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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不报》 · 一世华裳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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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邵泽笑笑:“我自然有我的原因。”

景昊看他几眼,没有多问。一夜无话,第二天景昊照例去公司,等到快要中午的时候却听说邵泽要寄钱,便决定抽空回去一趟。唐一宁早已得知邵泽昨天收了许多人的礼,颇有些好奇景昊会是什么反应,便一脸八卦的跟来了。

要寄东西就证明有地址和签收人,景昊一直不知道邵泽的身份,这次将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唐一宁跟着他,听他和保镖打电话,把邵泽一上午干的事都细细的问了一遍,不禁暗想景昊对人家的掌控欲、占有欲都到这种程度了,竟还说和邵泽没关系,太自欺欺人了。

二人回去时邵泽正用报纸把钱包好,接着妥善的放进纸箱里,写下对方的详细信息,郑重的递给保镖:“靠你了,找个好点的快递公司。”

保镖道了声是,转身离开。

景昊在旁边看着,不禁问:“你要寄给福利院?”

“嗯。”

景昊诧异:“你弄钱就是为了这个?”

“算是吧,”邵泽顿了顿,含笑挑眉,“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不像那种人么?”

“你觉得自己像吗?”

邵泽对他微微一笑,轻声说:“有时候……不要轻易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东西。”

景昊点头:“就比如现在。”

“随你怎么想吧。”邵泽耸肩,见唐一宁坐在沙发好奇的盯着他们,便礼貌的对他笑笑,上前泡茶。

景昊跟过去:“你既然想匿名捐,完全可以写福利院收,为什么要写具体人名?这样钱就是他的了,你根本不清楚他会不会交给福利院。”

“无所谓,”邵泽浅浅喝了一口茶,“我只想让他签收。”

“为什么?”

“因为是他。”

唐一宁瞬间觉得这话题有些暧昧,不禁望向景昊。

景昊不动声色的盯着邵泽,知道那签收人一定对这混蛋很重要,为了赚钱,这混蛋肯冒着危险潜入李家偷盗、肯看准时机和他做交易、甚至肯不顾随时失身的风险和他打赌。

到底是什么人,竟能让这个无耻的混蛋做到这一步?

他只觉心头升起一阵没由来的烦躁,他从没见邵泽这么在意过一个人,虽说一直对邵泽的背景很好奇,但他从不急着探寻,可现在他却非常想弄清这一切。

景老大面无表情,陷入沉思,直到坐在餐桌前吃午饭,他依然没怎么开口,倒是邵泽和唐一宁聊得还算不错,气氛相当融洽。

唐一宁其实是准备替好友刺探军情,但不知不觉就被邵泽的话题带得越来越偏,等景昊回神,他们正讨论去Z市几处好玩的地方逛逛,顺便一起喝杯咖啡,谈谈人生。

景昊盯着他们,不禁怀疑邵泽是想从唐一宁身上弄钱,若放在以前,他会觉得有些头疼,还有一点点是对这人接下来如何行动的兴趣,可现在……只要想象这混蛋辛苦的布局是为了别人,他就不爽。

于是景老大霸气的扫一眼好友:“你吃完了吗?”

唐一宁盯着只吃了两口的米饭,愣愣的点头:“……吃完了。”

景老大嗯了声:“那我就不留你了,路上小心。”

唐一宁:“……”

唐一宁默默起身向外走,妈蛋,老子就只是提了提喝咖啡啊,这都不行?咖啡惹着你了吗?!太丧心病狂了,你的占有欲究竟到什么程度了?!

景昊看向邵泽:“你答应过这几天得老实点,没忘吧?”

邵泽乖乖点头。

“很好。”

景昊休息片刻,很快离开,接着吩咐手下去查签收人的资料,越详细越好,手下见老板的脸色不太好,不敢耽搁,急忙走了。

景昊在公司一直忙到入夜,回来简单吃过晚饭,便上楼去书房了,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正是他要的东西,他伸手翻开,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霎那间断了。

☆、情敌

邵泽答应了景老大最近要收敛,如今钱已寄走,他没了数钱的乐趣,便安静的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卧室亮着暖色的灯,他穿着柔软质地的睡衣,手上捧着杯牛奶,模样十分乖巧。

这件睡衣前后各印着一只胖乎乎的卡通小黄鸡,是景老大亲自为他挑选的,当时他看上的原本是件大气奢华的衣服,可景昊忽然瞥见这件了,便拿了过来,他沉默一下,说你能再考虑考虑么,景昊说就要这件,他便更加沉默,知道景昊这是故意整他,只得服从。

睡衣虽说有些呆萌,但邵泽长相出色,气质不俗,穿在身上一点滑稽的感觉都找不出,相反,这让他的外表看上去更具有欺骗性了。

景昊推门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画面,他不动声色的看几眼,缓步过去在邵泽身边坐下。

邵泽向他挪了挪,笑着开口:“你今天回来的挺早。”

景昊嗯了声,绝不告诉他这是因为被他整得有些无语,以至于没了工作的欲望,只在书房坐了片刻便出来了。

文件夹里装的是签收人的资料,档案很干净——如果照片那栏没有贴着邵泽的一寸照就更完美了。

他翻了翻,下面是手下的汇报,写着经查证基本已确定档案是假的,泽少爷应该是通过某种途径在福利院里挂了一个假名,搞得像模像样的,如果不细查很难发现问题。

景老大于是顿悟,邵泽白天让保镖帮忙寄钱,根本是在堂而皇之的寄给自己,毕竟那是现金,放在身边实在太麻烦,所以这混蛋就想出这么一个好办法了。

邮件送达后,福利院的人会帮忙签收,妥善的放进邵泽的办公室,等这混蛋回去便能拆封了,依目前的情况看,这混蛋很可能不打算把钱交给福利院,而是自己吞下。

他发誓他当时虽然不信邵泽会做慈善事业,但真有考虑过这混蛋或许还有另一面的可能性,可紧接着这想法就被现实无情的嘲笑蹂躏了,仿佛有个声音在耳边说你真是很傻很天真。

他的额头轻轻跳了跳,不知是第几次生出要把邵泽掐死的冲动,但转念一想那混蛋这么做不是为了别人,他又觉得白日里的烦躁渐渐消失,莫名的舒坦了,便定了定神开始工作,接着过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回来了。

他明白,邵泽采取这种办法应该是计划等凑齐一定金额后便离开,这个人浑身都是谜,自由洒脱的如同一阵风,若就这样走了,以后还不知会不会再遇见。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他其实清楚邵泽不太可能会长时间的停留在他身边,也不太可能会为他所用,但他仍是不想放手。

这是因为邵泽是特殊的那群人,还是说有可能是少舟,抑或自己不舍得?景老大想了想,暗暗摇头,他又不犯贱,绝不会出现第三种情况。

邵泽见他望着自己,不禁挑眉:“怎么?”

景昊回神,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等凑齐一千万,你准备去哪儿?”

邵泽一怔,看看他:“你爱上我了么?”

“没有。”

“那你会考虑和我在一起的可能吗?”邵泽仍看着他,“李少舟死后,你这辈子会和别人结婚吗?”

景昊想了想:“如果真能碰见喜欢的人,也许吧。”

“嗯,其实仔细想想,你并没和李少舟接触过,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你喜欢的只是一团迷雾或一个假象,一直以来都是你自认为很喜欢他,”邵泽和他对视,“我不同,我就在你面前,你看得见我也摸得着我,现在为了赌注,你潜意识里就否决了和我的可能,可如果无视掉游戏,我哪点不好?”

景昊一脸淡定:“你应该问你哪点好,难伺候又能折腾人,你觉得我傻么?”

“……”邵泽解释,“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弄钱,如果不弄钱,我其实会很乖的,真的。”

“但愿吧。”

“……”邵泽伤心了,默默远离他,抱着杯子不说话。

景昊望着邵泽,这混蛋说的不是没道理,他对少舟的记忆还停留在很久以前,但邵泽不同,他们相遇相识,接着慢慢发展到如今的状况,这人给他的每一个印象都让他非常深刻。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要比少舟优秀,也要比少舟…鲜活。

景昊盯着他看几眼,忽然问:“你说的这些和我最开始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邵泽把牛奶喝完,起身轻声说:“等你什么时候爱上我,我就告诉你我去哪儿,甚至告诉你……我会不会留下陪你。”

他深深的看他一眼,不再多言,去床上了。

景昊有短暂的愣怔,沉默两秒,怀疑的看过去:“你说这些是想让我说我爱你,然后你就能赢了对吧?”

邵泽眨眨眼,无辜的钻进被窝,卷着被子慢慢的、羞涩的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景昊:“……”

景老大觉得,他一定不能看上这个混蛋去做受虐狂!

他们要在Z市停留四天,如今已是第三天,转天便要走了。

天亮得越来越来早,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一片生机盎然,景昊动了动,隐约察觉到什么,不禁睁眼,邵泽不知何时整个人都爬进了他怀里,正扒着他睡得正香,从这里看过去能清楚的看见他卷翘浓密的睫毛,特别漂亮。

景老大眼皮一跳,下意识想撕开这混蛋,但当目光触及到这张脸,想起这人不会留下太久,便顿了半刻,最终揉了揉他的头。

唐一宁回去后越想越憋屈,这天当真来找邵泽喝咖啡了,保镖尽职尽责的把这件事汇报给景老大,景老大嗯了声,淡定的继续工作,接着过了十分钟,起身就走。

虽说那混蛋答应过要乖,但谁知会不会趁机做些铺垫为以后准备,他太不放心了。

于是景老大带上公司助理,成功在大宅的门口附近把已经聊了一阵、才刚刚出发的两个人堵住了。景老大让唐一宁下车,吩咐助理将残余的工作交代一遍,满意的拍拍好友的肩:“你可以去忙了。”

唐一宁:“……”

二人对视半晌,唐一宁说:“你难道不觉得,你对他的占有欲就和Alpha对自己的Omega的独占欲一样一样的吗?”

景昊面无表情:“你不懂。”

二人又对视半晌,只听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便急忙看过去,见一辆跑车停了下来,接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大步迈向正站在不远处看风景的邵泽,扬声道:“阿泽!”

二人瞬间一怔,邵泽亦是一怔,微微侧头,反应了一下:“是你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他和盛爵算计的太子爷。

某位太子爷跑到近前,眨也不眨的打量他:“真的是你,上次……你没事吧?”

他不过是被歹徒绑走丢掉罢了,钱包、手机和跑车都被扔在酒店,毫无受损,因此他和警察一致认为歹徒的真正目的是邵泽,事后警察搜遍城市只发现了歹徒,而邵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于是他们都认为这人恐怕已遭歹徒毒手被毁尸了,谁知今天竟会毫无预兆的遇见。

一般而言,Alpha只会对Omega产生亲近欲,对Beta没什么感觉,但不知为何,他从第一眼起就觉得这个Beta很特别,想将其拉上床试试,出事后他挺惋惜,找了很多相似的人,可他们除了那份优雅外都没有那身神秘的气质,搞得他越发惋惜,总想再见这人一面。

现在,他终于如愿了。

“出事后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你,还以为你已经……”

邵泽笑眯眯:“我没事,你呢?”

“我挺好,”贵少爷看着他,迟疑的问,“你真没事?”

他关注过后续,据说那个Alpha相当凶残和丧心病狂,邵泽和那样的人独处,处境如论如何都不能算好吧?

邵泽含笑点头:“真的。”

贵少爷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你怎么会在这儿?准备去哪儿?”

“和朋友喝咖啡。”

景昊站在不远处看着,不禁眯眼,福利院的地址在一区,所以他潜意识便觉得邵泽也是一区的人,因此从没想过在他的地盘、他的眼皮底下会莫名其妙跳出一个路过的Alpha,而这个Alpha还貌似和邵泽认识,并且……对邵泽抱有某种欲望。

他只觉看得刺眼,不禁过去,亲切的搭上邵泽的肩膀:“朋友?”

贵少爷刚才仅仅看到了邵泽,根本没注意旁边的两个人,此刻一看,他瞬间抽了,卧槽,这不是景昊吗?!他不是在一缘呢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邵泽嗯了声:“见过一面。”

景昊点点头,微微加重手里的力道:“只见过一面?”

邵泽看着他,颇为无辜:“是啊,不然呢?”

只一面就能让人家对你这样,你真是个祸害,景昊看他一眼,望着贵少爷:“我和阿泽正要出去,有什么事吗?”

他周身的气势很强,同类的威胁相当明显,贵少爷被逼得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完全不敢靠近,哆哆嗦嗦向后退:“没没没事,我就是打声招招招呼,真的,再见见见……”

他说完便跑,快速上车,扬长而去。

景昊的不爽稍微减弱一些,扫一眼手下,带着邵泽去喝咖啡了。手下明白老大的意思,他们的办事效率很高,景昊刚刚坐在咖啡厅的沙发里,他们便拎着电脑过来了,示意老大看一段视频。

景昊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邵泽和贵少爷正在开房进屋,他的额头青筋当下一跳,还未发作便见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人,接着快速抢进屋,十分钟后架着贵少爷走了,他不禁诧异,继续看,见那人天亮回来,然后第三天的早晨,某人仓皇而可怜的跑了。

景昊:“……”

邵泽坐在他身边,好奇的凑过去:“看什么呢?”

景昊把视频暂停,捏着邵泽的下巴将他拉到近前,目光在他和电脑之间转了转,彻底确定里面的人是他,微微皱眉:“你……”

“怎么?”

景老大和那帮警察一样,就算想破脑袋也猜不出这二人打劫贵少爷是因为没地方住,于是他同样认为邵泽被虐了。这一瞬间他说不清心头上是什么滋味,只觉看到这么一个潇洒的人受欺负,他特别不能忍受。

邵泽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扫一眼视频,“啊”了一声。

景昊伸出拇指缓缓摩挲他的脸颊,放缓声音:“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邵泽观察景老大的眼神,明智的垂下眼,神色透着点脆弱:“别问了,那段时间太可怕,我不想提。”

景昊心里越发不适,安慰的摸摸他的头:“你们有过节?”他顿了顿,不知为何,现在只要碰见靠近邵泽的人,他都有同一个想法,便问,“他看上你了?”

邵泽嗯了声:“很狂热的那种,我费了很多办法才没让他碰我,然后找机会逃走……”

他说着凑过去,试探的对景昊伸爪子,准备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激起景老大的保护欲。

景昊迟疑一下,最终伸出手,将他抱进了怀里。

二人坐到中午,景昊最后去公司转了一圈,接着便和邵泽乘专机向十区出发了。

全球如今分为十二个区,上次的性别大战结束后,虽说问题暂时得到了缓解,但社会的不公平和矛盾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持续增加,终于在近几年爆发了,某些因战乱而经济严重受损的国家被逼的开始走上军事扩张路线,战火从十二区一直蔓延至第十区,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平息。

景昊要去的地方是十区的一个小国家,那里随时有被战争波及的危险,他身为有名的军火供应商,去那里是准备和政府谈一笔大买卖。

一行人傍晚时分到达目的地,穿过华贵的走廊前往会议室,这时只听前方拐角传来几句对话,其中一人说:“就是这样,做的干净点。”

另一人平静的嗯了声,听不出什么意味。

邵泽顿时挑眉,感觉声音似曾相识,便诧异的抬头。前方的两人恰好拐弯,双方瞬间打了一个照面,这两人一个穿着西装,另一个则是简单的休闲服,正是盛爵。

盛爵:“……”

邵泽:“……”

景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某裳:“亲,邵泽说你看上他了,感情很狂热。”

盛爵:“……”

某裳眨眨眼,重复:“邵泽说……”

盛爵扭头就走。

某裳:“亲,你去哪儿?”

盛爵狂暴的在附近左看右看,最终找到一辆拖拉机,开着就走。

某裳:“你咋了?”

盛爵双目赤红,轰隆轰隆的向九区出发:“碾死那个混蛋!”

某裳:“你会被抓的!”

盛爵:“我认了!”

某裳:“其实邵泽这就要来十区了。”

盛爵:“真的?”

某裳:“嗯。”

盛爵冷静,准备等着。

几天过后,一行人终于见面了!

盛爵顿时愤怒的咆哮:“嗷嗷嗷啊啊啊喵喵喵汪汪汪汪汪!”

景昊:“……”

邵泽:“……”

盛爵:“……”

景昊很满意,心想这货色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无须担心。

邵泽眨眨眼,好心提醒:“请说人话谢谢。”

盛爵看看他们,再看看剧本。

剧本君: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盛爵:“……”

盛爵把剧本一摔,再次扭头走人。

某裳:“你又去哪儿?”

盛爵:“我他妈真是谢谢你了!请让我一个人在世界的尽头消失掉吧!”

某裳:“……”

☆、局势

会议室建在走廊尽头,接待他们的将是这个国家的军事总长。

作为军事技术和经济实力都不算强、国土面积甚至还不及Z市的小国,一旦前方战火蔓延,他们将遭到前所未有的灾难。

景昊是九区有名的军火大鳄之一,其集团研发部研发的武器无论技术还是质量都属一流,而且价格相对合理,自这几个区域开战至今已经与数个组织甚至国家有过生意来往,现在他们和景昊搭上线,尤其人家肯受邀亲自到访,无论是出于私心抑或国家大义,总长都需要见他一面。

邵泽亦步亦趋的跟着景老大,时不时的看看他,顺便默默观察他的表情,自从刚刚毫无预兆的撞见盛爵、双方装作不认识的相互走掉后,已经过去半分钟了。

他自然不关心盛爵的内心是如何的波涛汹涌,如何的想要立即冲过来掐死他,他只知道景老大很聪明,眼光很毒辣,仅仅通过一个照面肯定就能看出盛爵对他没意思,于是他之前为了博取同情而撒的谎瞬间就被拆穿了。

邵泽凑过去,试图挽回一些好感度,结果爪子刚刚抬起就被景老大无情的给拍下去了,他摸了摸:“亲爱的,有点疼。”

“该。”景昊目不斜视,缓步向会议室走。邵泽看看与那扇大门的距离,知道这种时候不适合再谈私事,只得暂且作罢。

会议室的门恰好此时打开,从里面走出四五个人,为首的两个一个穿着军装,正是这个国家的军事总长,另一个则身穿迷彩服,从军衔看是一位团长,此外并没有明显的国家标志,应该属于某个佣兵组织。

这其实很正常,战争一旦开始,除去利益冲突的双方,受益最大的就是军火集团以及佣兵组织,这两者全是吃的战争饭,典型的谁掏钱便为谁服务,因此在这里遇见雇佣兵不奇怪,唯一让人在意的是究竟是哪个组织,竟也能请得动总长亲自接待?

双方在几步之遥不期然对上,那团长先是微怔,接着立刻将目光投向邵泽,瞳孔霎那间不受控制的缩了缩,接着恢复如常,快得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景昊敏锐的皱了皱眉,下意识搭上邵泽的肩膀,不动声色的看过去,眼前的人是位出色的Alpha,攻击性很强,明显不容小觑,他不禁暗想,这人难道也和邵泽认识?

——这混蛋到底什么时候惹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人?

邵泽同样感觉到对方的打量,观察一下,发现根本没见过,便向景老大蹭蹭,特别纯洁的望着他,意思是我这次真的很无辜。

景昊实在懒得理他,见对方收回视线,便平静的上前与总长握手。

总长面带微笑的寒暄几句,简单为对方做了一下介绍,景昊这才看清那位团长的肩上绣着特殊的图案,顿时明了。

全球的十二个区共分为五个部分,中间由大片海洋隔断,其中一二三区处在同一块大陆,四区位于极地,人烟稀少,五六七区是另一块大陆,八区则由许多岛国组成,接下来便是九到十二区了。

眼前的人来自五区最大的佣兵组织,其势力庞大,曾与许多国家有过军事合作,也难怪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双方一个是九区的军火大鳄,一个是五区有名的佣兵头目,虽然之前没见过,却对彼此并不陌生,自然的打了声招呼,面上一派和气。

总长见状便让副官带团长去休息,接着和景昊一起进了会议室,团长迈出几步,忍不住回头扫一眼,景昊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立刻又搭上邵泽的肩膀,保护的意味不言而喻,他不禁挑眉,转身离开。

他的手下看得清楚,诧异的压低声音:“……团长?”

“没事,”团长摇头,轻声说,“我可能认错人了。”

邵泽一路跟着景老大,按照他的想法,他应该做一个合格而娇弱的情人,乖巧的窝在景老大的怀里假装自己是一个名贵的装饰品,但由于发生了盛爵的插曲,他估计没这份待遇了,欺骗景老大的后果很严重,于是他只能和保镖一样乖乖的去后面站着。

景昊对他的识时务还算满意,心里的不爽稍微平息了一点,开始谈生意。

总长要的武器很多,并希望建立一个长期的合作关系。景昊沉吟片刻,同意稍微降低一点价格,但不像对方要求的那么低。总长知道来日方长的道理,想了想,最终欣然接受。二人相互握手,初步达成协议。

这里是总长的一处私宅,占地不小,景昊自然而然的被留下了,他带着邵泽迈进客房,关上门,意味深长的盯着他:“你是不是应该解释点什么?”

邵泽无辜:“我真不认识那个佣兵团长啊。”

“之前那个呢?”

邵泽沉默两秒,轻声说:“这个你不是知道么,我和他认识也被他绑过,但我不清楚他现在是怎么回事,感觉不像以前那么暴躁了,估计不知撞到哪儿了,脑袋忽然就正常了吧?”

景昊:“……”

邵泽眨眨眼,一副我真是受害者的样子,蹭上前求安慰。

景昊一下下摸着他的头,自然不信这混蛋的说辞,不过这人身上的秘密一直很多,不差这几个,相反,自己刚好可以借此机会以那两人作为突破口,成功查到邵泽的真实身份。

邵泽望着他:“你这次准备停留多久?”

“看情况。”景昊说着一顿,想起打赌至今已经过去九天,距离半个月的期限便只剩六天了,这混蛋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剩下的九百多万么?

邵泽不清楚他的想法,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彼时接近傍晚,整个花园都染了层漂亮的橘红,邵泽扒着窗户向外望,他不知道盛爵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从刚才的画面推测,这人应该是为总长的手下工作,如果现在还在这座大宅,应该住在偏院。

既然能攀上总长这棵大树,要弄到888万应该不难,不,不能太早下定论,邵泽微微眯眼,他不清楚盛爵目前的身份,也许这人仅仅是有事来大宅,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考核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赢,否则倒霉的就是他。

“亲爱的,”他慢慢坐回到沙发上,“我有点小事想让你帮忙。”

景昊看他几眼:“和那两个人有关?”

“就一个,另外一个我真不认识。”

景昊刚好也想查,便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仁慈的点头:“说来听听。”

邵泽反应两秒,估摸景老大这是想让他揉肩,他长这么大还真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挣扎一秒,默默忍了,过去捏肩:“我想让你查查他现在是干什么的,这对你来说很容易吧?”

景昊诧异:“就只查这个?”

“嗯。”

“可以。”

二人坐了一会儿,马上便要到开饭的时间,房门不期然被敲了两下,副官出现在门口,说总长想和景昊单独聊聊,景昊并不意外,吩咐邵泽老实点,起身走了。

邵泽思考片刻,估摸现在就算出去也不太可能找到盛爵,何况景昊既然答应帮忙,应该会说话算话,不如先等等。

事实证明他的运气不错,不过他没料到景昊的速度竟这么快,当再次回来,他便得知了一切始末。

原来盛爵在当地组建了一个佣兵队,前不久机缘巧合下帮了总长手下的一个忙,这便认识了。

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兵权都在总长手里攥着,总统的小儿子看他不顺眼,在暗地偷偷养了一批私人武装组织,准备和他对抗。

“总长说这组织根本不成气候,不值得他动手,”景昊说,“既然他们那支队伍表面看属于黑道,那他就同样找个黑道组织,造成火并的结果,不费吹灰之力的捏死他们,你那位狂热的追求者幸运的被选中了。”

邵泽盯着他,陷入沉默。

这些话透出的信息量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若按照正常推测,总长再怎么着也不该这么痛快的交代,但看景昊的样子,明显是没怀疑过这件事的虚假性,那只能说明一点——这两人刚刚达成了某种协议,从而使他们增加了彼此的信任。

景昊见他不语,摸摸他的头:“怎么?”

“……没事。”邵泽回神。

“嗯,下去吃饭吧。”

邵泽没意见,再次看看他,乖乖的跟着他下楼了。

出人意料的是当他们在餐桌前落座不久,那位新鲜出炉的、名不见经传的小佣兵队头目盛爵竟然又出现了,而且看样子明显是被临时喊来的。

总长笑着问:“一起吃吧,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和景先生认识?”

盛爵一脸木然的看着邵泽所在的方向,犹豫一下,沉痛的点了点头。

“不光是我,主要是他和我的,”景昊顿了顿,似笑非笑,“和我的这位小情人认识。”

团长动作一顿,诧异的看看他们,继续吃饭。盛爵的嘴角则诡异的一抽,越发木然。

邵泽倒无所谓,笑眯眯的喝了口酒:“嗯,我们是老朋友了,我听说他要出一个任务,刚好,我这里有个不错的主意可以帮帮他。”

盛爵的心顿时咯噔一声。

☆、帮忙

盛爵要面对的局面比想象中的糟糕。

他的佣兵队才刚刚组建,规模不大,少则五六人,多则也就十几个人,可另一伙却是由总统的儿子在背后出资,秘密培养至今的武装组织,这两者无论人数还是质量都可谓是天差地别,在外人看来,总长把任务交给这个刚刚出来混的菜鸟,根本就是在让他找死。

可邵泽知道,盛爵既然能从DR里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实力肯定毋庸置疑,他既然敢接,就证明至少有六成的把握,甚至这个机会还是他主动争取来的。

盛爵是位出色的Alpha,他拥有极佳的领导力和判断力,并且有拼劲敢冒险,绝对不容小觑,这一点邵泽早在前几次的考核中便已看出来了。

他不清楚盛爵是要借助总长的力量,还是联合其他小组织一起动手,却能猜出盛爵这次如果真的成功,不仅队伍的实力能大幅度提升,还很有可能得到总长的赏识,距离888万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当然,还得有个大前提,那就是盛爵真能在这次艰难的任务中活下来。不过邵泽觉得,这人哪怕不死肯定也会挂点彩,搞不好还能去半条命。

他笑眯眯的托着下巴:“别那样看着我,毕竟是朋友一场,现在既然遇见了,我自然不能看你涉险。”

“我不需要。”盛爵冷冷的拒绝,毫不领情,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他就知道邵泽绝不是省油的灯,这次横插一脚进来肯定别有目的,搞不好还会把他努力经营的局面给搅乱了。

小会客室内灯火通明,针织的地毯上摆着几套真皮沙发,气派而奢华。邵泽享受的向后靠去,含笑问:“对方的人数在一百五十左右,你有多少人?”

“无可奉告。”

“别那么抗拒,我是真的想出主意。”邵泽悠悠的叹气,求助的望着景老大。

景昊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两秒钟后决定弄清他的目的,便微微侧头,淡定的扫一眼总长的副官。

副官于是立刻笑着开口:“总长刚才说既然小公子有心帮忙,他自然欢迎,不过是个不入流的组织,哪怕您想跟去看看都无所谓,我们会全程保护您的安全。”

邵泽矜持而满意的笑了。

“……”盛爵默默别过头,操,这混蛋竟然用美男计,真是太他妈的无耻了!

景昊暗中打量这二人的表情,发现暂时只能看出眼前的人似乎很讨厌邵泽,至于其他的还有待观察,他摸摸邵泽的头:“到底想干什么?”

“我有个好办法,”邵泽笑眯眯的说,“可以省时省力,轻松解决掉对方。”

在场的几人闻言来了兴致,齐齐望向他。团长慢慢微笑起来:“好像挺有意思,我也去看看好了,没事吧?”

他这句话自然是对副官说的,后者急忙笑着摇头:“没事,您随意。”

盛爵:“……”

盛爵这一瞬间简直恨不得把邵泽弄死,这两人一个是军火大鳄,一个是佣兵团长,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捏死那堆人,还有他什么事?他完全就是陪衬,打白工的好么?!

总长刚开始要用黑道对黑道,是因为根本没把那群乌合之众放在眼里,犯不着动用自己的势力,所以他才能等到这个机会,可如今总长的两位合作对象要参与,总长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势必不会袖手旁观,那这场清剿将变得毫无悬念,他在里面起的作用也将微乎其微。

这就是身为上位者的好处,往往一个念头的改变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这也是他和邵泽的不同,邵泽现在完全是站在了当权者的位置上,而他则是个打工的。

邵泽见盛爵脸色发黑,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挑破彼此身份,然后拉着他一起同归于尽淘汰出局,便急忙补充:“我纯粹是帮朋友,只负责出主意,功劳是他的,你们不能忽略。”

副官应了声:“肯定的。”

邵泽估摸有他的这层关系在,盛爵以后应该受不了冷落,也许还有可能会被总长收为小弟,应该暂时不会和他死磕,这才稍微放心,笑着伸出两根手指:“我只要二十人,今晚就可以动手。”

众人齐齐一怔。

邵泽顿了顿,望着副官:“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去帮我弄个东西,然后抓紧时间找点防毒面具。”

众人:“……”

凌晨一点十分,一行人慢慢来到对方的据点,这是个郊外废弃的工厂,周围很空旷,杂草丛生。邵泽坐在越野上,拎着望远镜看了看,冲着对讲机吩咐:“动手。”

景昊等人都跟着他,身后则是一队出色的特种兵,虽然邵泽只说要二十人,但副官可不敢拿景昊和团长的命开玩笑,安全措施做的相当到位,这也让盛爵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

周围并没有亮灯,月光从天际洒下,将大地映的发白,景昊盯着邵泽,这人依然穿着干净的白衬衣和休闲裤,但不同于往日的温润优雅,此刻显得尤其自信和锐利,竟是特别的……吸引人。

他微微定了定神,收起打量的视线:“你到底做了什么?”

“资料上写着呢,对方找这群人是想秘密培养,最好养成精英,这就是说在招人的时候得有个最起码的标准,”邵泽笑眯眯,“那就是非Alpha不要。”

他微微一顿,慢条斯理的开口:“这些Alpha的成色很杂,不像士兵那样接受过正统的训练,很多都是从战乱区逃过来的,你们要知道自从十区开战以来,Omega国际协会就开始陆续组织Omega撤离了,据说那边Alpha和Omega的比例达到了恐怖的50比1,你们说,现在这群人里有多少Alpha能不受Omega信息素的影响?”

众人:“……”

景昊缓缓问:“你说要的东西……”

“嗯,像这种大城市一般都有为Omega服务的高级医院,那些上流社会的名媛都喜欢去那儿,”邵泽慢悠悠的说,“我让他们用药刺激了三个Omega暂时进入发情期,取到信息素然后拿过来,现在已经在上风处打开了。”

众人:“……”

Omega发情期散发的信息素对于Alpha来说就如同极品美食,几乎没人能抗拒得了这股味道,严重时Alpha甚至能被刺激的直接失去理智,而邵泽这次一共弄了三个。

果然,厂房不过多时便起了一阵骚动,接着大门打开,Alpha们轰轰隆隆的狂奔出来,争先恐后的向着远处黑漆漆的杂草丛跑了过去。

景昊:“……”

盛爵:“……”

团长:“……”

实在太丧心病狂了!太残忍了!

邵泽笑眯眯的放下望远镜,悠悠的开口:“果然‘搞死Alpha’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啊。”

景昊等人的额头轻微一跳,虽然他们平时有许多事情要忙,精力有限,但仍听过“搞死Alpha”的大名,这是个网络ID,三年前开始活跃于各大论坛,非常毒舌,签名则是“Alpha全是↓身思考的动物”,乃是Alpha最讨厌的人,至今没被超越过。

邵泽自然没空关注他们脸上的那点不自然,笑着拎起对讲机:“差不多了,1队2队3队开过去,包围他们。”

话音刚落,不远处立刻亮起几束强光,架着重机枪的三辆越野快速冲了上去,那群Alpha根本没带武器,如果不投降,将会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邵泽吩咐另外两辆直接撞开厂房,这里面只有极少数Alpha能不受味道的引诱,但在己方压倒性的优势面前,他们根本不足为虑,很快头目便被盛爵的手下拎过来扔地上了。

这头目属于不受影响的Alpha,他显然明白了今晚是怎么回事,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半晌后憋出一句话:“……臭不要脸!”

盛爵等人在心里赞同的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邵泽充耳不闻,见己方已经开始打扫残局,便不再停留,慢悠悠的迈向越野,他微微抬头,见那队特种兵已渐渐撤离,不禁眯了眯眼。

其实从总长毫无顾虑的在大宅约盛爵见面,到后来景昊、团长、特种兵的轻易参与,都足以说明总长对这件事根本毫不避讳,甚至可以说已经嚣张到有恃无恐的地步了。

想来也是,这个国家的总统据说能力不怎么样,畏首畏尾,总长恐怕早就想取而代之。如此看来,总统的儿子之所以要培养势力,估计是防着总长造反,而总长现在那么明目张胆的行动,很可能是不想再掩饰自己的目的了。

总长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今晚和景昊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个协议绝对可以让双方共赢……邵泽微微侧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望着景昊,这个男人有野心有实力,他的未来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

景昊察觉到他的目光,垂眼看他:“怎么?”

“没事。”

“你太能闹了。”

邵泽无辜:“我真的只是帮忙。”

景昊懒得离他,很快拖着他上车了。

团长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慢慢迈下台阶,懒洋洋的勾起一抹笑:“看见没有,多漂亮的一双眼睛,我果然没有认错人。”

他的手下一路跟着他,不解:“谁?”

“听过DR吧?”

“那个很厉害的黑道组织?”手下说着一顿,了然的问,“他是DR的人?”

“不止,”团长笑容渐深,压低声音,“我如果没猜错……他就是DR的继承人。”

手下霎那间变了色,正要开口却被团长用眼神止住,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景昊在这里的事基本已经忙完,第二天一大早便拎着邵泽走了。

盛爵左思右想一晚上,觉得邵泽帮忙一是为了搅局,二则是为了占便宜,他生怕夜长梦多,早早的就跑去要报酬。副官对他很客气,痛快的把钱付了。盛爵微微皱眉:“当初说的不是这个数。”

“哦,”副官解释,“你朋友说主意是他出的,所以要走了八成。”

盛爵:“……”

盛爵捏着那点钱咬牙切齿:“他人呢?”

“走了。”

盛爵:“……”

☆、追求

一缘的各大媒体在邵泽和景昊回来的当天便沸腾了。

虽说前不久的那场八卦被炒得很热,但身为当事人的三人却一直没有表态,一个是对此不屑一顾,整日明媚招展的继续玩,另外两个则干脆不见踪影,一连五天都没消息,搞得他们相当郁闷。

现在盼望已久的景昊和神秘新欢再次现身,他们终于能在可允许的范围内挖消息了!

那二人下车时就让媒体震惊了一把,因为景老大是抱着新欢出来的,并在众目睽睽下一路抱进了公司,而神秘新欢则乖巧的缩在景老大的怀中,似乎睡得正香。众人反应几秒,“车震”二字瞬间在他们的世界里亮了起来。

公司高层早已接到老板回来的消息,都在等他,此刻不禁一惊,暗道看这形势,老板肯定是对人家很上心了,话说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景昊丝毫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他登上电梯,大步向办公室走,面无表情对为他开门的小助理吩咐:“去给我找把刀。”

小助理愣了一秒:“您想要什么样的刀?多大的?”

“都行,最好能杀人。”

“……”小助理哆哆嗦嗦跑远了。

景昊进屋把门一踢,抱着邵泽坐在沙发上,空出一只手扳起他的下巴,冷声问:“睡够了没有?”

邵泽微微皱眉,拍开他的手往他怀里缩,咕哝:“还没,我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你得让我再靠会儿。”

“你靠得已经够久了。”

景昊刚刚上车邵泽便爬进了他怀里,他撕了几下没撕开,干脆懒得再计较,加上对这人时不时的亲昵早已习惯,便没有拒绝,可谁知这混蛋不知道哪弄了条绳子,竟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的腰带系在一起了,并且还无耻的缠了好几圈,他直到下车才发现。

于是等保镖恭敬的打开门,便看到他们老板一手抱着美人,一手在松腰带,仿佛有些不舒服,他们反应一下,秒懂,急忙低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景老大:“……”

景昊特别想把这混蛋扔了,可他知道这么做自己也会跟着趴下,这才一路抱上楼。

房门“咚咚”的被敲了两下,小助理进来,恭敬的将水果刀递给他。景昊快速接过,拎着就向怀里的人比划。小助理的眼睛“噔”的亮了,老板您要来个现场版的宰人么?!

景昊动作一顿,霸气的扫过去。

“……”小助理再次哆哆嗦嗦跑了。

景昊把绳子割开,无情的将邵泽一扔,满意的去工作。邵泽在沙发里窝了一会儿,起身慢吞吞蹭过去。景昊头也不抬:“想要钱?”

他虽然不清楚邵泽和那二人的关系,但明白邵泽不是好心的人,于是简单思考一下,决定暗中看着。那天邵泽果然早早起了,他等了几秒,慢慢跟过去,接着听邵泽正和副官谈论报酬的问题,便上前抓着某人要钱的小爪子,淡淡的吩咐:“直接打我账上。”

副官痛快的应下了。

邵泽:“……”

景昊看向邵泽:“我忽然发现如果一切从‘钱’出发,你的想法其实挺好猜的。”

邵泽:“……”

景昊愉悦的摸摸他的头,转身走了。邵泽沉默两秒,只得认命的跟过去,和他一起离开第十区。

现在,邵泽觉得有必要谈谈这个问题,他拖着一把椅子,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坐到景昊身边:“亲爱的,那是我赚的。”

“嗯,我没说不给你。”

“那你什么时候给?”

“等我心情好的时候。”景昊将他的头扒拉开,继续看文件。

邵泽盯着他看几眼,估摸这笔钱在短期内是要不回来了,便去找小助理要来一个笔记本,乖乖的窝在景老大身边上网。

关于他们的八卦最近很热,先是说景昊撞见薛艳绮的荒唐生活,一怒之下找了个新欢,接着有人反驳薛艳绮一直这样,景昊如果真能放手早就放了,这分明是在做戏刺激薛艳绮,然后又有人说景昊也许真是看上别人了,所以需要借口踢掉薛艳绮,这才故意去会所,如此看来分明是景昊劈腿。

事情发展到最后,某位知情人士忍不住跳了出来,说愚蠢的人类你们懂什么,景昊和薛艳绮根本没感情,这位新欢可是暗恋景昊好多年了知道吗,他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的知道吗,景昊现在对他有好感,他们已经睡在一起、盖一张被子、搞不好已经那什么过了知道吗?!哦,顺便一提,每天早晨最先起床的都是景昊,他的体力可好了!

众人被这消息弄得一怔,在猜测这人是谁的同时也在思考,景昊和薛艳绮一个爱玩成性,一个另觅新欢,这关系恐怕要名存实亡了吧?

邵泽看得津津有味,笑眯眯的望着屏幕:“真是深得我心。”

景昊简单扫一眼,知道邵泽收买景晴为的就是让她时刻添油加醋,而且这混蛋今天搞这一出估计也有做戏的打算,目的是让外界认为他们感情好,以便增加薛艳绮的危机感。

不过就算闹得再大,薛艳绮也是不会在意的……景昊淡定的转回视线,专心工作。

室内一时很静,邵泽泡了两杯茶,乖乖上网,不吵不闹。景昊偶尔看看他,不知是第几次觉得,这混蛋如果消停点,真是让人特别满意。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完,夜幕降临,二人找地方吃饭,接着回大宅。景晴恰好在家,见到他们立刻起身:“大嫂,我好想你!”

邵泽含笑点头:“乖,我也想你。”

景昊沉默一下,望着自家妹妹:“你怎么又回来了?”

“反正不是来找你的,”景晴说完不再理他,跑到邵泽身边,一脸八卦,“你和我哥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有进展么?”

“有,”邵泽笑眯眯,“我觉得你哥越来越爱我了,估计再过不久就会重新考虑未婚妻的人选,希望到时候薛艳绮别宰了我。”

景晴瞬间激动,急忙说:“别担心,大杀器和我哥没感情,她不生气。”

邵泽眨眨眼:“是嘛。”

“嗯,他们好像有协议,你就放心吧。”

邵泽慢慢望向景昊。

景昊见这混蛋似乎明白了从薛艳绮身上下手没有用,便安慰的摸摸他的头,起身上楼。

景晴诧异:“我怎么觉得我哥心情很好?为什么?”

邵泽目送景老大离开,悠悠的开口:“谁知道呢。”

他和景晴简单聊了聊,泡上一杯茶,端着去找景昊,后者伸手接过,见他站着没动,不禁抬头,明知故问:“有事?”

“咱们谈谈钱的问题吧。”

“这几天你如果能老实点,我就把钱给你,还有,”景昊放下文件,提醒,“现在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五天的时间,你赢了,我给你一千万。”

邵泽定定的望着他,半晌后开口:“你会爱上我?”

“不知道。”

邵泽思考片刻,不确定的问:“如果我真的开始追你,你肯配合我么?”

景昊挑眉:“你指什么?”

“比如说不能故意避开我,我送你东西或者给你做饭,你不能不接受,”邵泽顿了顿,解释,“就当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看看你有没有可能爱上别人,嗯?”

景昊盯着他看了一阵:“只有这五天。”

邵泽想了想:“好。”

景昊不清楚这混蛋说的是真是假,便干脆静观其变,他在书房坐到深夜,回卧室简单冲了一个澡,翻身上床,接着很快察觉邵泽正向他怀里爬,便捏住这人的后领:“怎么?”

邵泽一向懂得如何对自己好,而景昊的胸膛既舒服又有安全感,这让他非常满意,他伸爪子:“抱着睡。”

景昊眼皮一跳,无情的撕开他。

邵泽笑眯眯的提醒:“亲爱的,你答应过要配合我。”

景昊:“……”

邵泽高兴的在他颈窝蹭蹭,享受的呼出一口气:“晚安。”

虽然这两天的早晨邵泽也是这么扎进他怀里,但景昊都处于熟睡状态,此刻让他在清醒的前提下抱着这混蛋一起睡,他总觉得别扭。

邵泽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轻声问:“你有点僵,如果我是Omega,你们Alpha是不是就好受点了?”

“不是,”景昊淡淡的说,“我对其他Omega一向不感兴趣。”

“哦也对,我那天弄来Omega发情期的信息素你都没事,应该是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邵泽顿了顿,“但你不应该没兴趣,你不觉得味道很诱人么?”

“不,我很挑。”

“你是指李少舟?”邵泽好奇,“你父母什么时候知道你喜欢他的?”

“几年前。”景昊陷入沉思,那时他刚开始接触自控力的训练,老师们都夸他厉害,景父很高兴,非要带他去找朋友炫耀,结果汽车刚刚开进住宅区就遇见一个发情期的Omega,虽然现场已经采取了应急措施,但整条街道仍充斥着香甜的气息。

这并不像训练室里的模拟信息素,而是实实在在的发情,他是第一次接触,下意识皱了皱眉,吃了片药,淡定了。景父见他完全没有暴躁的情绪,深深地觉得不正常,于是当晚他洗完澡下楼吃饭,便见老爸屏退了所有家丁,与家母一起沉默的望着他,他挑眉:“有事?”

“今天碰见的那个Omega,你就没想过冲过去标记她?”

“嗯。”

景父不死心:“一点点冲动都没有?”

“嗯。”景昊淡定的切牛排,心想那味道太甜腻,他还是更喜欢少舟的。

餐桌一时陷入死寂,他吃了块牛肉,抬头看一眼,发现父母的表情非常沉重,简直像在参加他的葬礼,再次挑眉:“到底怎么了?”

“小昊,”景父一脸严肃,“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那里有问题?”

景昊:“……”

景晴的饭正吃到一般,闻言瞬间喷了,惊疑不定的扭头,一副“哥哥你难道不举吗”的神色望着他,半晌后憋出一句话:“哥,要坚强。”

景昊:“……”

景母哽咽:“小昊。”

“……够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景昊无奈,只得把事情说了,这才解决麻烦。

邵泽窝在景老大怀里等了等都不见下文,不禁问:“几年前怎么样?具体过程呢?”

景昊回神,实在不愿意说那件事,揉揉他的头:“睡你的。”

“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吧。”

景昊不禁提醒:“是你追我,不是我追你。”

“哦,那我给你讲?”

景昊仁慈的嗯了声:“就讲讲你和你那朋友不得不说的故事吧。”

“亲爱的,晚安。”

景昊:“……”

邵泽又向他怀里蹭了蹭,满足的闭上眼。景昊经他这么插科打诨,原本的不自在稍微消失了点,不一会儿也睡着了,梦里恍然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候,天很蓝,风很轻,他坐在台阶抱着心爱的人,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一夜好眠,他第二天很早便醒了,怀里的身体温热柔软,全然一副依赖的姿态,他有短暂的愣怔,垂眼看了片刻,凑过去在这人颈窝嗅嗅。

没有属于Omega的香甜的气息,不过……并不让人讨厌。

邵泽察觉他的靠近,迷迷糊糊睁眼:“……早。”

“嗯。”

邵泽向他缩了缩,本要继续睡,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起身,景昊看得诧异,问了句怎么了,邵泽笑眯眯的望着他:“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没骗人,等景昊去外面散步完进屋,便看到邵泽正站在桌前一脸微笑:“亲爱的,过来吃饭,我亲手做的。”

这真的能吃么?

景老大开始后悔答应他要配合了。

“亲爱的?”

“……嗯。”景老大木然的迈了过去。

☆、目标

尽管景老大持怀疑态度,但事实证明这顿饭真能吃,而且味道令人意外的不坏,他略微诧异:“真是你做的?”

“骗你干什么。”邵泽笑着为他盛了碗粥。

景昊看他几眼,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能发现邵泽对生活很挑剔,俨然一副娇生惯养的贵少爷类型,简直就被宠坏了,他本以为这种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踏进厨房,谁知竟不是。

景晴抱着碗,双眼发亮:“大哥,你是不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景昊懒得解释,吃完饭便准备去公司。邵泽乖乖的将景老大送出门,顺便帮人家整理了一下西装,他的笑容温和,举止优雅,看着便让人心生好感:“亲爱的,路上小心。”

景昊压下新婚夫妻的诡异感,淡淡的嗯了声,平静的望着他:“今天有什么打算?”

“在家等你下班,”邵泽一脸乖巧,顿了顿,“你中午有应酬么?”

“应该没有。”

“嗯,那我中午去找你吃饭。”

景昊没意见,正要离开却见他仍望着自己,不禁挑眉:“还有事?”

“不来个告别吻么?”

景昊审视他,怎么看都不觉得邵泽能做到这一步,不过这混蛋一向无耻,搞不好这些对他而言都是小意思,早已不知用过多少回了……他想象邵泽和别人亲热的镜头,只觉有些烦躁,下意识皱了皱眉。

邵泽不清楚他的想法,见状便轻笑一声:“不同意算了,我不勉强,就抱一个吧。”

他的眸子带着盈盈笑意,上前半步,伸手抱住了他。

轻风微徐,花香阵阵,晨光从天际细碎的洒下,一片明媚的色彩。景昊沉默两秒,终是没有拒绝,揉揉他的头,说了句在家老实点便扔下他走了。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中午时分邵泽如期到了,并且手里还拎着个袋子。

景昊看了看:“这是什么?”

“我为你做的饭,”邵泽说着把东西一一掏出摆好,含笑望着他,“来,趁热吃。”

“……”景老大沉默的看他一眼,慢慢接过筷子,心想这混蛋真开始追人了?但他怎么可能这么听话?完全没道理。

他昨晚提那个建议无非是希望这混蛋能把注意力稍微转移一点,免得再去折腾乱七八糟的东西,成天的不消停,可现在这效果未免太好了,好得让人下意识觉得有诈。

邵泽挑眉:“怎么?”

“……没事。”

邵泽嗯了声,陪着景老大享用午餐,接着和他手牵着手在附近散步消食,然后便上来午睡。景昊的办公室另开了一间休息室,床很舒适,邵泽满意的爬上去,缩进景老大的怀里:“午安。”

“你不走?”

邵泽打着哈气,含混的嗯了声,再次缩缩:“陪你睡完再走。”

景昊看看怀里的人,干脆随他。

春末温暖的午后总是让人昏昏欲睡,景昊睡得很沉,等到再次睁眼邵泽已经醒了,正慢慢凑近,二人连呼吸都胶着在了一起,他顿时一怔。

邵泽也是怔了怔,立刻笑着后退:“醒了?”

景昊不答,那一瞬间他觉得邵泽似乎想吻他,这是事先摆好姿势故意演给他看,还是……真想那么干?

邵泽不理会他的探究,简单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微笑着和他告别,转身离开。

景昊盯着他的背景看几眼,慢慢调整渐乱的思绪,继续工作。可经过这个插曲,他的脑中总会时不时的闪过那个镜头,甚至连邵泽睫毛的弧度都记得清清楚楚,就跟中邪了似的。

两个小时后,他终于放下文件,想了想,给手下打电话:“他在干什么?还在家里?”

“没有,泽少爷出去了。”

景昊瞬间挑眉,暗道这混蛋果然不会乖乖听话,看来中午的事是故意的,他有种世界终于正常了的错觉,眯起眼:“他去哪儿了?有人跟着么?”

“泽少爷去买菜了,说要给您炖汤。”

景昊:“……”

手下尽责的交代:“泽少爷坐家里的车去的,带了两个人,他说他太娇弱,必须得有人帮忙拎菜。”

景昊:“……”

手下等了等,有些诧异:“老板?老板?”

景老大一脸木然的挂了电话,默默催眠,那混蛋不可能玩真的,他绝不能上当。

夕阳将天际渲染得极其漂亮,景昊回去时邵泽正在花园里和景晴聊天,他的嘴角挂着浅笑,整个人带着股恬静舒适的味道,远远看去,如同一幅精美的油画。

二人见到汽车开进来,便纷纷起身,邵泽笑着迎上前:“回来的刚刚好,去洗手,马上开饭。”

景昊控制不住多看他几眼,不得不承认这混蛋虽然是装的,但确实敬业,搞得他甚至有种以后这么过日子其实也不错的想法了。

几人慢慢进屋,热腾腾的饭菜很快便摆上桌,邵泽为景老大倒了碗汤,含笑望着他:“尝尝,这是我亲手为你炖的。”

景昊嗯了声,淡定的喝了一口,毫不吝啬的赞扬:“不错。”

“你喜欢就好。”

景昊沉默一下,不禁问:“你很喜欢做饭?”

邵泽摇头,顿了顿,补充:“你除外,你如果想吃,我随时给你做。”

景晴早已观察了一天,此刻再也忍不住,捏着手绢娇弱的捂住胸口:“感动九区好老婆啊有木有,大哥你还在犹豫什么,直接把我大嫂抱上床好好奖励他吧啊啊啊!快点啊啊啊!”

景昊:“……”

邵泽轻笑一声:“你哥如果想要,我自然随他。”

“啊啊啊!大哥你听见了没有啊啊啊!”

景昊扭头对手下吩咐:“她吃饱了,把她给我送回学校。”

景晴立刻闭嘴,抱住碗可怜巴巴的看向大嫂。邵泽对她笑笑,安慰的摸了摸她的头。

景昊见他们终于消停,这才稍微满意,他看了看邵泽,以这混蛋懒惰的程度,肯定不会主动学习厨艺,除非特别喜欢,可从刚刚的回答来看邵泽根本不感兴趣,这就说明邵泽当初是出于某种目的或为了某个人才学的,而那个人绝不是他。

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之前那些Alpha,暗道邵泽之前是否也曾用过类似的办法?所以说这些都是做戏,自己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邵泽见他望着自己,微微诧异:“怎么了?”

景昊回神,压下心里的不适,淡淡的说了句没事。

晚饭过后景昊照例去书房,邵泽泡了杯茶端着送进去。景昊伸手接过,忽然问:“如果几天后我还是没有喜欢上你,你打算怎么办?”

邵泽一怔,想了想:“继续吧,你应该不会赶我走,总有一天我会成功,”他微微一顿,笃定,“你一定会爱上我。”

景昊不动声色的盯着他,还是不认为邵泽肯下这种功夫玩游戏,可如果不是,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邵泽和他对视,不禁笑了:“我知道你不信,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他说着俯身,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深深的看他一眼,“你忙吧,别太累。”

房门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书房一片安静,唇上仍残留着少许温软的触感,渐渐发烫,景昊过了片刻才回神,伸手摸了摸,不可思议,他这是被吻了?

但似乎……并不讨厌。

景昊沉默一阵,重新拿起文件,至于能不能看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他的自制力一向不错,所以等回到卧室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往日的淡定。

邵泽依然乖乖的窝在床上等他,见他进来便将崭新的睡衣递给他:“给你买的,和我这个是情侣装。”

景昊不用打开便已看到上面印着的小黄鸭了,他知道这期间得配合这混蛋,静默了一秒,镇定的接过:“我明天让人洗洗。”

邵泽自然没意见,笑着道了声晚安,满足的缩进他怀里,闭眼睡觉。

景昊在他靠近的霎那微微顿了顿,接着很快调整好状态,摸了摸他的头,随手把灯关了。

邵泽并没说谎,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全都在想尽办法追求景昊,依然每日亲手为他做饭,外加嘘寒问暖,搞得众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景昊,而景昊在最初出现过几次诡异的感觉后,竟慢慢的习惯了,如此一晃便是四天。

这期间关于他们的八卦越来越热,景昊曾试探的提起过,可邵泽早已知道薛艳绮那条路走不通,只随便应付几句便完事了,继续热衷于做菜,景昊观察许多,原本的怀疑终于开始有一丝丝的松动了。

这天傍晚邵泽询问了景昊想吃什么,照例带着保镖去买菜。

也许是核心层的几个变态把监视他的任务给取消了,在第十区偶遇盛爵后,组织并没派人跟着他回一缘,这让他特别满意,悠哉的买完菜便吩咐保镖等着,接着去洗手间了。

他这几天已形成固定路线,基本上是中午去公司送饭,然后陪景昊午睡,晚上买菜,回家做饭。如果有人统计一下便会发现他每天买菜都得至少去一次洗手间,不过这毕竟太正常,一般不会有人关注。

当然,除非是有心人。

于是这天邵泽在洗漱台前洗手的时候,终于如愿以偿的等到了一个人。

他和景昊的事早已不是新闻,媒体几天前便说过他们如今亲密似夫妻,让无数人羡慕嫉妒恨。

他知道依薛艳绮的个性肯定毫不在意,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她,可有一个人不同,这人欣赏景昊,疼爱薛艳绮,明白薛艳绮被宠坏了,更明白她已得罪过太多的人,要是失去景昊这个大树,还不知会被多少人欺负。

这个人比任何人都要在意甚至是重视这场婚姻。

他制造出今天的局面、借着景昊的提议顺理成章划一条固定路线方便别人联系自己,最想算计的就是这个从未接直接接触过、却有能力给他钱并能送他离开一缘的人。

一个宠爱女儿的父亲。

“薛先生,”邵泽慢慢微笑起来,“您好。”

☆、残阳

夕阳烧红了半边天,艳丽得如同火一样,清风徐徐,花海响起稀稀疏疏的沙沙声,一层层向四周蔓延,仿佛奔涌的浪潮。

刘志顺着小路迈进去,慢慢在李顾身边停下,这人依然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此刻的气息很平和,不像往常那般让人难以靠近。

李顾看他一眼:“怎么样?”

“还是查不出他的底细,就像是忽然冒出来的,至于他来一缘的目的……”刘志说着一顿,心想从目前种种迹象看,那人根本是在和景昊过日子,能有什么其他目的?不停的秀恩爱、努力挤掉薛艳绮算么?话说景昊不是不行么?

他定了定神,补充说:“暂时还看不出他的打算。”

李顾沉默一下,淡漠的嗯了声。

刘志忍不住问:“你准备怎么办?什么时候去取点东西化验?”

“找机会顺其自然的动手,”李顾轻声说,“免得他生出警觉溜了。”

不太可能吧,那人正和景昊处于热恋期,怎么舍得走?刘志回想最近的八卦,眼神有些深,少舟一向娇贵,即便当初那么深爱李顾也没到亲自买菜做饭的程度,如今这位却不同,所以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看着李顾,有些弄不清这人的想法,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疑似少舟的人,却不见有多么主动,前几天那二人忽然离开,也不见有多么着急,现在听说人家很亲密,更不见有多么生气,实在奇怪。

李顾不知道他的纠结,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走吧,去景家。”

刘志一怔,估摸这人应该是不想再浪费时间,所以想试探一下,便忙跟了过去。

邵泽刚刚买完菜,恰好和他们在门口遇见。管家和保镖站在一旁,如临大敌,李顾则淡漠的靠着车门,见他回来便向前迈了两步,轻轻敲了敲车窗。邵泽于是含笑下车:“李先生,好久不见。”

“我想找你喝杯茶,不介意吧?”

邵泽眨眨眼:“我得做饭,要是做晚了我怕景昊不高兴。”

真乖,找老婆就得找这样的有没有!管家和保镖齐齐在心里呐喊,默默看着。刘志再次觉得这货不是少舟,不禁望向李顾。

李顾表情不变:“没关系,不耽误太长的时间,就在这里喝。”

他说着率先迈进大宅,典型的说一不二,邵泽看他几眼,只得听话的过去,顺便吩咐人把茶具端到花园的小圆桌上。

李顾拉开椅子坐下,安静的看着他泡茶,二人一时都没开口,茶香伴着袅袅白烟渐渐散开,添了丝静谧。李顾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以前住在哪儿?”

“一区。”

“叫什么名字?”

邵泽笑着把茶递过去:“叫我阿泽就好。”

李顾点头,浅浅喝了一口茶,顿了顿:“这味道很熟悉。”

邵泽应了声:“能和我泡的茶味道像,想必之前为您泡茶的人的茶道也非常好。”

李顾定定的看了他一阵:“他确实喜欢这些东西。”

二人边喝边聊,气氛竟出人意料的不错,而这时门口忽然开进一辆车,很快在面前停了下来。

李家当家找上门,保镖自然要第一时间通知老板,于是景老大立刻扔下工作回来了。

很难想象这一路他有多么着急,只要想到邵泽可能会和李顾搭上线,甚至把这些办法用在李顾身上,他就感到一阵烦躁,简直坐立难安。

他大步上前,在邵泽身边坐下,面无表情直奔主题:“忽然过来,有事么?”

“没什么事,”李顾淡漠的说,“来喝杯茶,顺便问问他在那天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景昊嗯了声,看向邵泽,见后者正默默望着他,眼神带着少许无助,满是依恋,他的心瞬间软了,即使知道这是装的,也不禁伸手将他捞进了怀里。

邵泽小声说:“我没遇见其他人。”

景昊安抚的摸摸他的头,体贴的开口:“我知道。”

刘志看得咂舌,心想与上次相比,景昊如今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实在太明显了,完全就是一副陷进去的模样。

李顾盯着他们看了两眼,忽然问:“你是从哪儿翻的墙?”

景昊微怔,那天的人事布局李顾再清楚不过,所以仅仅从这一个问题应该就能看出邵泽的话有没有诈,从而推测是少舟的可能性有多大,可李顾知道,他却无法判断……他眯起眼,无论邵泽是不是少舟,他都不想这二人有牵扯。

景老大亲昵的拎起邵泽的一只小爪子慢慢把玩,耐心安慰:“不用害怕,他不会难为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如果那天太紧张忘了,就实话告诉他忘了。”

邵泽眨眨眼,从善如流:“哦,我忘了。”

李顾:“……”

景昊满意的摸摸他的头,装模作样看看时间:“做饭了么?”

“还没,”邵泽一脸的贤良淑德,“我这就去。”

“乖。”

邵泽便对李顾点点头,转身离开。剩下的二人对视一下,李顾淡漠的站起来:“告辞。”

他最后看一眼主宅的方向,抬脚走人,刘志亦步亦趋跟着他,观察他的表情:“有新发现么?你还是没改变主意?”

“嗯,他给我的感觉很像。”

“感觉这东西太缥缈,根本不能算证据,要我说他不太可能……”刘志顿了顿,终是觉得不能这样放任好友越陷越深,犹豫一阵,壮着胆子问,“你真觉得当初那场意外,少舟还有可能活着?”

李顾脚步微顿,沉默两秒:“嗯。”

刘志在心里叹气:“可你就没想过李家毕竟是少舟的家,他既然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而且他那么爱你,甚至为了救你……现在你为他这样,他如果活着,早该回来了。”

李顾沉默的时间更长,周围一时陷入死寂,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直到过了很久刘志才听他轻声开口:“他们当初要杀的……不是我。”

刘志一惊,猛地看过去。

“而是少舟。”

刘志张了张口,不可置信,少舟基本不怎么出门,而且带人温柔,哪来的仇家?他本想问一句,可李顾却弯腰上车,靠着座椅闭目养神,明显不准备继续说了。

夕阳渐渐浓郁,落了一地如血的色彩。

景昊见他们走远,便转身回屋,他在沙发坐了一会儿,扫一眼厨房的方向,不禁好奇的过去了。邵泽此刻正在观看大厨切菜,后者手艺精湛,几秒钟便切好了,接着开火倒油,等了等说:“泽少爷,油热了。”

邵泽嗯了声,把菜倒进锅,简单翻翻,见油气冒了上来,便后退两步,大厨熟练的接过,轻松翻炒几下,顺便倒上各种调料,过了一会儿说:“泽少爷,已经好了。”

邵泽矜持而满意的点点头:“倒出来吧。”

“是。”

景昊:“……”

敢情这混蛋只负责倒菜,然后翻一下,其他的就不管了?!妈的,他就不应该对这混蛋抱有希望!

景老大默默的回客厅了。

邵泽出来得很快,笑眯眯的端着盘菜:“亲爱的,过来尝尝看,我亲手做的。”

景老大的嘴角不可察觉的诡异的抽了抽,看他几眼,终是没有戳破,淡淡的嗯了声。

饭后景昊照例去书房,桌上放着文件,他看一眼,顿时了然,这是在十区遇见的那两人的资料,虽说他已离开,可那二人毕竟和邵泽有牵扯,他便让手下查了查,如今终于送来了。

他微微眯眼,本以为团长不过是佣兵组织的一名教官,谁知来头竟不小,这人名叫娄晖,是组织当家的二儿子,据说特别优秀,在当地名声很大。

他仔细看完,翻过一页,再次眯眼,另外一个无名无姓,本来很难查,可坏就坏在这人犯过案,以景昊在Z市的影响力,很容易便从警察手里要到了资料,这人竟来自DR,同样是个不得了的组织。

景昊沉吟,这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和邵泽牵扯上的?

他想起曾吩咐手下顺便查查这两者是否存在交集,便快速向后翻,果然看到一条。这是几年前的事,DR和佣兵组织曾在同一天对十一区的一处实验室下过手,所以便偶然遇上了,可这是两个组织之间的事,能和邵泽有什么关系?

景昊沉默,脑中一一闪过包括李顾在内这些Alpha,忍不住揉揉额头,起身回卧室。

床头亮着暖色的灯,不见半个人影,景昊下意识看向洗手间,见里面同样没人,心里顿时一跳,正要出去找人,脚步却忽然一顿,快速向阳台看了看,接着不禁松气,缓缓过去了。

正值春末,天气不冷不冷,夜风吹在脸上特别舒服,邵泽坐在一米多高的阳台上,正安静的望着大宅,此刻察觉他的靠近,便对他微微一笑。

月华如练,天地间一片皎白,这笑容看着温柔而遥远,几乎有些不真实,景昊静了静,缓步上前,慢慢对他张开手臂:“过来。”

邵泽笑着抓着他,直接扎进了他怀里。

他的动作间带起一阵轻风,夹杂着花园的暗香扑面而来,直令人沉醉,景昊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体,静默两秒,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他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这个人的亲近。

邵泽稍微退开一点:“抱着不舒服,你什么时候把我买的睡衣穿上?你已经连续让他们洗了四天了,什么不干净,我觉得你就是不想穿。”

景老大默认,想起这件事他就有点不满,因为家丁太没眼色,直接洗烂了多好,省得留到现在。

邵泽看他几眼,叹气:“我就知道你对我不上心,明天是最后一天,你会爱上我么?”

景昊静了片刻:“不知道。”

“那你有想过和我在一起的可能么?一点点也行。”

景昊沉默,想过么?这是必然的,最开始是觉得一定不能自虐,而这几天则觉得……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其实也挺好。

邵泽近距离盯着他,忽然抬起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景昊回神:“怎么?”

“试试就知道有没有可能了,”邵泽眨也不眨的望着他,“景昊,吻我。”

这是邵泽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景昊的内心瞬间有些震动,垂眼看他,邵泽安静的和他对视,漂亮的眸子仿佛能倒映出他的影子,周围暗香浮动,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景昊觉得自己一定是受到了蛊惑,才会在他的注视下控制不住的凑近,最终吻上了他的唇。邵泽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茶香,他下意识舔了舔,察觉他有些躲避,便扣住他的后脑直接探了过去。

邵泽极轻的嗯了声,这声音太像呻吟,景昊眸子一沉,立刻收紧了手臂的力道。

25、心思

景昊转过身,用力将邵泽抵在阳台的门上,一手仍勒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则扳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缠着他的舌,吻得更深。

夜色静谧,细微的喘息和暧昧的水声听上去格外刺激,不停的冲击着神经,让人恨不得就此沉沦。

邵泽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因为窒息而有些发抖,这个吻太深,恍然有种被吃下肚的错觉,他有点害怕,不禁向后躲了躲,由于狂热的侵占,他不可抑制的泄出了几声呻吟。

景昊心底一震,呼吸顿时粗重,手下意识从他的脖子滑了下去,在肩膀揉了揉,接着探进睡衣,顺着锁骨向下抚摸。

邵泽微微一惊,立刻拦住他:“等等,别这样……”

景昊的眸子霎那间闪过一道清明,快速回神,喘了几口气,近距离盯着眼前的人,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刚刚那个瞬间他竟然想要的更彻底一点,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人产生这种想法。

这是缘于生理的需求?他眯眼,想象一下对象换成别人,立刻否决。

不,他要的只是这个人。

景昊从来不是不肯面对现实的人,他感受着此刻剧烈的心跳和身体的热度,再联系最近一段时间的反常,终于肯正视一件事――他对这个混蛋动心了。

这几年的生活太古井无波,邵泽的出现为他带来了一抹亮色,这个人无耻的时候让人恨不得掐死,安静的时候却又特别乖巧,让人想要抱在怀里揉揉。这人浑身是迷,聪明狡黠,优雅锐气,所有的一切都该死的吸引人。

他不可避免的想起那些Alpha,眸子沉得很深。

他绝不允许自己和他们一样最终变成过客,既然看上邵泽,他就得想办法弄到手。

这个人不能离开、不能看向别人、更不能和别人牵扯不清。

这个人是他的,只能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一个人,无论身体还是灵魂。

邵泽的眸子带着少许水汽,显得有些失神和无助,不过这仅仅是几秒钟的事,他很快恢复,勾起一抹微笑,轻声问:“怎么样,爱上我了么?”

景昊知道这混蛋纯粹是为了赌注而试探自己,并不生气,慢慢伸出手,为他擦了擦唇上的水迹,淡淡的说:“不知道,等过几天我再告诉你。”

他不能让游戏结束的这么快,既然邵泽目前的心思都在他身上,最好的做法就是拖着,然后想个办法将人永永远远的留在身边。

――只能看着他,也只能想着他。

卧室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泄出,照亮了彼此的脸,邵泽近距离望着景昊,只觉这人眼中的情绪很深,透着极其危险的独占和狩猎的意味,仿佛能化成有形之物攀上皮肤、缠住身体,将人活活吞了。

他的后背霎那间起了一层战栗,不禁稍微闭住呼吸,空气中的Alpha气息很浓郁,凶狠、霸道、明显、强烈,像是即将苏醒的雄狮。

这是他第一次在景昊身上察觉到如此浓烈的情绪,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位厉害的Alpha如此具有攻击性。

他下意识又问了一遍:“……爱上我了?”

“不知道,可能没有,”景昊缓缓摩挲着他的嘴唇,“看来你还得努力,游戏可以延长,什么时候你赢了,我什么时候给你钱。”

他说完摸摸他的头,越过他进屋了。

后来的后来他曾无数次的回忆起今晚的场景,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邵泽在这个时候是不是也对他有感觉,如果今晚说实话,邵泽有没有可能会为他留下,就算有个该死的考核也无所谓,可以再回来,这样他早早的便能把邵泽按在床上为所欲为了。

可每当他这么问的时候,邵泽总会笑眯眯的答“会的,我那时不是都说过好几次我爱你了么亲爱的”,搞得他完全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这人既然说是,那他就当作是吧。

邵泽站在阳台望着他的背景,沉默良久,缓缓呼出一口气,独自站了一会儿这才进屋。景昊正在浴室洗澡,卧室很安静,他爬上床,瞥见一旁放着洗完的睡衣,估计景老大今晚又会借口不干净而不穿。

他想了想,侧耳倾听一阵水声,慢吞吞蹭过去,轻轻打开了浴室的门。

景昊为了缓解燥热,冲的是冷水澡,室内并没有蒸汽,能轻而易举透过磨砂玻璃看见外面的人影,他关上水:“谁?”

“是我,”邵泽乖巧的答,“刚才在阳台蹭了一下,我来洗手,你不用管我。”

景昊嗯了声,静静等了等,见他真的走了,竟觉得有些许失望,便简单冲了冲,准备擦干净出去,但紧接着他就沉默了。

浴室里只剩下一条小毛巾,浴巾和他拿来的换洗衣服全都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那件该死的小黄鸭睡衣,他要么穿,要么……裸奔。

景昊:“……”

景老大沉默两秒,怒了:“你给我进来!”

外面一片安静,像是根本没有活人,景昊额头一跳,心想不如就这么光着出去,然后顺势把邵泽按在床上狠狠的干一顿算了,那混蛋实在欠教训。

不过他知道邵泽不是吃亏的主,真那么做,搞不好会恨上自己,所以这念头也只是想想罢了。他翻了翻睡衣,庆幸的发现那混蛋没把内裤拿走,便快速穿好,淡定的迈了出去。

邵泽正窝在床上乖乖等他,见状一怔,暗道景昊竟也能这么无耻,他轻轻叹气:“我喜欢那件睡衣的布料,抱起来绝对舒服,你说过要配合我的。”

景昊翻身上床,特别镇定:“沾上水没办法穿了,”他伸出手,“过来。”

邵泽盯着他赤裸的胸膛看了看,默默向后缩,找地方窝好:“就这样吧,晚安。”

景昊:“……”

这混蛋在嫌弃他?

景老大凑过去,准备将他拉到怀里,这时却见他跳下了床,不禁挑眉:“怎么?”

“你怎么忽然间这么奔放了?”邵泽怀疑的打量他,想了想,试探的提议,“你说爱上我了,我就乖乖过去。”

景昊不为所动:“嗯?”

邵泽和他对视,敏锐的又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反应两秒,明智的说:“……没事,我去厕所。”

他快速离开,接着跑出来,拎着睡衣:“根本没水,是干净的,穿吧别裸着,”他顿了顿,无辜的补充,“你之前的睡衣被我不小心踩了两脚,实在不好意思……”

景昊:“……”

景昊盯着他,估摸这混蛋可能不太习惯和别人发生皮肤接触,所以才会躲避,要是今晚不穿上衣服,这混蛋绝对有无数办法远离他。

穿上能抱着邵泽,不穿心里舒坦……景老大陷入挣扎。

邵泽默默望着他,眼神纯洁的如同小动物一般:“你说过要配合我,就剩两天的时间了,这是我亲自为你挑的,穿嘛。”

景老大沉默一瞬,慢慢穿上,接着扫一眼图案,脸色发青,浑身开始冒黑气!

邵泽丝毫不在乎他的气势有多么吓人,满足的双手抱着他,顺便蹭蹭,心情愉悦:“果然舒服。”

景昊被扑了满怀,糟糕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伸手接住他,揉揉他的头:“李顾今天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让我泡茶,然后说味道很熟悉。”

景昊微怔:“味道熟悉?”

“嗯,怎么?”

“没事,”景昊垂眼看他,心想照着么看李顾恐怕还是不会死心,他沉默一下,“你真是Beta?”

邵泽一怔,转转眸子:“我懂了,原来你和李顾都觉得我是李少舟,”他不禁后退,“你肯和我亲近也是因为这个?”

景昊对他的离开感到有些不适,重新将他拉回来:“不,你就是你,我分得清。”

邵泽怀疑:“真的?”

景昊嗯了声,这人给他的印象比少舟深,他绝不会将他们弄混。

邵泽又看他几眼,点点头:“我是Beta,你失望么?你们Alpha一向喜欢Omega的味道,你对李少舟就是这样,‘搞死Alpha’说Alpha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果然没错。”

景昊额头一跳,又是搞死Alpha!

自从性别大战结束后,网络上便建了许多性别方面的论坛,搞死Alpha是最大论坛的常客,景昊已经忘了这个ID是如何成的名,只知道印象最深的是一次关于消除剂的公开讨论。

如果说Omega信息素抑制剂和发情期延缓剂是化学的奇迹,那Alpha信息素消除剂便是逆天的存在。

Omega一向是弱势群体,如果他们被不喜欢的Alpha强行标记,那将会相当凄惨,基于此,全球有名的天才医生便开始凑到一起研发新药物,于是消除剂诞生了,这东西能消除Alpha留在Omega身上的信息素,使Omega可以重新挑选伴侣。

消息公布的时候全球的Alpha瞬间震惊,据说十一区战场上的某位司令甚至眼前一黑,扛着火箭筒便要向外冲,好在最后被副官按住,这才没酿成大祸。这其实可以理解,Alpha们辛辛苦苦,费尽力气追到的媳妇,结果还没捂热就有可能和别人跑了,换了谁也受不了。相比之下Omega们却很高兴,对此很是期待。

目前试剂还没投产,但已经成功大半,不过有个小瑕疵,那就是用在身上会很疼,毕竟是要把体内的Alpha信息素强行排出,滋味肯定不好受。

论坛上的口水战自此开始,搞死Alpha说:为了公平起见,Omega用药的时候手里可以攥着Alpha的那玩意儿,疼的时候捏一下,让Alpha们感同身受,也好以后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Omega们立刻膜拜,说主意不错。Alpha则怒了,说放屁,除非疯了,否则谁敢把自己的命根子交给丧心病狂的、决然的嗑药的Omega手中?!

话题被讨论的越来越热,Alpha们从最初的暴怒上升到人道层面,说这样太残忍,为此赢得了许多Beta看客的支持。

搞死Alpha说:好吧,咱这么办,按照你们的尺寸做一个道具,Omega只要一疼就用这东西插你们的菊花,一报换一报嘛,虽然你们前面脆弱,但我相信如果用后面,英勇无畏的Alpha们会挺过去的。

这句话一出来Alpha们瞬间简直惊悚,据说有好多Alpha自欺欺人的把自家Omega的网线都给剪断了,为的就是让他们远离“搞死Alpha”的荼毒,不过这毕竟不现实,该知道的很快就能知道。

搞死Alpha又说:Alpha们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实在让人失望,这种人怎么配做领导者,Beta们啊,我觉得咱们应该团结,你们想想看,Omega很娇弱,如果Alpha自此消失,这世界就是你们的了!

Beta们醍醐灌顶,深深的觉得有道理,轰隆轰隆的加入了搞死Alpha的大军。

在如此惨烈的情况下,一位研究史学的Alpha终于站了出来,说要探寻传说中的灵魂标记,让Alpha和Omega的关系更牢固!

消息一出Omega顿时恐慌,无数人开始呼唤搞死Alpha,两天后搞死Alpha出现了,询问那位Alpha是否有伴侣,待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淡定的说了句:别慌,看我的。

当晚某位Alpha回到家便见他的Omega在哭,他简直惊了,说你怎么了。Omega小声哭泣,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爱你。Alpha说怎么可能。Omega说那你为什么要研究那种东西,别人都以为我对你不忠,我不活了啊啊啊!

于是某人轰轰烈烈的研究彻底告吹。

Alpha们痛心疾首,其中三位Alpha学生要走了他的资料,毅然决然的踏上了这条路,至今没有结果。

经此一闹,搞死Alpha更加成了Alpha们最厌恶的人,据说已经连续蝉联了三年的冠军,无人超越。

景昊觉得这种人简直就该拖走抽死,免得污染空气,他摸摸邵泽的头:“别和他学。”

“不,我挺喜欢他的。”

景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伸手将他向怀里抱了抱,关上灯:“睡吧。”

邵泽乖乖扒着他:“你还没说你失不失望。”

“不失望。”景昊淡淡的答,他喜欢的是这个人,与其他无关,不过他倒是松了口气,因为邵泽如果是Beta,就证明和李顾没牵扯。

一夜无话,第二天邵泽和往常一样继续追求景老大,景昊对此很满意,不过因为是最后一天,为了防止这混蛋有诈,他早早的便回来了,邵泽诧异:“这么早?”

“嗯。”

邵泽没有起疑,笑着和他聊天,然后吃饭、回卧室、准备睡觉,他见景昊要去浴室,便拎着睡衣追进去:“穿这件,今天是第五天,明天你就不配合我了。”

景老大看一眼,伸出两根手指拎起,啪的扔在了地上,霸气淡定的望着他:“这次是真的沾水了。”

邵泽:“……”

二人对视半晌,邵泽一脸打击的迈了出去,景昊的眸子里带了些笑意,转身洗澡。

生活如常,景昊刚开始有些怀疑这混蛋会另寻他法,可观察后他发现邵泽仍是那副样子,便稍微放心,专心工作。

除了给景昊送饭和买菜,邵泽都在大宅窝着,游戏定的半个月是他估算的最短时间,他不介意在此基础上增加一两天,所以他现在在等,等他的钱到位。

那天和薛先生谈完后他便提了条件,他要一千万的现金,什么时候对方把这笔钱寄到一区的福利院,他什么时候走人。

这个假身份是他成为组织的教官前一时心血来潮弄的,按照考核条件,这并不算犯规。

一千万的现金太多,拿在手里既显眼又麻烦,实在不适合拎着逃命,加上他害怕薛当家耍诈,便只能选择这个稳妥的办法。他已经给那边的朋友打过电话,让他们拆开数完再通知他,争取万无一失。

他等了三天,游戏结束后的第三天早晨,短信终于来了。

他简单扫一眼,不动声色的删了。

浴室的门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他看过去,景昊简单收拾好走了出来,他笑了笑,与他一起下楼吃饭。

这天有些冷,像是要下雨,他乖巧的把景昊送出门,为他理了理西装:“你有一点点爱我么?”

景昊满意的享受服务:“不知道。”

“好吧,”邵泽轻笑,忽然挑眉,“来个告别吻么。”

景昊看他一眼,身体前倾在他唇上碰了碰,接着揉揉他的头,转身上车。

邵泽本是随口说说,却不料景昊竟真的吻了,他微微一怔,伸手摸了摸嘴唇,沉默的站着,目送那辆车渐渐消失在了尽头。他轻轻呵出一口气,笑眯眯:“为了庆祝这个吻,我决定去买菜,中午为他做大餐。”

保镖自然没意见,很快将车开来,等他换完衣服便陪着他出去。

一个小时后,他们疯了。

景昊此刻刚刚开完一个会,正准备一边工作一边等着邵泽送饭,而这时手机便响了,他看一眼来显,快速接起:“他怎么了?”

“……老板,”保镖的声音发僵,带着微许颤抖,“泽少爷他……不见了。”

景昊身体一顿,眸子登时沉了下去。

26、刺激

天色开始发暗,铅云密布。

景昊快速下车,大步向前走,冷声问:“他去了一趟厕所,然后就再没消息了?”

“是,”保镖脸色发白,紧紧跟着他,“我们等了半天都没见泽少爷出来,就过去找,可是里面没人。”

“周围找过么?”

“都找过了,而且我们也已经问过附近的人,都说没见着有人被扶走或被扛走。”保镖顿了顿,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不敢继续说了。

景昊一语不发的迈进洗手间,仔细打量片刻,眸子沉得更深,没有被挟持、没有打斗的痕迹,那个人……是自愿走的。

原来所有的甜蜜温柔、亲昵依恋,对某个人来说就只是一时兴起的游戏。

――来个告别吻么。

他轻轻闭了闭眼,只觉心脏一阵阵的发凉,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再去确认一下,然后派几个人盯着李家,有动静随时告诉我。”

保镖知道老板仍是在考虑泽少爷被劫走的可能性,不敢违背,急忙离开。

“至于你们,”景昊环视一周,慢慢开口,一字一顿的从齿缝挤字,周身的气息极其阴森恐怖,“把能用的人都叫上,仔细搜,别放过任何一条可以离开一缘的路,上天入地,给我把他挖出来!”

手下心底一寒,立刻低头:“是!”

景昊转身出去,目光坚定而锐利,他绝不当一名过客,无论邵泽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只能是他的。

从生到死,只属于他一个人。

邵泽此刻正在通往郊区的小路上,他勾着浅笑,慢慢把玩早已关上的手机,看一眼身侧的人:“我们该怎么走?”

除了他,车里还有一名司机外加两名保镖,是薛艳绮的父亲为他派的人,负责护送他离开。这三人都是Alpha,一看就不是弱者。

“去海边,老板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船,咱们坐船去附近的城市,再转去一区,”一名保镖说,“你放心,老板特意吩咐过要保护好你,我们会一直把你送离九区。”

邵泽笑眯眯:“谢谢。”

“应该的。”

“哦对了,你们准备的是什么船?”邵泽满脸认真,“我很娇弱,如果船太烂,我会头晕的。”

保镖第一次遇见逃命还挑剔的人,沉默一阵:“……是普通的渔船,你凑合一下吧。”

“不行,我太娇弱,你们老板那么有钱,不可能连小型的私人游轮都没有,”邵泽懒洋洋的抬抬下巴,“给他打电话现在换,否则我不去。”

保镖犹豫两秒,只得听话的拨通老板的号,快速将事情交代一遍,接着嗯了声,挂断看着他:“老板说马上换。”

邵泽矜持而满意的点点头,开始愉悦的欣赏窗外的风景,车内一时很静,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里是一个向里凹的沙滩,处在度假别墅区和渔村之间,人烟稀少,邵泽打量一眼:“这地方不错。”

他慢悠悠的下车,揉揉额头:“扶一下,我有点累。”

保镖觉得这人简直比Omega还娇气,无奈的上前,正要伸手却只觉眼前一花,继而脖子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他顿时失去意识。

邵泽在他弯腰的瞬间快速掠到他身侧解决掉了他,同时从他后腰抽出枪,拉开保险对着旁边的另一个保镖便是一枪,接着手臂一伸,直接对准了刚刚下来的司机。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整个过程加在一起甚至不到三秒,司机猝不及防,要掏枪的手霎那间僵在半空,冷汗立刻流了下来。

他不可置信:“……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的老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他看不起我,嗯,他大概觉得我就是个宠物,所以才弄来一条破船敷衍我,”邵泽笑眯眯,“哦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喜欢钱,他觉得贪婪的人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搞不好哪天为了钱又回来了,他自然不高兴,对么?”

司机脸色发白,艰难的开口:“老板不是那样的人。”

“嗯,当然还得加一点,那就是怕景昊对我不死心,早晚会找到我,所以不如杀了,”邵泽含笑说,“我猜你们不会在一缘动手,之前那句把我送离九区的意思是要在海上解决我,对吧?”

司机额上的冷汗更多,颤声解释:“……不,你误会了。”

“乖,别紧张,我不杀你,”邵泽慢慢绕过车,走到他身边,“我还得留着你帮我带话,跟你老板说我很感激他送的钱,可惜他想杀我,所以我决定送给他一份大礼。”

他微微一顿,笑着说:“如果景昊问起我,你就告诉他我会想他的,还有我为他买的睡衣记得穿。”

司机还没弄清他说的是真是假便只觉后颈一痛,立刻什么都不知道了。

邵泽俯身摸出这人的手机,翻了翻,拨通一个号:“喂,薛先生么,我还是没看见游轮,你大概觉得你的手下会强行把我绑上那条破船是么?”

那边静了片刻,传来薛当家的笑声:“怎么会,我已经让他们开过去了,你再等等。”

“你最好快点,否则我一个不高兴就回去了。”

“行,我让他们尽快。”

邵泽满意的挂断,拿出自己的手机开机,放进司机的口袋里,接着开门上车,快速离开。

一个小时后,游轮和薛家的精锐部队终于赶到,但仅仅过去几分钟,景家的人马便通过手机定位追了过来,双方顿时撞见。

景昊简单扫一眼地上的尸体,冷冷的问:“他人呢?”

他回去便详细询问了邵泽每天的动向,接着敏锐的发现这混蛋都要去洗手间,这才知道这人一直在算计,他立刻忍不住笑了:“原来都是在做戏骗我。”

众手下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急忙低头,不敢搭话。

景昊知道薛当家是最有可能提供资金的人,不过薛当家正在外地谈生意,完美的避开了,即使能猜出他们早有计划也没用,他没证据,就算找上门人家也不会认,不过现在不同,他们直接遇见了。

薛家的管事暗暗吸气,见状急忙给当家打电话,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薛当家霎那间明白这是中计了,邵泽的话明显透露出会在原地等着的讯息,所以他才急着派手下过来宰人,可谁知这人暗中做手脚把景昊也引了过来,如今证据确凿,他再怎么狡辩都没用,这不仅危害到两家的关系,连婚姻都完了!

那一千万简直等于打了水漂!薛当家怒火中烧,沉默一阵:“……都死了?他干的?”

“没有,他留了一条人命给您带话,说您既然想杀他,他便送您一份大礼,”管事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两条是他宰的,据说用时三秒。”

那头顿时陷入死寂,薛当家神色凝重,他惹的到底是什么人?

管事又和他聊了几句,得知他今晚就回来,便挂断电话,战战兢兢的面对景昊。

景昊此刻已经从司机口中问出大概的过程,知道那混蛋没有受伤,不禁松气,沉声问:“他就没说什么?”

“说、说了,”司机磕磕巴巴的叙述,“他让您别忘了穿穿穿……”

景昊:“……”

“没……没了,就这么多。”

景昊看一眼面色雪白的薛家管事,明白那混蛋是有些恼了,所以才会把他引来,好借他的手报复薛家。

“……我又被你利用了一次。”景昊喃喃,怒极反笑,浑身直冒黑气,阴森森的,让人完全不敢直视。

“问问车牌号,继续搜。”

“是。”

云层又低了些,终于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时间缓缓而过,夜幕降临,仍是没有半点消息,保镖壮着胆子敲了敲房门,伸手推开。

书房只亮着一盏台灯,景昊面无表情坐在木椅上,周身的气势很盛,伴着某种山雨欲来的危险,空气中弥漫的Alpha信息素凶狠强悍,攻击的意味完全不加掩饰。保镖只觉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咽咽口水:“老板。”

“嗯。”

“……我们找到汽车了,里面没人,”保镖掏出一张照片,“只有这个。”

景昊接过来,发现拍的是玉坠,他翻到背面,见上面写着一段话:亲爱的,好歹相识一场,我就留作纪念了,这是照片,你自己有空再做一个吧。

他盯着看几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很好。”

又笑了,您老这是受刺激受大发了吧?保镖低头,不敢多待,默默的退了出去。

景昊缓缓摸了摸照片,眯起眼,既然想留着……那你这辈子就别再摘下来了!

远离一缘的海面风平浪静,天气正好,游轮灯火通明,看着特别热闹。

按九成的淘汰率算,这次能晋级的仅一人,邵泽的成功宣告了考核的结束,人们陆续被直升机接了回来,正围在一起喝酒,他们多少都带着伤,只有邵泽完好无损,直让人羡慕嫉妒恨。

他们最关心两个问题,一是怎么弄的钱,二是……钱呢?

“寄走了,我已经通知组织的人去取了,”邵泽笑眯眯,“现金太多,拿着麻烦,而且当初的条件只说赚钱,又没说一定得放在手边。”

众人点头:“你怎么赚的?”

“保密,”邵泽含笑喝了口酒,环视一周,“现在还差谁?”

“除了犯规淘汰的,就差盛爵了,他在十区,离得远,不过快到了。”

邵泽点头,正要开口却听直升机的轰鸣由远及近,不一会过去,估摸应该是盛爵。

盛爵为了捞钱,自上次的任务后又接了一个难的,行动中不小心受了伤,脸色有些白,他慢慢迈下来,瞬间看见人群里的邵泽,二话不说便冲了过去,他必须得揍这个混蛋一顿,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邵泽轻松躲开他的拳头:“干什么?”

“你说呢?”

“看开点,”邵泽耐心安抚,“不过是小伤,那边有比你更惨的,人家两只胳膊都断了。”

盛爵一怔,下意识回头,结果却没见着一个残疾的,立刻暗道不好,急忙转回视线,可就在这时腹部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他的冷汗瞬间下来了,颓然倒在甲板上,抱着肚子直哆嗦。

邵泽慢条斯理的收回拳,轻轻叹气:“我很娇弱,还是别打了吧。”

盛爵:“……”

盛爵表情扭曲,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暗道你他妈的给老子等着,老子要宰了你!一定要宰了你!

27、核心 ...

一区和九区离得较远,坐船需要将近六天的时间,组织于是给他们放了三天假,让他们先好好玩玩,然后中途下船,换飞机回去。

众人终于摆脱黑户,从无休无止的弄钱里脱离,纷纷大呼解放,有的二话不说,直接爬上床睡觉,有的在餐厅大吃特吃,与难民无异,还有的养成了习惯,只要看见钱就双眼放光,连服务生托盘里的小费都不放过,搞得服务生总觉得他会冲过来捅自己一刀,急忙跑了。

相比之下,某个人则没有半分改变,依然是那副优雅贵气的模样,明显没有吃苦,众人在愤愤不平的同时对他的办法越发好奇,不过邵泽不说,他们只能去问盛爵,毕竟看这人的态度,要说他和邵泽没发生点什么,谁也不信。

盛爵在回来的当天好好的休息了一晚,转天早晨爬起来继续找邵泽算账,结果又被揍了,并且伤口由于动作太大而裂开,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直冒冷汗。

邵泽略带指责的望着他:“堂堂的Alpha竟然几次三番欺负我这个娇弱的Beta,你真好意思。”

盛爵:“……”

众人一脸惨不忍睹的蹭上前,慢慢将他拖走,纷纷劝:“你就认了吧,他是这次的赢家,很可能直接就进到核心层成为咱们的上司了,你就算不和他搞好关系,最起码也别招惹他啊。”

“就是,那么变态的考核都能赢,还一点伤没受,这人藏得太深了,话说……你知道他是怎么弄的钱么?你们到底有什么过节?”

盛爵只要想起自己被戏弄的两次就来气,冷冷的说:“无可奉告。”

众人观察他的表情,知道他不会松口,不免失望,只得希望等回去后,组织会公布这个过程。

盛爵的自制力一向不错,经过两次的败北,他终于稍微冷静,简单处理好伤口,准备等身体痊愈再算账。

蔚蓝的海面闪着粼粼波光,视线里偶尔会出现几只水母,如同大型的彩色棉絮,呼啸的卷过去,快速消失。邵泽悠闲的靠着栏杆看风景,见他面无表情走到旁边坐下,似乎不再有死磕的趋势了,便笑眯眯的说:“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弄点镇定剂,你就忽然正常了,可喜可贺。”

盛爵冷冷的扫他一眼,并不动怒。邵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继续微眯着眼,惬意的吹海风。周围一时有些静,过了片刻盛爵才问:“除去从我手里抢走的一部分钱,其余的那些你从哪弄的?”

“你那笔钱现在在景昊手里,”邵泽笑着解释,“我当初搅局的主要目的是不想让你赢,钱只是顺带,不过景昊一直防着我拿钱走人,所以让人打到他的账上了,我一分没拿。”

盛爵微怔,诧异的盯着邵泽,他本以为邵泽的钱是想办法找景昊要的,谁知似乎竟另有玄机,他挑眉:“那你是怎么赚的?”

“秘密。”

盛爵明白这是不想多说,便不再浪费口舌,他打量几眼,见这人没有沾上其他人的信息素,不禁问:“你和景昊真是那种关系?”

“必然,”邵泽微微一笑,“他不是说过么?”

也对,安全套能阻挡住信息素,所以他们真的做了?盛爵看着邵泽,心想他完全不像能委屈自己去做宠物的人,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

邵泽不知道他的想法,倒是经他一提忽然想起一件东西,便从口袋掏出玉,缓缓摸了摸,其实他并没有把它转移到别处,而是一直藏在主卧厕所的马桶水箱里,景昊要是知道,不知会作何感想。

盛爵扫一眼,这块玉水头很足,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一看便是上品,他问:“他给的?”

邵泽心情愉悦:“不,我偷的。”

盛爵:“……”

邵泽嘴角勾着浅笑,缓缓摩挲两下,挂在了脖子上,他正要臭美几句,却听远处传来阵阵直升机的轰鸣,不禁抬头,慢慢眯起眼。

盛爵同样看过去,皱眉:“按理说我应该是最后一个,还有其他没到的?”

“……不,”邵泽慢条斯理的说,“这是核心层的人。”

盛爵霎那间一惊:“核心层?他们来干什么?”他猛地一顿,敏感的问,“你怎么知道是他们?”

因为那几个变态迫不及待的想看我的笑话呗……邵泽笑眯眯:“我猜的。”

盛爵审视他,总觉得这人身上有很多谜,他到底什么来头?

这阵轰鸣很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来到甲板,齐刷刷望过去。

直升机很快悬停,上面缓缓降下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众人看得清楚,立刻认出这是核心层的人,一时大惊,核心层的竟然亲自到了,这场考核果然不简单!

“听说有很多人受伤了,我们特地来看看。”开口的人面容精致,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不拘言笑,看着有些冷。他叫乔夕,不仅是位罕见的Omega男性,还是位天才医生。

乔夕的肩上挎着药箱,说话间便缓步上前,动作熟练的为他们处理伤口。

他的基因非常强大,散发的Omega信息素香浓甜蜜,尤其还没被标记过,这对没有伴侣的Alpha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核心层的人亲自前来探望,组织的中层精英们原本就受宠若惊,此刻和如此诱人的Omega近距离接触,他们顿时心猿意马,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了。

这股味道很快引起游轮上其他Alpha们的注意,他们纷纷围过来,使出浑身解数和乔夕搭话,办法简直层出不穷。不过这局面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半个小时后,乔夕冷着脸当胸一踹,直接把纠缠他的、体重超过八十公斤的Alpha踹出了五米,后者飞过栏杆,扑通一声坠入大海,溅起一片浪花。

众Alpha:“……”

场面霎那间陷入死寂,众Alpha们呆滞的看看大海,接着僵硬的扭头望向乔夕,张了张口,立刻什么念头都不敢有了。

乔夕给最后一个人处理好伤口,看一眼邵泽:“我们谈谈。”

邵泽没意见,在众人“他果然要晋升了”的视线下笑眯眯的跟着他们走了。

三人迈进卧室,咔嚓一声关上门,另外两人的目光便立刻投向了邵泽。

严格来说这场考核是为邵泽办的,这人一直不肯去组织帮忙,只是随便挂了个闲职,小日子过得特别惬意,老大对此很不满,要把他提到核心层。

邵泽听话的去了,接着看看堆积的文件,伸手一推:“不不,我很娇弱,还是原来的工作适合我,再说组织里的人根本不认识我,忽然把我提上来不能服众,你们不要担心,我决定慢慢熬资历。”

他说完便走,继续悠闲的过日子。

老大更不满了,于是把他们叫过去合伙弄出了这次考核。邵泽很乖,配合的报了名,计划中途放水被淘汰,安静的过他的小日子,他试图与他们沟通:“组织人才济济,我不一定能出线。”

老大看他一眼,笑了:“没事宝贝儿,我有好几座私矿,你会喜欢的。”

言下之意,输了就去给我挖矿吧。

邵泽眨眨眼,沉默了。

核心层的几个人都比较缺德,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他们知道邵泽一向娇贵,于是便费尽心思想出最后一道题,要这人拿着一千块钱苦苦挣扎,他们觉得邵泽哪怕赢了也绝对会弄得一身狼狈,便迫不及待的来了,不过组织事务繁忙,他们只来了两个人。

二人仔细将邵泽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怎么都不觉得这人能和凄惨挂钩,顿时沉默。

邵泽心情愉悦:“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乔夕推推眼镜:“怎么办到的?”

“暂时不告诉你,”邵泽优雅的晃晃手指,“等我回去一起说。”

乔夕见状作罢,转到正事:“这次的人都不错,对组织也很忠心,我们看过资料,已经决定要再提拔两个人。”

邵泽点头,挥了挥手:“那你们应该得找人谈话吧,去吧。”

乔夕看看他,最后不死心的打量一遍,结果还是没发现问题,只得离开,他很快找到盛爵,说要和他谈谈。

二人一前一后迈进房间,乔夕直奔主题:“我们看过你的表现,说实话,很出色。”

盛爵一向聪明,看这架势便知道自己也能晋升,他只觉惜败的失落感稍微得到了一些安慰,低声说:“可我还是输了。”

“不要用结果评判输赢,我们看的是能力和过程,”乔夕望着他,“核心层现在缺两名助理,你的意思呢?”

虽说是助理,可处在那个部门,绝对前途无量,盛爵自然没意见,很快同意。

“嗯,那以后你就是阿泽的助理了,过几天另一名助理就会回来,你们要好好相处,照顾好阿泽,配合好他的工作。”乔夕对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盛爵:“……”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

雨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还是没停,空气中满是湿气,有些阴冷。

薛当家实在不知该如何解决目前的麻烦,终究没敢当晚回来,而是第二天一早才到达一缘,可他前脚刚刚迈进自家大宅,后脚景昊便来了,他沉默片刻,硬着头皮去客厅。

景昊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眸子暗沉,虽然没开口,身上的气势却直压得人胸口发闷。

薛当家暗暗吸气,在他对面坐下:“是他主动要的钱,主动要求我送他走,这事和我没多少关系。”

景昊听着那两个“主动”,眸子沉得更深,冷声说:“你如果不去找他,他没这个机会找你要钱,而且你想杀他是事实,他是我老婆,你觉得我会坐视不理?”

在未来老丈人面前喊别的人老婆,薛当家脸色发黑,几乎差点吐血:“你喊他老婆?那小绮呢,你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景家保镖齐齐静默,他们老板从昨天开始就被刺激的有点不太正常,据说盯着小黄鸭和小黄鸡的睡衣看了一晚上,所以别说喊声老婆,哪怕把薛家炸了他们都会不意外。

“这你不用担心,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人动她。”

薛当家微微一怔,脸色稍缓,正要说几句软话,却听景昊又开了口:“但从今天起,她不再是我的未婚妻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乔夕:“你以后就是阿泽的助理了。”

盛爵:“……”

某裳:“喂。”

盛爵:“……”

某裳:“你醒醒啊喂!”

盛爵:“……”

某裳:“你石化了么亲?”

盛爵:“……”

某裳:“……好吧。”

倒带――

乔夕:“你以后就是阿泽的助理了。”

盛爵:“……”

乔夕转身走人。

盛爵(尔康手):“等等你给我回来!”

乔夕走远。

盛爵(尔康手):“妈蛋,别这么对我啊!”

乔夕继续走远。

盛爵(尔康手):“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乔夕走没影。

盛爵:“……”

倒带――

乔夕:“你以后就是阿泽的助理了。”

盛爵:“啥?”

乔夕:“你以后就是阿泽的助理了。”

盛爵:“啥?”

乔夕:“……你以后就是阿泽的助理了。”

盛爵:“啥?”

乔夕:“……”

倒带――

乔夕:“你以后就是阿泽的助理了。”

盛爵:“给我降职吧谢谢!”

乔夕:“不行。”

盛爵:“你太冷酷了!太无情了!”

乔夕:“你真无理取闹。”

盛爵:“……”

倒带――

乔夕:“你以后就是阿泽的助理了。”

盛爵:“……”

盛爵默默的扭头走人。

某裳:“喂,剧本不是这么写的,你去哪儿?”

盛爵:“我他妈的想一个人在世界的尽头消失!你就成全我吧!”

某裳:“……”

28、追踪 ...

客厅气氛压抑,薛当家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在心里后悔的叹了一口气。

他估算错了景昊对邵泽的态度,也小瞧了邵泽这个人,以至于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从今以后两家的关系恐怕便会破裂,即便不完也不会再以前那般亲密,这对薛家而言绝对不算什么好消息。

外面的雨稀稀疏疏,隐隐传来,更添了一丝沉闷。

薛艳绮下楼时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她当下挑眉,缓步过去,可还未开口就察觉到空气中散着强烈的Alpha信息素,顿时只觉一阵针刺般的难受和抑制不住的战栗臣服,急忙后撤,努力压下这股不适。

她缓缓呼出几口气,眉宇间重新带上一贯的高傲,走到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好,神色一时有些冷。

她最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更对臣服Alpha的本能感到厌恶,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喜欢在Omega会所待着。她从没想过要找Alpha生活,因为Omega一旦被标记,身体不仅会烙印上Alpha的信息素,还会控制不住对自己的伴侣产生服从依赖的情绪,这让她非常不满。

她不喜欢做一个昂贵的附属品,更不喜欢被束缚,她的生活应该她做主,不管到何时,她都要做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宰者。

不得不说景昊的眼光很毒辣,他看穿了她,便找上门开出足够诱人的条件,她帮他挡桃花,他则为她提供终身的避风港,任她在他的羽翼下肆意生活,哪怕将来这层表面关系解除也无所谓,他一样会保护她,甚至帮她免受家族的逼婚。

可以说只要景昊不倒,她便永远能随心所欲的做她的女王。

不过她不是傻子,知道要维持这种现状得有个大前提,那便是她没碰触到景昊的容忍底线,否则一旦过界,景昊随时都会翻脸,她不动声色的打量客厅的二人,看向景昊:“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景昊的语气很淡:“有点事想问,顺便解除婚约。”

薛艳绮怔了怔,想起景昊和邵泽有个游戏,不免诧异:“他成功了?”

景昊勾起一点冰冷的笑意,控制着自己情绪以便不那么咬牙切齿:“对,成功了。”

薛艳绮顿时明白扇巴掌的计划落空了,暗道一声可惜,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我对这件事没意见,你们这是?”

景昊不欲多说,看向薛当家:“他提没提要去哪儿?”

“一区。”

景昊知道那混蛋一向谎话连篇,本来对此不抱希望,可闻言不禁微怔,迅速想起一件事,立刻问:“钱是寄去的?”

依那混蛋的性格,在没确认钱已经到手不可能会冒险离开,所以肯定是这样。

薛当家不再隐瞒,点点头:“寄到一家福利院了。”

景昊起身就走,既然让人寄,就说明那混蛋会去取,自己只要提前赶到便能抓住他。

景老大发誓,这次如果真能抓到那个混蛋,他绝对要把他按在床上狠狠的干一顿!

薛艳绮将他们的对话听个大概,隐约猜到什么,便追了出去,她暗暗吸气,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压迫,忍下不适问:“我父亲做了什么?”

“他给了阿泽一笔钱。”

“然后你那小情人就走了?”薛艳绮腹诽,看来这朵白莲花不怎么爱你嘛。

景昊扫她一眼:“然后你父亲派了几个人要杀他。”

薛艳绮霎那间一惊,抿了抿嘴:“景昊。”

“我听他的,”景昊知道她想求情,淡淡的说,“他只要说不追究,我就不追求。”

白莲花一向歹毒,怎么可能会轻易作罢?薛艳绮沉默片刻:“那在没找到他之前……”

“我什么都不会做,”景昊顿了顿,掏出一个U盘,“这是他留下的,之前就开始写了,说是想送给你。”

薛艳绮一怔:“这是?”

“你不是不喜欢向Alpha臣服么?”景昊看着她,“阿泽可以无视Alpha的威慑,这是他写的训练步骤,对你应该很有用,只要你对自己足够狠就能摆脱那股本能,不过你要知道,这很难。”

薛艳绮的神色瞬间变深,紧了紧拳,郑重的接过来:“找到他的时候告诉我,我要亲自说声谢谢。”

她说完转身,顺着来时的路一步步走了回去。

难得那混蛋也有好心的时候,可对我怎么就不能仁慈一点呢?景昊望着漫天飘雨,眸子里一片坚毅。

没事,等我找到你,也不会对你太仁慈就是了。

他见司机将车开来,便弯腰上去,吩咐他们回大宅。

雨势渐渐变大,像是整个城市都在哭泣。

大宅门前停着李家的车,此刻见到他们,李顾便慢慢的迈了下来。景家的动静太大,道上只要稍微一打听便能知道他们在找人,李顾身为一缘的另一位黑道巨头,自然不会不清楚,他缓步上前,望着降下的车窗,淡漠的问:“他人呢?”

景昊不答,沉声说:“他不是少舟,你死心吧。”

李顾顿了顿,神色渐冷:“你怎么知道?”

“我的人,我为什么不知道。”景昊扔下一句便不再多言,吩咐手下开进大宅,摆明了不想浪费时间。

李顾的神色又冷了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究没有追上去。

昨天过后,大宅明显变得安静和沉寂,不再有人会在他回来时笑眯眯的迎上前,乖巧的陪着他聊天,也不再有人伸着小爪子一下下试探他的底线,制造麻烦让他收拾,生活回到最初的时候,仿佛什么都没改变。

可明明以前的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却连一天都让人无法忍受。景昊面无表情迈进屋,让人去准备转机。景晴恰好在家,慢吞吞蹭下楼,担忧的望着他:“大哥。”

“都知道了?”

景晴点点头,挣扎一阵:“我大嫂也许有苦衷,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他是爱你的。”

“嗯。”

景晴观察一下:“你还好吧?”

“嗯。”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其实不好?听说你昨晚一晚没睡?”

“嗯。”

“……你能稍微多说几个字么?”

景昊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训练他和你提过么?”

“嗯,太难了,我肯定做不来,大嫂说其实没关系,要是我将来的伴侣敢欺负我,我就告诉你让你宰了他,然后打Alpha信息素消除剂,再找一个新的。”

景昊沉默两秒,嗯了声,薛艳绮的脾气注定她将不会属于弱势的一方,小晴则不同,她属于小鸟依人的类型,更倾向找一个温柔的能照顾她的伴侣,幸福的过日子。

景晴在他身边坐下:“我刚刚听你说要去一区?”

“嗯,他有可能在那儿。”

景晴犹豫片刻:“其实吧,我觉得大嫂那个人如果真想走,你再怎么样也不管用,就算抓到他,他能跑一次就能跑第二次啊大哥。”

“我知道,”景昊缓缓说,“可我如果就这么放任他,也许我和他之间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所以哪怕用绑的我也得把他绑回来,懂么?”

景晴瞬间捂住小心脏:“你要是早有这个觉悟,然后听我的把他按在床上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多好啊。”

景昊:“……”

景老大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特别后悔。

“我大嫂说过如果你想要就随你的,”景晴顿了顿,忽然严肃的问,“大哥,你说是不是就因为你们睡一张床上你不碰他,他才走了?”

“……”景昊说,“来人,给我把她送回学校,多派几个人看着,暑假前别放回来。”

景晴:“……”

景昊去书房简单处理了一些工作,接着询问搜查部队有没有某人的消息或线索,待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沉默片刻,动身去一区。自家父母早已在福利院等候多时,他不禁挑眉:“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恰好在附近旅游,小晴打电话说你最近不正常,让我们看着点,别让你做傻事,”景父打量这家福利院,诧异,“你忽然跑这里来干什么?”

“找你们儿媳妇。”

景家父母:“……”

景父反应两秒,瞬间惊了:“我也有这种东西?!”

景昊:“……”

“你终于肯找媳妇了?什么时候的事?”景父急忙追问,“长什么样?性格怎么样啊?”

“到时候就知道了。”景昊不想浪费时间,随便应付几句便找到院长,询问那个混蛋有没有回来取快递。

“嗯,取走又送回来了,”院长说,“然后以他的名义全部捐给了我们。”

景昊瞬间眯眼:“一千多万全捐了?”

院长并没明说具体的东西,此刻见他竟然知道,不免一怔:“你们什么关系?”

“他是我爱人,”景昊再次问,“他都捐了?”

“对。”

景昊皱眉,那混蛋千辛万苦弄的钱,怎么这么容易就送人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景父景母听得清楚,小声议论:“儿媳妇是心地善良的人啊。”

“嗯,是个好孩子。”

景昊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

二人默默望着他,不就是夸奖一句儿媳妇善良么,挑到你的哪根神经了?景父景母忧心忡忡,心想小晴说的没错,儿子确实不太正常。

景昊很快转回视线:“他还回来么?”

“这个我们不清楚,他已经很久没来上班了,”院长说,“取东西的也不是他,而是他的朋友。”

景昊立刻问:“那您知道他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在哪么?”

院长摇头。

景昊明白在这里恐怕遇不到邵泽了,希望落空,他的眸子不禁沉了沉,不过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找工作人员细心询问邵泽的事,争取从中找到线索,但邵泽太无耻奸诈,半天过去,他愣是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问出,眸子再次一沉。

他身上的信息素本就很强,此刻沉下脸看着特别恐怖,连续吓哭了好几个福利院的小孩,最后景父实在看不过去,强行将他拖走看医生去了。

邵泽这时正在DR的总部坐着。

由于核心层的突然来访,他并没在船上玩够三天,而是和盛爵一起乘直升机回来了,剩下几位核心层的人正在等他,见状便将他拖进办公室,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纷纷失望,接着围成一圈,等着他揭秘。

邵泽慢条斯理的开始泡茶,左右看看:“我的钱呢?”

“我们一致认为你会用这笔钱砸我们,所以数完就捐了,”乔夕安慰,“别担心,用你的名义捐的,就当给你积德了。”

邵泽:“……”

邵泽幽幽叹气:“我觉得真正需要积德的是你们。”

乔夕推推眼镜:“别废话,说说这次考核,你到底是怎么弄的钱。”

“首先时间是假的,”邵泽慢悠悠的说,“抢钱犯规,赌博不行,我们又没身份,没办法住酒店也没办法开账户,无论做生意还是其他,都不方便。”

“嗯,然后?”

“偷东西虽然可以,但偷的如果太贵重,在没人脉的前提下不仅不好卖,还容易被抓,”邵泽耐心的说,“可如果不贵重,要赚得888万还不知得偷到什么时候。”

众人点头:“继续。”

“所以我想出一个办法,”邵泽笑眯眯,“结果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众人挑眉:“是什么?”

“一个大众化的、简单的、并且没什么危险的办法。”

“嗯,什么?”

“这个操作特别简单,”邵泽愉悦的介绍,“我可以每天吃喝玩乐,享受生活,然后只需要等着钱上门就行了,我的第一笔钱就是他们争先恐后送过来的。”

“到底是什么?”

邵泽浅浅喝了一口茶:“再见。”

众人:“……”

邵泽在他们发作前迅速开门出去,众人反应两秒,急忙就追,可就在这时忽然看见门外站着的人,不禁停住:“老大。”

DR的老大点点头,看向邵泽,后者一脸乖巧:“爸。”

“受伤了么?”

“没有。”

“嗯,跟我来。”

邵泽于是乖乖的跟着老爸进屋,找地方坐下:“怎么?”

“说说吧,怎么弄的钱。”

“一个简洁的、高效的……”

“别扯乱七八糟的东西,”DR的老大打断,“我可不是他们,你给我直说。”

“当小三。”

DR的老大:“……”

众人见邵泽被弄走,只得暂时放过他,各自去忙别的事。乔夕找到盛爵,让他跟着自己去实验室,边走边说:“阿泽的另一位助理还没到,不过没关系,他不需要这方面的训练,你就不行了。”

盛爵挑眉,耐心跟着。

“既然你以后是阿泽的助理,有件事必须得告诉你,”乔夕推推眼镜,看着他,“阿泽不能流太多的血,尤其当他去十一区的时候更得注意,你要保护好他,知道么?”

“我能问问原因么?”

“嗯,阿泽其实是Omega。”

盛爵霎那间一怔。

29、助理 ...

盛爵慢慢消化这一事实,沉默两秒,接着整个人都沸腾了,激动得双目赤红,浑身发抖。

邵泽早已超过十八岁,是Omega的话就说明每年都有发情期,到时便会喘息的瘫软在床,面色潮红不住呻吟,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渴求着Alpha的进入,然后这人会乖乖的叉开双腿,任由Alpha狠狠的干上七天!

他想象那个画面,顿时暗中握拳。

――他妈的,实在是大快人心!

乔夕看他一眼,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怎么?很意外?”

“……不,没有。”盛爵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的回答,他定了定神,脑中下意识闪过邵泽的身影以及那句“我很娇弱”,不知为何竟觉得出奇的协调了。

乔夕说的训练是指对自身控制力的强化,以免把持不住被Omega信息素刺激的失去理智。盛爵对这些早已掌握,不过他知道乔夕既然特意提出,必然是有一定原因,于是配合的去了,接着很快肯定自己的猜测。

实验室里储存着邵泽的信息素,味道特别甜美,竟比乔夕身上的还要诱人。盛爵即使清楚邵泽的基因优秀,此刻也不免有些意外,暗道如果是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肯定要被这股气味勾的心痒难耐,从而忍不住上前一探究竟,只是他毕竟受过训练,因此仅仅是去看看,并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实验室分成三间,这是最里面的一间,四周很宽敞,放着书架和桌椅,乔夕走到角落,拉开蓝色的折叠屏风,露出后面特制的椅子,示意盛爵过去。

盛爵扫一眼那上面用来固定手脚的锁扣:“我不需要这个。”

乔夕不为所动:“坐下,我一会儿要用催化剂让阿泽的信息素散出发情期的味道,你应该熬不住。”

盛爵曾经接触过发情期的Omega,照样能保持自制力,但他见乔夕主意已定,便不再坚持,配合的任这人将自己的手脚扣住。

乔夕把玻璃器皿放在他面前,从储物柜里取出试剂,慢慢倒进去,接着晃了晃。

盛爵的眸子霎那间变深,只觉这股味道醇厚香甜,仿佛化成了无数纤细的触角不停的撩拔着他的神经,让他恨不得冲过去好好的享受一番。

乔夕“啪”一声的合上盖,盯着他眼中蔓延的血丝:“还好吗?”

盛爵死死盯住容器,心里瞬间生出一种美味被夺的愤怒,不过他并没失去理智,便急忙向后仰,试图远离它。

乔夕打量几眼,为他解开枷锁,递过去一片药:“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冷静一下。”

盛爵缓缓呼出一口气,敏锐的察觉到身体在发热,顿时明白自制力报废了,他的脸色一时有些难看,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虽然还没弄清邵泽的真实身份,但在回来的时候已经知道这群人早就认识,于是出去前犹豫了一下:“他……我是说邵泽,是因为这个才打的抑制剂?”

“不是,”乔夕妥善的将试剂和信息素收好,“阿泽的身手不错,他如果不愿意,一般的Alpha根本没办法靠近。”

盛爵下意识回忆起自己被揍的两下,嘴角僵了僵,暗道邵泽确实很强,所以应该没必要遮住信息素,他想了想:“你之前说他不能流太多的血,为什么?和这个有关?”

“算是。”

盛爵看看他,见他似乎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便识趣的不再多问,转身走了。

DR的总部是一片小型建筑群,核心层位于最里面,房子的类型和别墅差不多,最下面的两层用来办公,上面则是起居室,多数时间他们都住在这里。

邵泽已经和老爸谈完话,正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上网,盛爵路过时见房门开着,便微微挑眉,迈了进去。邵泽抬头看看:“是你啊。”

盛爵对上这张无耻的脸,想到刚刚那股美味是属于他的,表情一僵,仅存的那点热度立刻消退,暗道自己就算脑袋被驴踢了也绝不能和他搞在一起,太恶寒了。

邵泽打完招呼便不再理他,继续上网。

办公室有一个飘窗,上面铺了层毛茸茸的软垫,邵泽找到舒服的位置窝好,嘴角勾着浅笑,修长的手指偶尔敲几下键盘,听着清脆好听。

盛爵打量一阵,不得不承认如果站在客观的立场上,这人长得实在不错,要是再配上那股味道,真不知会勾走多少人的魂,实在是祸害。

不过这祸害早晚要被Alpha按在床上收拾,太好了!

盛爵暗暗高兴,但紧接着想到自己竟然输给一个Omega,即使清楚邵泽基因强大,多少也有些别扭。他思考片刻,觉得邵泽能赢应该和景昊脱不了干系,换句话说,小情人的身份为邵泽提供了不少便利。

可邵泽能这么做,他们Alpha哪能厚着脸的求包养?就算求,估计也没人要,所以这个考核拼的不是实力,是脸。

这么一想,盛爵觉得舒坦多了。

邵泽见他站着不动,便眨眨眼,期待的望着他:“反正你也没事,能帮我泡杯咖啡么?”

盛爵沉默半秒,点点头,泡好端给他。

邵泽接过喝了一口,挑剔的看看他,幽幽叹气:“你把咖啡泡出这么难喝的味道,你爸妈知道么?”

盛爵:“……”

盛爵下意识想把咖啡拍他脸上,但转念一想这人毕竟是他上司,便只得忍了,默默在心里诅咒这混蛋以后找个鬼畜Alpha。

他望着邵泽,不禁开始思考刚才的问题,Omega抑制剂会对身体产生副作用,早已停产,现在的Omega打的都是发情期延缓剂,这人一向娇贵,为什么要选前者?

他知道有些Omega特别讨厌Alpha,完全不想和Alpha一起生活,有的甚至会厌恶自己的性别,难道邵泽也属于这类人?所以他才选这个法子躲避发情和Alpha?但药性总有过去的一天,而且乔夕是医生,不可能让他一直用这种药,因此这人早晚要经历发情。

这世上能无视Alpha威慑的人全是后天培养的,邵泽进行残酷的训练打破本能的束缚,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其实他也不容易……盛爵决定以后尽量用一颗理解包容的心对待邵泽,他轻声问:“你在干什么?”

“上论坛。”

盛爵应了声,简单扫一眼,只见登陆的ID那栏里刺眼的写着一个名字:搞死Alpha。

“……”盛爵默默向外走了两步,霍然转身,“你就是搞死Alpha?!”

邵泽神色无辜,眨眨眼,认真教育:“别用这么大的声音和我吼,我很娇弱,万一吓着怎么办?”

盛爵:“……”

盛爵觉得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被Alpha干死在床上算了。

邵泽看他一眼:“你不是升为助理了么?不去找你上司在我眼前晃什么晃?”

“……你就是我上司。”

邵泽反应两秒:“嗯?”

“他们没告诉你么?”

邵泽:“……”

盛爵一直看邵泽不顺眼,自然不会主动说这件事,他原本以为核心层的那些人会转告的,谁知竟不是,这是群什么人啊?

二人对视半晌,邵泽诚恳的开口:“以前无论发生过什么,都让它过去吧!”

盛爵:“……”

他们简单聊了聊,盛爵身上还有伤,便回房了。邵泽把电脑一关,直奔乔夕的实验室:“你说要提拔的两个人,都是我的助理?”

“嗯,另外一个还没回来。”

“是谁?”

“卓笑南。”

邵泽在记忆里搜索一下:“就是那个在贴小广告的途中忽然看上一个Omega,然后跑去追人家,结果差点被当众戳菊花的二货Alpha?”

“嗯,是他。”

“……”邵泽说,“其实你们是在整我对吧?不然为什么要派一个和我有仇的和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给我?”

“不,盛爵的能力很强,是个不错的手下,”乔夕解释,“卓笑南是行动派,而且很会审时度势,他知道赢不了,所以放弃竞争,选了一条对自己有利的路。”

乔夕拿出资料,递过去:“在看上那个Omega的第二天,他用钱收买了几个混混,制造混乱救了Omega的父亲,顺利住进他家,第五天成为Omega的贴身保镖,第十六天成功爬上Omega的床,并想尽办法用Alpha信息素直接把对方刺激的进入了发情期,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依然在享用大餐。”

邵泽沉默半秒:“不错。”

“我们也都觉得他是个可塑的人才,再经过你的调教,想必会成为一名得力的助手。”

邵泽又沉默半秒,最终妥协。

景昊并没有离开一区,因为目前为止,他所知道的和邵泽有关的人只有三个――际时集团的太子爷、佣兵组织的二少爷娄晖以及DR的中层盛爵。

Z市是他的天下,让手下一查便能知道太子爷和邵泽才见过一面,因此这人基本没用,剩下的便是盛爵和娄晖,依他和总长的关系,请总长帮忙从盛爵口中套得消息再容易不过,但当他打电话过去却得知盛爵刚刚离开,不知道去哪儿了,于是他只能从DR下手。

DR在一区的势力极大,他经过多方运作才终于联系上盛爵,二人便约了咖啡厅见面。景昊望着他:“听说你刚刚出完任务回来?”

盛爵点点头,集团的这次考核调动了很多人,外界早已有所警觉并派人打探消息,因此组织要求无论谁问起一律宣称出任务,外界的人根本不清楚DR正进行一场高层的选拔赛。

景昊不想浪费时间,简单的寒暄后便直奔主题:“你和阿泽认识多久了?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么?”他顿了顿,“知道他的全名和背景么?”

如果放在以前,盛爵虽说不至于把邵泽卖了,但全名这种无关痛痒的东西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抖出来了,可现在不行,他是人家的助理,这种卖上司的事万万不能干,他缓缓说:“认识没多久,我只知道他叫阿泽,其他的不清楚。”

景昊不动声色的打量他。盛爵确实和邵泽刚刚认识,也确实不清楚他的背景,因此毫无压力,坦然的和景老大对视。景昊估摸他应该没说谎,眸子变深:“我知道了。”

他聊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临行前留下一张名片:“如果你再遇见他,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盛爵沉默的目送他走远,拿着名片回去,递给邵泽。邵泽接过看了看,微微一笑,随手装进了钱包里。

景昊没从盛爵这里挖到消息,便很快离开一区,接着联系娄晖,约了一个会所见面。娄晖仍穿着迷彩服,左右看看:“你那小情人呢?我正想找他。”

“有事?”

“嗯,向他打听一个人,”娄晖的眸子带了点玩味,慢慢微笑,“一个美味漂亮并且有点暴力的冷美人,你见过么?”

“没有,”景昊望着他,“你和阿泽认识?”

“他不认识我,”娄晖笑着说,“我以前远远的见过他一面,其实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景昊眸子微沉,想了想:“你从哪见的?他身边都有什么人?”

“十一区,他身边跟着那个小美人,”娄晖挑眉,“怎么,他人呢?”

景昊不答,沉默几秒:“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

娄晖打量他,忽然问:“他走了?”

“嗯。”

“DR找过么?”

景昊顿时眯眼:“他是DR的人?”

“我也不能确定,你可以去找找看,祝你好运,”娄晖顿了顿,“如果你真的看见他,记得帮我问问那个小美人的下落。”

“嗯。”

景昊走出会所,开门上车,不禁闭了闭眼,目前的线索实在太少,能成功找出那混蛋几率简直微乎其微,如果找到还好,如果找不到……不,他猛地睁眼,他不会放弃,所以没有找不到的可能,那混蛋……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飞速跨过两年!!小剧场――

景昊:“知道阿泽现在在哪儿么?知道他的全名和背景么?”

盛爵:“我只知道他叫阿泽,其他的不清楚。”

(盛爵:妈蛋,别信啊,请看我的小眼神!)

景昊:“我知道了。”

盛爵:“……”

(盛爵:妈蛋这就信了?你应该把我绑起来,打我啊抽我啊,我马上告诉你,真哒!)

景昊:“如果见到他,给我打电话。”

盛爵:“……”

(盛爵:别走你回来啊!【尔康手】我这就告诉你啊!【尔康手】)

30、两年 ...

盛爵几天后终于见到了另一位助理,也知道了他不用训练的原因,一个已经有伴侣的Alpha,确实不会再受到其他Omega的影响。

相比起来他便没那么幸运了,邵泽在发情期散发的信息素美味诱人,每次都能轻而易举挑起他Alpha的本能,使他被动发情,他唯一庆幸的是这股味道属于邵泽,因为只要想起那张脸,他身上的热度便会降下少许。

卓笑南曾来看过几次,摸摸鼻子:“唔,我觉得还是我老婆的好闻,”他看一眼处于崩溃边缘的盛爵,感慨,“人类啊,要挺过去真有那么困难吗?”

盛爵坐在特制的椅子上,眼底带着少许血丝,额头的青筋因为忍耐而突突直跳,他沉着脸:“想象一下你老婆忽然发情躺在你面前,你能忍么?”

“为什么要忍?我又不是傻缺,那可是我老婆,我直接扑就行,”卓笑南理所当然,“我能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啊。”

盛爵:“……”

卓笑南在他吃人的目光下反应两秒,估摸自己的话太刺激人,便拍拍他的肩:“你加油,实在受不了就去找个老婆,老婆又柔又软又听话,还特别美味,你会喜欢的,”他顿了顿,“咱泽少的信息素在你的身体停留了这么多次,你潜意识里难道没有爱上他么?”

盛爵一脸木然:“不可能会发生这种蠢事。”

“为什么?”卓笑南诧异,“咱们泽少多优秀啊,长得好性格好,待人特别温和,一点架子都没有,尤其能在这场残酷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说实话我都快成为他的脑残粉了,你对他有哪点不满?”

“……你醒醒。”

卓笑南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见他要继续训练便离开了。

这次考核他原本已经放弃,谁知竟能被提拔到核心层工作,事业和爱情双收的滋味太美妙,他瞬间觉得人生圆满了,决定尽全力和上司搞好关系,努力挣钱养老婆。

他迈进办公室,见邵泽正在上网,便噌噌奔上前:“泽少~”

邵泽含笑点头:“给我泡杯咖啡吧。”

“好哒。”卓笑南转身走人,快速端着咖啡回来,他是行动派,而且接受能力很强,当初为了追老婆,他学了一大堆的居家技能,包括做饭、煲汤、煮咖啡、泡茶、按摩以及正确服侍老婆洗澡的n种办法和如何快速脱掉老婆的衣服等等。

邵泽喝了一口,毫不吝啬的赞扬:“不错,继续努力,我看好你。”

卓笑南顿时激动:“我会的,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乖。”

最后一次考核直到结束才对内公布,众人望着那堆条件,静默两秒,瞬间炸锅:“卧槽,这也是人能完成的?开什么玩笑?!”

“就是,晋级的人到底怎么弄的钱?!”

毕竟是组织的精英,某几个人在这次考核中的举动实在太丢脸,为了照顾他们的心情,老大决定不公布具体过程,用他的话说是适当的神秘感可以增加人们的崇拜,他们只要知道结果就成。

邵泽深深的觉得这理由太忽悠人,老爸根本就是不想让人们知道他儿子当小三了,所以才扯出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当然他是不会说的,因为这样一来,核心层的几个混蛋同样就不知道了,他对他们抓狂的样子感到相当满意。

盛爵是另外一个知情的人,不过他只清楚邵泽曾做过景昊的情人,其他则一概不知。他现在是邵泽的助理,自然不能出卖上司,因此也是守口如瓶,继续做他的训练。

随着对信息素的逐渐适应,他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最初的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再到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甚至更久。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咽下一片药,见乔夕将东西收好,不禁问:“要多久才算行?”

乔夕关上储物柜,冷淡的说:“到你完全不受影响为止。”

盛爵微微皱眉:“这怎么看?”

“至少七天,七天内你要是没事就基本算合格。”

盛爵知道这是发情期的期限,在了然之余仍有些诧异:“其实我只要能撑到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就行了吧?”

“不,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必须全程保持冷静,”乔夕看他一眼,“阿泽身上的抑制剂和普通的不一样,他平时流血流汗是不会暴露Omega的信息素的,除非太多。”

盛爵微怔,立刻问:“所以他才不能流太多的血?”

“嗯,当他流到一个普通人能承受的失血量的八成的时候,Omega信息素就会彻底暴露,”乔夕顿了顿,神色渐冷,“但由于之前被压制的太彻底,在暴露的那一刻他会直接进入发情期,这个后果究竟有多严重,相信不用我说了吧。”

盛爵暗暗吸气,真流那么多血,邵泽便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要是再进入发情期,而周围恰好又有单身的Alpha,那邵泽很可能……会死。

乔夕直直望着他:“在那种情况下,如果身为助理的你也失去理智,对他来说无疑是场灾难。”

盛爵收起方才那点质疑,极其认真的点点头:“我明白了,”他顿了顿,忽然问,“之前说过要注意不能在十一区流血,又是因为什么?”

“你只要知道那里有他的仇家就行了。”

盛爵便不再多问,自此开始主动加强训练,半个月后,他终于能撑过三天。乔夕说这是一个界点,熬过这一阶段便会好很多,先停两三天,看看是否有反弹,如果有,还得重来。盛爵应了声,简单休息片刻,去办公室了。

高层的人事变动基本已经敲定,邵泽将接手情报部门,核心层的人对外都有代号,虽说有的平时用的依然是本名,但情报和暗杀等机密部门由于特殊性,用的则一律是代号。DR的老大曾问过邵泽的意思,邵泽笑笑:“就贪狼吧,反正之前用过。”

DR的老大沉默一下,深深的看他几眼,没有反对,接着找了一个时间对外公布,于是自此组织没有邵泽,只有贪狼。

老大和核心层的几位深知邵泽的秉性,大概是怕他嫌工作太累又耍花样,于是派了两名助理,所以这些工作基本就落到他们头上了。

盛爵迈进办公室时邵泽正装模作样的握着一个文件,卓笑南坐在旁边的桌前,脑袋埋在一堆资料里,正奋力工作,他沉默半秒,慢慢过去。

邵泽看他一眼,笑眯眯的吩咐:“正好,白澈说还有一些文件没拿过来,你去吧。”

盛爵没意见,去找白澈。

白澈之前主管情报和一部分白道生意,如今邵泽晋升,老大便把情报部门扔给邵泽,然后将另外一部分白道生意划给了白澈。

盛爵对白澈的了解不多,只知道这人是个Beta,智商很高,在经商上颇有天分,不过以前似乎发生过意外,如今每日出入都坐着轮椅。

白澈此刻正在看书,见到盛爵便笑了笑,他的长相清秀,笑容温和,仿佛儒雅的书生,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盛爵曾问过这人是不是也是Omega,结果得到否定的答案,便不再怀疑。

“这是文件,”白澈笑容温柔,“其实这些本来就是阿泽的工作,他一直不愿意干,就都扔给我了,现在他再也推脱不掉了。”

盛爵仍是不清楚邵泽的真实身份,但能猜出大概不简单,便应了声。

“哦,还有这些。”白澈起身从书柜取下一个档案盒,回到轮椅坐好,递给他,“阿泽有点懒,以后你们多担待些,照顾好他,他人不错的。”

盛爵点点头,转身离开,接着过了五秒钟,噌噌噌的奔回来:“等等,你刚刚是不是站起来了?!”

“嗯,怎么?”

“你不是……”盛爵顿了顿,犹豫片刻,觉得这样直白的说人家残疾不太好。

“哦,我的腿没事,”白澈柔柔的呵出一口气,“只是走路太麻烦了。”

“……”盛爵于是默默的出去了。

以后和这么一群货相处真的没问题么?!

景昊回去便开始着手搜人,但DR实在太大,他能接触的大多数都是只知老大和几个核心人物的名字,根本不清楚人家的长相,而那些见过少数核心的中层管事都太油,并且训练有素,要从他们嘴里套话简直难如登天。

他知道邵泽的背景不简单,便仔细查过DR的高层,那老大是个厉害的Alpha,似乎有伴侣,但至今没人见过他的配偶和孩子,据说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出意外死了,组织目前没有公开的继承人,估计会从核心层的几位选一个。

DR核心层的都很强,主管黑道、白道和研发部的人是众所周知的,要调查很容易,另外几个机密部门的主管人物比较难查,他只查到三个,根本不知道有没有查全。

而且……他连那混蛋到底是不是在DR都不敢肯定。

景昊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眸子沉得很深。

唐一宁也在帮忙,略微挑眉:“这个贪狼该不会是咱们知道的那个贪狼吧?”

景昊扫一眼文件:“有可能。”

唐一宁咂舌,贪狼出现的时间特别短,其他地区的人甚至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在他们这块地盘,只要在黑道有地位的就不可能没听过贪狼,尤其对于十一区的人而言。

“这也太强了,难怪DR能稳坐一区的第一把交椅。”

景昊不答,看了看这点可怜的资料,随手一扔,拿起其他文件。

他曾推敲过娄晖的话,佣兵组织和DR仅有的交集是十一区的一处实验室,娄晖既然觉得阿泽有可能是DR的人,那必定是在这个时间见的他,为此他查了当年的事,只觉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完全看不出那混蛋到底属于哪个组织。

抑或……那混蛋哪里都不属于。

景昊望着这些资料,陷入沉默。

唐一宁也看过这堆东西,明白要找一个人出来实在太难,他犹豫片刻:“还查么?”

“查,”景昊顿了顿,“不用派这么多人了。”

景昊说完便扔下他离开,来到主卧的阳台,慢慢靠在门上,当初他就是在这里确定了自己的心思,也是在这里决定要把邵泽占为己有,那激烈的纠缠直到现在仍记忆犹新,可怀里的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三年,”景昊望着夜空,轻声喃喃,“不出三年,我一定会再见到你。”

春去秋来,跨过严寒,迎来暖春。

十区到十二区的战火在持续蔓延,几个走军事扩张路线的国家终于触及到了其他地区的神经,各大国纷纷出兵干预,战事逐渐逆转。

十区的几个小国早在之前便已结成联盟,共同抵御强敌,如今胜利的天平正慢慢向这边倾斜,他们便更加势如破竹。C国新上任的总统趁机提议,为了增加实力和减少不必要的内部矛盾,不如合并,集中政权和兵力,统一治之。

这早在之前的性别大战中就已有过两个先例,几个小国合在一起成立新的国家,以共同的理念治理,在逆境中寻求发展和进步,尽管其他国家曾发出抗议,但几位首脑却不管不顾,欢乐的铲了国界,并将新的国家逐渐发展壮大,让人再也不敢随意挑衅。

这也许是一个大趋势,如今国家的概念早已不再那么明显,而是渐渐由区域取代,有人甚至做过预测,或许不久的将来每个区域的国家会越来越少,然后选出区长,区长们组成一个整体,共同商讨政策和解决问题,到那时全球便可统一。

当然这是很遥远的事情,这种统一最先损害的就是大国的利益,他们肯定不会甘愿,所以那天到底有没有可能,还很难说。

就现在而言,若这几个小国合并,将会一跃成为十区的第二大国,C国总统提出后,很快得到几位总统的赞成,剩下的几位并没有考虑多久,纷纷同意,共同废了国界,宣布成立新国。

天下侧目。

由于时差,邵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他望着报纸上C国总统、前任总长熟悉的名字,眸子一时有些深。

他知道事情不止那么简单,总长当初既然能联系景昊和佣兵组织,不可能只和其中一方结盟,所以佣兵组织肯定也参了一脚。

军火、兵力……总长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想要防御,而是寻求扩张。

但前提是,有人愿意支持他。

国家首脑的背后有大家族或财团的支持早已不是稀奇事,后者为前者提供资金,前者则为他们在这个国家开辟绿灯,让他们在某种范围内达到一定程度的垄断,发展到最严重的时候,这一个或几个财团的联手,完全可以控制这个国家的经济、议员、甚至选举。

景昊现在踏上的就是这么一条路。

他知道景昊一直在和十区的国家做生意,如果景昊从一开始就在打这个主意,那这些小国里至少还得有两三个依赖他的武器和资金过活,总长的提议代表着景昊的意思,他们不可能不重视。

至于剩下的那些,有的是被“成立和统治大国”的欲望所吸引,有的哪怕不同意,在如今的形势下也该明白只要敢说一个不字,第一时间就会被这些人吞并,所以不得不妥协。

邵泽放下报纸,轻轻呵出一口气。纵观历史,由家族或财团干预的战争已屡见不鲜,只是活跃在台面上的永远是政客,鲜少有人可以看到背后的身影。

这一次他恰好看到了,那个男人……究竟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呢。

时光飞逝,走过炎夏,度过寒冬,又是一年。

十区的战火已基本平息,十一区、十二区也渐渐向和平迈进。

春末夏初,十区新成立的大国召开了一次国会,这场国会在历史上仅仅是寥寥数笔,因为没人知道具体过程,唯一清楚的便是两天过后会场抬出了三具议员的尸体,接着大会对外宣布原C国总统以全票当选新国最高领导人,集军权政权于一身。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少许硝烟的味道,大会早已空无一人,景昊缓步迈下台阶:“你也来了?”

娄晖穿着迷彩服,大咧咧的坐在越野的车头,那腰上别着一把大火力手枪,说不上来的霸气:“这么惊心动魄的时刻,虽然不能现场看,来感受一下也是可以的。”

景昊慢慢走到他身边,站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还是没找到那个人?”

“我没刻意找,”娄晖把烟随手一按,“我相信缘分,等我再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别想跑了。”

景昊挑眉:“我记得你说过他很美味,是Omega?”

“嗯。”

“你就不怕他早就被别人标记了?”

“那无所谓,消除剂不是要投产了嘛,给他打一针他就是我的了,”娄晖笑着说,“我现在发现那东西也挺不错的。”

景昊诧异:“你不怕他恨你?”

娄晖哈哈一笑:“那小美人太冷淡太暴力,倒贴的肯定不要,我要是对他太好,他估计还不稀罕呢!”

景昊默然。

“你那宝贝找到没有?”

“没有,”景昊淡淡的说,“不过没关系,我准备把这里的军火商召集起来开一个会。”

娄晖急忙扭头,挑起大拇指:“够狠!”

景昊不置可否,与他聊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这场选举很快被各大媒体报道,邵泽坐在餐桌前看着电视,沉默不语。

“听说九区的景昊要把当地几个大的军火商召集起来,”DR的老大说,“他这两年吞了不少小的军火组织,势力扩充的很快,拥有绝对的发言权,他们如果联合,恐怕能垄断整块地盘的军火生意,其他地区很难再插一脚,就算有不怕死的把货送过去,也是被劫的命。”

邵泽嗯了声,继续吃饭。

“几个大国一插手,十一区、十二区里大范围的战争估计就要结束,但各地的内战马上会开始,十区的一些地方现在依然在打内战,短时间内完不了,军火是一个大头,”DR的老大慢慢分析,“没人愿意放弃,最近几天其他地方的军火商要坐不住了,大概都会上门寻求合作。”

邵泽点头,坐着不动。

白澈坐在另一边,放下叉子,擦擦嘴笑着说:“我看过组织搜集的资料,他和五区的娄晖好像是新国总统背后的出资人,那个国家的战火刚刚平息,百业待兴,如果操作得当,他们完全能在某些领域形成垄断,很诱人。”

DR的老大嗯了声:“据说一些金融世家已经找上他们了,想在新国做生意。”

白澈微微一笑:“我其实也有这个想法。”

“我想的是军火和生意一起发展,”DR的老大慢声说,“这是长期过程,需要建立分部,十区目前还不太平,我打算把分公司建在九区,已经让人选址了,至于你,”他走到邵泽面前摸摸他的头,“你和白澈过去,给我打开那边的市场,”他微微一顿,补充,“我让乔夕也跟着。”

“……”邵泽提醒,“我好像主管情报。”

“身为儿子,你难道不应该替你老爸分忧么?”

“身为父亲,你难道不知道疼爱一下你娇弱的儿子么?”

“我够疼你了,”DR的老大慈祥的摸摸他的脸,“这两年我帮你挡了多少来探消息的人?你知足吧,这次你最好去,如果不去,你猜他会干什么?”

邵泽叹气:“准备一张照片,最近找他的大家族和黑道组织那么多,这里面总有认识我的人,谁能把我交出去,他就优先考虑和谁合作。”

DR的老大赞赏的点头:“乖,我想要那块市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妈在天有灵要是知道你就这么把我卖了,会伤心的。”

“别拿你妈压我,”DR的老大盯着他,轻声说,“我知道你想去,依他目前的身份肯定能保护好你,到时候你想干什么都成,是吧?”

邵泽默然。

DR的老大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盛爵进来时邵泽正窝在沙发里静默不语,他看几眼,不禁挑眉:“怎么了?”

卓笑南低声答:“听白少说他和泽少好像要去九区,然后咱泽少就这样了。”

盛爵反应两秒,立刻高兴,满脸微笑的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亲切的塞进自家上司手里,温和的说:“来,缓缓。”

邵泽:“……”

邵泽抬头望着他,眸子在蒙蒙白雾里看着湿漉漉的,如同小动物一般:“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盛爵安慰:“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挺过去。”

邵泽摇头:“我不是说我,他要是知道你当年骗了他,现在又成了我的贴身助理,你说他会怎么样?”

盛爵:“……”

邵泽仁慈的将牛奶塞进他手里:“乖,缓缓。”

盛爵:“……”

31、再遇 ...

正值春末夏初,天气不冷不热,夜风吹在脸上,直令人舒服不已,景家大宅亮着暖色的灯,花园暗香浮动,甚为迷人。

景昊随意搭着阳台,静静望着下方,久久没动。

会议定在七天后举行,想要军火市场的各个势力正慢慢向一缘聚集,争取能抢到一个席位,共同瓜分这块蛋糕。

九区到十二区是全球面积最大的一块陆地,大范围的战乱导致军火的需求量不停的增加,刨去国与国之间的交易,剩下的市场依然非常大,即使他们几个联手也很难完全消化,加上一些强大的组织在之前已有固定的运线,并与本地军火商的交情非浅,因此这里面肯定会再加几个其他地区的势力,然后便能形成联盟,使利益达到最大化。

市场虽好,却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占的,所以在开第一次联盟会议前,他们需要另开一场会确定最后的名单。

这场定在了五天后。

他不知道会有多少势力参加,但清楚几乎每个区域都会来人,这种情况下他能找到邵泽的几率很高。那混蛋毕竟属于极少数的人,并且背景似乎不太简单,尤其身上隐约藏着股锐气,所以不出意外应该也是混黑道的。

那天到场的组织里很可能有认识邵泽的,甚至是和邵泽在同一个组织。如果有,他的机会就来了。

他两年前就在想,只要自己站得足够高,早晚会将那混蛋重新抓在怀里,而不是被动的到处派人搜,现在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邵泽从身边逃走。

唐一宁从外面进来,见卧室没人,便立刻望向阳台,这两年景昊只要有空便喜欢站在那儿静静的想事情,有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他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他曾好奇的问过,但景昊一直不说,久而久之,他只得作罢。

他看着阳台的身影,缓步上前。景昊正动也不动的站着,月光从天际斜斜洒下,为他染了层银辉,再衬上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无坚不摧的战神。

这两年景家的势力扩充的很快,在一缘的风头隐隐有盖过李家的趋势,最后连景父都被惊动了,急忙千里迢迢的从外面赶回来看看自家发疯的儿子,可还没等他开口教育,便被景昊以人手不足为理由打发到Z市老家了。唐一宁自此调回景昊身边,开始和他一起发展十区的市场。

两年中景昊吞了数个小型军火组织,惹得不少人眼红,有一段时间暗杀甚至都成了家常便饭,可以说景昊能有如今的地位、能在十区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全是在枪林弹雨里硬生生打出来的。

残酷的竞争让他身上的威势更强,就如同一柄出鞘的重剑,说不上来的悍气,直让人不敢靠近。

景昊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扫了一眼,发现是唐一宁,便从黑暗里走出,慢慢迈进卧室,暖色的灯光打下来,能让人清楚的看见那睡衣上绣着一只可爱的小黄鸭。

唐一宁:“……”

唐一宁仍记得从Z市回来第一次见到景昊穿着这件衣服时,他足足有两分钟都没有说话,虽然过去这么久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每当撞见,他依然会控制不住的沉默一下。

他曾问过原因,景昊淡淡的说是他送的,唐一宁说那你也不用穿吧,景昊则沉默不语。

为什么会忽然决定要穿呢,景昊也说不上来,大概那段时间太短暂,过得太快,让人有种不真实感,只有看到这些和邵泽有牵连的东西,他才会觉得那不是一场荒诞的梦,也才会觉得那混蛋是真的在他的世界里停留过。

唐一宁见他不答,便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多问,接着发现即使如此,景昊那身气势也分毫不减,搞得他简直不知道该不该点个赞。

景昊去酒柜倒了两杯酒,递过去一杯,走到沙发坐下:“有事?”

唐一宁接过,点点头:“新得到的消息,DR的人已经到一缘了,目前只见到核心层里的白澈,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暂时不清楚。”

景昊的手微微一顿,他对这个组织完全没好感,一是因为盛爵是DR的人,而任何和邵泽有牵扯的Alpha他都讨厌,二则是邵泽有可能在DR,但他派过许多人打探消息却一点收获都没有,这让他对这个组织更加厌恶。

不过这次既然来了,他刚好可以问问他们认不认邵泽,但最好是别认识,DR的势力太大,离这里又远,邵泽要是真在那儿,并且DR铁了心的不交人,他还真对他们没办法。

唐一宁说:“白澈主管的是白道生意,如果只有他自己来,很可能就不是为了军火市场,而是找你。”

十区新成立的国家名叫希国,意味希望的意思,景昊和娄晖作为总统背后的出资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享受特权,某些大型的项目他们能比别人先得到手,白澈会找上景昊,应该是打算在希国开辟第二市场。

景昊想了想:“军火这块的利润很大,DR之前和战区有过生意来往,这次没道理不要。”

唐一宁摇头:“不清楚,也许白澈这次来顺便把军火生意也谈了?”

景昊淡淡的说:“那天就知道了。”

唐一宁嗯了声,坐了片刻忽然问:“你的海报弄好了么?”

“嗯,给你看看。”景昊说着起身离开,唐一宁便跟着他来到书房,见占据整面墙的书架上横着一个卷轴,顿时挑眉:“这就是?”

“对。”景昊扯开线,整张海报立刻“唰”的落了下来。

景昊如果知道邵泽曾猜测说开会那天他会拿着一张照片给那些组织看,绝对会笑着说一句宝贝儿你真是太甜了。

为了防止不清晰,景老大从八卦周刊和家里的监控录像里找了数张照片,凑在一起拼成了墙壁大小的海报,各个角度都有,绝对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唐一宁仰头看了半天,张了张口:“……不错。”

景昊并不接话,静静的望着照片里的人,这人的脸上似乎总挂着浅浅的微笑,看着温和乖巧,一举一动都该死的迷人。

唐一宁见他出神,便后退几步,不再打扰他。

邵泽并没有和白澈一起来一缘,用他的话说就是白澈的目标太大,容易吸引注意力,所以要分开走,他本想和乔夕一样晚去几天,但老爸不同意,于是他只得往后延了两个小时。

盛爵深深的觉得这是自欺欺人,看他一眼,提醒:“您老哪怕晚去十个小时,最后还是要出席会议。”

邵泽微笑:“你敢有意见,我就告诉某人当初是和你私奔了。”

盛爵:“……”

卧槽,太无耻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盛爵立刻闭嘴,听话的蹲在地上,默默陪着自家上司和二货同事数了两个小时的蚂蚁,这才赶来一缘。

DR的老大特别疼爱自家儿子,更深知儿子太娇贵,吃不得半点苦,于是便在一缘为他准备了一座美轮美奂的豪宅。据说这宅子诡异的从一年前就开始动土扩建了,无论风格还是布局全都符合邵泽的审美,唯一的缺点是恰好建在景家大宅旁边,两座宅子的距离不超过四百米。

邵泽望着这个地方,足足沉默了半分钟都没开口,他敢肯定,他老爸在希国宣布成立后恐怕就猜到会出现如今的局面,所以早早的便把房子准备好了。

盛爵诧异:“怎么,有问题?”

邵泽看着他,满脸诚恳:“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盛爵更加诧异,正犹豫要不要继续问,便见白澈被手下推了过来,温和的说:“旁边就是景家,我觉得咱们明早可以去打声招呼。”

盛爵:“……”

“不,我很娇弱,”邵泽窝进沙发里,“赶路太累,我得缓个两三天。”

白澈的智商高得吓人,早在老大决定派邵泽来一缘的时候他便猜出肯定有猫腻,先前为了做生意,他让人查过景昊的事迹和生活习惯,并没发现有蹊跷的地方,此刻见老大和邵泽的样子,他便立刻让人仔细查景昊在两年前的事,只不过资料现在还没送来。

他看着邵泽,越发觉得有隐情,而且这事很可能与考核有关,他没有拒绝,随这人去了,他回屋简单休息一晚,倒了倒时差,第二天一大早便出发去景家了。

景昊对他的来访并不意外,倒是听说他就住在旁边,不禁挑了挑眉,他要是没记错这宅子是一年前建的,究竟是DR现买的还是……早就准备了?

白澈不理会他的探究,微笑的靠在轮椅里与他聊天。景昊打量他,这人和邵泽一样,都属于优雅的类型,不同的是邵泽身上有股不可忽视的贵气,这人则没有,但不会让人不舒服。

二人很快谈到希国的生意,白澈笑着问:“就算是出资人,总统也不会让你们做的太过分吧。”

景昊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议员里另有他和娄晖的人,他们随时可以用一颗子弹换一位领导人,但这毕竟不是最好的办法,也不是长远之策,因此他和娄晖正在想如何能更彻底的控制这个国家。

白澈语气温和:“你知道当你能控制一个国家的经济的时候,你就不会在乎坐在最高座位的人究竟是谁了,而我有信心,能让你们的位置坐的更稳一点。”

景昊微微眯眼。

景昊本来要去公司,但由于白澈的到访,他直到将近中午都没动地方,二人聊了三个小时,彼此都很满意,景昊在白澈告辞时叫住了他。

“有件事想问问,”景昊起身走到书架前,打开海报,“这个人,不知道你见过没有?”

白澈望着某人熟悉的脸,表情半点没变,温和的说:“好像有点眼熟,我得回去想想,四天后给你答复。”

景昊的眸子立刻加深,四天后恰好要开会,白澈的意思明显就是认识邵泽,那混蛋真是DR的人?

他压下纷乱的思绪,点了点头,将他送到门口。

白澈被手下推到车前,慢慢坐上去,笑着问:“查得怎么样了?”

“只查到景昊之前有位情人,据说特别喜欢,宠的不得了,但他还有个姓薛的未婚妻,薛家人看不过去,趁景昊不注意找上了那位情人,有的说直接给弄死了,有的说是被赶走的,具体怎么样不清楚,只知道他自此便消失了。”

手下顿了顿,继续说:“一缘的媒体怕触着景昊的霉头,把杂志报道全处理了,暂时还没查到那个情人的资料。”

“哦,原来是这样,”白澈微微一笑,“可以了,不用查了。”

“是。”

白澈在经商上特别有天赋,虽说DR在一区颇有势力,并和国家议员的关系不错,但由于几大家族的存在,DR并没达到控制国家的地步,而他一直想试试看从经济控制一个国家的滋味,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他很快回到大宅,坐在轮椅上对邵泽微笑。

邵泽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大堆钞票,并且里面还带着某些炙热的意味,不禁向旁边缩了缩,纯洁的问:“怎么?”

白澈明白老大肯定早已清楚邵泽和景昊的纠葛,既然肯让这人来,便说明没危险,所以他才向景昊传达自己认识邵泽的讯号,至于承诺的答复,那天邵泽会亲自参会,到时候景昊便能见着人了。

他摸摸邵泽的头,简直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阿泽,要听话知道么?”

邵泽:“……”

白澈又摸了摸他,不再多言,让手下把自己推走了。

邵泽以娇弱为借口,乖乖的在大宅里窝了四天,转天便是开会的日子,他坐在阳台,慢条斯理的泡上一杯茶,静静喝起来。

卓笑南被他指挥到厨房做宵夜了,盛爵则被命令留下喝茶。盛爵知道他这是想找人说说话,沉默一阵,忍不住说:“其实他那么喜欢你,应该不会伤害你。”

“不一定,早在我没离开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和总长结盟了,他和娄晖都是有野心的人,做这些事全是为了利益,找我不过是顺带”邵泽笑着呼出一口气,“当初我毕竟耍了他,我怎么知道他这么疯狂的找我是不是因为不甘心?”

盛爵想了想:“但你也不能确定他一定不喜欢你。”

“嗯。”

盛爵盯着他看几眼,忽然问:“你对他什么感觉?”

邵泽微笑着喝茶,并不开口,周围一时有些静,过了很久,久到楼梯传来卓笑南的声音、盛爵认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才听他轻声说:“我也不知道。”

会议在郊外的一栋别墅举行,不远处便是湛蓝的大海,看着甚为漂亮。

各势力的代表早早的便到了,纷纷坐落。这里是景家的私产,景昊理所当然的坐在了首位,静静等着人到齐,时不时的看看外面,希望能快点见到白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人忍不住问到底开不开始,他正要回答,只见手下快步走了进来,声音不知为何带着少许僵硬:“老板,DR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场面瞬间起了一阵喧哗,全都齐齐的望向门口,尤其是二三区的人,一二三区虽说处在同一块地盘,相比起来面积却少得可怜,陆地大部分都是属于一区,DR作为一区的霸主,在某种程度上是他们争相拉拢和依附的对象。

景昊也急忙望过去,下意识站起了身,接着他只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人含笑迈了进来:“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他的瞳孔骤缩,霎那间握紧了拳。

他曾想过无数次和这人相遇的场景,却从没想过这一种,因为他从不觉得这人肯乖乖的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邵泽依然是那副样子,笑容温和,举止优雅,贵气逼人,就这么自然的对他走过来,像是……像是从没离开过。

他的眸子变深,手有些抖,几乎费尽全身的力气才忍住把这混蛋扛走扔床上的冲动,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看着这人慢慢的上前,觉得那一步一步全都踩在了他的心尖上,让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邵泽很快站定,微笑的伸出手:“景先生,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至于控制经济啥的,大家可以搜搜世界大家族,好牛叉的,连二战希特勒发动战争、中东战争、总统被杀都有他们的影子,最牛叉的一句话:如果我控制了货币发行,我不在乎谁来制定法律。

32、赌注 ...

“那就这么定下了。”

这场会开的时间并不算长,大家对彼此的实力都很熟悉,有些基本只要坐在这儿,便可以确定能在市场占到一个位置,剩下的则要经过商议。这里是景家的地盘,外面正站着荷枪实弹的景家精锐,那些没抢到的组织就算不甘心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乖乖认命。

景昊面无表情坐在首位,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仔细听,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某个混蛋吸走了。

邵泽先是笑着做自我介绍,说是DR的核心层,将负责这里的黑道生意,称呼则是景老大熟悉的那句“叫我阿泽就好”,搞得景昊的额头立刻控制不住的跳了跳,因为到这种地步,这混蛋竟然还是不说姓什么,实在可恶。

邵泽不清楚他的不满,说完便在下方某个位置坐好,面带微笑,优雅从容,如同温润的贵公子,有时候笑着说几句,内容全部落到了关键点上,让人忍不住凝神倾听,随声附和。

在确定市场后,他开口的次数便少了,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无聊的端起面前的茶喝一口,接着顿了顿,大概觉得没自己泡的好喝,便很快嫌弃的放回原位,懒洋洋的靠进座椅里,摸了摸差点被捏断的小爪子,继续听着……景昊虽然没有看过去,余光却在时刻捕捉邵泽的动作,他只觉这人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自己的神经,让他完全没心思干别的。

有那么一个霎那他甚至忍不住想冲上前,将邵泽拖过来死死的禁锢在怀里,最好能镶进血肉,再也不分彼此。有时候他又在想,干脆趁机把DR的这些人全干掉,然后将邵泽抓走关起来,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DR哪怕再厉害也奈何不了他。

到那时邵泽就是他一个人的,他要将这混蛋按在身下,狠狠的进入,一遍一遍的占有,听着这人不可抑制的辗转求饶,直到喘息着乖巧依恋的扎进他的怀里,发誓说再也不会离开为止。

邵泽向座椅里靠了靠,只觉空气中暗流涌动,其他人虽然没有注意,他却能无比清晰的察觉到,某人的目光似乎能凝成实质,无时无刻的不笼罩着他,像是野兽盯上猎物,带着不加掩饰的撕裂和掠夺,仿佛随时都能将他活活吞了。

这股无形的压迫给他的感觉比上次在景家阳台时的还要危险,他不自在的动了动,慢慢活动被捏疼的手。

景昊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不禁在心里说了句活该,他承认握手的时候确实用了些力气,但这无可厚非,这混蛋出现的太让人措手不及,态度又实在气人,他能控制住没有立刻将人扛走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缓缓摩挲着茶杯,不动声色的扫一眼邵泽,又看看心思同样没在会议上的李顾,微微眯了眯眼,转回视线淡淡的说:“这么定吧,我没意见。”

剩下几位有分量的军火商纷纷同意,会议自此宣告结束。

邵泽慢慢起身,正要离开却见旁边过来几个人,便一边含笑和对方聊天,一边慢慢向门口移动,争取早点走。

二三区的人简直感动的想哭,深深的觉得这实在太不容易了,DR的核心层里负责一区黑道的是位Alpha,那就是个大杀胚,嚣张霸道,让人完全不敢靠近,哪像这个人,多么温柔多么好说话啊!

景昊简单应付完眼前几个军火商,站在原地望着那边,邵泽正被一群人簇拥着,面上挂着浅笑,看着从容自信,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这不再是以前那个只能依靠他的人了,游戏早已结束,他们现在好像什么关系都没有,如今邵泽站在那儿,虽然近在咫尺,却……触手不及。

景昊皱了皱眉,缓步过去,这时余光一扫,见李顾恰好也到了近前,不禁挑眉,微微停了停,想看看邵泽如何应付。

李顾不知是不是把他两年前说的话听进去了一点,这次并没有纠缠,只是淡漠的打了声招呼,然后询问要不要去喝杯茶。邵泽微笑摇头,说刚刚搬来还有很多事要忙。李顾沉默一下,问你要住多久。邵泽说大概要住一段时间。李顾便看他几眼,转身走了。

天气自早晨便有些阴沉,此刻开完会,外面不知何时竟下起了小雨,邵泽谢绝了身边的人要请吃饭的提议,站在大门口,安静的等着助理。

景昊一路跟着他,很快见和他一起来的陌生Alpha撑着伞靠近,心底立刻闪过一丝不快,便上前两步,伸出手:“我来吧。”

他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前快速将雨伞弄到手,垂眼看着邵泽,淡淡的问:“要回去了?”

邵泽眨眨眼:“嗯,家里有事。”

言下之意,吃饭喝茶什么的就免了吧。

景昊嗯了声,为他撑伞:“走吧。”

邵泽犹豫两秒,最终点点头,与他并肩而行。

周围的人看得惊疑不已,之前有个李顾,现在又来一个景昊,DR的这位核心层和这俩都是旧识?还是说他们早已搭上线要合作了?

被夺走伞的卓笑南同样诧异,看向盛爵,低声问:“咱泽少和他认识?”

盛爵尽量与前面的两人拉开距离,下意识要说一句“想活命,以后离泽少远点”,但转念一想这话要是被邵泽听见,搞不好那混蛋真能说当初是和他私奔了,便只得作罢,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雨打在伞上,簌簌作响,空中弥漫着淡淡的湿气,感觉有些冷,景昊刻意放慢脚步,以便延长相处的时间,他握起邵泽的手,揉了揉:“刚刚捏疼你了?”

“……”邵泽说,“没有。”

他说完便要抽回,结果发现景昊仍牢牢抓着他,沉默一下,没有反抗。景昊很满意,继续给他揉爪子,拇指缓缓摩挲着他皮肤,特别亲昵。

邵泽暗中观察景老大的表情,他本以为再次见面,这人要么咆哮的让他解释,要么就暴怒的要弄死他,顺便干点不人道的事,却从来没想过这人竟这么平静,平静的……令他不安。

景昊不理会他的探究,顺着别墅区的小路慢慢向前走,接着颇为绅士的主动为他打开车门:“路上小心。”

他一句质问的话都没说,邵泽却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心虚,轻飘飘的看他一眼,哦了一声,慢吞吞的爬进去。

景昊后退两步,扫一眼跟来的卓笑南和盛爵,目光不禁在后者的身上停顿了一下。

“……”盛爵神色木然,镇定的弯腰上去,等卓笑南上来后便吩咐司机开车,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景昊沉默的站在原地,隐约望见某人扒着后座看了看他,但很快又缩了回去,便愉悦的眯了眯眼。

唐一宁这次也跟来了,走到他身边,诧异的问:“就这么放他走?”

“……急什么,他好不容易能主动回来,”景昊直到见那辆汽车在视野里消失才慢慢开口,微笑着从齿缝挤字,“他那么娇弱,别吓着他。”

唐一宁被他笑得心里发寒,向旁边挪了挪,提醒:“他是DR核心层里的人。”

“那又怎么样?”景昊不为所动,他早在以前便猜到邵泽的背景不简单,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别说核心层,哪怕是DR的继承人,他也要想方设法的将人弄到手。

唐一宁见状便不再多言,思考片刻忽然问:“他是新调到核心的还是以前就是?如果以前是,咱们怎么没查到他?”

景昊想了想:“也许是那些代号中的一个。”

唐一宁暗道确实有可能,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景昊收起伞,对司机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接着坐车回公司,但经过这段插曲,他发现完全无法集中精神,便将文件一扔,给手下打电话:“怎么样,没跟丢吧?”

“没有,”手下的声音带着点兴奋,“老板,泽少爷就住在隔壁。”

景昊心中一动:“白澈那里?”

“对!”

景昊不禁挑眉,他本以为那混蛋不会和他住得这么近,谁知竟不是,看来他还是小瞧了他,不过……有没有可能是故意迷惑他?他吩咐:“继续盯着,他去哪儿你们就跟到哪儿。”

“是。”

景昊挂断,耐着脾气继续工作,到晚上才回去。

唐一宁正在等他,扔给他一个文件:“刚刚送来的,挺有意思。”

景昊翻开,见是卓笑南的资料,便看了起来,接着顿时眯眼:“888万的现金?”

“你的关注点有问题,难道不应该看看奇葩的广告内容么?”唐一宁说,“你再看看后面他追老婆用的手段,我觉得他是个人才。”

景昊不答,他想起邵泽曾说过要短时间内弄到一笔钱,会不会和这个有关?而且他要是没记错,邵泽弄到钱的那天,盛爵恰好莫名其妙在十区失踪了,这两者有没有必然联系?

难道弄钱是一个任务?

他当机立断,急忙给在Z市的手下,让他们查查和卓笑南一起贴广告的那几人的背景,以及离开九区的时间。

唐一宁诧异:“怎么?”

“没事,只是一个猜测。”

景昊又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询问手下邵泽的动向,接着得知他还在大宅里,便估摸那混蛋不会挪窝了,于是放下文件,起身理了理衣服,抬脚向外走。

唐一宁挑眉:“去哪儿?”

“串门,”景昊头也不回的说,“和咱们的邻居培养培养感情。”

邵泽此刻正窝在客厅里和白澈聊天,接到手下的报告后瞬间沉默了一下,想了想,觉得早晚要面对问题,便让他们放行。

白澈对此很满意,吩咐手下将茶具端上来,接着去门口,准备迎接客人。

景昊来得很快,边走边熟络的和白澈聊天,仿佛两个人是八百年没见的好友,白澈见差不多,便笑着开口:“听阿泽说你们是旧识,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我还有点事,失陪一会儿。”

景昊简直不能更满意了:“没事,你忙,不用管我们。”

邵泽:“……”

白澈笑着点头,吩咐自己的手下以及卓笑南和盛爵将自己推走,然后抬上楼。

当初建这座大宅的时候,DR的老大特意将白澈这一因素考虑了进去,于是让人弄了一个电梯,但白澈此刻不想用,要走楼梯,他们自然不能反驳,便簇拥着他离开,接着合力弄上楼。

这样抬着有点晃,白澈在经过楼梯拐角时忍不住叫停,让他们把自己放下,温和的吩咐:“行了,都上楼吧,别去打扰他们。”

他说罢起身,噔噔噔的上去了,他的手下扫一眼,面不改色的收起轮椅,紧随其后的走掉了。

盛爵:“……”

卓笑南:“……”

盛爵发现即使知道内幕,他还是有些适应不了。卓笑南深深的震惊了,指着某人消失的方向:“站站站起来了!白白白少站起来了!站起来了!怎怎怎回事?这是安的假腿么?假腿能达到这种效果?!乔少安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