一起去。”
“不,”邵泽很坚持,“我一定要亲自拿,这次终于能光明正大的进去了。”
景昊瞬间想起初遇的场景,静默了一下,随他去了。
李家大宅仍是上次来的那个样子,他们下车时早已有不少宾客到了,悠扬的音乐伴着欢声笑语齐齐传来,甚为热闹。
李顾早已交代DR的人来了要立即通知他,管事不敢耽搁,看完请帖便快速打了电话。李顾此刻正在主卧的阳台上,淡漠的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刘志站在他身后,见他放下电话,不禁问:“他来了?”
“嗯。”
刘志望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沉默,李顾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当初不出手是因为不清楚邵泽的身份,怕贸然行动会把人吓走,但这回不同,他们已经知道邵泽是DR的人,哪怕跑了也能有地方找,所以这次李顾不想等了。
不过DR的实力雄厚,邵泽要真是少舟,根本不太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爬到核心层,刘志知道李顾肯定明白这一点,但更清楚无论结果是什么,李顾都想试一试,便不再劝了。
李顾静静的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身:“走吧。”
39赴宴
名车陆续开进大宅,宾客越来越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世家少爷优雅贵气,社会名媛矜持礼貌,整个场面奢华而热闹。
景昊一直是人们关注的重点对象,虽说这两年在一缘停留的时间不长,但关于他的消息却从没断过,所以大多数都清楚这人的势力扩充得相当恐怖,能巴结自然最好,不能的话也绝对招惹不得。
不过对于一些Omega和Beta,景昊的存在给了他们另一种期待,他和薛艳绮的婚约早已解除,如今正是单身,有钱有势,没什么不良嗜好,虽然混黑道,但家教甚好,显得很绅士,尤其从薛艳绮的事情上能看出他对情人非常不错,几乎可以算是纵容,因此种种加在一起,景昊实在是理想中的伴侣类型。
当初他和薛艳绮分手后,不少人便打上了他的主意,可惜从那不久景昊就开始忙事业,鲜少在宴会露面,这次众人都没抱太大的希望,谁知他竟然来了。
经过两年的洗礼,景昊身上的威势更重,强大而耀眼,让人忍不住想要折服在他的身下。可众人还没来得及冲,便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景昊的身边正站着一个人,并且看着竟非常亲密,太刺激人了!
天杀的,这Beta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据说景昊很专情,万一真看上人家,他们可怎么办?!
“……是他,”名媛里很快有人认出邵泽,“他不是被薛家弄死了吗?难道是长得像?”
众人急忙问:“谁?”
“你们都知道当初景昊和薛艳绮分手,是因为他身边的人被薛家弄死了吧?”先前的人僵硬的说,“我之前在景晴的手机里看过照片,就是这个人。”
“喵的,你的意思是他没死?他怎么能没死?!薛家到底在干什么?!”剩下的人全都不好了,“不不,这不是真的,肯定是长得像!听我说姐妹们,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咱们不用担心,就、就算不是替身,他们这不是还没结婚呢嘛,咱们有机会!”
“对,Beta的生育率很低,而且生不出优秀的后代,哪有咱们Omega厉害?”
“对对对!”众人于是快速振作,时不时的看看那边,准备找机会和景昊搭话。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注意到了邵泽,众老板们见这人一身贵气,后面还跟着手下,便估计身份不简单,一些和景昊认识的人借着攀谈的空当问了问,结果得知竟是DR核心层里的人,顿时一惊。
消息慢慢传开,众人不禁齐刷刷看过去,他们早已听说DR最近要在一缘设立分部,这个组织的实力很强,搞不好以后会有合作,甚至有要倚仗人家的地方,于是他们在短暂的惊讶后很快上前,渐渐将邵泽围了起来。
薛当家站在不远处,面部的肌肉僵硬的抽搐两下,额头顿时渗出冷汗,继两年前景昊找上门,他再次意识到他也许给薛家惹了大祸。
不不,他急忙定神,这两年一直相安无事,说明对方没有要报复的打算,但……但如果人家一时兴起想现在算账怎么办?
他的神色凝重,没了赴宴的心情,准备回家,这时余光一扫,见薛艳绮要过去,便急忙按住她:“听我说小绮,你平时再怎么不靠谱我都忍了,唯独这次不行!别打扰他们,就让他们在一起吧!”
薛艳绮看看他:“我只是去叙旧。”
“叙什么旧,让人看笑话么?!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万一惹着他,他找个没人地方把你宰了怎么办?!你知道他杀人用几秒么?!”
“……爸,我和他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和景昊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放心,没事。”
“真的?”
“嗯,真没事。”薛艳绮挣开他,踏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过去了。
薛当家追了两步,小声嘱咐:“记住啊,一定不要动粗,偶尔淑女一回,你是Omega不是Alpha,爸爸知道你不喜欢你的性别,但这是天生的,不能回炉……你说你乖乖的像其他Omega一样去嫁人不好么?”
薛艳绮:“……”
邵泽此刻正和一缘的名流聊天,他的脸上挂着舒适的笑意,一一与他们握手,举止优雅,落落大方,收获了不少好感。
景昊站在旁边看着被众星捧月的人,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浓浓的满足感,这个人是他的,只是他的,似乎只要想起他们已经在一起,他便会抑制不住的激动,他从没想过,自己有天竟会因为拥有一个人而高兴到这种地步。
他不禁上前两步,从身后抱住邵泽,顺便亲昵的揉揉他的头。邵泽微怔,没有挣开,笑着向他怀里靠了靠。
在场的老板都是人精,早已将这二的关系猜了个大概,此刻见状便估摸景昊不想让他们这么久的霸占邵泽,急忙找个借口,快速走了。
邵泽看看他:“怎么?”
“没事。”景昊说着见他正在活动右手的手指,便了然捏起来:“刚刚和他们握手了吧,要擦擦?”
邵泽一脸乖巧:“嗯。”
景昊眸子里带了少许笑意,亲亲他的额头,拉着他准备离开,接着却忽然遇见薛艳绮,不禁停住。薛艳绮是来道谢的,邵泽询问了几句,知道她还在努力,便点点头,并不意外。
那东西太难,如果真这么容易,也就不会只有那么一点点的人成功了。可以无视Alpha威慑的人会这么有名,不是人们普遍认为的基因强悍,而是因为既然能忍受那种痛苦,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弱者。
薛艳绮与他们简单聊了聊,听邵泽提了几句建议,便道了声谢,不再打扰他们。
景昊拉着他慢慢来到初遇的那条走廊:“你当初说这个训练内容是找朋友要的,指的是乔夕?他也属于那部分人?”
邵泽眨眨眼:“肯定啊,你知道的,他有一个伟大的梦想。”
景昊沉默。
邵泽还要继续说,却听手机响了,拿出看了看,笑眯眯的按下接听键:“我刚刚还说起你呢,怎么,来了?”
“你死去哪了?”乔夕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为什么这里只有一条蠢狗出来迎接我?谁的狗?”
邵泽一怔,想起乔夕虽然没有洁癖,却不喜欢带毛的东西,顿时笑得更好看了:“那是澈澈的,为了那条狗他把我都轰走了,你小心成为第二个。”
“他只要敢,我不介意在找Alpha下手前拿他做一次练习。”
邵泽:“……”
“对了,组织情报部传来一份资料,血煞最近有动作,你小心点暂时别暴露了。”
“我已经知道了。”邵泽说着见卓笑南正向这边跑来,便简单聊了聊,挂上电话。
卓笑南快速将湿巾递给景老大,满脸焦急的望着自家上司:“泽少,我有一件非常严重事要说!”
“嗯,乔夕来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啊?乔少来了?”
邵泽点头,含笑挑眉:“你想说什么,白澈坐轮椅从楼梯滚下去了,还是有人冲进大宅把他的轮椅偷走了?”
景昊:“……”
“……都不是,”卓笑南急忙转到正题,“是我老婆打电话说他这两天就要进入发情期了,我得去陪他!”
邵泽顿时了然:“去吧。”
“谢谢泽少,我老婆这两年不想要孩子,现在终于肯了,万一真的有小宝宝,到时候请你们吃糖!”卓笑南兴奋的说完,扭头狂奔,身影快速消失。
景昊心中一动,不禁看向邵泽,阿泽有洁癖,会喜欢小孩么?而且据说Beta容易难产,阿泽一向娇贵,肯定不会受那份苦吧?如果是Omega……不,就算这样,阿泽估计也不肯,到时候是Omega唯一的好处恐怕就是有发情期了。
他想象一下邵泽被情欲逼得满脸通红,颤抖的对他张开双腿,眨着湿漉漉的眸子求他上的画面,只觉脑袋嗡了一声,下意识摸摸鼻子。
邵泽看看他:“怎么?”
“没事。”景昊快速回神,他喜欢的是这个人,与Beta和Omega无关,Omega只是为了增加情趣,不过他知道这人确实是Beta,便把多余的想法消除,抽出湿巾仔细的给他擦爪子。
景昊长得本就帅气,此刻专注的低着头,显得尤为性感,周围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对景昊抱有想法的Beta和Omega们,众人定定的望着景老大,接着怒目瞪着邵泽,恨不得捅死他。
“……我到今天才发现,”邵泽盯着他看了几眼,慢悠悠的开口,“你竟然这么受欢迎。”
景昊反应一下,特别满意,笑着挑眉:“吃醋啊宝贝儿?”
“嗯,来说说吧,你和李少舟当初是在哪儿碰见的?”
“……你当我刚才的话没问。”
邵泽矜持的嗯了声,举举爪子示意他继续擦,景昊对他那小样简直又爱又恨,不禁捏起他的下巴,惩罚的深吻起来。
口中的东西霸道强势,仿佛连灵魂都能被生生掠夺,邵泽含混的嗯了声,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慢慢软在了他的怀里。
李顾从后宅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当下眸子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降到冰点。刘志头皮发麻,后退半步,轻轻咳了声。
景昊闻言停住,伸手将老婆抱进怀里,冷冷的看过去。邵泽扶着他喘了几口气,扒着他的胳膊抬头。
李顾神情淡漠:“有点事想和你说,单独聊聊?”
景昊皱眉,不满的收紧手臂。邵泽安抚的拍拍他,笑眯眯的点头:“行,走吧。”
李家大宅内有一片荷花池,这里靠近主宅,便也在不远处摆了几排流水席。李顾顺手拿起两杯红酒,递过去一杯,带着他一直走到池塘前才停住。
他举举酒杯:“多谢赏脸。”
邵泽笑着和他碰了碰:“生日快乐。”
李顾嗯了声,浅浅抿了一口,看向四周:“其实花海比这里漂亮,但离得太远,少舟以前最喜欢在那里待着,哪天有空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邵泽笑了笑:“好。”
“他有时候也喜欢坐在这里画画,”李顾陷入回忆,“他画画的时候喜欢安静,别人都不敢打扰他,我记得有一次凑过来看了看,结果发现那上面一点东西都没有。”
邵泽静静听着,并不搭话。
“我问他为什么不画,他笑着点头,把池塘画了下来,然后又画了一群小黄鸭。”
邵泽笑了:“有点意思。”
“我当时也这么觉得,”李顾轻声开口,“但后来的后来我想了想,才发现他其实在敷衍我,他那个人把什么都藏得太深,有时候我会想他那段日子天天坐在这里,天天对着空白的画布,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他的眸子变深,极轻的呵出一口气:“他走了之后,我开始回忆每一个细节,我忽然觉得他可能什么都知道,所以他厌了,想要离开这里,即使有幸在那场意外中存活,他也不会再回来,有时候我又在想,我会不会考虑的太多,他其实真的是喜欢我的,只是对我太失望。”
邵泽沉默几秒:“我明白你把我当成他了。”
李顾看着他,等了等不禁问:“不准备说点东西证明你那段时间在别处,所以不是少舟?”
“你既然怀疑我,我说的再多你估计也不信,”邵泽挑眉,“没错吧?”
“嗯,”李顾上前几步,“究竟是不是,验一下就知道了。”
“说完了吗?”景昊快速过来,用力将老婆抱进怀里,他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本就不耐烦了,谁知竟见李顾忽然向老婆靠近,终于忍不住了。
李顾点点头,抽出邵泽手中的杯子,这上面残留着唾液,是他亲眼看着邵泽喝的,绝不会有假,只要验一验便清楚了。他转身想走,结果刚刚迈出半步,杯子便被夺了,立刻停住。
“有什么事你也得等我喝完再说,”邵泽认真望着他,“太没礼貌了。”
李顾:“……”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李顾:“你再挣扎也没用,这里是李家,我完全能派人绑了你再验,请配合。”
邵泽:“我能溜一次,就能溜第二次。”
李顾:“你试试看!”
邵泽:“盛爵,咬他。”
盛爵:“汪汪……妈的,怎么又是我?!”
某裳:“你是吉祥物啊!”
盛爵:“杀了我吧!”
某裳:“不行,你是吉祥物!”
盛爵:“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某裳:“你是……”
盛爵:“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某裳:“你冷静……”
盛爵:“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某裳:“亲……”
盛爵:“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某裳:“……”
盛爵:“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某裳:“那好吧……我掏枪……”
盛爵:“卧槽,你真杀?!”
某裳:“你让杀的啊。”
盛爵:“妈蛋,吉祥物你也杀,太丧心病狂了!”
某裳:“……”
40取样
李顾不想再等下去,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一个答案,何况他对李少舟一向执着,邵泽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他更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个人,既然邵泽说要喝完它,他便在旁边等着。
景昊用最短的时间弄清目前的状况,心里的不满稍微平复一点,他不喜欢别人纠缠邵泽,尤其还是曾经做过他情敌的人,因此他巴不得赶紧把李顾打发掉,如今李顾想验邵泽的唾液,这和他当初的想法不谋而合,便没有反对,静静在旁边看着。
邵泽于是在一缘市两大黑帮巨头的目光下特别乖巧的、从容不迫的、小口小口的开始喝红酒,三人一时都没有出声,略微紧张的气氛与主宅的欢声笑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过了一会儿,邵泽放下酒杯,笑眯眯的看着李顾:“喝得太快对身体不好,你是今天的主角,要不然你先去忙,我慢慢喝,喝完把杯子给你。”
“不如这样,我吩咐他们给你重新倒一杯好酒,你把这个给我,”李顾冷静的盯着他,“或者你给我一滴血,我不再找你要杯子。”
这种时候他确实应该去前厅,不过比起那些人,还是少舟的事更重要,所以哪怕把整个一缘的名流都无视掉,他也无所谓。
“不,我怕疼,”邵泽认真解释,想了想,“我还是喝这个吧,喝完给你。”
李顾对他非常有耐心,暂时不准备采取强硬的手段,便低低的嗯了声,继续淡漠的站着。景昊也望着邵泽,好几次都想把杯子夺走扔给李顾,不过他知道这么做也许会惹老婆不快,简直得不偿失,便耐着脾气陪这混蛋耗。
他不免诧异,看邵泽的样子明显是不太想配合李顾,所以才有意这么拖着,可这到底是为什么?邵泽难道有什么顾忌的么?
邵泽不清楚景昊的探究,他浅浅抿了一口酒,期待的对景老大伸爪子:“不想这么站着了,去转转吧。”
景昊纵容的嗯了声,在李顾的逼视下拉着老婆向前迈出十步,接着向左迈出十步,然后再向左、再向左——完全就是围着这块地绕了一圈。
李顾本来打算跟着他们,见状不禁停住脚,淡漠的扫一眼景昊,重新望向邵泽。
景昊回到原位,揉揉邵泽的头,语气近乎温和:“乖,如果还是觉得无聊,咱们可以再转一圈。”
邵泽一点不满的情绪都没有,含笑望着他:“你真好。”
景老大丝毫不觉得心虚,特别淡定:“嗯。”
邵泽转转酒杯,笑眯眯的看向不远处的盛爵,目光快速和他在空中对上,继而移向别处,心情愉悦的开始欣赏风景,这过程隐蔽而自然,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盛爵收到暗示,沉默一瞬,拍了拍卓笑南的肩。
这人最近总在念叨自家清冷的老婆竟然打电话说有点想他,估计要到发情期,就算没到,他只要冲过去抱着老婆蹭蹭,散发一下Alpha的魅力,绝对能将老婆刺激的直接发情。
于是邵泽曾笑着吩咐:“那这样,万一你老婆真的通知你他发情了,如果到时候我正在忙,容不得别人打扰,你就给我发条短信然后去陪老婆,但如果那天正好在李家,无论我在干什么,你都要来找我说一声。”
卓笑南感激的应下,顿了顿:“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没有原因,”邵泽眯起眼,“你只要记着就行。”
卓笑南身为泽少的脑残粉,并没有纠结多久,快速点了点头。此刻他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手机,察觉肩上传来的力道,便看了过去:“怎么?”
“家里的电话,说你老婆要到发情期了,”盛爵望着他,“家里的护卫怕你扔下工作所以通知的我,我记得泽少说过你能随时找他,你赶紧去找泽少吧。”
卓笑南反应几秒,拎着手机,满脸不解:“但我刚刚还和老婆发短信呢。”
“……”盛爵说,“是你老婆的家人打的,直接打到大宅了,他们说你老婆最近情绪不对,很可能要到那个特殊的阶段,我觉得你老婆估计不好意思,所以没对你说。”
卓笑南想了想,深深的觉得有可能,顿时惊了,快速向前跑:“泽泽泽少,我有件非常严重的事要说说说……”
邵泽杯里的酒已经快要喝完,只差最后一口,两位老大深深的觉得实在太不容易,便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严肃的样子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
卓笑南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横插进来,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几人不禁齐齐的看了过去。
邵泽的微笑近乎慈祥:“乖,别着急,慢慢说,是白澈坐轮椅从楼梯滚下去了,还是有人冲进大宅把他的轮椅偷走了?”
景昊:“……”
“……都不是,是我老婆,”卓笑南满脸焦急,“他这两天就要进入发情期,我得去陪他啊!”
邵泽顿时了然:“嗯,但在去之前你得帮我解决一个问题。”
卓笑南急忙问:“什么?”
“有人怀疑我是别人,但我其实不是,我总觉得这人啊清者自清,时间一长,大家慢慢的就信了,可现在人家不干,非要验我的唾液,”邵泽慢悠悠的开口,“我明白这种办法简单,也愿意配合,不过对方这样像看犯人似的盯着我,让我很不爽。”
他无视两位老大,含笑望着助理,特有耐心的说:“这就好比在超市,保安怀疑你偷东西,你说你没偷,保安说好啊,那你拿出证据吧,把衣服脱了就知道了,这要是放你身上,你怎么办?”
卓笑南暗道您老无非就是不想让人验出你是Omega呗?他快速说:“反抗!别理他们!”
邵泽嗯了声:“你知道我是文明人,一般这种粗活都得手下干啊。”
卓笑南立刻向人们证明了他是地地道道的行动派,他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前迅速夺过自家上司的酒杯,狠狠的往湖中一砸,耳边霎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只见杯子撞上大石,碎成四分五裂,接着掉入湖中,渐渐沉没。
李顾:“……”
景昊:“……”
邵泽在一片死寂下矜持而满意的点点头:“乖,去吧,我给你多放几天假,好好陪陪你老婆。”
“谢谢泽少,我老婆这两年不想要孩子,现在终于肯了!”卓笑南满脸兴奋,“万一真的有小宝宝,到时候请你们吃糖!哦对,九区这边是不是有习俗要吃鸡蛋?你们吃么?吃么?我煮!”
李顾一语不发,冷冷的盯着他。
景昊面无表情:“……快点滚。”
邵泽依然满脸微笑:“吃,如果将来生孩子,我给他包个大红包。”
卓笑南再次道谢,扭头狂奔,身影快速消失。
邵泽转回视线盯着景老大,懒洋洋的挑眉:“要不要再给我弄杯酒?”
“……不用。”景昊都被这人划为“恶毒保安”的角色了,如果继续下去很可能会惹怒邵泽,他好不容易追到老婆,自然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分了,反正邵泽无论为什么不想验,他都是他的人,这点绝不会改变就对了。
邵泽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走吧,去前面转转。”
景昊点头,和他一起离开。李顾的眸子登时一沉,想要拉住邵泽。景昊余光扫见他的动作,急忙将老婆带进怀里,警告的看他一眼,转身走人。李顾本想追,却被刘志拦住了:“冷静点,他们只要还在大宅,咱们就有机会。”
李顾的声音极冷:“让人堵住各个出口,今天无论如何也别放他走!”
刘志暗暗吸气:“他是DR的核心层,再加上和景昊的关系,一个不小心就把DR和景家一起得罪了。”
李顾不是傻子,自然清楚这一点,但他不在乎。刘志看着他,明白劝说没用,沉默半天,最终叹息一声,随他去了。
宴会很快开始,李顾在话筒前简单说了几句,然后便漠然的接受众人的祝福,他看向人群,寻找邵泽的身影。
邵泽此刻正在吃东西,景昊知道他对食物很挑,便专门找他喜欢的几样,放进托盘里递给他,邵泽简单吃了几口,擦擦嘴角,将餐巾和用过的叉子一并交给盛爵:“处理掉。”
盛爵没有疑问,拿着走了。
景昊顿时挑眉,审视他:“为什么这么在意?”
“因为我不爽。”
景昊盯着他看几眼,实在估摸不出是真是假,便换了话题:“卓笑南的事是你故意弄出来的?”
邵泽笑眯眯:“无论是不是谎报,他只要回去,估计他老婆很快就能发情,没准真能生出一个孩子,多好啊。”
景昊闻言心中一动,不禁看着他,阿泽有洁癖,会喜欢小孩么?而且据说Beta容易难产,阿泽一向娇贵,肯定不会受那份苦吧?如果是Omega……不,就算这样,阿泽估计也不肯,是Omega唯一的好处恐怕就是有发情期了。
他想象一下邵泽被情欲逼得满脸通红,颤抖的对他张开双腿,眨着湿漉漉的眸子求他上的画面,只觉脑袋嗡了声,下意识摸摸鼻子。
邵泽看看他:“怎么?”
“没事。”景昊回神,他喜欢的是这个人,与Beta和Omega无关,Omega只是为了增加情趣,不过他知道邵泽确实是Beta,便把多余的想法消除,与他聊了一会儿,接着看看时间:“走么?我该去开会了。”
邵泽笑着点点头:“你先走,我再待一会儿。”
景昊一顿:“干什么?”
“找时间和李顾聊聊,”邵泽含笑答,“我明白你们都想尽快解决这件事,而且这里是李家,他要是真想验,有很多机会下手,所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干脆主动和他说清楚。”
“那你刚才……”
“我说了不爽,你们的态度让我很不痛快,既然我不痛快,肯定也不能让你们这么快的称心如意。”
景昊顿时沉默,原本的疑虑不禁打消了些,想了想:“我留下陪你。”
邵泽笑了:“不用,我毕竟是DR的人,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宰了我,何况我又不是草包。”
景昊清楚他的实力,但仍是有些不放心,不过他见这人主意已定,便明白就算阻止,这混蛋也有许多法子联系李顾,于是交代他有事随时给自己打电话,这才离开。
邵泽将他送上车,简单在大宅内逛了逛,吩咐盛爵去外面等他,接着便慢悠悠的向后宅走,最终迈进了李少舟的院子。
李顾早已派人盯着他,此刻便急忙来了。
邵泽托腮坐在卧室的大床上,笑眯眯的开口:“我觉得咱们得聊聊。”
李顾点点头,手里握着一支采集血液的针剂,慢慢对他走了过去。这间院子外已经布满了他养的佣兵,没有得到答案,这人今天别想那么容易的离开。
41旧事
李少舟的院子靠近后宅的中心,离主卧很近,里面的装饰皆属上乘,但却不显奢华,整间屋子以浅色调为主,给人的感觉非常舒适。这几年李顾一直有派人打扫,所有的摆设几乎和七年前一样,时间似乎在这里停住了,只有房主人回来按下启动键,才会重新转动。
李顾望着邵泽,只觉一贯的从容和冷静有些维持不住,心里不可抑制的带了少许紧张和不安,但很快被强行压下,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这人身上,缓步上前:“你是想说服我相信你不是少舟,还是终于不再逃避,肯和我摊牌了?”
“你猜呢?”邵泽含笑挑眉,见他越来越近,竟完全没有停住的打算,便起身向旁边走了两步,拉开彼此的距离,随便找地方一靠,抬眼看着他。
李顾已经走到床前,本想在他身边坐下,见状便顿了顿,暂时没有过去:“你想聊什么?”
“说实话,你真觉得我是李少舟?”
李顾沉默半秒:“嗯。”
“就因为我曾经潜入过李家?”邵泽问,“我那时是逼不得已才来的九区,如果两年前的事没有发生,我现在来一缘管理分部,和你们结识并合作,你还会觉得我是李少舟?”
李顾眯眼,其实这人的性格和气质都和少舟不太像,可当初成功出入李家,里面的疑点实在太多,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他不为所动:“你自己也说是‘如果’,事实不容否认。”
“收效果然不大啊,”邵泽悠悠的叹气,“当初设计我来九区的那群人真不是个东西。”
李顾不想浪费时间,漠然的问:“你想和我聊的就是这个?”
“不,我想劝两句,我觉得吧,人不能总活在过去里,李少舟走了这么久,你应该向前看,否则你活得不痛快,还得把别人拖下水,这样多没礼貌,”邵泽诚恳的提议,“你已经三十岁了,别总纠结过去那些破事,成熟一点不好么?”
李顾眸子微沉,看了他几眼,二话不说箭步上前,明显不想再和他耗。邵泽侧身躲开,余光一扫,忽然看见他手里的针剂,便后退半步拦住他的胳膊。李顾瞬间将针剂换到另一只手,手腕一翻抓住他,准备取血。
邵泽反应极快,在他换手的同时抬起脚用力踹过去。李顾知道如果真被他踹到胸口,这力道绝对不小,便不敢大意,急忙躲避,二人顿时分开。
经过这番纠缠,邵泽衬衣的领口扯开了些,露出一条红绳和少许玉坠,李顾看得清楚,眸子霎那间变深,紧紧盯着那边。
邵泽反应一秒,看看他,又看看脖子上的东西,估摸一下说实话的严重性,便眨眨眼,慢慢整理好衣服,耐心教育:“我好歹是客人,你能礼貌点么?”
李顾沉默的盯着他,几秒后才开口:“……如果今天得不到答案,我是不会收手的。”
邵泽笑眯眯的点头:“所以我这不是来解决问题了嘛。”
“你要是真这么想,之前就不会不配合。”
“那是因为我不爽,现在你如果再让我不爽,我还是不配合。”邵泽拉过椅子坐好,撑着下巴和他对视。
他愉悦的眯了眯眼,为什么不配合呢,自然是不想让李顾得到那张化验单,更不想让景昊意外的看到单子得知真相,否则到时候死的就是他。
李顾看他几眼:“你想怎么解决?”
邵泽一脸的天真纯洁,伸爪子提议:“咱们心平气和的喝杯茶聊聊天,让你充分了解到我不是你认识的李少舟,然后你继续做你的老大,我回家吃饭,怎么样?”
李顾眸子一沉,耐着脾气嗯了声,慢慢上前。邵泽看看他的表情,起身向外走:“我觉得你不太愿意,没关系,你可以考虑,咱们改天再聊。”
“外面都是我的人。”
“……好吧。”邵泽顿了顿,慢悠悠的回来。
李顾在他转身的空当便已加速,这时再次凑到近前,接着见他又要躲,不禁冷声说:“少舟,你欠了我一些东西。”
邵泽瞬间僵住。
李顾看准时机急忙将他拉到身边,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拿着针剂凑近他,想要一份铁证。邵泽快速回神,用力向他手上一切,在他还未反应过来前抢到针剂,后退拉开距离。
场面一时有些静,李顾的眸子沉得极深,明显有些要控制不住,半晌才颤声说:“……我其实已经不用验了。”
他顿了顿,想起这人刚才听到那句话的反应,眼中的情绪更深:“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你那时都是装的?”
邵泽充耳不闻,随手将针剂一扔,走到大床坐下,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慢慢开口:“12次刺杀,9次毒杀,4次车祸。”
李顾顿时眯眼:“这是什么?”
邵泽笑了,轻轻呵出一口气:“这是那段日子李少舟经历的暗杀次数,幸亏李少舟不喜欢出门,否则车祸的数量还得增加。”
李顾瞳孔一缩,紧接着意识到什么,脸色顿变:“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邵泽支着下巴,“这仅仅是表面上的,至于暗地里有多少被提前挡住了还很难说,就拿这些看,对方要不留线索的动手,怎么着也得做很久的谋划,就算一个月两次,这些加起来也该有一年了。”
李顾似是处于极大的震动中:“不可能有这种事,父亲他明明……”
“李顾,”邵泽打断,静静望着他,眼神有些清冷,却并不让人觉得锐利,相反,甚至还透着点温润,“这么多次死亡威胁,李少舟就算真的欠你,也差不多该还清了。”
李顾心底一震,猛地向他迈出半步:“少舟你……”
“我不是李少舟,他已经死了,”邵泽起身和他对视,“我姓邵,叫邵泽,这点你最好记清楚,哦,你之前似乎问过我怎么逃的,我现在就告诉你。”
他说着走到大床旁边的墙壁前,随手摸了一处地方,紧接着那里便打开一扇门,他快速进去,大门顿时在他身后无声无息的合闭。
“少舟!”李顾扑到近前,四处找了找,却没发现任何特殊的地方,不禁狠狠的捶了一下墙,大步出去,吩咐人给他拿一颗手雷。
刘志正在外面守着,见他神色明显不太对,便快速上前:“怎么,出事了?”
李顾的眸子带着少许血丝,完全不复往日的淡漠,抿着嘴,一语不发。刘志被他身上霸道的气息激得浑身的汗毛直立,后退半步:“到底怎么了?他说了什么?说了他是少舟?”
李顾沉默许久,哑声说:“……没有,但他说他姓邵。”
刘志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因果关系,不禁问:“那又如何?”
“李家这一辈都是单字,你知道为什么少舟是双字么?”
刘志怔了怔,只听李顾一字一顿说:“因为他的母亲姓邵。”
刘志一惊,还未开口就见去找手雷的佣兵回来了。李顾拿着进屋,扯开拉环向那边一扔,快速退到房外,下一刻只听轰的一声,连大地都跟着颤了颤。刘志揉揉耳朵,望着涌出的烟尘,顿时不可思议,要是放在以前,谁敢动这间房子的东西,李顾绝对扒了对方的皮,如今却亲手毁了,难道那人真是少舟?
他的余光一扫,见李顾头也不回的进去了,便快速跟上。
手雷爆炸的地方破了个洞,露出一条幽暗的隧道,不知通向哪里,他张了张口:“……难道他上次就是这么逃的?”
李顾不答,派了几名手下去里面探路,看看都有什么。
刘志诧异:“不追?”
“……不用,”李顾说,“他大概会回家。”
“那你要去找他?”
李顾想起之前的对话,望着那条暗道,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说……少舟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刘志想了想:“老宅子都有暗道吧?或者是老爷子特意为少舟修的?”
“嗯,父亲这是怕我上位后有一天会杀了少舟,少舟他……”李顾闭了闭眼,“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刘志惊了:“为什么?”
李顾仍闭着眼,并不回答。
刘志观察片刻,只觉这人完全不在状态,虽然面色平静,却给人一种正极力压抑着巨大的情绪的错觉,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他知道问不出东西,便给左右的人打个手势,和他们一起退出去,让李顾静静。
李家花海的面积很大,四周由高低不一的树围住,甚为漂亮。盛爵此刻正在李家外围不起眼的一角里站着,偶尔看看手机和街道,耐心的等待自家上司,而就在这时身侧忽然传来少许声音,他心中一凛,立刻看过去。
邵泽笑眯眯的迈出来:“走吧。”
盛爵看看那处犄角旮旯,再看看他,沉默半秒,明智的没有多问,为他拉开车门。二人回去时乔夕正在喝咖啡,见到他们便冷淡的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邵泽含笑在他身边坐下:“我老爸特意在大宅给你弄了间实验室,你看过么?有需要改的地方么?”
“不需要,”乔夕看他一眼,“隔壁那个叫景昊的一直喜欢你?”
邵泽顿时挑眉:“听谁说的?”
“老大之前问过你这块玉的来处,你怎么答的?”
“我说是我以前戴过的,”邵泽微微一顿,诧异,“我老爸又查了查?”
“嗯,这是景家给儿媳妇的玉,”乔夕定定的望着他,脸上的神情虽然很淡,心情却异常愉悦,“我们把你弄到九区本想让你演一出狗血剧,谁知现实比我们预想的还狗血,不错。”
邵泽:“……”
“我听说你今天在李家停留了一阵,和李顾谈完了?他知道了么?”
邵泽眨眨眼:“应该吧。”
“那景昊也差不多该知道了,你准备亲自告诉他还是让他自己猜?”
邵泽沉默一下:“你说他要是知道会怎么办?”
“肯定标记你,”乔夕顿了顿,“或者我给你一点药,你把他迷倒上了他?”
“……不不,我不适合做体力活,”邵泽猛摇头,接着转到刚才的话题,“李顾不是傻子,他知道景昊和我的关系,所以绝不会向景昊透露信息,我暂时很安全。”
乔夕提醒:“纸包不住火,你总不可能一直不说。”
邵泽默默回想一下最近几天总拿李少舟的事挤兑景老大,万一景昊知道真相,尤其他身上的信息素还是人家心心念念了好几年的味道,那结果……他慢吞吞的窝进沙发,缩成一个球:“我没听见。”
乔夕:“……”
景昊工作到很晚才回来,此前他早已和邵泽通过电话,知道老婆平安到家,便吩咐这人乖乖吃饭,然后回家等着他。
邵泽大概是心虚作祟,非常听话,吃过饭便去景家大宅了,安静的窝在床上看书,模样特别乖巧。
景昊进门看到的便是这副画面,他静了静,缓步过去在邵泽额头吻了吻,接着简单洗个澡,翻身上床:“今天和李顾聊了什么?”
邵泽眨眨眼:“我认真的给他摆事实讲道理,思路清晰,观点明确,证据充分。”
景昊挑眉:“然后?”
“他没信,”
“……”景老大心想李顾能信才见鬼了,他安慰的揉揉邵泽的头,“再然后呢?”
“我说想回家,他不干,我就遛了。”
景昊诧异:“你怎么遛的?”
邵泽满脸认真:“翻墙。”
景昊审视他,在李顾有准备的情况下,这人怎么可能还翻墙走?他翻的到底是哪面墙?
邵泽完全不理会他的探究,可怜的对他伸爪子:“我困了。”
景昊回神,淡淡的嗯了声,将他抱进怀里。
邵泽嗅了嗅,只觉这味道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便在他的颈窝蹭蹭,慢慢闭上眼,梦里他也窝在这样的一个怀抱里,周围飘着花香,天很蓝,风很轻,让人舒服的想要这么一直睡下去。
42纠葛
景昊昨晚直接便回家了,转天早晨才真正见到乔夕,他看着眼前的人,这人长得非常秀气,神色很淡,鼻梁架着无框眼镜,显得清清冷冷,带着生人勿近的味道,他不禁暗中点头,看来娄晖说的对,如果一味倒贴,估计不会起太大的作用。
二人在邵泽的介绍下打了声招呼,纷纷落座,偶尔聊几句,气氛还算不错。饭后景昊照例要去公司,白澈擦擦嘴,微笑地向手下示意推着他出去,显然也要出发。DR的分部虽然还没装修完,但前期准备工作有很多,而且他想在十区的希国开拓市场,经常需要和景昊碰头,所以并不清闲。
邵泽被老爸踢来这里管理分部,自然不能什么事都不干,即使他心里是这么打算的,白澈肯定也不会同意,不过他曾试图挣扎过,诚恳地解释说自己流浪在外好多年,生活艰难,环境恶劣,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对经济和管理的知识根本不了解,如果一个不小心把老爸辛苦打拼的事业败了,那多不孝啊,所以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暂时还是由你们管吧。
他微微一顿,在白澈和盛爵的视线下认真地说:“你们都是人才,我信得过你们的实力,公司交给你们绝对没问题,不过你们放心,我毕竟是父亲的儿子,不会给他丢脸,所以我决定要向出色的管理者迈进,准备饱读诗书先自学个几年,我相信久而久之会成功的。”
盛爵沉默的望着他,心想能面不改色把偷懒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您老也太无耻了,真不怕遭雷劈么?
白澈满脸微笑,完全不吃那套,说理论不如实践,你那么聪明可以跟着我边看边学。邵泽纯洁的说我可能没那个天赋。白澈笑着说先试试,实在不行我可以向老板提议,请几位老师每天给你补18个小时的课,从一年级开始补起,相信你会喜欢的。邵泽觉得老爸肯定会同意,接着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沉默了。
于是此后白澈去工作,邵泽如果没有要事也得乖乖跟着。
汽车早已在外面等候,景昊望着邵泽,这人穿着白衬衣和浅色的休闲裤,虽然不像公司的老板,却怎么看怎么迷人。邵泽察觉到他的视线,不禁看着他。景昊揉揉他的头:“中午找我去吃饭。”
邵泽嗯了声,继续向外走。盛爵在他身后跟着,这时听手机忽然响起,便接过听了听,看向自家上司:“门卫的电话,李家当家来了,说要找你。”
乔夕正要去实验室,闻言停住,看了过来。白澈亦是停住,望着邵泽。景老大也看着某人,淡淡地问:“准备怎么办?”
邵泽告诉盛爵放行,接着认真地答:“我和他讲道理。”
景昊不禁扳起他的下巴,拇指缓缓摩挲着他的皮肤:“宝贝儿,你真觉得他会信?”
“只要我足够有耐心,他大概会信……吧,”邵泽顿了顿,安慰,“你放心,我就在这里和他聊,不去别处。”
景昊盯着他看了几眼,没有接话。白澈清楚邵泽和李顾那点事,便笑着说:“那你先忙,一会儿去找我。”
邵泽立刻说好,接着补充说讲道理比较耗时间,你要有心理准备。白澈知道他是想偷懒,笑了笑,随他去了。邵泽见他离开,便看向景昊,挥挥爪子:“再见,路上小心。”
景昊摸了摸他的脸:“你最好尽快解决,否则我介意帮你一把。”
邵泽眨眨眼:“我觉得文明人最好用文明的办法。”
景昊懒得理他,微微俯身,印上他的唇,接着舔了舔,舌尖探进去和他缠绵在一起,照例来一个告别吻。邵泽对此早已习惯,他感受着口中熟悉的温热,闭上了眼。
李顾的车正慢慢驶进前院停住,他开门下来,恰好看到这个画面,眸子一寒,身上的气息立刻降到冰点。
邵泽隐约听到汽车的声音,估摸是李顾,便轻轻挣开,拍了拍景昊的胳膊,示意他赶紧去上班。景昊没有拒绝,在他额头吻了吻,转身离开。
李顾正向这边走,二人不可避免的在半路遇到了,景昊虽然心里不爽,但仍是没什么诚意地打了声招呼。李顾冷冷地扫他一眼,点点头,迅速越过他。
景昊顿了顿,有些诧异,李顾早已见过他和邵泽亲热,虽然不高兴,但并没有其他表示,可刚刚这人看他的眼神却带着明显的排斥,擦肩而过时甚至带上了杀气,不过这仅仅是一瞬间的事,这人很快便硬生生的收回了。
他在道上混久了,对危险的直觉很准,虽然李顾的变化小得难以察觉,但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不禁眯眼,没有回头,径自迈上车,吩咐司机去公司。
邵泽站在门口目送他,接着将视线转到李顾身上,淡淡笑了笑,率先进屋。李顾微微停住,目中的情绪很深,似乎无数感情搅拌在一起,让人看不出分毫头绪,他暗暗吸气,大概过了三四秒才迈进去。
客厅里的人都已被乔夕遣退,显得很安静,邵泽走到沙发坐下,拿起面前的茶具开始泡茶,接着见李顾进来了,便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李顾恍然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他忍着心头上涌的酸涩,慢慢上前。邵泽看看他,这人的眸子带着少许血丝,也不知昨晚到底睡没睡,但却不显憔悴,脸部的线条凌厉如初,依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李家当家。
他轻轻一笑,递过去一杯茶:“喏。”
他的嘴角挂着浅笑,目光温润,优雅贵气,李顾望着他,不禁想起很久之前的少舟,那时的他还不算柔弱,而是娇贵居多,但后来不知为何忽然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就开始变得弱不禁风,这种状态持续了两年,一直到出事都没变。
可是没人会留意过去,人们对别人的印象往往都会停在最后的样子上,现在提起李少舟,几乎全部的人都会闪过柔弱两个字,即使他也是那么觉得,直到这些年一遍遍的回忆那段日子,他才忽然发现少舟表面上对他亲近,实则离他很远,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然后他便开始思考少舟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是不是……还活着。
邵泽含笑挑眉:“不喝?”
李顾回神,端起瓷杯喝了一口茶,只觉满嘴苦涩。
邵泽望着他:“隧道都看完了?”
李顾点点头,从那里进去便开始慢慢向下,变成一条地道,最终通往花海,出口设置得很隐蔽,根本不容易发现。
邵泽笑了:“你要是愿意留着就留,要是不愿意就堵上,反正我以后用不上了。”
李顾明白他的意思是不会再回去,心里沉了沉,暂时没有劝,而是准备把过去的事理顺,他沉默片刻,低声问:“你以前生的那场大病……”
“中毒,但是不深,三天就排干净了,”邵泽轻描淡写,“是我自己加了时间,所以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李顾目中的情绪更深,他以前总在想,哪怕少舟知道真相也无所谓,自己能哄他回来,好好的对待他,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的手心里,可昨天的那番话却在他的心脏上挖了一个洞,他不敢想象少舟那段时间的生活,甚至……甚至现在有些不敢见这个人,他深吸一口气缓解胸口的抽痛,哑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以前,”邵泽笑着问,“你记不记得有一段时间我挺排斥你的?”
李顾一怔,他13岁的时候被父亲收为养子来到李家,五年中和少舟的关系处得还算不错,但之后的某一天少舟就不太理他了,他还为此诧异过,不知哪里做的不好惹到了这位少爷,不过这种状态持续得时间不长,没等他询问,少舟便恢复了原状,并开始亲近他,他的疑虑就此消失。
“那个时候?”
“嗯,我无意间看见了那张DNA检测单,知道你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可他一直不说,也没告诉过我,甚至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而有过伴侣的Alpha虽说不会受其他Omega的影响,但这不代表他不能标记别的Omega,所以我和你搞不好是同父不同母的兄弟。”
邵泽顿了顿,轻声开口,“我想起父亲常说的那句逆境塑造人,他把你弄回来给你一个养子的身份,或许是为了锻炼你,五年过去,你的表现应该让他很满意,所以他才找人弄了DNA检测单,想要公布你的身份,我当然不开心,可谁知那时候……”
李顾嗯了声:“父亲查出得了绝症。”
邵泽点头:“我那时完全接受不了这件事,你过来安慰我,然后我看着你,心里想如果父亲去了,我的亲人就剩你了,再计较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有什么用。”
李顾心里一疼,握了握茶杯,没有开口。
“当时的形势你比我更清楚,所以父亲打消了公布的念头,”邵泽的眼神有些远,“父亲第一年的病情还算乐观,李家也还算平静,等到第二年才开始不好,我那时15岁了,又和你比较亲近,渐渐的就有人传我喜欢你,但奇怪的是父亲并没为此作何反应,连点愤怒的情绪都没有,像是根本不担心咱们会乱伦,然后我开始想……我也许不是亲生的,那时你还什么都不知道,我白占了你这么多年的父爱,只能想方设法的对你更好。”
李顾不禁闭了闭眼,那时世人无人不知娇贵的李家小少爷对他掏心掏肺的好,可没人知道,这不过是源于心底深处的愧疚,他慢慢开口:“后来你说喜欢我……”
“假的,这些年过去,你都已经猜到我也许知道真相,估计也应该能猜到这一点,”邵泽的声音很轻,“父亲生病的第三年情况越发的不乐观,他找你谈话把真相告诉你了吧?因为我能感觉到你那时有些疏远我,再然后我被毒杀,生了一场病,我没办法,只能伪装自己,毕竟除了父亲,你们李家的人谁不想杀了我,嗯?”
李顾面色微变:“我……”
“别把话说得太满,”邵泽打断,温和的望着他,“你说实话,你想过杀我吗?”
李顾和这人对视,第一次发现邵泽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他似乎很早以前便被看穿了,他吸了口气:“想过,但我只是想想……”
“你看,我没冤枉你不是么,”邵泽温和的说,“不过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我能看出你在犹豫,可我不敢赌,那种时候我只能表现得弱势,我说喜欢你,一是知道父亲希望我这样,二是有李家那些人的因素在里面,三是,你在面对一个全心全意相信你的、被爱情冲昏头的白痴时,戒心会少很多,是吧?”
他说着想起什么,笑了:“当然,这还给你增加了不少乐趣,那时我遭遇的暗杀增多,父亲为了保护我,给我加了很多护卫,我知道他是愧疚,可在你眼里就不同了,你觉得他这是看重我,对我更加讨厌,父亲在时你无法动手,他不在了……你稳定局面后并没有率先公布身份,而是去花天酒地,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李顾的声音变得极度沙哑:“别说了少舟……”
“那是因为你仍是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可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就找各种人消遣,以此恶心我、折磨我,对么?”
李顾忍不住说:“我没和他们发生关系……”
“哦,但那时我没空关注这些,”邵泽慢慢收了笑,轻叹一声,“你虽然登上了家主的位置,可还是有人想宰了我。”
李顾立刻问:“是小含?”
“不止她,你没公布身份,二叔一家也挺想宰了我的,”邵泽望着他,“哥,从我8岁见到你,到我18岁出意外,整整十年,十年的感情,我本来希望你能想通了护着点我,可事实呢?”
他轻轻叹气,“那个李家里我最亲近的人死了,我唯一视作亲人的你又这么对我,留下实在没意思,我知道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回去,但那不是我的家,从很久以前开始它就已经不是了。”
李顾心里一痛,顿时伸手捂住眼,他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父亲去了,他就只剩下少舟一个亲人,可少舟也去了,那座大宅里再也没有茶香、没有专注的目光、没有温暖的微笑,陪伴他的就只有无尽的悲痛与孤寂。
这日子……太难熬。
邵泽看着他的模样,顿了顿,终究没有再说,重新倒上一杯茶:“给,你的那杯要凉了。”
李顾过了很久才放开手,眼底很红,哑声问:“当初的意外是你故意的?”
“不算是,我只知道他们可能要动手,但时间匆促,我也没做太多的准备,本来我是计划之前……”邵泽说着一顿,似乎想起过去的事,嘴角不禁带起少许微笑,眸子也慢慢的柔和了。
李顾一怔,瞬间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他想了想,接着回忆起出事前少舟有一次去喝酒,结果住在外面没回来,等第二天回到大宅,样子就是这么若有所思,他皱了皱眉:“之前计划怎么?”
“哦,没什么,”邵泽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靠着沙发,“我该说的差不多说完了,来说说你吧,其实我一直不明白,父亲明明把DNA的检测报告给你了,还亲自签了名,留下视频作证,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不对外公布?”
李顾沉默,他已经彻底掌控李家,公不公布其实都一样,但如果把真相摊开,少舟就彻底和李家、和他没有关系了,哪怕还活着估计也不会回来,尤其公布后别人肯定少不得要嘲笑几句,说些“难怪李少舟怎么追人都没追到手,原来人家才是正牌”的话,他很不喜欢,他想让少舟永远是那个被捧着的小少爷。
邵泽看他几眼,见他不答,便不再追问,挑眉:“你还有别的事么?”
李顾沉默一阵,仍是忍不住问:“以前都是我的错,你和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嗯?”
邵泽笑着摇摇头。
“少舟……”
“他已经死了,我叫阿泽,”邵泽打断他,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我那个无良老爸说这才是我的真名。”
李顾瞳孔一缩:“你找到你的亲人了?”
邵泽笑了笑:“托福,找到了。”
李顾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姓邵?”
“我自然有我的原因。”邵泽笑眯眯的答,明显不准备多说。
李顾沉默的坐着,只觉这人虽然坐在对面,却远得让人触摸不到……他不禁再次闭了闭眼,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慢慢来,他摇头:“我没别的事了。”
“我有,说最后一件事,我们DR的情报部很厉害,”邵泽收了笑意,放下茶杯正色望着他,一字一顿,“如果将来有天景昊出事,结果证明和你有关,我绝对亲手把你们李家那些人包括你的左膀右臂一个一个的宰干净,说到做到。”
李顾眸子一沉,身上的气息顿时变冷:“包括我?”
“你是父亲唯一的血脉,我受了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自然不能杀你,”邵泽和他对视,“但我能给我自己一颗子弹,下去陪他。”
李顾霎那间变色:“你敢!”
“你可以试试。”
李顾狠狠握了一下拳,盯着他看了半晌,知道现在这种状态越说越坏,便忍下没有发作,终是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告辞。
邵泽将他送出门,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悠悠地叹了口气,转身进屋。
乔夕恰好从实验室出来,冷冰冰的说:“我有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宰了那群人。”
邵泽顿时挑眉:“你在客厅装了窃听器?”
乔夕不答:“杀不杀?”
邵泽知道乔夕看着冷静,实则脾气相当火爆,不禁笑着劝:“不用,那些人李顾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不值得我动手,其实我过得也没那么糟糕,我那时毕竟还是李家小少爷,偶尔能装白莲花整整他们,看点好戏,当然,因为有限制,我不能像整你们似的那么明目张胆。”
乔夕:“……”
邵泽笑眯眯的越过他,窝进沙发里继续喝茶,显然不准备去找白澈了。
乔夕看他一眼,过去坐下:“你之前计划怎么样?为什么不说了?”
“既然都已经装了,干脆敬业一点啊,”邵泽笑着说,“我想给自己弄个悲情的结局,像什么伤心欲绝远走他乡,或者自杀之类的都可以,然后我那天就去喝酒,我觉得那些人肯定得跟着我,不是趁机宰人就是趁机害人,所以我准备给他们留个消息,说我伤心得想死,接着自此消失掉,这样多好。”
乔夕点头:“然后呢?”
邵泽笑了笑,不禁陷入回忆。
然后他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带着他离开了酒吧,他当时以为这是他们派来的,所以装作喝醉,没有反抗的跟着走了,可结果那人把他带进酒店开了一间房,他只觉诧异,不过注意到这人身边跟着手下,所以应该有些势力,便干脆让这人传递消息,于是按照剧本说了那些话。
——我总在想他有一天会爱上我……我等了太久,我已经不想……再坚持了。
旁边的声音很温和,轻轻哄他:“那就别再坚持了,他不值得你这么对他。”
——我很伤心,我想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嗯,你以后想去哪我都带你去,你累了,睡吧少舟,睡吧。
他更加诧异,但躺在陌生的怀抱里,听着这人一遍一遍的、温柔而耐心的安慰自己,他竟奇特的觉得很舒服,慢慢便的安定了。
乔夕盯着他的表情:“怎么?”
邵泽回神,自然不会告诉乔夕,他当时进行了一系列详细周密的计划,结果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受景昊的信息素的影响,他直接就睡死过去了,这还是在那段糟糕的日子里,睡的唯一的踏实的一觉。
“……我没走成,只能借着后来那场刺杀脱身,结果准备不足受了伤,最后被八区那个变态救走了,”邵泽微微一顿,“其实现在想想,如果不是被他带到十一区,我可能没那么快和我老爸团聚,我老爸也不可能知道他这个可怜娇弱的儿子还活着。”
乔夕点点头,与他聊了一会儿,起身去实验室。
邵泽乖乖窝在沙发里,偶尔上上网,悠闲度日。
景昊是中午回来的,见他一副要睡不睡的缩在那儿,顿时无语,过去把他抱到怀里:“醒醒,吃饭了。”
邵泽扒着他蹭了蹭:“回来了?”
“嗯,李顾什么时候走的?”
“很早就走了。”
景昊扳着他的下巴:“说了什么?他肯信了?”
邵泽思考一下:“……悬,”他顿了顿,满脸认真,“但我会努力的,真的。”
景昊盯着他看几眼,点点头:“去洗手,该吃饭了。”
邵泽没意见,乖乖的起身离开。
景昊见他走远,将邵泽的态度和李顾的转变在脑中过一遍,怎么都觉得这里有猫腻,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家里聘用的私人医生打电话,简单吩咐:“晚上十点之后去主卧门前站着等我,我给你一个东西拿去化验。”
私人医生嗯了声:“大概需要验什么?”
景昊微微眯眼,缓缓说:“你就验验……那里到底面有没有Omega信息素。”
43坦诚
邵泽直到美美的吃完一顿午饭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不禁眨眨眼,看向景昊,满脸的纯洁无辜:“你早晨不是说让我中午去找你么?怎么回来了?”
景昊淡定的扫他一眼:“我等到十二点一刻,看你没来,就知道你懒得不想动了。”
“为什么?”邵泽好奇。乔夕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里,闻言抬头,冷漠的看过来,估计也有点感兴趣。
“你以前找我吃饭都是12点左右到,哪怕你现在不用演戏,我也觉得这是习惯问题,时间上应该不会差太多。”
当然有一点景昊没说,那就是他很不爽李顾在这里纠缠他老婆,所以没等多久便回家了,但邵泽说李顾早已离开,因此可以推断是这混蛋不想动。
等等,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竟然没有一千万重要?
景老大忽然意识到这一残酷的事实,顿时沉默,接着慢慢看向邵泽,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很好,我会把这条加在以前的账上,将来算的时候咱们一起算。
乔夕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低头喝茶。
邵泽和景老大对视,诚恳的说:“我睡着了,你如果给我打电话我会去找你的,真的。”
景昊懒得理他,淡淡的嗯了声,并没再纠结这个问题,随意与他们聊了几句,问道:“你都是怎么跟李顾解释的?”
邵泽静默两秒:“我就说我有父母和亲人,不可能是李少舟啊。”
乔夕顿了顿,又看看他们,没等景昊开口便冷冰冰的问:“听阿泽说你以前也喜欢那个李少舟,还喜欢了很多年?”
景昊深深的觉得必须要找时间和邵泽谈谈,彻底解决少舟的问题,否则日子真没法过了,他一边将某个混蛋搂进怀里狠狠的揉了揉,一边冲乔夕点头,大方的承认:“对。”
邵泽也看着乔夕,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乔夕推推眼镜,冷冰冰的问:“那如果他没死,还在你面前发情了,你会怎么办?”
邵泽:“……”
邵泽眨眨眼,默默看着景昊。
景昊微怔,其实他一直不清楚对少舟是种什么感情,也无法想象那个场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他现在喜欢邵泽,这混蛋的一举一动都令他着迷,让他想狠狠的揉进怀里,有时甚至能生出一种将这人锁起来谁也不给看的冲动,所以即使他真的会受到少舟的信息素的影响,也绝不会做出对不起邵泽的事。
他正色说:“不会怎么样,我喜欢的是阿泽。”
不上道啊……乔夕嗯了声,继续喝茶。
景老大看向邵泽,摸摸他的头,顺便暗中观察一下这混蛋会不会感动。邵泽此刻确实很满意,因为这代表景昊喜欢现在的自己,而不是之前那层伪装,不过有件事他很久以前就想弄清楚。景昊见他望着自己,不禁问:“怎么?”
邵泽想了想:“我挺好奇,你当时和李少舟接触过几次?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景昊顿时犹豫,除了小时候的初遇,他之后还和少舟近距离的接触过,当时少舟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他把人家带到了酒店,可面对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但如果说实话,这混蛋以后更得拿少舟的事挤兑他,反正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如瞒着。
景老大愉悦的决定好,正要开口却见邵泽眯起了眼:“沉默了两秒,时间过长,证明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景昊:“……”
“真想和我在一起就得对我坦诚,”邵泽抬抬下巴,“说。”
景昊挣扎片刻:“……我吻过他。”
邵泽反应几秒,虽说他们如今已经在一起,可得知自己在不认识这人的时候被吻了,他的表情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微妙。
“我说完了,换你对我坦诚,”景昊快速转移注意力,“你为什么几次三番的拖着李顾,而不是一次性的解决他?”
“……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说过不确定对李少舟的感情,结果还是吻了他,”邵泽默默起身,“我简直受够你们Alpha了,都是一群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太伤心了。”
他躲开景昊要拉他的手,轻飘飘的上楼,在半路偶遇那条大白狗,见它对自己摇尾巴,破天荒的没嫌弃人家,说了声乖,身影快速消失。
乔夕忍不住看着他,心想你的身份早晚要暴露,现在纯粹是在作死。
景昊的额头突突直跳,沉默一秒,无奈的追过去,哄了半天,最终得偿所愿的抱着老婆睡午觉,接着去公司,傍晚回来陪老婆吃饭,手牵着手回家。
随着这两年的发展,他在十区的生意越来越多,工作重心也在逐渐向那里转移,往常这种时候他早就去那边了,不过如今邵泽在一缘,他便将唐一宁踢了过去暂时替他管理,所以此刻大宅很静。
景昊先去书房处理了一些文件,接着看看时间,起身回卧室。邵泽正靠着床头看书,暖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显得特别文静。景昊看了两眼,缓步上前,俯身在他额头吻了吻,然后简单冲完澡,坐在他身边与他聊天,说最近可能要去一趟十区。
邵泽清楚他在那里肯有很多生意,而且白澈想开拓市场,早晚也得过去,便轻轻嗯了声,忽然问:“娄晖是不是也总在那儿?”
景昊点点头,如今十区到十二区有许多战争,少不了佣兵的加入,娄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捞钱的好机会。
“乔夕的事你告诉他了么?”
“说完了,说的是乔夕有可能来一缘。”
两年过去,他和娄晖的关系要比以前亲厚,加上他曾答应过这人找邵泽问问小美人的下落,如今既然有乔夕的消息,他便提了几句。
邵泽挑眉:“那他什么反应?”
“就笑着说了一句知道了。”
“没了?”
景昊揉揉他的头:“嗯,我也不清楚他会不会追过来,他曾经说他比较相信缘分。”
邵泽微怔,轻轻的笑了笑,只觉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他和景昊就可以说非常有缘。景昊看他几眼,不禁扳起他的下巴凑过去吻他,先是温柔的缠绵片刻,接着一点点加深。邵泽早已习惯这种亲昵,含混的嗯了一声,微微仰头,慢慢回应。
景昊搂着他的腰把他放平,顺便解开睡衣,在他的身上缓缓抚摸。这动作并不粗鲁,摩擦带起少许热感,很是舒服,邵泽喘息一声,渐渐变得意乱情迷,直到内裤被扯下才拉回神智,急忙抓着他:“景昊……”
景昊的呼吸变重,亲吻他的嘴角,哑声诱哄:“我不做到最后,嗯?”
邵泽近距离盯着他,有些迟疑,眨眨眼小心翼翼的问:“……真的?”
景昊恨不得把他活活吞了,耐着脾气点点头,再次吻住他,紧紧缠着他的舌,同时温柔而坚定的将他的内裤脱下,抚上他精神的器官。邵泽立刻呻吟出声,下意识蜷缩了脚趾,他感受着不停上涌的热量,慢慢放缓力道,显然妥协了。
细碎的喘息和厚重的呼吸渐渐响起,景昊身上的睡衣不知何时也快速褪尽,大片皮肤贴在一起,彼此的温度徒然升高,他忍不住抓着邵泽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引着按在自己发胀的欲望上。邵泽微微缩了缩,睁眼看过去,景昊按着他没让他动,亲吻他湿润的唇:“乖一点,我爱你。”
他长得本就帅气,这样专注的看过来,显得特别性感,邵泽喘息的望着他,嗯了声,手上慢慢开始活动。
这快感难以想象,景昊呼吸一紧,立刻狠狠的吻过去。剩下的一切都水到渠成,邵泽只觉一阵阵的发软,很快便在他的怀里呻吟的发泄了出来,景昊忍着上涌的欲望,拿过纸将他身上的精液和汗水简单擦了擦,见他眉目舒展,像只慵懒的猫,眼底便带了些笑意:“舒服么?”
邵泽缓了几口气,在他颈窝蹭蹭:“嗯。”
景昊紧了紧喉咙,按住他的手让他继续。邵泽没有拒绝,听话的点点头。景昊呼吸粗重,紧紧抱住了他。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慢慢浓郁,很快到达顶点,邵泽被刺激得有些头晕,等景昊发泄后他依然伏在这人的怀里没动,景昊抱着他亲了亲,只觉一阵满足:“洗澡么?”
“……嗯。”邵泽撑起身,开始寻找内裤,接着发现被景昊扔下去了,顿时沉默。
景昊顺着他的目光看一眼,笑着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内裤给他:“新买的,已经洗过了。”
“……还有别的么?”
“没了,你如果不想穿其实光着也行。”
二人对视半晌,邵泽于是拎着那条小黄鸡的内裤默默的进了浴室。
景昊听里面渐渐响起水声,便穿上睡衣,拿着那几团纸向外走,轻轻打开门,冲等在外面的私人医生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别出声,接着把东西交给他。
私人医生自然不敢问这是什么,将纸放进塑料袋里,快速走人。
景昊关门回屋,为了防止邵泽怀疑,便又抽了几张纸团成球扔在地上,静静的靠在床头等着他,接着见他出来便也冲了冲澡,翻身上床。
邵泽的睡衣也被景昊扔了,身上只穿着一条滑稽的内裤,可怜的缩在被窝里望着他。景昊很早以前就对二人隔着睡衣不太高兴,这时终于满意,凑过去将他抱进怀里,亲亲他:“晚安宝贝儿。”
一夜无话,第二天景昊抽空联系了私人医生,告诉对方尽快将结果给他,接着如常的过完一上午。
邵泽这天没有再推脱,乖乖的跟着白澈去工作,中午的时候则离开他去找景昊吃饭,可还没等他们吃完却出了事,二人快速赶回家,景昊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轮椅,皱起眉:“怎么回事?白澈被劫走了?”
白澈的助理站在客厅,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应该是血煞的人,对方速度太快,白少只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扛上车了。”
景昊立刻问:“说的什么?”
白澈的助理沉默一下,老实答:“他让我们别忘了给他喂狗。”
景昊:“……”
44贪狼
大宅内设有会议室,几人纷纷坐好,仔细的听了听事情的经过。
当时白澈正准备去吃饭,在路边静静等着手下将车开过来,可谁知斜刺里忽然急速驶来一辆车,接着刺啦一声在面前停下,从上面迅速奔出两个人。
白澈的助理见状警觉,立刻做出反应,急忙拖着轮椅后退,与此同时伸手握住枪,准备随时掏出来,但这时身后的两名路人却突然上前,直接用枪抵住了他们。
助理一僵,还未开口,前面的二人便已冲过来,用力抱起白澈往车上一塞,扬长而去,剩下的人等了几秒,见那辆车一个急转弯在视线里消失,便将助理的武器缴了,迅速坐上另外一辆,从相反的方向离开。这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看似简单却计划周密,尤其对方能让助理找不到破绽反击,显然实力不俗。
景昊是这座城市的黑道巨头之一,如今老婆的朋友在眼皮底下被劫,他的脸色不禁有些沉,然而还没等他发表意见,就听邵泽和乔夕几乎同时开了口:“形势对我们有利。”
他微微一顿,看了过去。
邵泽笑眯眯:“第一,澈澈智商高。”
“第二,”乔夕推推眼镜,“他们以为白澈是残废,容易放下戒心,如果他们有事离开,留下看着他的人不会太多,白澈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不会暴露。”
景昊忍不住问:“那要是附近恰好有一条大狗呢?”
邵泽和乔夕齐齐静默,邵泽思考一下,迟疑的答:“……他应该没那么不靠谱吧?”
景昊闻言便知他也不确定,顿时无语,又问:“他的身手怎么样?厉害么?”
乔夕沉默半秒,冷冰冰的评价:“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他的身手和他的腿一样废,完全就是摆设。”
邵泽点头:“他比我斯文,说这种打打杀杀的事都是粗人干的,弄得我们特别想整死他。”
景昊再次无语,接着转到正事:“贪狼当年在十一区大闹了一场,血煞和他有仇,如果白澈真是血煞劫的,他们可能是想交换贪狼,你们核心层里的贪狼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白澈的助理和盛爵控制着自己不去往邵泽身上看,望着景昊:“他做过什么?”
“他只出现过一次,我都是听的传闻,估计差不了多少……”
十一区有名的黑道组织和血煞的总部都在A国,贪狼当年便是去的那里,并霸气的将两个组织的老大全杀了,接着又送了A国有名的大财团的老板一颗子弹,不过运气不佳,没打死对方。
这几件事在十一区造成了极大的轰动,两大组织和财团齐齐震怒,开始联手搜人,贪狼无奈下只能撤离,自此失去踪影。有人说他在围捕中受了伤,不治身亡,还有人说他撤到了别的区域,隐姓埋名,更有人说他仍在十一区藏着,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便会跳出来,再次引发轩然大波,不过众说纷纭,贪狼却始终没有再出现,他和那几个势力到底有什么仇也无处探寻了。
血煞一直将这件事看作他们的奇耻大辱,誓要抓到贪狼,因此贪狼的名字至今仍在他们暗杀榜的榜首挂着。
景昊简单叙述完,看着他们:“是他么?”
白澈的助理和盛爵暗道邵泽一向娇弱,应该没那么凶残,不禁松气,静静等着某人回答。
邵泽眨眨眼,满脸纯洁:“我也不知道,跟他不熟。”
白澈的助理和盛爵:“……”
几人都清楚邵泽的性格,这人既然如此说,就证明血煞要找的贪狼真是他,他们脸部的肌肉动了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以免露馅。
景昊自然不清楚他们内心的波涛汹涌,有些诧异的问:“你们不都是核心层的么?”
邵泽认真答:“主管的部门不一样,他很忙的。”
景昊淡淡的嗯了声,思考片刻,暗道如果是,DR肯定不会交人,大概会弄一个人冒充,如果不是,这其实和冒充没什么区别,因为只要随便派一个,血煞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对方估计也能想到这一层,因此不会轻易放白澈走,肯定还有后招。
他起身揉揉邵泽的头:“他们暂时应该不会伤害白澈,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去派人找找,你们在家里等着,看看他们会不会主动和你们联系。”
邵泽没意见,乖乖的送他离开,很快回来,扫一眼白澈的助理,安慰:“放心吧,白澈没事。”
他说完示意他们出去,那几人的心里原本有一大堆问题,但知道他是想和乔夕单独聊聊,便点点头,为他们带上了门。
邵泽眯起眼,含笑掰着手指:“如果景昊查不到对方的下落,等那头和咱们联系,你就把我交给他们,然后大家坐在一起和气的谈谈。”
“再然后呢?”乔夕盯着他,“留一个活口回去给邵修容报信,告诉他你在九区?”
“你怎么能这么想,”邵泽认真反驳,“他们惹了DR,我这是合理的报复行为啊。”
“行,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都算我一份,”乔夕说着一顿,换了话题,“你刚才怎么不对景昊说实话?”
“我如果说了,他肯定得问我和他们有什么恩怨,”邵泽满脸诚恳,一副为对方着想的模样,“我怕他承受不住,还是以后找机会再说吧。”
乔夕推推眼镜,冷冰冰的下结论:“作死。”
邵泽:“……”
二人简单聊了聊,很快出去,邵泽吩咐白澈的助理将白澈今天下午的应酬全部取消,接着把DR在九区的人全调过来去搜人,然后便在家静静等待消息。
下午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完了,邵泽和景昊通了电话,知道他还有事,便和乔夕一起用完晚餐,坐在沙发耐心等了等,见对方依然没有联系他们,干脆起身回景家大宅。
景昊直到入夜才回来,照例亲了亲邵泽,去浴室洗澡。邵泽乖乖的在床上等他,低头看书,而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他微微一怔,下去开门。
外面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Beta,手里正拿着一个文件,见到他不禁愣了愣:“请问景先生在么?”
邵泽含笑点头:“他在洗澡,你有什么事?”
“哦,我来给他送东西。”
邵泽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意义不明的探究,顿时诧异,和气的伸手:“给我吧,我交给他。”
Beta猛摇头。
邵泽微怔,感觉他有些忌惮,便说:“我一定会亲自交到他手上。”
Beta再次摇头。
邵泽更加诧异,含笑问:“请问你是?”
“我是景先生的私人医生。”
邵泽心中一动,联系这人奇怪的神色,反手关门,慢慢微笑起来,特别好看:“是来送检测报告的吧?”
医生一怔:“你知道?”
“嗯,他和我提过,”邵泽趁他没反应过来前便快速抽出他手里的文件,翻开看一眼,面不改色,“我就说我是Omega,他非不信,现在总该信了,行了,交给我吧,我给他。”
医生自然知道他和景昊的关系,明白招惹不得,便点点头,在临走前迟疑一下,看着他:“恕我冒昧,您用的抑制剂是从哪弄的?”
“太晚了,咱们以后有空再讨论吧。”
医生不清楚他到底愿不愿意说,只得作罢,快速离开。
邵泽拎着文件转身进屋,左右看看,还未想好把东西藏在哪便听见景昊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有些不放心,拿出看了看,果然见上面是医生发的短信,说文件已经送达,里面确实有Omega信息素。
他顿时眯眼,无情的删了,接着放回原位,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乔夕发短信:“盯着从景家出来的私人医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派人给我把他的手机偷了。”
乔夕诧异:“怎么?”
“回头跟你解释,快点!”邵泽按下发送键,忽然发现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接着房门传开咔嚓的轻响,显然景老大就要出来,他微微一惊,迅速将文件塞到枕头底下,起身站着。
景昊上前搂着他亲了亲:“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邵泽将头埋进他的颈窝,沉默不语。景昊揉揉他的头:“在担心白澈?”
“……唔。”
“他会没事的。”景昊抱起他,向大床走。
“等等。”
景昊停住:“怎么?”
邵泽从他怀里跳下,沉默两秒,慢吞吞远离大床,认真说:“我看见一只蟑螂爬了过去,你今晚别想让我睡这里。”
景昊反应一下,依邵泽的洁癖程度,如果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这混蛋搞不好以后都不想来这里睡了,他立刻安抚:“我明天让他们仔细打扫一遍,把床和被子都换了,嗯?”
邵泽伸爪子:“我监工。”
“行。”
邵泽满意了,简单换好衣服,回隔壁大宅睡觉,乔夕此刻刚刚从实验室出来,正准备休息,见到他们不禁停住,邵泽于是拍拍景老大的肩示意他先上去,景昊估摸他们有事要商量,便淡淡的嗯了声,离开了。
乔夕推推眼镜:“说吧,怎么回事?”
邵泽快速将事情交代一遍,期待的望着他:“你能给我伪造一个假的么?”
乔夕神色冷淡,盯着他看了半天,缓缓摸摸他的头:“这几天我抽空做点药,你随身带着吧。”
邵泽眨眨眼,纯洁的问:“干什么的?”
“补充体力的,免得你到时候被操死。”
邵泽:“……”
白澈的手下记住了两辆车的车型和车牌号,景家和DR的人分成几班来回倒,昼夜不停的在一缘搜,将范围一点点扩大,直到第二天早晨才终于传来消息,景昊挂上电话:“车在郊区被发现了。”
邵泽看了看地图,顿时眯眼。
景昊挑眉:“怎么?”
“你在一缘的势力很强,即便是血煞的人也不敢硬拼,”邵泽指了指郊区,“这里离十区很近,他们轻而易举就能逃往十区,再转到十一区就容易多了,所以如果能绑到贪狼自然最好,绑不到也无所谓,他们还有白澈……”
乔夕闻言凑过来,目光一凝,和他对视一眼:“他们这是想把白澈直接绑到十一区,逼老大出来?”
“我觉得这点的可能性更大,”邵泽想起邵修容和他老爹的那点纠葛,再次眯眼,“现在堵他们恐怕来不及了,派人继续搜,看他们的样子就算真联系咱们做交换,估计也会将地点定在十区,我现在就过去,无论如何也得把他们拦住。”
景昊立刻说:“我陪着你。”
邵泽知道他在十区也有势力,点点头,没有拒绝,几人便坐上车,快速出发。
与此同时,景家大宅的佣人正听话的打扫房间,接着很快在枕头下发现一个文件夹,他们自然不敢打开,便交给了管家,管家不清楚是什么,但感觉很重要的样子,于是恭敬的放在了书房的桌上。
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小剧场——
血煞的人抱着白澈向前走,准备换车,这时对面的马路忽然跑来一条大狗。
大狗:“汪!”
白澈沉默半秒,快速跳下,冲过去摸了摸:“不错。”
大狗:“汪!”
白澈:“乖。”
血煞:“……”
血煞的头目刺激的声音发抖,指着他:“绑绑绑绑……绑起来!快点!”
白澈:“……其实这是假腿。”
血煞的头目:“卸下来我看看!”
白澈:“……”
45成品
十区大范围的战争早已结束,各国均已开始战后重建,抬眼望去,钢筋水泥仿佛巨兽的骨架,在夜色中显得肃穆而阴森。
邵泽含笑在酒店的房间转了转,满意的走到沙发坐下:“不错,看上去比昨天住的那家要好。”
景昊过去抱着他,揉揉他的头:“这里没怎么受到战争的波及。”
邵泽嗯了声,懒洋洋的窝进他怀里。
这块地区并不富饶,景昊本以为依邵泽的娇贵程度肯定会不适应,他都已经做好应付的准备了,谁知这人一路走来却没有抱怨半句,整天面带微笑,既不拖后腿又不惹麻烦,特别省心。
景昊知道自己这是见到了邵泽的另一面,眼底不禁带起少许笑意,牢牢抱好他。
邵泽等人当初并没有直接飞往第十区,因为一切只是猜测,他们不能完全肯定血煞的人一定会向十区撤离,所以便派人顺着发现车辆的地点继续搜,接着坐上车,一边向那里赶,一边等消息。
白澈的助理与对方近距离接触过,说对方来的四人都是Alpha,且由于常年混黑道,身上带着煞气,让人轻易不敢靠近。而白澈长相清秀,一副温润的君子模样,与这些人凑在一起,对比非常鲜明,加上腿脚“不便”,出入需要有人抱着或背着,所以肯定会给周围的人留下深刻印象。
景家与DR的人手众多,如今已确定对方大概的位置,要找起来很容易,于是很快便探得他们在九区和十区的交界停留过,接着迅速告诉自家老板。
邵泽等人对着地图研究一阵,发现从那里出发可以到达两座城市,便商量一下,决定换乘飞机分开走,去前方拦截他们。几人经过一天一夜的搜查,乔夕那队终于发现对方的踪影,邵泽和景昊得知后便赶去集合,天黑前到了现在这座城市。
邵泽已经吃过晚饭,此刻窝在景昊的怀里,渐渐的有些昏昏欲睡,他打了个哈气,正要去冲热水澡,房门便忽然被推开了。乔夕完全无视掉屋里温馨的气氛,带着几位助理大步走过来向沙发一坐,冷淡的说:“已经查到他们住的酒店了,离这里不算远。”
邵泽从景昊的怀里起身:“有多少人?”
“不包括白澈,七人,六人曾参与劫持,其中四个绑人两个开车,最后剩下的一个好像专门负责看着白澈,”乔夕慢声说,“他从没离开过白澈,咱们的人没机会和他接触,不清楚大概的底细。”
邵泽点点头:“有酒店的布局图么?”
“有,我让人弄了一张。”乔夕说着看向盛爵,后者便从文件夹里拿出图纸,摊开放在茶几上。
乔夕将血煞住的地方做了大概的猜测,几人研究一阵,决定先找到白澈所在的房间,想办法把他救出来再动手。乔夕于是推推眼镜,眨也不眨的盯着邵泽,后者沉默半秒,妥协:“那行,交给我。”
景昊顿时皱眉:“你想干什么?”
邵泽知道如果不说清楚,这人绝对不放心,便犹豫一下,看向乔夕:“来吧。”
乔夕很满意他的配合,吩咐手下去他的房间把药箱拎过来,接着从里面拿出一个薄薄的硅胶面具,用了半小时的时间给邵泽弄好,他后退两步看着自己的杰作:“可以了。”
邵泽此刻的肤色特别白,原本精致的相貌变为可爱,却不知为何能让人下意识生出一股凌虐欲,他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期待的望向景昊,怯生生的开口:“先生,请问需要服务么?”
景昊:“……”
众人:“……”
景昊迅速回神,顿时明白老婆准备用这种办法寻找白澈的房间,立刻怒了:“你休想!我不同意!”
邵泽安慰:“如果见里面没有白澈,我会马上离开。”
“他们肯放你走么?!”
“他们的想法不重要,”邵泽含笑掰着手指,“我只要把他们解决掉,就能出来了。”
景昊简直被他气懵了,这时冷静一想,暗道这混蛋的身手确实不错,他沉默一下,发现只要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不爽:“为什么非得是你?别人不行么?”
邵泽摇头:“乔夕不会演戏,肯定不行,至于其他人……你看谁合适?”
景昊不禁看看身边这些人,发现全是一色的Alpha,再次沉默。
盛爵等人收到视线,默默后退了一大步,只剩白澈的助理站着没动,他们纠结一下,憋出一句话:“只、只要能救白少,我、我们愿、愿、愿意……”
景昊:“……”
你们愿意,也得看人家要不要啊?!
邵泽知道这人不高兴,便讨好的蹭过去,耐心劝说,保证自己不会有事。景昊明白现在拖不得,得尽快行动,挣扎半天,最终勉强同意,只不过脸色很沉,阴森森的让人望而生畏。
他们将计划敲定好,盛爵等人便开始去准备,景昊也起身出去,把手下集结起来下命令,房间一时只剩下邵泽和乔夕。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分开行动,现在才有机会独处,邵泽立刻问:“我的文件夹怎么办?”
按照原本的打算,他第二天早晨去景家监工,顺手把文件拿来给乔夕,然后乔夕帮忙弄一个假的,接着他们想办法解决私人医生的问题,一切便大功告成。可发现车辆的消息是转天早晨传来的,实在太突然,他不可能临走前无缘无故的去趟景家,所以那份文件现在还在景家放着。
“那事先缓缓,看看这个,”乔夕将茶几上的报纸推过去,“邵修容马上要来十区,在邻城落脚。”
邵泽一怔,快速看了一遍,眯起眼:“血煞的人一直没有坐直升机走,我之前还以为他们是想留下交换贪狼,现在才知道不是,邵修容明晚到十区,按照血煞的速度,刚好能和他在邻城碰头,如果动用直升机,目标实在太大。”
乔夕嗯了声:“他们是想暗中和邵修容汇合把白澈交给他,依他的脾气,肯定不止想把你弄到手,还想逼老大出来,”他微微一顿,看着邵泽,“你想怎么做?”
邵泽知道他可以现在就杀了血煞的人,然后明天去邻城找邵修容算账,但这样邵修容也许会生出警觉,恐怕不容易得手,不过他也可以跟着血煞的人找到邵修容,到时候再动手,他想了想,并没有挣扎多久,缓缓呼出一口气:“先救白澈,他身手不好,免得误伤。”
乔夕点点头,自然同意。
邵泽将报纸扔到茶几上,沉默一下,又干巴巴的问:“文件夹怎么办?”
乔夕推推眼镜:“你应该庆幸景昊早晨没回家,否则你早就死了。”
“可如果被佣人发现收起来,等我们回去交给他,我还是要倒霉,”邵泽默默窝在沙发里,“到时候我做这一切就没用了。”
“不,有用,”乔夕冷冰冰的说,“可以让他知道你究竟有多么作死。”
邵泽:“……”
“你现在有补救的机会,就是主动坦白,”乔夕看他一眼,“你到底想什么时候告诉他?”
邵泽沉默片刻,眼中的情绪渐深:“等我杀了邵修容,他问什么,我说什么。”
“你要是杀不了呢?”
邵泽沉默的时间更长,久到乔夕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听他轻声说:“那我一辈子……都寝食难安。”
乔夕顿了顿,盯着他看一阵,最终伸出手,缓缓揉了揉他的头。
景昊和盛爵等人很快安排妥当,看看时间,动身出发。
血煞所在的酒店不算大,如果楼下出现的人太多,很容易让对方生出警觉,所以邵泽他们这次来挑的都是精锐。景昊看着自家娇贵万分的老婆,想起他马上要去酒店提供服务,身上直冒黑气:“你一定要这么做?”
“方便简洁,只要救出白澈,咱们就能大胆的动手,不用有那么多顾忌了,”邵泽笑着看他一眼,“放心,我真不会有事。”
景昊盯着他看几眼,知道现在不能浪费时间,便将他按在怀里抱了抱,叮嘱一句“遇到危险别逞强”,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邵泽拍拍他的胳膊,走到乔夕身边最后确认一遍所猜测的房间的位置,接着便准备进去,他望着这家酒店,不禁笑了:“这么破,感觉跟黑店似的,你说会不会是八区那个变态开的?”
“借着开店的幌子把客人绑走做实验?嗯,像是他能干出的事,”乔夕冷冰冰的说,“如果真是他开的,现在看到白澈这个残废住进去,搞不好会把他绑走,然后切开的腿安装金属。”
“挺好。”
乔夕嗯了声,推推眼镜,“其实我有时候也想切一切他的腿。”
“这主意不错,你加油。”
白澈的助理们心里哗哗的流血,脸色煞白,哆哆嗦嗦远离他们。盛爵面部的肌肉抽搐两下,忍着没动。景昊交代手下几句,慢慢上前:“在说什么?”
“没事,”邵泽过去抱了抱他,“我走了。”
他说着对他们挥挥手,转身离开。景昊和乔夕盯着表耐心的等了等,几分钟后才开始陆续的进去。
由于没有连号的房间,血煞的人是分散住的,邵泽慢悠悠的上去,简单观察一下,决定先从拐角开始找,他连敲了两扇门,一间是不需要服务,另外一间说的是需要,他于是含笑进门,干净利落的将人收拾掉,接着扯了扯衣服,狼狈的出去,抹把眼泪继续敲。
开门的是位Alpha,脸上带着一条伤疤,从左眼角跨过鼻梁到右脸颊结束,甚是恐怖,邵泽只看一眼便向他身后扫,嘴上笑着说:“请问需要服务么?”
那位Alpha大概有些迟钝,反应几秒才看向屋里的人,闷声问:“你要服务么?”
邵泽借着这个空当已经看清里面坐着白澈,便当机立断闪身进去,反手关门,笑眯眯的说:“他肯定需要。”
话音刚落,他猛地上前,准备趁对方不备利落的解决掉他,接着看看屋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同样解决掉,最后带着白澈离开,可他还未冲过去,对方便迅速做出反应,急忙闪身躲开,同时抬起拳头,霎那间砸了过来。
白澈刚才就想说不需要服务,好让邵泽离开,如今见状便知道迟了,立刻开口,声音竟是从未有过的焦急:“快走!他是那间实验室出来的成品!”
成品二字一出,邵泽瞳孔骤缩,下意识侧了侧头,耳边只听一阵风呼啸而过,接着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对方的拳头直接在墙上砸出一个深坑,碎石混着烟尘簌簌的掉了下来。
邵泽迅速向旁边跃,拉开彼此的距离,紧紧盯着他,接着脸色微变:“……程哥?”
“看牢人质,杀掉擅闯者。”Alpha闷闷的重复着一句命令,表情有些呆,像是根本没听到邵泽的称呼,他若无其事的抽出手,脚下微动,瞬间冲到了近前。
邵泽身后不远的地方是白澈,他只要一躲,立刻就会把白澈让给对方,便快速抬起右手,死死架住对方的攻击,厉声吩咐:“阿澈,出去!”
白澈清楚自己留下会让邵泽束手束脚,犹豫半秒,迅速起身走人。
Alpha见他竟然能动,顿时愣住。
邵泽看准时机,手腕一翻抓住这人的胳膊,右臂的肌肉迅速紧绷,低喝一声,将人整个抡起用力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后者轰然砸到对面的墙壁,霎那间在上面留下无数深深的龟裂纹,仿佛连整间房都震了震。邵泽活动一下手腕:“清醒一点,我是小邵,你还记得我么?”
Alpha像是没有听到,他快速调整好姿势,在落地的同时便再次冲上前,他的速度本来就快,又加了冲刺的力道,邵泽根本躲不开也架不住,顿时倒飞出去,轰隆一声砸进酒柜,瞬间被变形的钢条刺穿了左肩,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白澈彼时才刚刚跑到门口,他本要出去,见状脸色顿变:“阿泽!”
邵泽迅速起身,根本顾不得伤势,在Alpha还未去抓白澈前快速冲过去,高高跃起,将抓到的玻璃用力扎进他的肩膀里,接着顺势抓住他的衣领,借着俯冲的力道,霎那间将他按在了地上:“走!他们在外面!”
白澈咬了咬牙,开门离开。
Alpha眸子一沉,迅速提膝,直接将身上的人踹出去。
邵泽早已料到他的动作,急忙后退,以便吸收一些攻击,但即使如此他仍是承受了不少力道,顿时贴着地面向后滑去,砰的撞到床沿,鲜血涌出的更多,迅速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Alpha看看敞开的大门,又看看邵泽,短暂的犹豫后缓步上前,一把掐住邵泽的脖子,准备先解决他。
邵泽咳了一声,低声说:“姓程的,我真看不起你。”
Alpha这次听清了,顿了顿,目光迷茫了一下,虽然没有暂时秒杀他,但手上的力道却分毫不减。
邵泽的呼吸渐渐困难,望着他:“……你怎么会弄到现在这种地步?你就算不记得我,记得八区的变态和邵修容么?”
Alpha的眼神再次迷茫,盯着他不语。
邵泽只觉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有种立刻就会死的错觉,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叫他,接着身体被用力抱住。
“阿泽!阿泽!”
邵泽强迫自己睁眼:“……别杀他。”
景昊凑过去听了半天才听清楚,眸子发沉:“白澈说你们认识,子弹打得不是要害,我留了他一命。”
邵泽想开口,身体却忽然颤了颤,立刻压抑的呻吟出声,下一秒,一股极其香甜的气息渐渐自血液里传出,霎那间充斥了整间屋子。
景昊正要抱他出去,却猛地察觉到这股熟悉的信息素,顿时僵住,缓缓低头,极度不可置信:“……少……舟?”
46不安
香甜诱人的信息素迅速扩散,周围的Alpha们立刻望了过去,他们生下来便对Omega拥有强烈的占有欲,而现在的味道传递着一个明显的讯号:这个还未被标记过的Omega正在发情,要赶在其他Alpha动手前冲过去掠夺他、占有他、标记他,让他颤抖的对自己打开身体,就此臣服。
不过这次跟来的Alpha们都是精锐,他们接受过专业训练,这时察觉对方的味道太甜美,第一个想法不是靠近,而是后撤保持冷静,但即使如此,他们仍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本能反应,有的甚至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动动喉结,死死盯着那边,仿佛随时都能失控。
邵泽失血过多,直接进入了发情期,这使得他的嗅觉比平时更加敏锐,因此能清楚的察觉空气里散着众多Alpha的信息素,他感到非常的恶心和不安,所以虽然有些晕眩,却仍保持着少许理智。
他喘了几口气,向身边唯一能让他感到舒适的人的怀里缩了缩,忍不住呻吟出声。那道屏障如今终于打破,就像是忽然开启了某条通道,无数酥麻的电流争先恐后涌出来,密密麻麻爬满全身,他无比渴望被爱抚、渴望被拥抱、渴望被亲吻、也渴望被这个人狠狠地、狠狠地……占有。
难耐和疼痛不断鞭笞着神经,他甚至能感到火热的液体正疯狂的从身体深处向外涌,他想抬起手抓住景昊,却发现早已使不出力气,便只能无助的再次向那边缩缩:“景昊……景昊我难受……难受……景昊……”
信息素混着血腥味一下下冲击着神经,景昊基本听不清邵泽说的是什么,不过见这人向自己的怀里扎,他眸中的暗沉不禁加深,立刻收紧手臂。乔夕曾问过他关于少舟的问题,他当时的回答是绝不会背叛邵泽,可如今散发出这股味道的人是邵泽,他发现自己完全抵挡不住诱惑。
他是你的,撕开他的衣服、打开他的身体、进入他、标记他,让他永永远远的只属于你一个人……脑海中的意识越发强烈,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再次抱紧邵泽。
“唔……”邵泽的肩膀一痛,下意识动了动,可这挣扎简直微乎其微,他很快便软在了这人的怀里。
白澈箭步上前按住邵泽的伤口:“别愣着,赶紧离开这里!”
景昊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哑着嗓子嗯了一声,抬脚向外走。
血煞的人住得太分散,所以景家和DR的人是分开行动的,乔夕已经顺利解决掉房间的人,正准备去找景昊和邵泽,却发现手下突然齐刷刷的僵了僵,接着动作一致的向外看,顿时诧异。
他微微眯眼,知道他们Alpha对Omega信息素的捕捉相当敏锐,心头不禁一跳,急忙问:“怎么?”
“……是泽少,”盛爵神色一沉,快速向那边赶,“这是他的信息素!”
乔夕脸色微变,立刻紧随其后冲了过去,他赶到时房间里满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相当浓郁,连他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盛爵上前两步,打算从景昊手里抱过邵泽。
景昊后退,森然的看过去,身上的气势骇然,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邵泽是他的爱人,加上正在发情,现在让他拱手交给别人,这简直比挖他的心脏还难受。
盛爵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心中一凛,决定采用强制措施,而景昊却像是料到他的动作,快速向旁边闪了闪,沉声问:“干什么?”
乔夕大步走过来,掏出随身携带的新试剂给邵泽打进去:“盛爵接受过针对性的训练,把阿泽给他。”
“不。”
乔夕冷冷问:“你想阿泽死么?”
景昊心底一震,知道他此刻的状态绝对不算好,尤其控制不住力道,搞不好就会让邵泽伤上加伤,他挣扎半晌,最终不情愿的妥协,接着强迫自己后退,以免失去理智。
盛爵早已去浴室拿了条浴巾,便将邵泽牢牢裹好,准备抱着走人,可就在这时原本陷入昏迷的邵泽却突然挣眼,用力挥开他,砰的一声跌在了地毯上,一阵干呕。
“阿泽!”众人快速上前,团团将他围住。
“……滚,别靠近我!”邵泽的目光早已涣散,根本看不清身边的是谁,但那神色却近乎锐利,甚至带着几分杀气,他边说边远离靠近的Alpha,唯一能动的右手挥了两下,接着忽然一个不慎打在墙上,登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龟裂纹。
盛爵脚步一顿,背后霎那间冒了层冷汗,暗道这一拳若是打在身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这还是在受重伤的前提下,若是没受伤……他盯着邵泽右臂,正常人真能做到这种程度?
邵泽被房间里的Alpha信息素一激,再次伏在地上干呕,喘息一声:“……滚!”
乔夕急忙扶好他,眯眼打量几秒,示意身边的人都后退,他要负责控制阿泽的伤势,不能抱着他,白澈是残废,完全指望不上,至于剩下这些人……他环视一周,掏出一片药递给景昊:“吃下去。”
景昊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快速吃了,抱起邵泽离开。邵泽紧皱的眉渐渐舒展,彻底陷入昏迷。
无论是刚刚的混战还是后来的信息素扩散,都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尤其这里曾经是战区,Omega特别稀少,加上邵泽的味道实在太好,因此把附近的Alpha几乎都引了过来,不过好在乔夕的试剂已经起作用,邵泽的发情热正慢慢消退,精锐们终于不用再受那种煎熬,便警惕的护在身边,大步向外冲。
景昊在十区有势力,善后的工作就交给了他们,几人迅速坐上车,赶往医院。景昊定了定神,这才有机会问:“他是少舟?”
乔夕冷淡的嗯了声:“等他醒了你自己问吧。”
景昊把邵泽脸上的硅胶撕掉,在昏暗的光线下垂眼看看他,接着再也忍不住上涌的,慢慢收紧手臂,小心的将他向怀里带了带。
邵泽不止左肩受伤,还被玻璃碎片割了数道伤口,身上都是血,刚到医院便和那位成品Alpha一起被推进了急诊室抢救。
乔夕从助理手里拿来一把半自动步枪,冷冷的看向拒绝让他跟着的医生,后者顿时抽噎,哆哆嗦嗦请他进去了。乔夕这才满意,快速进到手术室,接着见邵泽不安的动了动,便吩咐他们打一针镇定剂,然后戴上手套,开始处理伤口。
两个小时后,邵泽和Alpha被转到了同一间高级套房,乔夕等人害怕发生意外,便一直坐在客厅守着。
景昊喝了几杯水,发现还是渴得要命,体内的躁动一阵阵向上涌,让他总想冲进去将邵泽按在怀里揉揉抱抱,即使已经吃过药,那甜美的信息素依然渗进了他的血管,勾起了Alpha最本能的反应。
他又喝完一杯水,实在有些受不了,便干脆去阳台吹夜风,他来回走了两步,接着想到一件事,立刻拿出手机给私人医生打电话,沉声问:“检测报告出来了吗?”
十区和九区挨着,并没有多少时差,医生早已睡下,这时迷迷糊糊接起,愣愣的说:“出……出来了啊。”
景老大正是欲求不满的时候,心情极其糟糕,他的眸子一眯,森然问:“那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告诉我?!”
医生被他的语气一激,顿时清醒,简直欲哭无泪,他的手机丢了,被一个好心人捡到,这几天一直在联系对方要寻回手机,但人家总是临时有事,搞得他白跑了两趟,后来他想去对方家里拿,但人家却告诉他要出差,他总觉得自己被耍了,今天才新买了手机。
他曾问过景家的管家,后者说在主卧里发现一个文件夹,估计大少爷已经看过,他心想反正也发过短信,便不再问了,但听现在的意思,景昊貌似还不知道啊……他咽咽口水:“我亲自给您送去了,还发了短信。”
“什么时候的事?”
医生于是战战兢兢的交代一遍,接着发现那头陷入了死寂,沉默两秒,试探的询问:“景先生,您还在听么?”
景昊淡淡的嗯了声,“不早了,你睡吧。”
他挂断电话,看看邵泽的房间,沉默半晌,强迫自己忍下了。几人熬到凌晨三点,只听邵泽的屋里忽然传出少许动静,便急忙进去。
镇定剂的药性已经消失,邵泽皱着眉,似是极其不安,身体不停的动,接着扯到伤口,闷哼出声。乔夕掀开被,见上面带着血迹,眸子一眯:“裂开了。”
他扫一眼,见邵泽在景昊靠近后便稍微放松了些,便示意景昊坐着别动,然后快速包扎好,看看他,迟疑半秒:“你睡下吧,注意别碰到他的伤口。”
景昊自然愿意,目送他们出去,便翻身上床将邵泽抱进怀里。邵泽隐约察觉到这股熟悉的气息,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放缓,凑过去蹭了蹭。景昊呼吸一紧,额头突突直跳,伸手按住他,哑声道:“别再蹭了……再蹭,我立刻标记你。”
邵泽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乖乖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景昊沉默一阵,凑过去在他颈窝嗅了嗅,接着亲亲他的额头,牢牢抱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