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不报》 · 一世华裳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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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不报
作者:一世华裳
☆、考核
九区,B国,Z市港口。
空中散着浓浓的湿气,巨大的船身破开浪花,在阵阵哗哗的水声中轻浅的上下起伏,黎明将至,灰白的天际渐现几缕红光,在广阔无垠的海面拖出长而瑰丽的色彩。
“呜——呜——”
轮船即将停泊,连续两道沉闷的鸣笛悠悠长长,响彻四周,邵泽单手搭着栏杆,站在最上层的甲板眯眼远望,嘴角勾着浅笑:“这日出真是漂亮。”
身后或站或坐了十几个人,全来自一区最大的黑帮DR集团,此刻无一人接话,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压着,几乎都有些凝固,下面两层的欢声笑语隐隐传来,竟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偶尔会有几名乘客跑到上面看风景,但很快察觉这里肃穆的气氛,只得缩缩脖子,悻悻的走了。
自从主考官宣布完这次考试的内容,他们便一直是这种状态,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终于有人从沉思中回神,扫一眼泛红的天际,淡淡的赏了他一个“嗯”字。
短暂的沉默后,另一人忍不住开口:“都这种时候了,你倒是有心情。”
邵泽侧身站着,面部的线条流畅而漂亮,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栏杆,神色悠然,如果不是气氛不对,就和普通的游客没两样,他望向他们:“可能是因为我对考核的期望值没你们高吧。”
众人看着他,一副“你骗鬼啊”的神色。
“爱信不信,”邵泽笑着安慰,“看开点,反正一会儿咱们就开考了,再紧张也没用。”
众人默然。
天越来越亮,火红的日光从云层迤逦而下,壮观非常,不过相较于美景,邵泽知道这些人的心情更接近于愁云惨淡。
DR的势力极大,讲究能者上位,只要有实力便可平步青云,不过没正规的考核,一般都是视实际情况直接提拔,可最近集团忽然弄出一个选拔赛,文件上大咧咧的写着“考试内容不明、未来职位不明、报名条件不限”,接着最后来一句“望大家珍惜这次机会”便没了。
众人一头雾水,纷纷打探消息,经过诸多努力得到一个模糊的信号——这活动是老大发起的。人们暗暗吸气:“搞这么神秘,难道要招的是高层?”
此言一出,整个集团都沸腾了。DR毕竟涉黑,因此与普通黑道组织相同,高层轻易不会发生人事变动,更不会随便放生人进去,可现在有了希望,面对这样一个极具权势的位置,谁不动心?
仅仅三天,报名队伍便达到了恐怖的数字,上层不得不增加预选,通过情报部的资料刷下了一批,剩下的则浩浩荡荡出发,接受未知的挑战。
集团不想浪费时间,试炼安排的非常紧凑,短短两周就考了三场,且困难重重,每次淘汰的人数都达到了九成左右。工作人员仔细认真的将过程录制好,及时对内转播,众人简直惊了:“看这个力度,难道招的不是高层而是核心层?”
“对,你们想想看,核心层的几位据说都是老大亲自培养的,这次的事也刚好是老大组织的,再加上变态的难度,可能性很大啊!”
众人深深的觉得猜中了真相,对此越发关注。
三场过后,队伍仅剩了十二人,他们登上轮船,跨过大半个星球,从一区到达陌生的第九区,准备接受第四场同时也是最后一场考核。
码头若隐若现,主考官终于宣布内容:“没有武器,没有身份,一周之内,拿着一千块钱的生活费挣得888万元。”
邵泽由衷的赞道:“这数字真吉利。”
主考官点头:“我也这么觉得,祝你好运。”
“谢谢。”
“哦,不客气。”
“你们给我等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喂!”其他人急忙打断,看向考官,听他细讲规则。
“我们不提供武器,如果有需要自己想办法弄,没身份是指你们目前在组织的身份全作废,并且我们不提供另外的证件。”
众人沉默,意思是他们将成为黑户,连个酒店都没办法住,那他们去哪?睡桥洞么?
主考官环视一周,好心补充:“当然,如果幸运的涉及到进组织之前的事,不算违规,比如你有个朋友,后来你进入组织,与他多年没联系,现在忽然遇见,并且他在不知道你身份的前提下愿意收留你或借你钱,这点完全可以,可如果是目前这个身份涉及到的人或事那就不行了,不要存侥幸心理,我向你们保证,全程都有人盯着。”
众人更加沉默,心里那点小算盘瞬间碎了,他们可不敢质疑管辖情报的暗组的实力。
“还有三件事要注意,”主考官说,“第一,888万要现金,第二,必须是人家自愿给的,第三,不能去赌场赚。”
场面霎那间陷入死寂,准备打家劫舍抢银行的人简直绝望了,想去赌场的人也绝望了,他们现在属于黑户,手无寸铁,一没势力二没情报怎么赚钱?何况要的还是现金,888万的现金啊!就算能赚到也会被当地黑帮打劫吧?
半晌后,有人艰难道:“……这怎么可能完成?”
主考官:“你可以放弃。”
众人闭嘴,他们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这次的选拔不简单,便都认命的开始沉思,气氛也越发沉重。
邵泽觉得这些人除了蛋疼外,估计就没有其他感受了,他欣赏完日出,见轮船正慢慢停靠,便哼着小曲准备上岸。
众人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没有,”邵泽优雅的耸耸肩,“我说了期望值不高,可你们都不信。”
众人半信半疑,很快上岸,接着听主考官问是否有不明白的地方,他们想了想,询问组队的可能,主考官仁慈的点头:“可以,不过必须保证队里每个人都有888万。”
众人沉默。
“还有别的问题么?”
“有,”邵泽认真的说,“能供应一顿早餐再开始么?我有点饿了。”
众精英齐刷刷看过去,双眼冒光,他们现在只有一千块,自然是能省就省。
主考官说:“……不能。”
邵泽颇为失望:“好吧。”
“没别的事了吧?祝你们好运。”主考官说罢坐上早已等候多时的豪华轿车,扬长而去。
平时在一区呼风唤雨的众精英目送他走远,三秒钟后,有人说:“我开始仇富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暂时没动,他们除了一千块钱什么都没有,现在怎么办?
他们不禁有意无意的望向盛爵,十二人中有八名Alpha,盛爵是最出色的一个,他年轻强大,拥有极佳的判断力和领导能力,先天优势非常明显,在集团晋升的很快,这次也一直名列前茅,与他组队无疑是有利的。
盛爵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看向邵泽,他们这些人大都是集团的管事,能晋级几乎在意料之中,可有一个特例,那便是邵泽。
邵泽加入组织不到一年,是集团旗下一家佣兵公司的教官,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过得相当悠闲,如果不是这次考核,盛爵根本不知道组织还存在这么一号人物。
他从第二场开始关注邵泽,知道这人实力强悍,虽然有几幕特别凶险,但都会化险为夷,而且这人总是副随意的样子,让人觉得他似乎尽力了又似乎还有保留,实在琢磨不透。另外,从收集的资料看邵泽生性散漫,没上进心,可这次竟能主动报名,并一路晋级到最后,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
他比赛到底为了什么,这场又准备怎么通过?盛爵沉思,他有种直觉,这人嘴上说期望值不高,实则早有打算了。
众人见盛爵望着邵泽,便也看过去,接着见某人正四处张望,不禁问:“找什么?”
“出租车,我想去市区。”
“……有多远?贵么?”众头目迟疑,“附近没有公车和地铁么?”
他们是从基层熬上来的,吃得了苦,对于目前的状况能很快接受,但邵泽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少爷类型,估计不适应吧?
邵泽看着他们,笑道:“有什么关系,钱没了能抢。”
“……你似乎忘了比赛规则。”
“不就是自愿嘛,”邵泽挑眉,“你让人家说出自愿这个词不就行了?”
“……”众人反应一秒,“这也行?不违规么?”
“谁知道,试试看呗,”邵泽好心指点迷津,“实在不行就去干杀手,也挺赚钱。”
“问题是没渠道,怎么干?”
邵泽见不远处有几辆出租车,便缓步过去,随口答:“弄点广告。”
盛爵对他有些好奇,稍微等了一会儿,见他走远便打车跟了过去。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默默回味邵泽话,只觉新世界的大门正缓缓打开,片刻后有人情真意切的说:“兄弟们,咱们买几把斧头抢银行去吧!”
邵泽在市区一片繁华的地段下车,买了张地图,正要离开却扫见了公共电话,他思考一下这次考核若拿不到第一的严重后果,没什么愧疚的开始拨号。
“喂,警察局么,是这样的,我刚刚在新锐码头听到一群人正商量打劫,大概有十人左右,也许他们到时候会分开走,我不知道要打劫哪,那群人一看就是黑社会,我没敢细听,但我觉得他们最近就要行动,你们加强警戒以防万一吧,哦,不用谢,这是每个公民应该做的,就这样吧,再见。”
盛爵在远处无法听到声音,见状不禁暗想,邵泽如此轻松,难道是在这里有朋友?他等了等,见他挂断电话,便继续跟着。
邵泽翻开地图边走边看,接着在路过一处地方时忽然停住,后退两步打量一下这家店,愉悦的迈了进去:“老板,来张彩票。”
“……”盛爵望着那块招牌,瞬间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ABO世界观,不懂木关系,这个是为故事的合理性做的铺垫,本文剧情占主要~
注ABO设定:人类有三种生理划分,即:Alpha、Beta、Omega,三种性别的人以特有的“信息素(气味)”加以区分。
Alpha(占总人数15%):天生的领导者和支配者,拥有优秀的遗传基因,智商超群、体能充足,对Omega有一种强烈的标记(XXOO)欲、占有欲、保护欲。
Beta(占总人数80%):各方面能力中等,虽然十分平庸,却是数量最多的社会中坚力量。
Omega(占总人数5%):纤细柔软、娇弱敏感,会在每一年的非固定时段里出现强制发情症状,发情期所散发出来的甜美“信息素”可以引诱Alpha们失去理智。
Alpha和Omega就如同磁极的两端,彼此吸引和影响。
简单理解:Alpha:攻;Beta:可攻可受;Omega:受。
☆、跟踪
正值清晨,商业街的许多店面还未开门,邵泽转了转,终于找到一家比较满意的餐厅。
盛爵站在不远处的街角,隔着一条马路看看他进的地方,又看看手里从小摊买的大饼卷菜,霎那间就有种把它扔垃圾桶的冲动。
当然这冲动仅仅是一瞬间的事,他仍理智的站着,边吃边盯着那边,餐厅外安有屋檐,挡住了部分阳光,使得窗户并不刺眼,从这个角度能清楚的看见里面的情况,他望着邵泽,觉得这位优雅贵气的Beta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佣兵教官。
这人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笑容温柔,就像被捧着长大的少爷,可就是这样一个随和的Beta却能让他感到威胁,这实在让他在意。
如今性别歧视已不像以前那般严重,基因强大的Beta和Omega同样可以很出色,比如集团,它的核心层里便分别有位强悍的Beta和Omega,因此邵泽能在残酷的竞争中晋级并不令人奇怪,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邵泽这个人。
处于支配地位的Alpha,各项指标中庸的Beta,敏感柔弱的Omega,先天条件和独有的信息素便已注定了他们的优劣。
Alpha天性带的威慑力会让另外两者钦佩折服,但极少数强大的Beta和Omega能无视这项铁律,且每一位都非常出色,以至于如今只要遇见这样的人便会被无数机构争相招揽、被无数媒体采访报道,因为人们已经完全可以预知他们将前途无量。
而邵泽不仅属于这部分人,甚至还极有可能反压住Alpha,盛爵不清楚晋级的另外几名Alpha是否察觉到了,反正他曾真切的感受过。那是第二场考试,当时情况危急,邵泽一瞬间应激反应暴出的气息令人相当骇然,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这仅是霎那的事,下一刻邵泽便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从那时起便知道邵泽的基因已强大到足以战胜性别上的先天约束,更知道这样的人必定不简单,可他之前却从未听过邵泽的名字,这太奇怪了。
所以基于种种因素,他对这个人一直很关注。
邵泽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优雅的擦擦嘴,微笑着与服务生聊了一会儿,起身离开。商业街渐渐变得热闹,他随意逛了逛,发现已经快要中午,便拐进了美食街。
盛爵耐心跟着,眼睁睁的看着邵泽从美食街出来后进了家中高档的咖啡厅,顿时开始思考他们来九区是考核还是度假,难道自己把内容听错了,实际是要比谁会享受么?
不不,不可能有这么蠢的事,他压下诡异的错觉,继续望着邵泽,心想这人难道真是觉得没戏,所以放弃比赛了?
咖啡厅放着悠扬的钢琴曲,咖啡蛋糕香甜可口,邵泽享受了一会儿,见隔壁桌上有几本杂志,便礼貌的找人家借。他的举止得体,笑容温和,很快要到手,等看完就还回,并借机聊起来,倒是相谈甚欢。
盛爵盯着看一阵,心中微动,邵泽莫不是要打人家的主意?
他刚刚觉得事情终于转到正轨,却见邵泽结束了谈话微笑告别,沉默一下,不死心的跟过去。
邵泽慢悠悠的转了几条街,觉得有些累,便在路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歇着,他想了想,撕下一部分地图叠成小纸盒放在面前,摸出一块钱扔进去,托着下巴发呆。
二十多分钟后,路过的一位Beta看他一眼,扔下10块钱走了,邵泽很高兴,拿着钱去买了一个冰淇淋,继续坐着。
盛爵:“……”
这是什么人啊?盛爵的嘴角有轻微的抽搐,犹豫几秒,仍是站着没动,对他们而言晚上才是最佳的动手时间,邵泽的钱已经花了大半,不可能不想办法弄。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渐渐西沉,邵泽陆续换了几个地方,盛爵旁观了这人种种的奇葩举动,早就麻木了,他暗暗发誓,若到了晚上邵泽还是这个蠢样儿,他绝对扭头走人,因为在这人身上浪费一天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余晖一点点在天际消失,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展现出另一番迷人的景象,邵泽来到之前路过的高级酒吧,嘴角勾着笑,缓步迈了进去。酒吧很大,装饰豪华,吧台呈弧形绕着几根柱子,既漂亮又有个性,他很喜欢,高兴的找地方坐下了。
盛爵很快跟进来,知道别的桌子都有最低消费,便坐在吧台的一角,借着柱子隐藏。
服务生礼貌的上前:“先生,请问要点什么?”
盛爵看了看酒单:“有水么?”
服务生一怔,默默打量眼前这位霸气侧漏的Alpha,翻到最后一页:“有,这里。”
“……”盛爵于是点了杯50元的丧心病狂的酷爽冰水,心想等将来回到集团,一定派几名小弟把这里从上到下的砸一遍,再扔点“酷爽”炸弹什么的。
吧台线条流畅,闪着魅人的灯光,非常醒目,邵泽面不改色的点了杯昂贵的鸡尾酒,边喝边漫不经心的扫视全场,他穿着白衬衣牛仔裤,即使在暧昧的光线下也依然透着股干净的味道,很是吸引人,再加上坐在这么一个显眼的位置,很快便成了焦点。
他礼貌的拒绝了三个人,等到第四人落座后终于来了兴致,这是个Alpha,看着年轻气盛,很可能是某个财团的少爷。贵少爷的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兴趣:“一个人?”
邵泽嘴角一勾:“对。”
“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好啊。”
二人很快聊起来,贵少爷原本只把邵泽当作普通的一夜情对象,可相处后他发现这人非常有涵养,且家教甚好,懂的东西很多,显然经常出入上流社会,他不禁问:“我以前没见过你,你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家在一缘,来这里玩几天。”邵泽单手支着头,含笑答。
贵少爷僵了僵,一缘市比Z市繁华,能在那里站住脚的都不简单,这人虽说是Beta,但从谈吐举止能看出家世不俗,谁知背后靠着哪些势力,万一惹了不该惹的就麻烦了,毕竟九区两大赫赫有名的黑道组织都在一缘。
他压下疑虑,笑道:“我听说那里最近有件大事。”
“是,李顾要结婚了,”邵泽耸肩,“竟然要办冥婚,真不知道他忽然发什么神经,有空问问他。”
问黑道老大这个问题真的没事么?贵少爷道:“……听说那两人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
“嗯,不过这件事,”邵泽微微一顿,“别说他了,喝酒。”
贵少爷知道这是不想多谈,不过听话里的意思,这人貌似和那位黑道老大认识,这猎物多半能看不能摸啊,他转转眸子:“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叫我阿泽就好,你呢?”
贵少爷没问出全名,暗暗决定回去仔细查,接着把自己和父亲的姓名都说了,邵泽仰面想了想:“原来是际时集团的太子爷,幸会。”
贵少爷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是装的,明白他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不免失望,随口问:“你一个人来的Z市?”
邵泽嗯了声:“结果刚下飞机包就被偷了,手机证件银行卡全没,就剩下几百块现金,喏,你看,”他拉着贵少爷的手从后腰的口袋摸到前面,“什么都没有吧?”
二人此刻离得极近,贵少爷神色暗沉,刚要趁机吃豆腐就被放开了,只得坐回,定了定神:“没钱还来喝酒?”
邵泽笑得颇有深意:“我这不是……在等别人请我嘛。”
这暗示非常明显,贵少爷瞬间觉得有戏,舔舔嘴唇:“我请,你一会儿有什么打算?”
邵泽挑眉,含笑望着他。贵少爷只觉一阵没由来的狂喜,全身都热了,立刻要拉着他离开,邵泽没有拒绝,临行前看了看盛爵所在的方向,笑着走了。
盛爵微微一怔,出去打了辆车不紧不慢的跟着,最终到达一座星级酒店,他正要思考怎么弄到这二人的房间号,却见邵泽又向这边看了一眼,便彻底肯定是被发现了,干脆不再隐藏,直接跟着他们进了电梯。
邵泽穿过奢华的走廊,很快找到房间,他见贵少爷刷卡开了门,便慢悠悠的进去,接着霎那间手起掌落,精准的击在贵少爷的后颈,后者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成大字型拍在了地上。
盛爵:“……”
盛爵急忙进去,反手关门,免得被人撞见。
邵泽慢条斯理跨过地上的人,倒了杯红酒,含笑望着他:“跟了我一天,想干什么?”
盛爵看看这间高级套房:“你今晚住这儿?”
“本来就是给我开的房,”邵泽心情甚好,“我让他开了七天,这期间所有的消费都算他账上。”
盛爵打量他,这人很漂亮,被看上玩一晚挺正常,但没到这么夸张的地步吧?
邵泽看他一眼,明白他的想法,挑眉问:“有背景和没背景的身价是不一样的,你以为我白天都在干什么?”
盛爵想说你难道不是在享受生活吗?但话到嘴边仍是忍了:“我只能猜到你四处闲逛是想熟悉线路,其他的呢?”
“享受生活。”
盛爵:“……”
邵泽笑了:“我早晨打车时问过司机哪里的娱乐场所比较高档,就选那边下了车,接着吃完饭询问服务生那些地方的位置,每处都转了转,然后锁定酒吧,再来是咖啡厅,那家属于中高档,去的人不是老板就是白领,向他们打听这座城市的有钱人再好不过,他桌上有几本娱乐和财经的杂志,我只要指着标题稍微起个头,也许就能从对方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以便锁定今晚大概的目标。”
他顿了顿:“虽然资料少点,但正确使用还是挺有效的,实在不行就说一半,让人家觉得你厉害,你看,这不就上钩了嘛。”
盛爵沉默的望着他,这人走的每一步都带有目的性,实在太聪明,他心里忽然一突:“你让我跟来又是为了什么?”
邵泽慢慢微笑起来,特别诚恳:“自然是……有好事要找你商量。”
☆、算计
邵泽所谓的好事就是让人帮忙处理“尸体”,当然作为报答,他非常诚恳的询问了盛爵是否愿意留下睡沙发或地毯。
“你可以拒绝,”邵泽很仁慈,“那请你现在就开门出去,然后随便找个地方睡吧。”
盛爵:“……”
二人对视几秒,盛爵淡定的在沙发坐下了,倒不是因为住宿问题,而是他们都是聪明人,邵泽既然暗示他跟来,很可能就是想合作,而对于这次考核他已有大概的计划,只是需要人手,经过观察,他觉得邵泽是个不错的人选,现在邵泽已经抛出橄榄枝,那自己帮他一把、卖他一个人情未尝不可。
邵泽见状便知道他同意了,开始在贵少爷身上浇酒:“这样别人会认为他喝醉了,你架着他出去被怀疑的几率就小点,给,这是车钥匙……”
“等等,”盛爵打断,“你非要把他弄走干什么?在眼皮下盯着不是更省心?”
“不,有他在干什么都束手束脚,考核的条件之一是身份作废,万一他从对话中猜出什么,咱们也许会被淘汰。”
盛爵暗道确实有可能,想了想:“那也不用弄走,多加注意就行。”
“不,这是酒店,他只要吼一声就能被听见,太危险。”
“把嘴堵上,他的命在咱们手里攥着,肯定不敢乱叫。”
“万一呢?”
盛爵见他特别坚持,不禁怀疑:“真是因为这些?”
邵泽难得有了几秒钟的迟疑,沉默片刻:“……你不懂。”
“嗯?”
“把他留下得伺候他吃喝拉撒,要是有两个洗手间,把他的裤脱了绑在其中一个马桶上就行,可这里只有一间,想方便的时候得把他提起来,”邵泽顿了顿,一脸严肃,“你想想看,万一你正在提他,而他恰好在方便……”
盛爵的表情诡异的一抽:“……闭嘴!”
“是你要问的,”邵泽神色无辜,“我有洁癖,肯定不干伺候人的事,你来?”
盛爵虽然一向是被伺候的主,但非常时期不得不做些牺牲,他陷入沉思,衡量哪种情况的危险低。
邵泽走到沙发坐下,提醒:“到时别忘了给他擦干净,不然我嫌恶心。”
“……”盛爵问,“你刚刚说要把他送到几号公路?”
“10号,”邵泽对他的识时务感到很满意,“那是九区通往十区的一条公路,周围荒无人烟,目前只建成大半,据出租车司机说由于十区不太平,工程荒废了两年,平时根本没人去,把他扔在那里绝对没问题。”
“位置在哪?”
“车上有导航,自己找,哦,买点绳子和胶布把他绑起来再扔,他的手机被咱们扣了,算上昏迷、挣开绳子、辨认方向等等的时间,他最早明晚能回来,”邵泽推测,“但那时是强弩之末,他有很大可能晕倒,转天才会找上门,所以咱们最好第三天早晨离开。”
盛爵把种种因素过一遍,觉得应该没风险,便点了点头。
邵泽于是掏出一叠钱,数了几张递过去:“油钱,免得你回不来。”
盛爵目测这叠钱估计得有将近一万,沉默一秒:“这是他在车上给的?他就没怀疑过你?”
“有吧,我觉得他是想先稳住我再找机会查,”邵泽表情无害,“所以我这不是把他打昏了嘛。”
“……”盛爵接过钱,迟疑的问,“你真不跟着?”
邵泽挑眉:“怕我算计你?”
盛爵不答,眼前这位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不能不让人担心,他盯着邵泽在灯光下漂亮的眸子:“如果没遇见我,你怎么办?”
“找个小混混,给钱让他处理,”邵泽面不改色,“我很娇弱,开一晚上的车会死的。”
盛爵:“……”
“不过我遇见你了,”邵泽对他冰冷的视线浑若未觉,心情愉悦,“我一直觉得你们Alpha最适合干这种粗活了。”
盛爵:“……”
邵泽鼓励的拍拍他的肩,去浴室放水,接着从衣柜拎出柔软的睡袍,准备躺在按摩浴缸里泡澡,盛爵静静看着,只觉这人的一举一动出奇的协调,甚至有点理所当然,仿佛生下来就是为了享受的。
他恍然有种“处于社会底层的其实是Alpha”的错觉,沉默两秒,急忙否决,暗道英勇无畏的Alpha明明是支配者!
邵泽不理会他的纠结,慢悠悠进了浴室。
盛爵把事情过一遍,确认没问题,便架起贵少爷走了,接着来到十号公路把人一扔,留下一瓶水离开。他们虽然混黑道,却不是滥杀无辜的主,集团也一直讨厌畜生不如的类型,他们爬到如今的位置,自然不会是那种人,所以即使他们都清楚把贵少爷宰了更省事,却不会真的动手。
盛爵回到酒店时天际已泛白,邵泽迷糊的看看他:“……几点了?”
“不到五点。”
“唔,”邵泽缩成一团,挥了挥手,“别忘了打电话订餐。”
盛爵站在卧室前盯着他看了一阵,摇摇头,关上了门。
邵泽再次睁眼已是七点,早餐刚刚送来,他对此很满意,洗漱完便去享用,盛爵打量这间奢华的套房,又看看桌前丰盛的饭菜,想象一下那群人昨晚睡桥洞、找廉价日租房或小心翼翼撬别人家窗户的画面,暗道果真是人比人得死。
二人不紧不慢吃完,邵泽擦擦嘴:“说说你的想法。”
“就目前的条件看,短期内弄到那些现金不太可能,除非像你建议的那样让人说出‘自愿’这个词,”盛爵看着他,“但我觉得……违规的可能性很大。”
“嗯,若抢劫合理就等同于比身手,可这点早就比过了,所以这次,”邵泽笑着指指自己的脑袋,“比的应该是这里。”
如果推理正确,本金就只有一千,这也是盛爵一直省吃俭用的原因,他眯起眼:“我们想法一致,只是缺少证据,不过你昨天抛了一个诱饵,早晚有人上钩。”
邵泽很无辜:“有么?我明明是好心给他们提点建议而已。”
盛爵懒得理他,自动无视。那群人爬到如今的地位,大都是人精,可也有没脑子的,估计这两天就会忍不住诱惑而行动,他们要做的便是等消息,他看邵泽一眼:“如果打劫违规,你觉得时间的约束有几成是假的?”
“七八成,为的是看看人们能不能沉住气,”邵泽微微一顿,笑着挑眉,“不过也有可能是真的,赌一把?”
盛爵沉默半秒,斩钉截铁:“赌。”
二人初步达成共识,盛爵便去补眠,醒后到电脑前刷网页,一直刷到深夜,不禁问:“真有用?”
“也许,”邵泽说,“888万对现在的咱们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今天是第二天,肯定有动手的,而且抢的绝不是小钱,应该能上新闻。”
盛爵继续刷,一个小时后终于找到想要的内容,据悉本市发了生一起连环抢劫案,其中一家金店的摄像头恰好拍摄了过程。
画面中有两名歹徒,脑袋套着廉价的丝袜,各拎着把斧头,特别和气:“妹子,笑一个,说这钱是你自愿给我们的。”
那小姑娘颤声说:“大哥,我是打工的,这钱不不不是我的……”
“你看你这就不对了,”歹徒耐心劝,“只是一句话而已,说说嘛。”
另一名歹徒道:“要笑着说,我那会儿路过看你笑得像朵花似的,就那么笑,哎呀你别哭啊……”
小姑娘直哆嗦,半天才把话说完整,两名歹徒勉强算她合格,把人打昏走了,目前小姑娘正在医院,已经清醒并接受了采访,她哽咽道:“是两名Alpha,哦,他们还让我转告相关部门一句话,一把斧头要92块钱实在太贵了,他们对这里的物价很失失失失望……”
记者:“……”
盛爵:“……”
邵泽:“……”
“没抓到人啊,”邵泽见视频快要结束,颇为惋惜,“我昨天白给警察局打电话让他们加强警戒了,浪费感情,本以为可以给那群人找点麻烦的。”
盛爵:“……”
“明早再看看,如果钱还回去就证明打劫犯规,这两人也就被淘汰了,”邵泽起身回卧室,“睡了,晚安。”
一夜无话,转天二人早早起床吃饭,电视正放着当地的早间新闻,据说那笔钱在凌晨时分便已归还,只不过两名嫌疑犯从每家店各拿了200块作为跑道费和精神损失费,目前事件仍在调查中。
画面转到另一则新闻,据说本市的高档别墅区一夜间被贴满了广告,非常壮观,镜头拉近,只见纸片写着几行大字:你还在为你老子不咽气而无法继承家产烦恼吗?还在为竞争对手太强而忌惮吗?还在为爱人被小三抢走而气愤吗?来吧!888万!只要888万!我们会为你解决任何你想宰的人!活动有效期仅为七天,你还在等什么?不要犹豫了!
注:请将联系方式送到XX桥洞用砖头压好,我们会主动联系您。
盛爵:“……”
邵泽:“……”
邵泽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汤:“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还不是你造的孽?盛爵沉默的望着他。
邵泽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愉悦的吩咐:“他们这属于破坏环境,去打热线,让有关部门把手机号送到桥洞,顺藤摸瓜抓到他们,罚他们款。”
“……这主意不错,”盛爵问,“你猜他们有几人?”
邵泽笃定:“撑死三个。”
盛爵点头,那群里有几个厉害的人精,估计也在等消息,更可能连时间限制的真假都考虑进去了。
这天是第三天,为了防止贵少爷找上门,他们该走了。盛爵看着他:“去十区吧,那里不太平,咱们的机会多。”
“唔,”邵泽随手将团的皱巴巴的衬衣穿上,“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按照之前的淘汰率算,最后胜出的有几个?”
前三场刷的人都到了九成以上,现在12人,如此算来最后出线的……仅一人。盛爵知道会有这种可能,也明白邵泽能猜到,更是早已做好在合作过程中时刻将这人踢掉的打算,但他没想过邵泽现在就把纸捅破了。
他的心猛地一跳,急忙看过去。
邵泽含笑望着他,颇为感慨:“我好吃好喝的把你养到现在了啊。”
盛爵瞬间有种待宰的感觉,正要询问,却见邵泽打开门,踉跄的扑了出去,接着惊恐的看看他,拔腿狂奔。
盛爵:“……”
盛爵反应了两秒钟,站在走廊监控器的角度把事情过一遍:那二人进屋、他快速抢进门、他搀着贵少爷离开、一天两夜后邵泽狼狈而可怜的逃了……
为什么看起来就好像是他劫持了这二人似的?!
而且似乎这几次的订餐电话也是他打的……他终于明白邵泽的目的了,敢情这人压根不想合作,而是准备把脏水泼他身上?!他想象一下自己变成抢劫强奸犯登上通缉单的画面,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沉默一瞬,愤怒的追上去:“操,你他妈的也太无耻了!”
他出去时邵泽恰好迈进酒店旁的综合商厦,他便急忙追过去,结果在里面饶了半天愣是没发现人,直气得咬牙切齿。
这时旁边来了两个人,犹犹豫豫蹭上前:“那个……你看见邵泽了吗?”
盛爵立刻扭头:“你们认识他?”
“我们是组织情报部的,这场考试负责盯着他,”二人一脸的惨不忍睹,虚弱的说,“结果刚刚跟丢了,怎么交差啊?”
盛爵:“……”
在众人将大厦翻个底朝天的时候,邵泽已坐上长途大巴,四个小时后成功到达了一缘市。
黑道世家的李家当家要结婚了,参加婚礼的肯定非富即贵,他打量这座繁华的城市,嘴角勾起浅笑,准备去弄他的888万。
☆、初遇
李家家主李顾的婚礼定在黄昏举行,那是日与夜的过度时段,天色将暗不暗,据说可以人鬼同行,李顾结的是冥婚,这么做的寓意再明显不过。
李家实力雄厚,黑白道均有涉及,李顾身为当家,不仅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道老大,同时也是年轻卓越的社会名流,是无数媒体和八卦周刊争相报道的对象,因此这场冥婚早在一个多月前便已传的沸沸扬扬。
据说李顾为了看到爱人的灵魂,请了几位有名的术士,当面对记者提问,他一向淡漠的神色破天荒的缓了些:“他很爱我,我相信他那天肯定会回来。”
记者壮着胆子问:“那您想过后代的问题么?”
“嗯,可以从旁支挑一个作为继承人。”
“……您自己呢?”
“我不需要,”李顾淡淡的说,“婚后我会对他绝对忠诚,无论灵魂还是身体。”
报道播出后感动了无数人,网络上的祝福多的数不胜数,但事实上如果站在参加婚礼的人的立场看,这其实是有些瘆人的,因为扯上鬼魂总会让人毛骨悚然,尤其他们中大部分都背着人命,万一那些神棍没把该招的招来,反而引来厉鬼,这就要命了。
可是没办法,他们不得不来。
一缘市的局势复杂多变,贵贱只在旦夕,像“今日开豪车,明日去要饭”的事已屡见不鲜,李家在一缘已有百年的历史,虽经历风雨却始终矗立不倒,是各势力攀附结交的首选。
李顾上位不到八年,虽说中间有过些许波折,但他毕竟是李老爷子一手带出来的,能力手段较老爷子有过之无不及,所以不出意外,李家仍会继续辉煌。
因此别说李顾现在要娶一个鬼,就是娶十个甚至忽然抽风的和动物结婚,他们也得想尽办法讨到一张请帖,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婚礼的地点在李家老宅,这里建在郊外,景色十分漂亮。主宅外共有两扇门,从最外面的一扇进去是条四米宽的路,约三百多米,尽头则是第二扇,之后便是宅子的大院。
路的两旁是大片花海,外围种着高低不同的树,美得如坠梦境,彼时已到黄昏,大地染了层火红的碎金,甚为迷人,引得不少宾客在第一扇门下车,徒步走过去。
邵泽便混在其中,饶有兴致的听着周围的八卦,顺便收集有用的信息。
“这花海是李顾当年为李少舟种的,听说李顾经常一个人去里面站着,想想也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本来要结婚的,可惜。”
几位世家名媛聚在一起边走边谈,音调恰到好处,勉强让她们身后两米远的邵泽听见。
“不见得,李顾当年可是荒唐过一阵子,”另一位少女说,“他要是真那么喜欢李少舟怎么可能干那事?所以种花也是讨好的成分大,毕竟……他可不是李老爷子的亲生子,李少舟才是。”
剩下几位一惊,压低声音:“听说是私生子。”
“不可能,”少女嗤笑,“老爷子把李少舟看得比命重要,李少舟肯定是亲生的,要不是因为Omega比较柔弱,老爷子舍不得他吃苦,这位置早就是他的了,哪轮得到李顾?而李少舟既然是亲生,李顾就必然不是,不然就乱伦了。”
其他人僵硬的笑笑,不敢搭话,她们的身份远不及这位少女尊贵,她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的谈论人家的家事,她们却不能。
“有时我挺为李少舟惋惜的,”少女轻声说,“他如果能强势点,老爷子就不至于怕他受族人的欺压而另收李顾为养子,李少舟也就不会爱上李顾,最后弄到为了救他丧命的地步。”
邵泽在后面听着,悠悠道:“可怜啊可怜。”
那群人有几位回头看他,发现很陌生,便自动无视,继续聊天,有人迟疑的开口:“我听说李顾其实和李家有血缘关系。”
“呵,这件事老爷子到死都没提,谁知是真是假,”少女说,“就算有也不可能太亲,否则老爷子不会撮合他们。”
另外几人想了想,点头附和。
少女望着道路两旁,幽幽的说:“所以李顾当初对李少舟有多少真心、种这些花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只有他自己知道。”
“肯定是吧,李顾上位得了大权后对李少舟的感情一直没变,还是那么疼他,就算后来……可他在那个位置,少不了逢场作戏。”
“你们懂什么,老爷子的眼睛毒着呢,李顾要是人品不行,老爷子绝不会把位置给他,按李顾的性格,哪怕不爱李少舟也一样会对他好,保他一世衣食无忧,这才是老爷子选李顾的原因,”少女说着叹气,“这也是李少舟对李顾死心塌地的原因,他是真喜欢李顾,喜欢到后来李顾实权在握开始荒唐的生活也没死心,傻子。”
邵泽听得津津有味:“可怜啊可怜。”
“是啊,”少女说,“我真替他不值,依他的条件明明有更好的选择,谁知看上李顾了,弄到那种地步……唉……”
邵泽点头:“可怜啊可怜。”
景昊在中途下了车,恰好离她们不远,那些对话只听了几句,正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听见某人连续两声没什么诚意的感慨,当下便看了过去——眼前的女人化着浓妆,长相勉强算中等,但她穿着黑色的礼服,倒显出几分神秘与不同。
邵泽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头,恰好和他的眸子对上,便浅浅的笑了笑。
景昊微怔,只觉这人长得普通,笑起来却特别温柔,甚至能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一股亲切感,他不禁多看了一会儿。
邵泽挑眉,娇媚万状的抛了个媚眼。
“……”景昊立刻扭头,暗道自己刚才绝对脑子不清楚才觉得她特别。
邵泽丝毫不介意被冷落,继续悠哉的听八卦。先前的少女刚刚谈完李少舟的死,轻声说:“已经五年了。”
旁边的人点头,忍不住说:“自从他死后李顾就不再荒唐了,他其实还是爱李少舟的。”
少女冷笑:“怕是等人死后才真正知道吧?”
其余人干笑,不敢多言。
邵泽听得差不多,不禁悠悠的下定论:“人啊,有时就是喜欢犯贱。”
这声音很低,景昊离得近,恰好听见,他一直看李顾不顺眼,只觉这话听着无比舒坦,便下意识望过去,接着又看到那张脸。
邵泽敏锐的察觉到,嘴角一勾,再次对他抛媚眼。
“……”景昊转回视线,彻底无视她。
他的速度快了些,前面的名媛很快发现他,齐齐一惊,那位少女立刻笑着过来:“哥,什么时候到的?”
景昊揉揉她的头:“刚刚。”
“那我说的话你都听到啰?”少女挽着他的胳膊,“我说的对吗?”
景昊面色不变,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也许吧。”
二人被一群手下簇拥着渐渐走远,剩下的名媛知道插不上话,倒也不介意,继续聊天。
“吓我一跳,景昊怎么也走着过去?我本以为他没那份闲情。”
“兴许是看风景好?谁知道他们这种大人物都在想什么。”
其他人点头,开始聊别的,过了一会儿有人忽然问:“你们说真能招魂么?我总有点怕。”
“别让我想这件事,我也怕……”
这几位名媛都是Omega,看着颇为娇弱,不过多时便有Alpha忍不住了,他们对Omega有种本能的保护欲,这时便纷纷上前安慰,顺便借机搭话。
邵泽被拉开距离,便去别处搜集信息,接着不知不觉来到第二扇门前。
管事正笑容满面的迎接客人,见她靠近,只觉一股极强的劣质香水味迎面扑来,甚至连本身的信息素都遮住了,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礼貌的说:“小姐,请出示请帖。”
邵泽微笑点头,优雅的自大包包里翻出一个信封:“喏,里面就是,”他说着似乎看见了熟人,笑着跑进去,招手,“小丽,我在这儿!”
“你给我等等!”管事一边拆信封一边叫道,见她根本没停,顿时闪过不祥的预感,对身侧的人吩咐,“盯着她!快点!”
手下点头,急忙追过去。
管事快速拿出信封的东西,发现还是一个信封,沉默一秒继续拆,接着见里面又是一个信封,他不死心的拆开,见还是信封。
管事:“……”
管事望向人群,寻找半晌都没见到女人和手下的影子,不祥的预感更甚,自从小少爷死后,当家整整折磨了自己五年,如今终于想出用冥婚的法子彻底把他和小少爷的关系定下来,对婚礼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万一今天出什么差错,当家绝对会亲手将他们剁碎了喂狗。
他想着种种后果,额头冒了层冷汗,急忙又派出两名手下,争取万无一失。
院里摆着几排长桌,客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正微笑攀谈,邵泽快速在人群穿梭,一路跑进主宅,他回头,见那名手下跟进了大宅,余光一扫,见旁边洗手间的门正要关上,便当机立断闪身挤了进去。
景昊猝不及防,后退半步,眯眼盯着这个人:“干什么?”
邵泽反手关门,眨眨眼,热切的望着他:“我有话想跟你说。”
景昊特别不想看见她,冷冷吩咐:“我不想听,出去。”
“不,我必须说,憋着太难受,”邵泽联想到什么,体贴的看着他,“要不你先方便吧,我在旁边等会儿。”
景昊:“……”
景昊一向强势,甚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当下眸子一沉,身上的威势更重:“我再说一次,出去。”
“不,这件事很重要,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景昊盯着她:“是正事?”
“嗯。”
“说。”
邵泽神色认真:“其实我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爱上你了。”
景昊面无表情:“给我滚。”
☆、识破
洗手间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二人相互对视,两秒钟后,邵泽伸出手,主动拨下了一边的肩带。
景昊:“……”
邵泽开始脱衣服,动作非常慢,似乎想要煽情一把,但不知为何由他做出来怎么看怎么别扭,让人除了恶寒外就没有其他感受了,他望着面前的人:“我什么都愿意给你,真的。”
景昊额头一跳,上前半步准备把她踹出去。
邵泽双眼发亮,满脸期待,仿佛恨不得他们能凑的更近一些。
“……”景昊扬起的手在空中一顿,他毫不怀疑,如果真的过去,这人绝对会借机向他身上蹭,拽他的衣服、抱他的大腿……简直凭白惹来一身骚。
他冷冷看着她,只觉这人明明长相普通,笑起来却奇怪的亲切,明明动作恶心,举止间却透着隐隐的优雅,极其不协调也极其诡异,让他特别不适。
“亲爱的,缘分是天注定的。”
景昊的额头又跳了跳,更加恶心,看她一眼,转身出去,砰的摔上了门。
李家的人已经追来,在附近找了半天,正想进洗手间查看就见景昊出来了,便准备上前询问。
景昊面色不善,声音冷得掉渣:“有事?”
“……”李家的人立刻被他的气场逼得直哆嗦,“……不不不,没事,您忙,我就是路路路过。”他说完便跑,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邵泽故意激怒景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贴着房门,听见那名手下成功被心情不好的景昊吓退,顿时轻笑一声,慢悠悠走到镜子前,哼着小曲摘下假发,接着一点点扯下了脸上的硅胶。
景昊直到方便完才察觉出有问题。
Alpha的基因越好,威慑力便越强,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基因不弱,可那位令人恶心的Beta女在面对心情欠佳的他,不仅没害怕还相当的不要脸,这明显不正常。
他清楚极少数的Beta和Omega能打破常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弱者,那个Beta难道也属于这部分人?他回想她的种种举动,沉吟一下,估摸那些很有可能都是故意装的,便急忙回去。
他之前觉得依自己的身份和她斗实在太失水准,所以临走前打过电话让手下在这里守着,等她出来便架走丢掉,免得污染空气,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手下正听命的站在外面,见到他便恭敬上前:“老板。”
景昊嗯了一声:“她出来了吗?”
“还没。”
景昊立刻吩咐:“打开。”
手下点点头,用力撞开门,只见里面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他不禁一怔,看向景昊。
景昊见状便肯定那个Beta不简单,进去简单看了看,果然在窗台发现一个极轻的脚印,低声说:“出去看看有没有穿黑色礼服的Beta女或香水味太浓分辨不出性别的人,注意别惊动对方。”
“是。”
景昊不再多言,转身出去了。
夕阳红得浓厚,仿佛坠落前极盛的绽放,整座宅子浸在光晕里,看着瑰丽非常。宾客们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觥筹交错,甚为热闹。
不过相较于普通婚宴,这里多了几分肃穆,宾客穿的衣服也是黑白居多,因为毕竟是冥婚,太张扬不好,而且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顾,说节哀吧,人家得偿所愿娶了心爱的人,说恭喜吧,他心爱的人五年前就死了,这实在让人纠结。
于是众人都决定先看看大人物们怎么说,然后随大流。
景昊是人们关注的重点,如今一缘市黑道的两大巨鳄一个是李顾,另一个便是景昊。
景家是Z市的老牌家族,势力属于中等,直到景昊这代才有所转变,景昊这人聪明耐忍,城府很深,他的年龄和李顾相当,上位却比李顾早了四年,他用这四年让景家登上了Z市的第一把交椅,然后发展一年,紧接着落户一缘。
彼时李老爷子已去世,李顾刚刚稳住李家混乱的局面,对于景昊这位外来的强敌暂时分不出手应对,景昊是看准时机才来的,自然不会客气,便在短时间内迅速站住了脚,而等李顾终于得空,李少舟却不幸身亡,这让李顾几度崩溃,更加没心情应付景昊了。
那段时间整个李家都乱了,景昊趁机扩充市场,壮大势力,等李家终于缓过这口气,他们已经无法撼动景昊的地位了。
这两家之前曾有过剑拔弩张,仿佛恨不得你死我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两家的关系缓和了不少,甚至还合作过几次,让人们不禁感慨果然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
典礼尚未开始,景昊从桌上端起一杯红酒,边喝边静等消息。
对于众人来说,景昊和李顾一向是攀附的头号对象,因此很快有人围了过去,景昊挑了点感兴趣的话题聊了聊,余光一扫,见手下来了,便打发掉众人,上前问道:“怎么样?”
手下翻出手机的照片递过去:“目前只找到十七位。”
景昊简单看一遍:“没有一个是。”
“那我们再去找。”
“不用了,”景昊想了想说,“她故意喷那么多劣质香水,为的就是遮住身上的信息素,接着好在这里换装,你们找的过程没遇见过一个香水味刺鼻的?”
手下摇头。
“现在去找。”
“是。”
景昊等的时间不长,不到半个小时便得到了反馈,结果竟还是没有,他不禁沉吟,按照时间推测,那Beta根本来不及洗澡,何况洗手间的地面也没有大片水渍,所以她身上的气味应该消不掉。
他将事情梳理一遍,忽然意识到那Beta硬挤进洗手间也许是为了躲避李家的搜查,所以说李家的人也在找她?那她现在到底是藏起来了还是已经被抓了?
他示意手下不用再管这件事,免得引起李家的警觉,凭白给自己找麻烦,接着想了想,放下酒杯迈进后宅,准备去找李顾。
这里是李家,他们要找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所以在李顾身边能够听到最新消息,要是情况允许,他想在她被抓时解解围,把人弄到手,因为她如果真能无视Alpha的威慑就必定不简单,这样的一个人才自然是能帮就帮,当然,若能收归帐下再好不过,但前提是他得弄清她来这里的目的,确保没有危险才帮忙。
李家老宅建的典雅而庄重,仍带着点上世纪的风格,如今缀上喜气的颜色,显得更加精美绝伦,景昊顺着花园的小路慢慢向后走,忽然回忆起第一次遇见李少舟的情景,思绪一时有些远,步伐便放慢了些。
邵泽这时刚刚洗完澡,慢悠悠从浴室迈了出来。李家的家仆诚惶诚恐的守在外面,满脸歉意:“先生,实在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邵泽看他一眼:“算了,下不为例。”
他换完装跳窗后不久便故意撞上一名家丁,让对方端着的酒在身上,那时他已恢复本来的容貌,贵气十足的掰着手指冷笑:“我刚刚被一个蠢女人弄了一身的香水,心情已经很不好了,知道吗?”
家丁是个有眼色的,只看一眼便知这人身份尊贵,简直吓死了,急忙道歉。于是邵泽说要去洗澡,顺便给他拿件新衣服,家丁不敢拒绝,便带着他去了客房的浴室,这才有了如今的一幕。
现在邵泽洗掉刺鼻的香水味,成功摆脱李家的搜查,只觉无比愉悦,高兴的开门离开,准备去吃点东西。
景昊正来到通往后宅的一处走廊,此刻恰好与他遇见,当下脚步一顿,不动声色的继续走,接着在与他擦肩而过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抵在了柱子上。
邵泽微微一惊,暂时没有反抗,镇定的问:“有事?”
景昊不答,扫一眼惊呆的家丁:“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那家丁自是不敢多言,低着头匆匆走了。
景昊转回视线,定定的打量邵泽一会儿:“这才是你本来的样貌?”
这人的身上之前满是恶劣的香水味,连本身的信息素都遮住了,可旁人也许捕捉不到,他却能从中觉出一丝极淡的信息素,否则也不可能知道他是个Beta。信息素是每人所特有的标志,这人哪怕变化再大他也能成功认出来。
邵泽刚才就在想被识破的可能,闻言表情不变:“你认错人了吧?”
“没有。”
邵泽对上他的眼神,立刻便知无法蒙混过关,只得笑了笑:“好吧,你想怎样?”
景昊盯着他嘴角的笑,只觉与刚才相比,这人如今的样子简直太赏心悦目了!他见他神色轻松,不禁问:“不怕我把你交给李家?”
“你要交早就交了,不会特意把家丁支开。”
景昊点点头,暗道这人既然能混进来,肯定是有点脑子的,便换了话题:“你来李家有什么目的?”
邵泽沉默一秒:“想听实话?”
景昊怀疑:“你会说实话?”
“会的,我一向识时务。”
“嗯,说。”
“我想在这座宅子里干一件大事,造成严重的恐慌和后果,最好能载进他们家的档案里,”邵泽微眯着眼,说得极其缓慢而温柔,“我想给这场婚礼添上一笔,让他们明白什么叫乐极生悲的滋味,继而在以后的人生里留下不可泯灭的心理阴影。”
场面一时有些静,半晌后景昊问:“没了?”
邵泽老实的点点头。
“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景昊冷冷盯着他,“你给我说重点,到底想干什么?”
“偷他们家东西。”
景昊:“……”
“真的,不骗你。”
景昊沉默的望着他,足足过了一分钟才缓缓问:“……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邵泽纯洁的摇摇头。
“拿把微冲把你扫成筛子。”
邵泽:“……”
☆、交易
夕阳渐渐变淡,典礼即将开始。
宾客已差不多到齐,管事无需亲自在门口盯着,便拎着手下从洗手间翻出的大包,哆哆嗦嗦去找老管家帮忙,这管家是家里的老人,若由他出面,李顾应该不会发火。
老管家知道事情可大可小,立刻让他跟着自己去主卧。
主卧没亮灯,光线有些暗,管事提心吊胆迈进来,发现这里远没有外面布置的喜庆,似乎仅仅打扫了一遍,他心想也是,少爷早已去了,特意弄个洞房实在没意义。
李顾正望着墙上合成的巨幅照片,侧脸的线条流畅凌厉,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漠,不过此时他的目光倒很沉静,仿佛浸在了另一个世界,这时察觉他们进来,他连头都没偏一下。
“当家。”老管家微微弯着腰,轻声开口。
李顾淡淡嗯了声,仍望着前方:“挑了那么多照片我还是不太满意,您看,少舟明明没那么丑。”
“可不是,”老管家说,“照片拍不出少爷的灵气,少爷若是和您站在一起,笑得绝对比这个好看,他喜欢在您身边待着。”
李顾怔了怔,轻声问:“那他今天会回来吗?”
“会的,”老管家声音低哑,“这天他盼着呢。”
李顾静静望着照片,沉默半晌,嗯了一声。
管事壮着胆子看一眼,只见墙上是两个人的合影,其中一个是李顾,另一位面容姣好,唇红齿白,正是老爷子的独苗,李少舟。他之前只见过李少舟几面,知道这位少爷不仅长得漂亮且待人极好,可惜年纪轻轻就去了,确实挺让人唏嘘。
李顾和老管家又聊了几句,淡漠的问:“有事?”
“嗯,家里混进一个生人,不知去哪儿了,也不知是冲您来的还是冲着别的客人来的。”
李顾目光一顿,终于移开视线看向他们:“什么性别?”
老管家摇头:“他把信息素遮住了,我们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模样,目前一切正常,咱们的人还在搜,暂时没见着有香水味浓的人。”
他说完示意管事将包打开,拎出假发、黑裙和面具。李顾简单看一眼,接着扫向管事,后者顿时紧张的冒冷汗,生怕被当家拿去削了刷羊肉,两秒钟后他听李顾询问具体过程,便急忙哆嗦的叙述。
李顾静静听完,拎起面具闻了闻,敏锐的察觉出一丝信息素,淡漠的说:“是个Beta,去把今天来的人查一遍,别放过任何一个没请帖的,尤其是Beta,”他顿了顿,重新望向合照,“大喜的日子别见血,要活的。”
“……是。”
屋里的光又暗了些,管事关门前最后看一眼,那个男人依然动也不动的站着,仿佛跟着卧室中的那抹奢华一起融进了陈旧的岁月里。
彼时想在人家婚礼上干“大事”的某人正在院子里遛弯,通往李家后宅的路是片花园,假山池塘应有尽有,建的美轮美奂,他已经围着这里转了两圈了。
“奉劝一句,你要是不想惹麻烦最好离我远点,用不了多久李家就会发现我扔的衣服,然后一点点查人,最终查到我头上。”
“无所谓。”景昊很淡定,依他现在的实力,和李家反目成仇对他来说一点压力都没有,二人并肩而行,景昊看一眼方向:“这边走过两遍了,你是路痴么?”
“自然不是。”
“那你这是干什么?”
“熟悉路线。”
在人家的花园里有什么可熟悉的?景昊表情不变,语气很淡:“借口最好编的像样点。”
“好吧,”邵泽说,“其实是你太有名,如果停下,肯定有好多人围过来,到时我也会成为焦点,所以只能不停地走不停地走,努力装作我跟你不熟、只是路人的样子,直到把你的耐心耗完不跟着我为止,然后我就能高兴的偷东西去了。”
景昊:“……”
“我很低调的,”邵泽叹气,顿了顿,没什么诚意的补充,“哦,我没嫌弃你的意思。”
“如果你不加这句,我兴许会信。”
邵泽神色无辜:“我真不是那种人。”
景昊充耳不闻,问道:“你想偷什么?”
邵泽笑了:“当然是什么值钱就偷什么。”
景昊盯着他看两眼:“你很缺钱?”
邵泽不答反问:“你愿意给?”
“要多少?”
“一千万,现金。”
景昊点点头,这点对他来说就跟零花差不多,若能用来收买人心他自然不会吝啬,但眼前的人一看就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来这里的目的也暂时还没弄清,所以在做决定前他得仔细的查清楚。
邵泽一向擅长抓住机会,见状眯了眯眼,笑着问:“说说你吧,你没把我交给李家,又一直跟着我,不可能是闲得吧?”
景昊瞬间明白这人是在考虑交易的可能,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们这种大忙人不喜欢做无用功,”邵泽见周围没人,便干脆停下,慢悠悠的分析,“你要么是对我有点兴趣,要么是对我来的目的有点兴趣,要么……”
他微微一笑:“我听说你和李家的关系不怎么样,你故意放任我也许是想让我给他们找点麻烦,如果是就说来听听,只要给的价钱合理,我偷东西的时候可以帮你一把,如何?”
景昊不过是想弄清他是否属于极少数的那部分人,至于能不能收为己用,这得等查清了再说,他正要开口,却忽然想起什么,一时陷入沉默。
邵泽一怔,只觉这人没什么情绪的眸子竟霎那间带了点别样的情绪,似乎正回忆着某段过去,可持续的时间十分短,仅仅两秒钟便又变回高高在上的黑道老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知道像景昊这样的上位者一般都有超强的自制力,现在既然能出现一两秒的波动,这证明回忆的人或事很重要。
景昊定了定神,缓缓说:“你帮我找件东西。”
邵泽打量几眼,没有多问:“我要一千万的现金。”
“你还没听我说要找什么就开价?”
“我管你想让我偷什么,”邵泽笑眯眯的望着他,“你只要给钱,哪怕想偷李顾这个人我也会给你包好了送上门。”
“……我不需要,”景昊面无表情,“还有别用偷这个字,那本来就是我的。”
邵泽自然不关心这个,耸耸肩:“好吧,东西长什么样?大概在哪个位置?”
“是条项链,上面坠了块碧绿的圆玉,水头很足,”景昊简单形容,顿了顿,轻声说,“我不知道少舟出事时有没有戴着它,如果没有,那它应该还在少舟的房间里。”
邵泽联系他的反常,顿时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惊奇的望着他。
“想说什么?”
“没事。”邵泽立刻收敛,就如他所说的那样,特别识时务。
景昊懒得和他计较,开始把后宅的布置告诉他,邵泽专心记下,接着听前院的音乐忽然一变,了然的说:“典礼开始了,你去吧,我偷东西。”
这种时候有好有坏,好的是人都聚集到前院,尤其有李顾这个主角在,所以警卫一定占多数,坏的是这里变得冷清,忽然多出一个生人就异常显眼,而且李家正在找他,搞不好会多加人手。
景昊想提醒几句,但转念一想如果不说就刚好能借机看看这人的实力如何,便没有开口。
邵泽不知他的打算,想了想,问:“从我听的传闻推测,李少舟应该做不出抢人家东西的事,那块玉是你送的吧?”
“嗯,怎么?”
“你送给人家了,现在人死了又要拿回来,” 邵泽委婉的表达,“你好歹也是一方老大。”
景昊:“……”
景昊眸子一沉:“这和你没关,干你的活去。”
邵泽走了两步,犹豫几秒,怀疑的回头:“你真会给钱?”
言下之意,你好抠啊,真不是骗我么?
“……”景昊额头青筋一跳,冷声说:“会,我要项链有我的原因。”
邵泽终于放心,挥挥手,快速走了。
景昊望着他的背影,仍是不清楚他的真实目的,便让手下多注意后院的动静,这才离开。前院流淌着淡淡的钢琴曲,他回去时李顾刚刚出来,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正一步步顺着地毯铺的路走上前——那尽头放着李少舟的照片。
司仪和术士都在前方等着,人群分立两边,安静的观望,全场仅能听到音乐声,景昊静静看着,眸子一时有些深。
——我总在想他有一天会爱上我,站在我的面前直视我的双眼对我说“我愿意”,哪怕婚礼简陋、哪怕没人观礼我也觉得开心,我等了太久,我已经不想……再坚持了。
“我愿意。”
景昊回神,见周围掌声雷动,扫一眼站得笔直的李顾,跟着拍了拍手,他在心里叹气,少舟生前一直追求的东西死后反而得到了,此刻若是在天有灵,不知会是什么心情。
天际最后一丝夕阳已散尽,几名术士上前作法,人群立刻传来一阵骚动,有的甚至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景昊看几眼,见好好的婚礼瞬间就往阴森的方向发展了,真不知李顾到底抽的什么疯。
手机铃声不期然响起,来显写着手下的名字,他心中一动,估摸和那Beta有关,便按下接听键:“喂?”
“是我,”邵泽含笑问,“方便出来吗?”
景昊沉默半秒,忽然意识到什么,一字一顿:“你从哪弄的手机?”
“这不是重点。”
“不,这是。”
“好吧,我本来想找你手下借,可他不给,所以我只能采取了点非常措施,”邵泽遗憾的说,“他现在还在草丛里睡大觉,你走时别忘了叫人把他扛回去。”
景昊:“……”
景昊耐着脾气:“你在哪……你去那地方做什么?”
“我发现一个惊奇的秘密,要看么?”
“是什么?”
“不太好形容,你自己看吧。”
景昊扫一眼,见李顾正忙着招魂,估计一会儿还要敬酒,暂时应该抽不出空,便选了条小路,慢慢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盛爵:“你就这么轻易的过去,不怕他骗你么?不怕他坑的你倾家荡产么?不怕到最后连裤衩都不剩么?”
景昊:“他只要敢骗我就别想活着走出一缘市,话说你是谁?”
盛爵:“你太天真了亲,既然你想过他是属于那少部分的一类人,就该明白他们这种人不简单,我跟你说他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十句里有九句是假话,最好别信他,否则就等死吧,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景昊特别霸气:“别拿你和我比,在一缘市还没什么人能动我,他就算把李家拆了嫁祸到我头上,我都毫无压力。”
盛爵:“……”
盛爵(看看剧本,犹豫了好几秒)一脸木然:“……土豪黑道老大什么的最讨厌了。”
景昊:“我比你聪明,当然想过可能有诈,但万一是真的怎么办?万一这个秘密和少舟有关怎么办?万一是少舟的遗言或者是留给我的东西怎么办?万一少舟出事前其实是爱我的、其实想和我私奔怎么办啊混蛋?!”
(景昊把剧本狠狠一摔:这他妈谁写的?给老子拖出去抽一顿!)
盛爵:“……”
景昊:“话说你到底是谁?”
盛爵:“这不是重点。”
景昊:“不,这是。”
盛爵:“这不是。”
景昊:“这是。”
盛爵:“……”
景昊:“……”
邵泽满脸微笑的拉上帷幕:“来,让我们一起为英勇无畏的景老大点根蜡。”
另,感谢程橙澄扔的地雷,抱一个~~
☆、脱困
李家家大业大,客房同样建的华贵,邵泽此刻便在其中一间客房里站着,他刚刚不慎把齐人高的大花瓷瓶撞碎了,正小心翼翼的用强力胶水粘回去,目前已粘完四块,瓶身上可以看见几道明显的曲曲折折的裂纹。
景昊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当下眼皮一跳:“你在干什么?”
邵泽一手捏着从犄角旮旯里翻出的胶水,一手拿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抬头看他:“粘花瓶。”
“……我知道,”景昊说,“我是问你为什么干这种蠢事。”
邵泽一脸纯洁:“碎了,我觉得挺可惜。”
景昊静默了半秒钟,缓步过去,见他正往碎片上涂胶水,决定无视掉,平静的问:“你说的秘密呢?”
“不在这里。”邵泽谨慎的将碎片放到缺口,微微松手,见它没有掉下来,顿时满意,拿起另一块开始涂。
景昊忍下抽他的冲动,吩咐:“带我去。”
“等等,不着急。”邵泽头也不抬,继续完成眼前的大事。
景昊沉默的打量他,过了一会儿忽然问:“真有秘密?”
他想过有诈,不过以他的身份,哪怕把李家拆了他都无压力,何况仅仅是赴约,加上这里毕竟是少舟长大的地方,为了那点小心思,他便没有犹豫的来了,可当目睹完这混蛋的奇葩举动,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有,”邵泽老实交待,“我发现了一条暗道。”
景昊挑眉:“你刚才在花园转圈就是为了找暗道?”
邵泽笑眯眯的看他一眼:“这可是老宅子,没有才叫奇怪了。”
“里面都有什么?通向哪儿?”
“没细看。”
景昊点头:“你是现在带我去,还是我把这个破花瓶踹烂了你再带我去?”
邵泽立刻说:“现在。”
景昊很满意,正要夸一句却忽然察觉外面传来少许声音,猛地望向邵泽,霎那间明白了这人的真正目的。
李家正在搜人,虽然还没查到邵泽头上,但现在应该已经听说了自己刚刚和一个陌生的Beta在花园散步的消息,李顾肯定会思考这Beta是潜伏者的可能,如今Beta不见人影,李顾只能派人盯着他,邵泽也清楚这点,所以就想利用他将李家大部分人引来,然后好去别处。
邵泽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在景昊看向自己时快速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两件东西塞进他手里,接着跑进里间,准备逃命。
下一刻,房门砰的被推开了,李顾大步迈进来,目光瞬间一顿。
景昊:“……”
他又明白了,既然要拖住人,场面自然越惊悚越好,看来那混蛋是故意撞碎的花瓶,但是……他宁愿把李家拆了也不想弄成现在的局面!
景昊的手下怕自家老大出事,便也赶过来了,正和李家人一起望着屋里的情况。
众人呆呆的站着,完全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一缘市赫赫有名的两位黑道老大面对面站着并不少见,少见的是其中一位竟在另一位的客房里黏花瓶!卧槽,这画面太稀奇了,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吧喂?!景老大您到底是以什么心态干这种脑抽的事?您能讲两句么?不要沉默啊喂!说点什么吧!
众人的内心波涛汹涌,在景昊森然而霸气的逼视下齐刷刷低头,然后再低一点,再低一点,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
李顾仍是一脸淡漠,视线从景昊的双手转到破碎的花瓶,接着又转回到他身上,缓缓说:“真是辛苦你了。”
景昊:“……”
他发誓,他一定要弄死那个混蛋!
房间里是一片诡异的死寂,李家众人持续呆愣中,直到李顾看向他们才恍然想起此行的目的,急忙打个激灵,迅速搜查房间,接着默默回来:“老板,没人。”
李顾望向景昊,正要开口却见另一位手下焦急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凑够到他的耳边低语。
景昊见李顾只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接着连话都来不及说便大步离开,不禁暗想,那混蛋偷的该不会是李家机密吧?
他下意识想跟去看看,不过转念一想,依李顾的表现看,自己恐怕还没到现场就会被李家的人客气的拦住,根本白跑一趟,便干脆作罢,吩咐两名手下盯着李家的动向,接着回前院了。
李家的护卫在短时间内迅速增多了,虽然都很低调,可宾客们仍在肃穆的气氛里觉出了一丝不安,很快便要告辞。几位管事笑容满面的送客,说家里混进了生人,不知是冲着哪位贵客来的,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护卫检查一下车吧,免得真出事。
李家在一缘的地位不容小觑,借口又找的这么漂亮,加上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宾客们便纷纷点头,花了几秒钟让他们查车。
李家把关很严,连车底都没放过,且查完一辆放一辆,显然不想给某人钻空子的可能。景昊观察一阵,隐约觉得这批新增的护卫不太简单,便让两名手下护送自家妹妹先回去,接着又派出一名手下去周围转转,结果得知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Alpha,他顿时挑眉,李顾难不成丧心病狂的把私人佣兵队叫来了?
“老板,”手下压低声音,“这可能是李家精锐的……”
“我知道。”景昊平静的打断,晃晃酒杯继续站着。
他陷入沉思,按时间推测,佣兵队肯定事先就已经在李家集合待命了,否则不可能来的这么快,可这其实有些没必要,因为依李家目前的地位,几乎没人敢在婚礼上闹事,而且宅内的其他护卫都很优秀,足以应付各类突发事件,根本就用不上佣兵队。
但事实却是李顾早已集结了私人部队,并在出事后立刻动用他们,简直就好像是特意为这件事准备的……景昊眯眼,那混蛋难道和李顾认识?或者李顾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因此调了私人佣兵前来守着,而那混蛋恰好动了他家机密?
“老板,我们也走吧。”手下担忧的说,他们目前身处李家的大本营,还是人家头号的怀疑对象,尤其这事看着似乎挺严重,再留下变数太多,不如趁早离开。
景昊对那混蛋有点兴趣,本来计划万一邵泽被抓,他就让人家把东西还回去,然后将人捞出来带走,可看如今的形势,估计李家就算抓到人也不会让他知道,而且现在暗处肯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他帮不上忙,不如回去再做打算,便点了点头。
手下松气,护着他上车。
景昊看看李家大宅,这么严的防卫下,那混蛋真能成功逃出来?
“……老板?”
景昊回神:“走吧。”
“是。”
汽车慢慢开出李家大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程顺利驶进景家,景昊缓步上楼,回卧室脱了西装,扯开领带,正准备换件衣服,却听浴室的门突然传来咔嚓一声,他急忙扭头,紧接着便见某个混蛋慢悠悠的迈了出来,并且某混蛋刚刚洗完澡,一脸的惬意,搞得他霎那间生出一种把家里的护卫都拖走抽一顿的想法。
“现在才回来啊,”邵泽穿着件雪白的浴袍,衬得越发温润,“好久不见。”
景昊想起之前的事,盯着他一字一顿问:“你还有脸来见我?”
“身为老大不要那么计较,”邵泽笑着安抚,边擦头发边在沙发坐下,“你应该这么想,要不是你帮忙拖了几分钟,我没那么顺利的得手。”
“我要的东西找到了?”
邵泽翻出手机的照片递过去:“是不是这个?”
景昊简单看一眼,目中的情绪一时有些深,也不知是失望多一些还是欣慰多一些,他把手机扔回去:“在哪?给我。”
“现在不行,”邵泽解释,“李家守卫太严,我为了成功出来就先把东西转移到别处了,所以暂时不在我手上,不过我向你保证,它绝对安全。”
景昊知道这人多半是担心他过河拆桥,拿了东西而不给钱,他没生气,更没急着做承诺,一是他并不急着要玉坠,二是他对这人的兴趣比之前更浓,不想这么快结束交易。
这人虽然欠抽,但确实能力极佳,若可以收为己用再好不过了。想罢,景昊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了最关心的事:“你怎么进来的?”
邵泽理所当然:“溜进来的。”
“……我知道,我是问你怎么溜的,护卫没看见你么?”
“遇上几个,都被我打昏了,哦,放心,我没受伤也没惊动其他人,”邵泽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体贴的补充,“挺容易的,真的。”
“……”景昊再次生出一种要把护卫拖走抽一顿的想法,定了定神,见领带仍挂在身上,便干脆扯了下来。
“对了,”邵泽提醒,“我刚刚把那几人随便找地方一扔就上楼了,估计再过不久你的手下就……”
他的话音未落,卧室的门便砰的一声被撞开了,景家的护卫生怕老大出事,神色非常焦急:“老板不好了……”
他们说着猛地一顿,发现卧室里还有一个人,并且人家正穿着浴衣,乖巧的坐在沙发上,而自家老大则站在他面前,刚刚扯掉领带,呃……这是要开始那什么的节奏吗?
“闯进来的就他一个,”景昊扫他们一眼,“这里没事,都走。”
“是,您忙。”众手下满脸歉意,恭敬的退了出去。
“……”景昊压下某种怪异的感觉,重新看向邵泽,见这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跑进了浴室,便诧异的跟过去,紧接着就目睹邵泽从浴缸里捞起了一只塑料小黄鸭。
他沉默的站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这人的头按进马桶里。
“送你了,”邵泽擦干净给他,挑眉,“不要?这是我找项链的时候看见的,应该是李少舟的东西,你不要算了。”
他说完扬起手,准备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景昊看得清楚,几乎来不及思考:“等等!”
邵泽动作一顿,笑眯眯的望着他,心情愉悦:“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想听么?”
☆、游戏
景昊平静的站着,表情没有丝毫不自然,他不用想都知道这人准备说什么,没错,他确实对少舟抱有别样的感情,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甚至连少舟自己都没察觉。
邵泽见他沉默,便慢悠悠的迈出浴室:“我在李家看见了李少舟小时候的照片,他恰好戴着那块玉,显然你们早就认识了,于是我有了一个猜测。”
他左右打量,发现旁边立着酒柜,便不客气的挑了瓶名酒,这才含笑望向他:“那就是,堂堂的景家家主当初这么迫不及待的上位,然后辛辛苦苦扩充势力把家族落户一缘,根本就与所谓的金钱地位无关。”
他顿了顿,说的极其缓慢:“而是单纯的……看上了一个人。”
景昊表情如旧,缓步走到沙发坐下,他本以为这人只看出他对少舟的心思,却不料连他落户一缘的目的也猜到了。
他做这一切确实是为了少舟,不过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清楚对少舟的感情究竟是爱,还是源于Alpha天性里对Omega的占有欲,他唯一知道的是自从和少舟接触后,他就很难再对其他人产生兴趣了。
李少舟是个Omega,尽管现在的医学已经发达到足以治愈绝大多数疾病、成功延长人类寿命的地步,但由于种种先天条件,Omega的数量依然是所有性别中最少的,并以Omega男性最为罕见,李少舟就是其中之一,不仅如此,他还完美的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基因非常优秀,甚至曾有人估测说李少舟恐怕是整个九区基因最好的Omega。
景家在Z市,和李家并没有多少交情,在景昊的记忆里,父亲仅带他去过李家一次,而就是那次让他认识了李少舟。
他有些愣怔,因为少舟的味道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Omega都要香甜,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亲近,想要将人按在怀里揉揉抱抱。他不清楚这是种什么感情,只觉喜欢的不行,鬼使神差就把玉坠挂在少舟的脖子上了。
生活如常,他偶尔会想起少舟和那股迷人的味道,但没到刻骨铭心的地步,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觉出了问题——他发现除了亲人外,自己对其他Omega都没了亲近的欲望,这对于还没标记过Omega的Alpha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他认真思考过一段时间,发现期间大多数时候都用来思念少舟了,终于承认变成这样很可能和少舟有关,便不再纠结自身问题,反而被脑海那段模糊的记忆勾得挠心挠肺,总想再见见少舟,于是便先派人去一缘打探少舟的近况,结果竟得知李家忽然多出一个李顾,并且少舟还相当喜欢他。
他瞬间惊怒,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立刻发挥作用,他第一反应就是宰了李顾,不过这念头被父亲及时发现并制止了,而且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便很快调整情绪,沉默的看着父亲。
景父叹气:“我派人查过,李老爷子很可能是想把位置交给李顾,小昊你……”
景昊沉声打断:“爸,我有事想说。”
“嗯,说吧。”
景昊一本正经:“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们再操心,你们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是该到处玩玩了。”
景父呆呆的望着他,反应了好几秒,深深的觉得儿子的话里除了让自己退位外,就再找不出其它意思了,便抄起扫帚把这个不孝子打了一顿:“李家是什么地位?为了一个人你想拉着整个景家陪葬吗?!我告诉你,你要是一直抱着这个想法,老子到死都不会把位子给你!”
景昊硬受着,身体站的笔直:“不,景家的势力这么多年一直没变,我觉得挺可惜,想好好的发展一下,您现在整天就只想着怎么和我妈过日子,景家放您手里估计不会有太大的起色,还是给我吧。”
景父更怒:“放屁,景家在老子手里怎么没有起色?!老子这就发展给你看!”
景昊点头:“儿子自然信您有那个能力,可到时您就忙了,整天各地飞,我妈身体不好不能跟着您,所以您会很长时间看不见她、吃不到她做的饭、摸不到她的手……”
景父一呆,整个人都不好了。
“您看?”
景父陷入挣扎:“你还小,等过几年……”
“我等不了。”景昊打断,眸子里满是坚毅。
景父沉默一瞬,正色问:“你是确实爱上李少舟了,还是单纯的想标记他占有他?”
景昊被“标记占有”几个字弄得心头一热,定了定神:“我不知道,所以想亲自去确认。”
景家的男人一向固执,景父知道劝不了,他望着出色的儿子,沉默半晌,到底还是把位置给他了,但在此前他又将这个不孝子打了一顿,因为儿子说话实在太气人。
景父并没急着享受生活,而是观察两年,见儿子确实一心拼在事业上,不会干出那种掳走李少舟、拉着整个景家和李家死磕的事,这才放心的和媳妇去过二人世界。
景昊一路磕磕绊绊,终于让景家成功在一缘站住脚,他本以为生活迈入正轨了,可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打破了所有计划,如今李少舟已死,无论他对人家是什么感情,现在都没用了。
邵泽见他目中情绪渐深,便走到他对面坐下,笑着为他倒酒:“我猜的对么?”
景昊端起杯子,浅浅喝了一口酒:“我确实很早就认识他,可这些年我们一直没联系过,你怎么就肯定我是为了他?”
“从我收集的资料看你来一缘没多久李少舟就出事了,李少舟是个不喜欢出门的,而你那段时间忙着站稳脚,根本顾不上他,你们应该没多少见面的机会,但你对李少舟的态度又实在不一般,于是我就想到这点了,”邵泽含笑问,“到底对不对?”
景昊点头承认:“所以?”
“所以由此推断你喜欢他好几年了,一般像这种送心上的人东西都不会再要回来,可你却想找回,那这块玉对你而言很可能非比寻常。”
景昊淡定的望着他,不置可否。
邵泽不介意他沉默,不紧不慢换了话题:“再来说说我,我几次戏弄你,你都没生气,估计是对我有点兴趣,所以我就想,哪怕我把玉还给你,你恐怕也不会轻易的给我钱放我走,是不是?”
景昊心中一动:“到底打算干什么,直说。”
“你太痴情,我们来玩个游戏吧,”邵泽估摸一下晋级的那几人的实力以及可能弄到钱的大概时间,嘴角勾起浅笑,“半个月,如果我能让你爱上我,那就是你输,你得给我一千万的现金,反之就是我输,我会把玉给你,任你差遣,怎么样?”
景昊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有利,不禁审视他:“你不是笨蛋。”
“自然。”
“那我凭什么信你会傻到和我打这种赌?”景昊眯眼,“何况如果有个万一我真的爱上你,那我更不可能放你走。”
“我不傻,玩这个是因为有信心能赢,”邵泽笑眯眯的和他对视,“我也知道你不放人,不过我人在你的眼皮底下,能不能看住是你的问题,你只要答应输了甘愿给钱就成,玩不玩?”
景昊再次将事情过一遍,还是觉得对自己有利,反正他刚好不想让这人离开,便点点头,全当打法时间了。他倒没强调让这人守诺,因为这人说的很对,能不能留住人得看他的本事。
“好,那从明早算起半个月后结束,”邵泽很高兴,“现在亲爱的,让你的人弄点饭吧,我饿了。”
景昊在婚礼上只喝了点酒,根本没怎么吃东西,此刻经他一提也有点饿,便让厨房做了饭菜端上来。
二人一起吃完,简单聊了聊,景昊便去浴室洗澡了。邵泽坐着喝茶,听房门被敲了两下,便说了声请进,接着见走进一位少女,正是景昊的妹妹,景晴。他微微一笑:“你好。”
“你好,我哥呢?”
“在洗澡。”
景晴今天从婚礼离开后便去美容院了,直到现在才回家,可紧接着就听说自家大哥弄回一个人,便想也不想的过来了,她打量邵泽,觉得这人的相貌完全不输给李少舟,而且举止优雅,显然也是那种贵少爷类型。
她心里忽然一突,自家大哥……该不会把这人当替身了吧?
她迟疑的问:“你和我哥什么关系?”
“不好说。”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说来话长……”邵泽语气温和,娓娓道来,故事编的既浪漫又狗血,景晴惊悚了:“我哥第一次见你就扒了你的衣服?!”
“嗯,还相当粗鲁。”
景晴心想这不是大哥的风格啊,他难道真把这人当成李少舟了么?她顿时忧虑:“我哥没跟你说什么吗?”
“说了他的感情史,还说把一块玉给人家了,似乎很重要,是吧?”
“嗯,那是我家祖传的,一共两块,一块在我妈身上,另一块是给我未来大嫂的……”景晴猛地一顿,觉得在他面前提这个太伤人,便急忙说,“你别介意,那都是过去的事。”
原来是传家宝啊……邵泽心情愉悦:“没事,你哥已经给我了。”
“……啊?”
邵泽掏手机:“你哥今天在李家翻到了,非要送给我,我看着挺贵重,给收起来了,这是照片。”
景晴发愣的反应几秒,热泪盈眶,大哥终于对别人有兴趣了啊喂!她哽咽一声:“大嫂。”
邵泽点头:“乖。”
等景昊从浴室出来,二人已经谈到见面礼的问题了,他的眼皮一跳,急忙让妹妹离某人远点,并警告她一定不能给他钱,景晴诧异:“为什么?”
邵泽笑着说:“因为你哥怕我跑了。”
景晴立刻同情的看向大哥:“你竟然沦落到用这种办法留人的地步了,好可怜。”
“……”景昊拎起她向外塞,见手下正要敲门,不禁一顿。
“老板,李顾来了。”
景昊看向邵泽,这混蛋到底偷了什么,李顾竟追得这么紧?
邵泽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默默放下茶杯,在众目睽睽下慢吞吞爬上景老大的床,闭眼睡觉。
☆、探究
景家来一缘的年头尚短,大宅远没有李家那般有历史底蕴,不过好歹是一方巨头的老巢,因此建得不仅气派,还颇具艺术气息,不知情的绝对以为主人家有非常高的品位和追求,殊不知这完全是景老大总肖想有天能把李家小公子接来过日子,而专门请名家设计的。
庭院里种着不知名的花,这时节开的正盛,夜风一吹,满是淡淡的清香。李顾完全没心情欣赏美景,下了车便径自迈向大宅,他仍穿着婚礼上的那身西服,纯黑色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看着高大而挺拔。
他的心腹兼好友跟在身侧,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眼,即使如今得偿所愿的举行了婚礼,李顾也仍是那副淡漠的样子,看不出丝毫的满意或失望,倒是随着与大宅距离的不断缩短,那眸子渐渐有些锐利,越发的冷峻了,他沉默一瞬,忍不住问:“你还是觉得这事是少舟做的?”
李顾微微一顿,继续走:“能成功躲过这么多精英的搜捕,他不是身手太好就是对李家太熟,我养的佣兵可不是吃素的,第一种的几率很低,”他扭头,冷漠的眸子在灯光下亮的惊人,“所以小志,他肯定是少舟。”
被称作小志的人全名叫刘志,这时对上他的眼神,心底不由得一颤,轻声叹气,明白李顾很大程度上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当初李少舟为救李顾在海上引爆炸弹和杀手同归于尽了,虽然事后搜救队找了半个多月都没捞到尸体,但众人都明白凶多吉少,唯有李顾一直不肯接受事实。
这事拖了将近一个月,李家的其他人忍不住说该办葬礼了,李顾想也不想就冷冷回绝了,李家人气的双眼发红,说,少舟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如今去了,你他妈连家都不让他归,你还是个人吗?!
这话简直句句诛心,李顾脸色都变了,沉默半晌终于同意,紧接着一头栽倒,生了一场大病。
如今已过去五年,生活原本风平浪静,可李顾却忽然抽风的要办冥婚,刘志大为不解,一问之下才明白这人确实有做鳏夫的打算,但更多的却是希望李少舟还活着。
“我觉得他也许是对我太失望不肯原谅我,所以才迟迟不回来,”李顾低声说,“既然他不想再和我扯上关系,那我就用婚礼逼他回来。”
于是在李顾有意的驱使下,这条新闻被传得人尽皆知,并且李顾还特意召集了李家最精锐的佣兵队,为的就是能留住李少舟。
刘志本来以为李顾疯了,可谁知这天竟真的有入侵者,但紧接着他又失望了,因为婚礼举行的相当顺利,根本没有出现期盼中的破坏场面,他估摸李顾会有点绝望,正准备安慰几句,却听说守在李少舟房间里的护卫被打昏了,他们便急忙赶到现场,然后立刻动用佣兵,结果一直搜到现在还是不见人影,这才来景家对峙。
毕竟……景昊在李家的举动实在太奇葩,让人不得不起疑。
他看着李顾,试探的说:“你就没想过也许那人真是身手好?而且他是Beta,尤其还能避开监控器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两个Alpha敲昏,少舟可没这本事。”
“Omega只要打完信息素抑制剂从表面看就和Beta一样,”李顾淡漠的说,“至于身手……五年的时间他能改变很多。”
就李少舟那小身板,哪怕十年都未必能变得这么厉害,刘志在心里腹诽,终是不忍心打击好友,但也不能让他有太大的希望,免得事后绝望,便问:“万一呢?”
李顾沉默良久,缓缓说:“没有万一。”
刘志微微一震,见他眼底的锐利更盛,霎那间便明白这人其实也没把握,不过他不允许自己这么想,都强硬的压了下去,以至于看着如此具有攻击性。
“我也不接受万一。”李顾最后说了一句,慢慢迈上台阶,踏进了景家主宅。
景昊招呼他们在沙发坐下,看向李顾:“我好像还没道过喜,恭喜了。”
“谢谢,”李顾点点头,说道,“我有事想问。”
景昊有些诧异,他本以为李顾最起码会寒暄几句,谁知开口就直奔主题,看来事情确实不简单,那混蛋到底偷了什么?
他放松身体向后靠:“直说。”
“知道今天在我家花园和你聊天的Beta去哪了吗?”
景昊沉吟,按那混蛋回来的速度,估计是赶在李家大范围搜捕前就已经顺利溜了,而李顾则觉得人还在大宅,因此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会派人监视景家,换句话说,李顾很可能还不知道某人现在在这里。
他微微挑眉:“我才和他认识不久,怎么可能知道他会去哪儿?再说我如果真和他有交情,今天完全可以带上他,他也就不用千方百计的混进去了。”
李顾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更清楚依景昊的脾气,就算要帮人掩饰也绝不会做出粘花瓶的蠢事,所以那搞不好是被人算计的,他这样问是希望景昊会知道点什么,如今便作罢:“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都聊了些什么?他有没有说是哪的人,叫什么名字?你们……”他顿了顿,“有没有聊起我或者少舟?如果有,他是怎么说的?”
景昊见他态度奇怪,根本不像是抓贼的,便有意试探,想了想,干脆把过程说了,当然其中要略去“无视Alpha威慑力和玉坠”等重要内容,他观察李顾的反应:“就是这样,之后我就没见过他,还以为他现在肯定被你们绑了,原来竟逃了,他真偷了你家东西?”
刘志听得清楚,心底凉了一片,这人的行事风格和李少舟根本不像,李少舟一向是温柔的,而这人则貌似有点无耻。
李顾表情不变,目光却极其锐利:“他就没说别的?”
“没有。”
李顾沉默几秒,简单道了声谢,起身离开,景昊将他送到门口,见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似乎想问什么,但紧接着便转过身,大步迈下了台阶。
景昊诧异的挑眉,觉得这人今晚实在有些怪。
李顾不理会他的探究,上车前对他点了点头,扬长而去。
虽然Omega打完信息素抑制剂可以伪装成Beta,但汗水和血液里却仍能透出一丝甜美的味道,他刚才本想问问景昊是否确定那人一定是Beta,可话到嘴边立刻咽了回去,一是他和景昊仅仅是利益上的关系,这件事他不想让对方知道,尤其这人也是Alpha,虽说和少舟只见过几面,可他还是觉得别扭,二则是他不想问了,因为只要没有最终确定,那他就还有希望。
车内昏暗,霓虹一闪一闪的打进来,明明灭灭,刘志只觉有些压抑,试探的问:“你还是觉得他是少舟?”
李顾点点头,吩咐:“继续搜,然后派几个人盯着景家。”
刘志不再多言,知道李顾是把入侵者当成了救命稻草,若真是李少舟,那自然皆大欢喜,若不是,那入侵者就是让李顾经历了由希望到绝望的过程,只要被抓住,下场绝对只有一个“惨”字能形容。
景昊很快回到楼上,邵泽仍乖乖窝在床上,似乎睡着了,他盯着看几眼,想起至今还没问过这人的名字,便干脆去浴室翻他的衣服。
自从发现邵泽也许是那极少数的一部分人,他便猜出这人的来历恐怕不简单,如今那混蛋正在睡觉,他刚好能趁机看看口袋里的证件。
景老大想的很好,也确实翻出了要找的东西,可当他满意的翻到正面却沉默了,因为名字那栏里写着三个字——倪牢叠——完全就他妈的和“你老爹”同音。他看一眼空白的照片,瞬间把证件掰成两半给扔了。
邵泽被稀稀疏疏的声音吵醒,打着哈气走过来,恰好看见这幕,懒洋洋的问:“为什么弄坏我的东西?这假证要200块钱呢。”
“我高兴。”景老大把衣服一扔,霸气侧漏。
“随你吧,反正这是样子货,我看着好玩,趁人家不注意偷的,”邵泽轻声叹气,“我穷的很,没钱买这么高端洋气上档次的东西。”
景昊:“……”
“你又不信我?”
“我说过借口要编的像样点,”景昊看着他,“你有脑子有身手,最不济还能去抢点钱,估计到什么时候都穷不了。”
邵泽心想考核条件里要是没有“自愿给钱”这一条他早就偷钱了,还辛辛苦苦的偷什么东西?但这话他不能说,只能说了句你爱信不信,接着捡起裤,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景昊跟着出去:“不睡了?”
“我忽然想起要看直播,看完再睡。”邵泽换好台,从裤口袋里摸出两张彩票,聚精会神盯着前方。
“……你还喜欢这个?”景昊顿了顿,“真缺钱?”
“嗯。”邵泽轻笑,考核的条件太苛刻,他们只能赌运气,盛爵估计也想到这点,便同样买了张彩票,不过被他偷来了。
景昊有很多话想问,便耐着脾气陪他看完,结果其中一张竟中了100块,虽然这点钱在他眼里和没有一样,但仍是不吝啬的恭喜了一声。
“谢谢,”邵泽很高兴,“这张彩票是我偷的。”
景昊:“……”
邵泽愉悦的收好,准备找机会兑了,今天是考核的第七天,过了这天,时间的约束是真是假便可知晓,虽说他把暗组的甩了,但核心层的几个都太变态,绝对能在三天内通知到他。
所以如果三天内没接到任何消息,那时间就是假的,他便乖乖的陪着景老大玩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剧场——
盛爵翻看早报,想知道有没有关于自己的新闻,接着忽然看到本期的中奖号“XXXXXX2222”,他暗中点头,知道自己中了,便迈进彩票店:“我要兑奖 。”
老板嗯了声,伸手要彩票。
盛爵点点头,开始翻口袋,身上每个口袋都没放过,半晌后沉默了。
老板望着他。
盛爵面无表情回望。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盛爵说:“……我走错了。”
老板:这人是神经病吗?
盛爵:“你那是什么表情?”
老板被他气势一吓,立刻哆嗦:“没没没什么……”
商店一角的电视正在播新闻:“际时集团太子爷遭袭击事件目前仍在调查,嫌疑人为Alpha男性……”
老板看看电视里的照片,又看看盛爵,脸色顿变。
“……”盛爵再次面无表情回望。
老板两眼一翻,扑通一声倒地,装死。
盛爵:“……”
☆、三天
虽然二人决定赌一场,可一连三天过去,某个人却一点要行动的表示都没有,而是整天窝在大宅,样子要多懒散便有多懒散,搞得景昊曾几次怀疑这混蛋是在打着玩游戏的幌子,堂而皇之的在他家蹭吃蹭喝。
其实说实话,他很好奇邵泽那句“我会赢”到底有什么凭证,不过却不准备询问,更不会提醒这人游戏已经开始,因为毕竟有时间限制,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便干脆保持沉默了。
邵泽此刻正悠闲的坐在景家大院里泡茶,他的动作规范优雅,修长的手指被白底云纹的茶杯一衬特别好看,直让人赏心悦目。
正值傍晚,天际霞光万道,给原本就精美的大宅染了层漂亮的光晕,邵泽神色专注,整个人带着点宁静的味道,远远看去,仿佛一幅精美的油画。
景昊坐在旁边,并没对邵泽表现出的另一面感到意外,相反,他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他生在上流社会,能很容易的通过谈吐气质看出一个人的大概背景,他观察了三天,知道这人的家教非常好,一看便是长年累月的成果,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练成,而且这人骨子里透着一股贵气,明显家世不俗。
有如此背景,并属于极少数的那部分人,景昊知道邵泽无论如何也不该沦落到偷东西的地步,他曾怀疑过这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演戏,其真实目的是接近景家,可等他在脑海把几个仇家过一遍后,他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强势的家族,只得暂时打消疑虑,准备把游戏玩完再说。
邵泽察觉他的视线,侧头看他一眼,倒好一杯茶递过去,含笑说:“尝尝。”
景昊端起浅浅抿一口,感受着唇齿间蔓延的香气,诧异的挑了挑眉,毫不吝啬的赞扬:“不错。”
“那当然。”邵泽也喝了一口,享受的勾起嘴角,一派温润。
景昊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人其实和少舟很像,都属于那种贵少爷的类型,不过细看又有些不同,少舟一向是温柔娇弱的,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而这人虽然优雅随和,身上却有股神秘的气质,一看就不像弱者。
如果用动物比喻,少舟是猫,眼前的人则是猎豹,即使他对少舟抱有别样的感情,也不得不承认这人要比少舟更有吸引力。
邵泽慢悠悠喝完茶,看看天色,接着望向景昊,按照这几天的作息看,景昊应该天黑从公司回来,然后与他聊几句便去书房,可今天不仅回的早,还一直陪着他坐到了现在,他挑眉:“你今天很闲?”
“你可以当我很闲。”
邵泽微微一笑:“等人?”
景昊看他一眼,说了声“别装傻”便不再多言。
那晚在某人小心翼翼的收好彩票后,他便问了几个问题,第一个是姓名,邵泽说可以叫他阿泽,他又问姓氏,邵泽笑了:“其实我随便说一个,你也不知道真假。”
景昊明白这人是不想搪塞他,换言之“阿泽”是真的,但暂时还不愿意告诉他姓氏,他没有勉强,紧接着问了另一个关心的问题:“你和李顾是不是认识?”
邵泽诧异:“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看李顾的样子不太像是要找你算账,”景昊观察他的神色,“所以我觉得你们认识。”
“有这事?”邵泽转转眸子,急忙好奇的问,“他都说了什么?”
景昊盯着他,总觉得他高兴的模样就和又发现一位金主似的,顿时沉默,为了防止这混蛋转移目标,便说:“你先回答我。”
邵泽无辜的耸耸肩:“我这么缺钱,要是真认识他,早就想办法找他要了,还用得着和你玩游戏么?”
景昊思考一下,依这混蛋的性格估计不会惧怕李顾,而李顾对这人的敌意似乎不大,如果真认识,这混蛋在李顾身上下手确实要更容易一些。
邵泽又问:“他到底说了什么?”
“没什么,”景昊转移话题,“除了玉,你还偷了什么?”
邵泽嘴角一勾:“无可奉告。”
景昊微怔,只觉这笑容和初见时一样,不知为何竟让他有种亲近的欲望,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邵泽很高兴:“爱上我了?”
“……你想多了,”景昊回神起身,“不早了,睡吧,我让人带你去客房。”
邵泽本想继续追问李顾的事,闻言立刻转移注意力,快速爬上大床,抱着枕头:“不,我睡这儿。”
景昊表情不变,提醒道:“我不喜欢死缠烂打的类型,你如果想让我对你有感觉,最好别用这种办法。”
“你想多了,”邵泽用他刚才的话反驳,耐心解释,“你是家主,这床的质量一定比客房的好,睡着舒服,哦,当然你妹妹的那张估计也不错,不过我觉得你不会让我去。”
景昊居高临下望着他,显然不准备妥协。
“这张床足够睡四个人,咱两人睡不挤,”邵泽试图劝说,顿了顿,体贴的建议,“你要是不习惯可以去睡客房,没关系的,我不会觉得你嫌弃我。”
景昊特别无情,毫不客气:“我就是嫌弃你。”
言下之意,你赶紧给我滚吧。
邵泽眨眨眼,陷入沉默,安静的样子仿佛带着点失落和脆弱,卧室一时有些静,就在景昊怀疑这人是在博取同情的时候,便见他钻进了被窝:“那你走吧,再见。”
景昊:“……”
他又有种想用微冲把这混蛋扫了的冲动。
“……其实我刚才睡觉的时候就想说了,”邵泽只窝了几秒钟,慢慢掀开被,“你能让人给我换个床单和被子么?这上面都是你的味儿。”
“像你们这类人,不是能不受Alpha的影响么?”景昊淡淡的问。
Alpha和Omega就如同磁极的两端,彼此吸引和影响,可对于Beta来说,Alpha散发的信息素除了让他们由衷的产生钦佩服从等反应外,不会受到其他影响,但如果Alpha太过强大,Beta是会感到一丝不安的,他知道自己不弱,可眼前的人极有可能不是一般的Beta,这点影响就和没有一样。
邵泽嗯了声,估摸如果实话实说有洁癖,肯定会让景老大误以为被嫌弃从而轰走自己,便说:“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景昊清楚的听见那声“嗯”,心中不免一动,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见这人承认还是有些触动,全球那么多人,能打破铁律、无视Alpha威慑力的Beta和Omega加在一起才仅仅两位数,这么低的一个概率,如今竟让他遇见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和那部分人打交道。
邵泽不知他心中所想,仍望着他:“给我换被子。”
景昊回神,扫他一眼,吩咐:“去睡客房。”
“……不。”
“那你忍着吧。”景昊不再理他,转身走了。
他去书房简单处理了点生意上的事,接着叫来手下,让他们查查那一少部分人的资料,他想了想:“无论Beta还是Omega都查,包括他们的家庭背景,越详细越好。”
手下虽然不解,但对老大的命令一向没有异议,便点了点头,快速离开。景昊又处理完几份文件,便准备去睡觉,他看看主卧,想了想,终是没有过去,而是进了客房。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也觉得这床不如自己那张舒服,因此早早起了,回卧室洗漱。邵泽还在睡,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睁眼,懒洋洋的打招呼:“……早。”
景昊嗯了声,正要去浴室却忽然意识到什么,上前打量自己的床,见这些床上用品的颜色与昨晚相比有少许不同,不禁问:“谁给你换的床单和被子?”
邵泽声音含混:“管家。”
景昊断然道:“不可能。”
管家一向很守规矩,尤其这是主卧,在自己没有特别嘱咐要好好招待邵泽的情况下,面对一个生人的要求,管家肯定要询问他的意思。
“……唔,我昨晚找你妹要了袋酸奶,撕开洒床上了,”邵泽打着哈气,“然后我把管家叫来指了指床上那堆白色的液体,他二话没说就给我换了。”
景昊觉得自己对这混蛋接二连三的举动几乎都要免疫了,沉默一瞬,平静的问:“你这么无耻,你家里人知道吗?”
邵泽:“……”
景昊看他一眼,吩咐他起床吃饭便走了。
自那晚过后,李家的人便一直在附近守着,不过这期间邵泽都在死宅,倒没让对方探到有用的消息。
邵泽知道由于他在婚礼上和景昊有过接触,李家势必要派人盯着景家,不过他来一缘为的是弄钱,根本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便耐着脾气窝在大宅。
三天过后,他没收到考核结束的命令,便明白还要继续,这才迈出主宅,准备先解决多余的麻烦,然后专心弄钱。
景昊这天恰好拿到那部分人的资料,他耐心看完,发现其中没有邵泽,不禁眯眼,那混蛋既然属于特例,按理说不应该一点记录都没有,难道是以前被保护的太好?那他到底什么来头?
他扔下资料,向手下问了问那混蛋在干什么,结果竟得知在院子里泡茶,便立刻回来了。
景家的守卫很严,李家的人只能从外面观望,那混蛋现在既然肯从主宅出来,估计很快便会被李家的人告之李顾,而李顾也会很快找上门。
夕阳渐渐消散,邵泽又倒了一杯茶,他正想给景昊添点,余光一扫,见一名护卫走到了景昊身边。
“老板,李顾来了。”
景昊嗯了声:“放行。”
精美的铜质大门缓缓打开,黑色轿车在面前停下,李顾迈下来,根本不理会景昊,直接将目光钉在了邵泽身上。
☆、对峙
刘志这次也跟来了,远远的便望见邵泽握着茶杯含笑而坐,看着宁静美好,一副温润的君子模样,他心底微震,这真是少舟?所以相貌的改变是因为爆炸?
他急忙下车,近距离打量这人,很快否决,乍一看,这人给他的感觉确实和少舟很像,可细看又有些不同,这人有股内敛的锐气,并不似少舟那般柔弱。
他望向李顾,见后者一直盯着邵泽,不禁叹气,暗道李顾今天必定要失望了。
李顾一语不发的走上前,终于将目光移开,对景昊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景昊观察李顾、刘志和邵泽的反应,发现除了刘志露出少许失望的神色外,剩下的两人一个淡漠一个坦然,根本看不出丝毫别样的情绪。他招呼他们坐下,面上一点谎言被拆穿的不自在都没有,明知故问:“怎么有空过来?”
“有点事,”李顾并不和景昊绕圈,“行个方便,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景昊挑眉,看一眼邵泽:“你们认识?”
邵泽老实的摇摇头,顿了顿,纯洁的补充:“不过李先生既然想和我聊,我觉得……”
景昊瞬间明白邵泽非但不排斥李顾的提议,相反,他还想在李顾身上找机会捞钱,这混蛋实在太聪明,万一给他机会,搞不好就跑没影了。他打断:“你的茶要凉了。”
邵泽眨眨眼,神色无辜,景昊和他对视,目光诡异的温和,似笑非笑,邵泽立刻识时务的喝茶,乖巧的不行。景昊很满意,对李顾说:“他胆子小,我怕你吓着他,有话就在这儿说吧。”
虽然邵泽只说了半句,但已足够那二人听清,刘志心底一沉,暗道这人的声音和少舟并不像,是少舟的几率又小了几分。
李顾的神色倒是没变,淡漠的开口:“这是你家,你可以在远处看着。”
言下之意还是想和邵泽单独聊,景昊看着他,诧异非常,李顾绝不是来抓小偷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邵泽也特想弄清李顾的来意,便放下茶杯,试图和景老大沟通,说他能照顾好自己,可他刚刚看过去就觉得头上多出了一只手——景昊一下下摸着他,温和的安抚:“别担心,我陪着你。”
邵泽:“……”
邵泽察觉头上的力道增加,立刻感恩戴德:“谢谢,您真是太体贴了。”
“应该的,”景昊说着望向李顾,完全不准备让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吧。”
刘志惊疑不定,这二人真是那种关系?可景昊不是“不行”吗?!
那时景李两家时有摩擦,他便将景昊仔细的查了查,想试试能不能找到这人的弱点,结果发现景昊至今未和任何的Omega或Beta上过床,私生活简直干净的如同白纸,他本以为人家是洁身自好的类型,但紧接着又查到景昊曾近距离接触过一个即将发情的Omega,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这才渐渐觉出不对。
当然,搞不好景昊那时就已经接受自制力的训练了,所以这点证据还不足以下定论,于是他开始暗中观察,像景昊这种地位的人,多的是Beta和Omega投怀送抱,但这么久过去,景昊这货就像是无生理需求似的,半点绯闻都没有,虽说一年前忽然有了未婚妻,可他觉得这完全是景昊不想忍受没完没了的骚扰而找的挡箭牌,他特别注意过,发现景昊确实和未婚妻一点感情都没有,便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不过彼时两家的关系已缓和,这些都是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查的,自然不会想不开的抖出来,便一直藏在心底,此刻见眼前二人的样子,他立刻怀疑——这是演戏还是找到真爱了?景昊到底行不行啊?!
李顾完全不清楚好友的纠结,他的面色平静:“你们什么关系?”
景昊又摸了邵泽两把,见他乖巧的垂下眼,一副小媳妇儿样,便忍着不适默默放手,淡定的看向李顾:“你觉得呢?”
李顾的眼神有些冷:“我只知道你们才认识几天,这还是你亲口说的。”
景昊面不改色:“缘分这东西,谁说的清呢。”
李顾眯眼:“你倒是多情,听说你的未婚妻生病了正在住院,她要是听见这话,不知会多么伤心。”
景昊心想那位斗士根本一点反应都不会有,他嘴角带上不易察觉的冷笑:“说起多情我哪比的上你,当初有一个人那么喜欢你,你还不是照样在外面花天酒地?”
刘志心里一寒,后背霎那间冒了层冷汗,过去那些事是李顾的死穴,几年来没人敢提。
果然,话音刚落,李顾身上的气息瞬间降到冰点,冷冷的看了过去。
景昊淡定的回望,他一直看李顾不顺眼,少舟去世时他其实想宰了李顾,可转念一想这人毕竟是少舟用命换的,这才作罢,两家的关系也就缓和了些,不过即使这样,他依然看李顾不爽。
二人都是相当出色的Alpha,雄性气息强烈而凶狠,极具攻击性。刘志和景家护卫几乎立刻被逼得向后退,同类的威胁感实在太明显,他们只觉头皮发麻,完全不想靠近。
邵泽仍在喝茶,一副乖宝宝样,他晃晃壶,对身后喊了一声,让人加水。
Beta女佣闻言从主宅迈出,她不清楚这边的情况,便听话的上前,但很快就被压得呼吸不畅,哆哆嗦嗦拎着水壶,不敢前进。邵泽见状叹气,体贴的起身:“给我吧。”
女佣不需要他说第二遍,急忙踉跄的跑了。邵泽于是慢悠悠走回,继续悠哉的泡茶。
众人的目光原本都聚集在景昊和李顾身上,这时被他打断,便齐齐看过去,顿时震惊——他难道是极少数的那种人?传闻不假啊,这类人确实能无视Alpha的威慑。
刘志暗中吸气,这不是少舟,少舟的基因虽说优秀,却并不属于特例。
邵泽见他们都望着自己,眨眨眼,无辜的看着景昊。
景昊只觉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没了,扯扯嘴角,没有开口,指了指面前的杯子。邵泽于是识时务的为他倒满,一脸贤良淑德。景昊很满意,看向李顾:“我们一会儿还有事。”
言下之意,你要是不准备说就赶紧滚吧。
李顾坐着没动,眨也不眨的盯着邵泽,足足有一分钟都没开口,自从发现这人属于特例,他目中的神色便深了。
邵泽等了半天都没下文,忍不住问:“我脸上有东西?”
李顾摇头,语气出人意料的平和:“你过得好吗?”
邵泽瞬间一怔,颇为诧异的看他几眼:“挺好。”
李顾嗯了声:“你那天是怎么从婚礼上逃走的?”
邵泽装傻:“我不懂你的意思。”
“大宅里有许多监视器,你不可能都避开,需要我把画面调出来么?”
“……好吧,”邵泽说,“其实我在你们开始搜查前就翻墙跑了,但我什么坏事都没干。”
李顾充耳不闻:“少舟常戴的一块玉不见了,那是父亲给的,他一直很喜欢,就放在枕头底下,这几年我一直没动过。”
景昊:“……”
邵泽:“……”
景老大你送人家的东西,结果人家一直以为是父亲给的,你真是好可怜啊。
李顾见他们的动作一顿,不禁挑眉:“怎么?”
“没事,”邵泽快速调整好情绪,“玉没了我很遗憾,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这小偷挺有意思。”李顾顿了顿,想加一句“他只摸走一块玉,其余的什么都没翻,完全不像偷东西的”,可转念一想这人目前在景昊手里,而景昊不是笨蛋也不是善茬,肯定能猜出什么,为了防止意外,他只得打住。
他望着邵泽:“有人那天留了点变装道具,你说我要是拿去分析DNA,能有新发现吗?”
邵泽笑眯眯:“不知道,你可以试试。”
李顾看他几眼,不再多言,起身告辞。刘志亦步亦趋跟着他,快速上车:“你还是觉得他是少舟?”
“嗯。”
“他哪点像?”刘志简直怀疑这人疯了,“先不说他到底是不是Omega,你难道没发现他能无视威慑吗?”
“这可以后天培养。”
“……好,那性格呢?这也差太多了!”
李顾看他一眼:“你觉得少舟像兔子还是狐狸?”
“必然是兔子!”
“那你说我父亲这人怎么样?”
刘志回想李老爷子的为人,竖起大拇指:“一个字,牛!”
李顾点头:“他那么疼少舟,你真觉得他能把少舟养成软包?”
刘志瞬间愣住。
“别被少舟骗了。”李顾向后靠在座椅里,闭上眼,有时候他觉得少舟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他又觉得少舟其实什么都明白,那个人……无论心思还是感情都藏的太深,外界所认为的样子,永远不是真实的李家小少爷。
刘志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感觉三观完全刷新了,少舟明明辣么温柔辣么娇弱辣么纯洁,不可能有假吧?是少舟丧心病狂装得太像还是李顾脑袋有问题?!
他思考良久,暗道不正常的肯定是李顾!想通后他只觉豁然开朗,拍拍胸口,镇定了。
景昊送了几步,见他们走远,便回来坐下,接着见某人在走神,不禁问:“在想什么?”
邵泽摸摸下巴:“你不觉得他很奇怪么?”
景昊没有多言,他知道不管这二人是真的不认识还是其中有猫腻,他都问不出什么东西。
邵泽看他一眼,见他似乎不想谈这个话题,便耸耸肩,继续沉思。
夕阳彻底消散,二人正准备进屋,却见一辆车开了进来,景昊扫一眼,发现是自家妹妹,不禁挑眉:“怎么忽然回来了?”
景晴现在正上大学,每两个星期回一次,婚礼那天是特意请的假,按理说这周她不会再回来了,谁知竟不是。
“想家了,”景晴答,关上车门跟着他们一起进屋,“大哥,薛艳绮今天出院。”
景昊嗯了声:“怎么?”
景晴嘿嘿一笑:“我把她请来了,应该一会儿就到,”她顿了顿,讨好的冲着邵泽笑,“大嫂,我可是在帮你,一会儿记得离我哥近点。”
邵泽知道薛艳绮是景昊的未婚妻,顿时好奇:“为什么?”
景晴笑得特别开心:“因为那是个大——杀器。”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这章过去也许会有人喷景昊有未婚妻,但素我能说这是为了剧情需要嘛?其实俺们家景小攻很萌哒~~请看我纯洁的双眼(⊙v⊙)
☆、守身
除去李家,一缘还有许多实力不弱的老牌家族,薛家便是其中之一。
薛家家主早在景昊登上Z市黑道的第一把交椅便开始注意他,等景昊搬来一缘,他便立即成了景家的盟友,这几年两家的关系一直不错,薛家的势力也在原有基础上有所提高,位居前列。
薛艳绮是薛家家主的小女儿,长得不仅漂亮,还相当有个性,是一缘的风云人物,就拿这次来说,她住院根本不是外界传的生病,而是嗑药玩脱了把自己给玩进医院的。
薛家家主有三个孩子,只有薛艳绮是Omega,虽说薛当家一直很欣赏景昊,总期望两家能结亲,但明白薛艳绮被宠坏了,十分娇纵,他估计景昊应该不会喜欢,便打消了念头,谁知几年过去,这二人竟凑在一起了,这让他十分高兴,对景家也越发亲近。
消息很快传得沸沸扬扬,景晴找到景昊:“哥,你到底怎么想的?千万不要告诉我你看上她了,我宁愿你打光棍!”
景昊淡定的说:“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
“那你这是干什么啊?依景家目前的地位不应该需要联姻吧?就算需要,爸妈也不会同意你牺牲幸福的,”景晴说着一顿,“难道是李少舟去世,你终于心灰意冷准备随便找个人过日子,然后发现和薛家联姻能达到利益最大化么……不,这也不对,你有更好的选择,干嘛非选她啊?!”
“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说的“很快”是在几天后的宴会上,景晴同样出席了,她家大哥十分抢手,不一会儿身边便围了一群莺莺燕燕,薛艳绮便是在这种时候霸气的登场了,她拨开人群,冲着离景昊最近的人就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场面霎那间陷入死寂。
薛艳绮勾着冷笑,居高临下问:“我的未婚夫你也敢勾搭,找死吗?”
她的家世本就不弱,如今又有景昊撑腰,整个一缘还没几个她不敢扇的,被打的人对她很是畏惧,不敢坑声,捂着脸嘤嘤嘤的跑了。
薛艳绮扫视一圈,掰着手指准备再扇几个,剩下的人脸色顿变,急忙跟着逃命,周围立刻清净。景昊满意的看着她:“乖。”
“客气。”薛艳绮笑了笑,下巴微抬,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走掉了。
景昊望向自家妹妹,心情愉悦:“看,这就是原因。”
景晴:“……”
大哥你肿么了大哥?!你把追求者都轰跑了难道真的要打一辈子光棍么大哥?!
生活如常,久而久之,众人便都知晓景老大有一位别特牛X的未婚妻,只要有人敢勾搭景昊,她绝对二话不说冲上去抽人,有时碰上难缠的便吩咐手下把人家打一顿,甚至还曾经砸过几家店,搞得现在景昊去一些娱乐场所谈生意,老板全都战战兢兢,完全不敢给他安排陪酒的。
按理说依景昊如今的地位,根本容不下别人在他面前放肆,可事实上他对未婚妻相当纵容,因此外界普遍猜测这二人的感情非常好,接着众人开始讨论景昊的口味真是好独特,他未婚妻在外面玩的这么疯也不知道管管,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云云……景晴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大哥为李少舟守身,并且丧心病狂的在自黑的道路上一去不回,简直都要绝望了。
不过如今景昊忽然弄回一个人,她终于看到了希望。
那晚见到邵泽后她十分激动,虽然这人是Beta,不像Omega能生出优秀的后代,但她仍然非常满意,觉得这才是心目中理想的大嫂类型。
她睡了一觉,转天早早起了,精神抖擞的想教大哥如何追人,可紧接着就听说其实是邵泽追自家大哥,她瞬间惊了,说大哥你骗人的吧,你把传家玉都送他了你当我傻么?而且你没像对待别的追求者那样把他处理掉,证明你对他有感觉的对吧?你其实在害羞吧吧吧!
“……”景昊一语不发,拎起她直接扔车上送学校了。
景晴自然不会就此死心,如今赶上周末,她又回来了。
她不知道大哥和薛艳绮有什么协议,却明白要想弄清邵泽对大哥而言是否是特殊的存在,让薛艳绮一试便知。当然,前提是她并不清楚这二人仅仅在玩游戏,如果清楚,想必就不会自作聪明的邀请薛艳绮来家里做客了。
薛艳绮来的很快。
邵泽坐在沙发上隐约听到一阵油门,接着便是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音,“噔噔噔”的由远及近,显得特别犀利,他微微侧头,很快见门口出现一个人。薛艳绮虽然是Omega,却不显柔弱,相反,她的眉宇间有股逼人的贵气,仿如一只骄傲而艳丽的凤凰。
薛艳绮笑着和景家兄妹打声招呼,继而扫向邵泽,邵泽含笑和她对视,温润随和,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不过景晴知道这阻挡不了薛艳绮抽人的决心,这一年来薛艳绮见了无数白莲花、妖孽、斯文等类型的人,从来都是一巴掌扇过去,不曾有半秒的迟疑,相当霸气,唯一能阻止她的就只有景昊。
景昊不等薛艳绮询问便对她摆了摆手,意思是这人不能打。
景晴的双眼瞬间亮了,特别亢奋,看,真有戏啊!不管大哥现在对邵泽有没有感觉,至少已经能确定邵泽是特殊的存在了,剩下的就靠努力了!握拳!
薛艳绮扬眉,看着邵泽,饶有兴致的问:“你真是要追他?”
邵泽笑眯眯的点头:“我对他一见钟情。”
景昊:“……”
景晴:“!!!”
薛艳绮不禁打量他,这一年内只要遇上追求者,景昊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扔给她解决,这还是第一次采取放任态度。
“啊,”邵泽忽然想起这是人家的未婚妻,眨眨眼,诚恳的补充,“不要在意,我没有破坏你们的想法,我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他就好了。”
景昊:“……”
景晴心想大嫂你骗人,就算说的是实话我也不让你走,我哥好不容易带回一个人,你要是离开,他就真的打光棍了了了!
薛艳绮神色微动,她本以为这人既然能让景昊特殊对待,肯定会很出色,谁知竟是朵白莲花,景昊眼瞎了么?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景昊:“动心了?”
“没有,”景昊淡淡的说,“我答应给他半个月的时间。”
薛艳绮点头,暗道景昊的品味果然不会差到这种程度。她对邵泽说了句加油,笑着与他们聊了一会儿,接着觉得有些无趣,便告辞了。
邵泽目送她走远,心情甚好的眯起眼:“你这未婚妻不错,挺迷人也挺招人喜欢。”
景昊顿时挑眉:“你什么眼光?”
邵泽奇道:“她可是你挑的,你问这话难道就没有一种在损自己的感觉吗?”
“……”景昊说,“我选她不是看上她了。”
邵泽心想我说她不错也不是为了泡她,他笑眯眯的转移话题:“毕竟是你的未婚妻,你让我找玉是想给她?”
“不是。”景昊否决,比起成功找到玉,他更希望少舟出事时正戴着它。
邵泽打量一眼,终于明白这人在见到照片时为何会露出那种复杂的神色了,他理解的说:“我懂了,你是准备月黑风高夜半子时,静静的悄悄的把它埋进李少舟的坟头里。”
“……”景昊只觉那点小伤感瞬间没了,动动嘴唇,懒得理他,沉默的上楼了。
景晴听得云里雾绕:“我大哥让你找玉?什么意思?”
“这个解释起来太困难,”邵泽笑着安抚,“你只要知道你哥确实是把玉送我了就行。”
景晴立刻点头,开始和他商量怎么追人。
邵泽问:“是不是你大哥只要带人回来,你都这么激动?”
景晴顿时泪流满面:“这么多年就你一个好么?你知道多不容易么?再拖下去我简直都要怀疑他那方面有问题,或者他暗地里把他那玩意儿给割了好么?!”
邵泽:“……”
夜幕慢慢降下,主卧一片昏暗,仅仅在一角亮着盏吊灯,李顾坐在高脚椅里,沉默的望着桌上的面具和黑裙,久久没动,这上面有DNA,也许只要拿去验一下,就能知道是不是少舟。
刘志忍了半天,不禁问:“到底验不验?”
李顾沉默片刻:“不。”
“为什么?”
“他那时的表情一点没变,我觉得有诈。”
“哪有诈?”
“没人亲眼看见他把这些东西脱下来,他可以偷张请帖,再让别人扮成这样吸引咱们的注意力,或者他有两套道具,留下的这套并不是他戴过的,他扔下这些为的就是让咱们查,”李顾眯眼,“所以除非是我亲自从他身上取的东西,否则不验。”
刘志呆了呆,暗道少舟辣么纯洁,怎么可能如此奸诈?这一定是你疯了!再说你完全可以先把这堆东西验了,如果不是少舟你再亲自取东西验也不迟啊!
他想提醒,却见李顾的神色很冷,便顿时闭嘴,李顾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人很矛盾,一方面想快点确认那个Beta的身份,另一方面却害怕面对结果,所以才要这么拖着。
“我不信这些东西,都扔了,反正他就在一缘,我有的是机会。”
刘志点头,正要离开却听李顾吩咐查查那Beta和景昊的关系以及来一缘的目的,他不禁一怔,看看李顾的表情,犹豫片刻,安慰:“你不用担心,景昊其实不行。”
李顾:“……”
此刻被认为不行的人正在书房处理公务,时间一分分过去,即将凌晨,他放下文件准备睡觉,接着忽然想起李顾的奇怪表现,不禁陷入沉思。
从今天的会面看,李顾很可能认识邵泽,而且第一句就问过得好吗,真是难得关心什么人,看来交情不浅……他忽而一怔,李顾紧接着说到了玉坠,可既然是少舟的东西,被偷走后李顾为什么不生气?还特意提了提李老爷子,最后说提取DNA……
他的瞳孔骤缩,一个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怀疑
景昊整个人都混乱了。
他无意识的围着屋子转了两圈,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急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就目前的情况看,李顾肯定在怀疑邵泽就是少舟,不然不可能是这种态度,但这人的出发点其实不对,因为在李顾的认知里玉坠是李老爷子送的,入侵者千方百计混进来拿走它也许是想留纪念,所以李顾会觉得这事是少舟干的。
可事实上玉坠是他的,邵泽也是他指使的,由此便足可证明李顾的判断错了,不过正是因为李顾会产生怀疑,这件事才大大的有问题。
现在想想,从冥婚到佣兵再到后来雷厉风行的搜捕,李顾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在布局,姑且把这些都看成李顾在抽风,但这也恰好说明少舟的卧室外肯定有许多护卫在暗中看守,那么这种情况下,邵泽到底是怎么顺利的溜进去、在短时间内轻松找到玉、最后成功逃出来的?
是因为邵泽的能力强运气好,还是……他根本就是少舟?
可少舟一向是温柔美好的,看着特别柔弱,怎会变成如今的模样?难道是当年受刺激受大发了吗?
不对,景昊眯起眼,李顾听完邵泽的行事风格后并没动摇,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人应该比谁都了解少舟,所以这其中难道另有隐情?
不不,还有一种可能是李顾疯了,他一定不能跟着疯,他得保持冷静!
少舟那么喜欢李顾,甚至最后为了救李顾而死,要是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就算心灰意冷,可如今看见李顾举办冥婚,他要么不闻不问,要么心软原谅李顾,要么就是跑来阻止,绝不会发展到偷东西的地步吧?!所以邵泽不是少舟。
不不不,万一少舟有苦衷怎么办?或者,万一少舟其实是想阻止,结果中途忽然和他遇见,发现他一直暗恋他,所以想给他一个机会呢?!
景昊抬手就想抽自己两巴掌,他知道不应该这么想,可是完全控制不住。
他现在非常混乱,脑中的画面不停地转换,一会儿是少舟温柔的笑脸,一会儿又是邵泽无耻的模样,他觉得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二人当成同一个人。
不过怀疑一旦生成便不会轻易消除,景昊心想他必须得确认一下,否则今晚就别睡了。
这其实很容易,他可以先看看邵泽是不是Omega,如果不是,那所有的疑虑便都可以打消。
打完信息素抑制剂的Omega的汗水和血液里仍能透出一丝甜美的味道,优秀敏锐的Alpha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捕捉到,因此他现在只需要一滴血……只要一滴血就行了。
景昊混乱的想,等到终于回神,他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进了主卧,并且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刀片。
邵泽早已睡了,四下里一片安静,他打量片刻,忽然有些迟疑,邵泽属于极少数的那部分人,仅仅这点就足以和少舟区分开,真的还有必要确认么?
不,少舟基因优异,通过后天训练不是没可能达到那种境界,如果这人真是少舟,如果真的是……景昊盯着黑暗中模糊的轮廓,慢慢俯身,准备在不惊醒邵泽的情况下给他割一道轻浅的小口,可就在这时手腕却忽然被一把抓住了,他顿时一凛,抬头看过去。
邵泽的声音异常清晰,不带丝毫睡意,含笑问:“干什么?”
景昊早已历经风浪,即使被现场抓包也一脸的平静镇定:“我给你盖被子。”
邵泽应了声,慢慢放手,接着打开灯,懒洋洋的靠在床头望着他:“真体贴。”
景昊早在被发现的霎那便已收好刀片,此刻特别淡定:“嗯,你睡吧。”
邵泽轻轻一笑,坐着没动,显然不信他的借口:“到底想干什么?”
景昊自然不会说我来给你放血,于是他很坚持:“给你盖被子。”
“好吧,”邵泽乖乖躺好,纯洁的望着他,“盖吧。”
景昊:“……”
景老大无比认真的为邵泽盖好被,余光一扫,见邵泽满脸诧异,像看外星人似的瞪着他,一副“你竟然真盖了,你是忽然傻缺了还是脑子被门挤了,你真是景老大么,穿越了吧”的样子,搞得他瞬间有种用被子把他捂死在床上的冲动。
邵泽很快回神,干咳一声:“……谢谢。”
景昊嗯了声,心想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走了?走了之后去哪?在外面等着这人熟睡么?不,这人的警觉太高,就算下次来也是同一个结果。
那……下点药?
等等,太丧心病狂了,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和李顾一样脑子不正常了?
邵泽见他神情肃穆的捏着被,紧紧盯着大床看,便眨眨眼,慢慢让出旁边的位置,整个过程特别识时务:“我就说你不可能这么好心,没关系,这种事很正常,你不用搞那么严肃,我理解的。”
言下之意,我又不会嘲笑你身为黑道老大竟然认床,你有什么可纠结的啊?
景昊:“……”
邵泽顿了顿,为了防止自己被轰走,便补充:“你放心,我睡觉很老实也很安静,不会吵醒你,而且这张床很大,睡的开。”
景昊沉默两秒钟,翻身上床,他这几天刚好觉得睡客房不舒服,不如趁机回来,还能顺便试探这人究竟是不是Omega。他微微侧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这人虽然和少舟有些相似,但也有许多明显的不同,究竟是不是呢?
邵泽见他盯着自己直看,高兴的问:“爱上我了?”
“……没有。”
邵泽不在意的嗯了声,感兴趣的问:“你喜欢李少舟什么?给我来个参考。”
景昊观察他的表情:“其实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爱他”
邵泽不禁诧异:“你不是暗恋了他很多年么?你妹妹还经常担心你要打一辈子的光棍。”
景昊摇头,少舟对他而言一直是特殊的存在,但他并不敢肯定这种感情就是爱,而正因如此,他才会决定来一缘确认,只是还没行动便出事了。
邵泽越发好奇:“那你为什么想了他这么多年?”他顿了顿,“还有那块玉,李顾怎么会认为是他父亲送的?”
景昊打量他,发现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装的,便缓缓说:“我小时候曾和父亲去过李家,少舟在拐角不小心撞上了我父亲……”
那时少舟的年纪更小,并且不属于极特殊的一部分人,对于家里忽然出现的这位强大而陌生的Alpha,他本能的产生了畏惧,吸吸鼻子,捂着被撞到的头泪眼汪汪的蹲在地上,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景昊看他实在可怜,便过去安慰他,这就慢慢的认识了。
少舟对他并不排斥,过了一会儿哭累了,便爬进他的怀里睡着了。
景昊坐在台阶抱着他,只觉他无比好闻,便在他颈窝蹭蹭,接着将玉挂到了他脖子上,直到父亲和李老爷子谈完才不舍的将他交给李家人,和父亲一起离开了,之后他便没办法忘记那种感觉,父亲曾笑谈说这属于野性的直觉,认准一个好的,就对其他的没兴趣了,他对此不置可否。
“……少舟正在睡觉,不知道是我挂的,也许他醒后自动当成是他父亲送的了吧。”景昊陷入回忆,他一直记得很清楚,那时正值暖春,太阳熏得人舒服不已,怀里的人很香很软,让他特别的不想放手。
“就是这样。”景昊回神,抬眼看过去。
邵泽一脸的稀奇,一副“原来黑道老大可以这么纯情么”的样子望着他。
“……”景昊觉得他是脑抽了才会和这混蛋说起这件事,他啪的灯上关,“睡觉!”
邵泽看着黑暗中模糊的轮廓:“我懂,你其实是希望我哪怕赢了游戏,也能把玉还给你对吧?”
景昊暗道他还真没往那方面考虑,他沉默一下:“算是。”
卧室重新归于平静,景昊等了半天都没下文了,忍不住问:“……你难道不再说点什么了吗?!”
“……唔?哦,放心吧,”邵泽的声音带了些睡意,“你只要掏钱,我绝对还给你。”
景昊听到前半句本以为邵泽会说点人话,谁知说到最后还是和钱挂钩,他心想这不太可能是少舟吧,否则只要挑明身份,要多少钱没有?
他的潜意识本就更偏向邵泽不是少舟,如今分析完,他更肯定自己想法,原本有点焦躁的情绪终于平静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景昊早早便醒了,他看着身边缩成团的某人,有些不可思议,若几天前有人告诉他会和一个刚认识的人睡在一起,他绝对不信,可现在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并且他的睡眠质量还相当不错,实在奇怪,他看几眼某人,起身洗漱。
他最近住在客房,很少来主卧,如今不经意间一扫,忽然看见架子上仍摆着小黄鸭,便拿来摸了摸。这是少舟的东西,留个纪念也好……他这么想着,脑中不期然闪过某个混蛋和它一起泡澡的画面,当下眼角一跳,立刻打开水龙头。
邵泽听到水声,迷迷糊糊飘进浴室,紧接着就见黑道上赫赫有名的某位老大在洗小鸭子,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景昊觉得自从遇见这个混蛋,他好像就一直在倒霉。
二人对视半晌,邵泽体贴的开口:“别说了,我都懂。”
景昊:“……”
邵泽在死寂下镇定的迈进去洗漱,镇定的对他点点头,优雅的走掉了。景昊捏着小黄鸭站在原地,再次觉得这货不太可能是少舟,少舟的脸皮才没这么厚。
想罢他忽然一怔,陷入沉思,那混蛋也许不是少舟,但有没有可能是Omega?如果是的话就说明有发情期,到时候那混蛋便会喘息的瘫在床上任由Alpha狠狠的干……实在太解气了!
邵泽此刻正在花园散步,他完全不清楚景老大对自己的怀疑,而是在想如今三天已过、李顾貌似对他没什么敌意暂时不会有太大的麻烦,那么接下来就该专心弄钱了。
他轻轻呵出一口气,他必须得拿到第一,否则后果很严重。
☆、思考
景晴待在家里的时间有限,撮合大哥大嫂便成了重点工作,她找到管家,虽然知道大哥不太可能和大嫂睡一张床,但仍是满怀期待的问,“我哥有没有半夜偷偷的溜去看我大嫂?有没有在他门前徘徊,哪怕是梦游也行哒!”
管家是看着他们长大的,知道景昊对李少舟的心思,这么多年他也很着急,所以自觉和景晴站在同一战线上了,此刻他正想和人分享这件事,便控制好情绪,尽量平静的说:“大少爷昨晚就是在主卧睡的。”
景晴被这消息砸懵了,反应了好几秒,双眼放光:“我大嫂也是?”
“嗯。”
“啊啊啊!”景晴瞬间激动,第一反应就是冲进去看看那二人有没有赤身抱在一起并盖着同一张被子,可她转念一想,要是那二人昨晚没感觉,今早忽然来电准备亲热一番,她岂不是打扰他们了?
她转了两圈,觉得大哥竟能和人发展到这一步,实在不容易!高兴的几乎有些哽咽:“您说他们起了么?昨晚或早晨里面有动静么?咱们要……要准备婚礼么?”
管家完全理解她的心情,不过自从少爷说完酸奶的事情后他就淡定多了,他慈祥的望着她:“泽少爷正在花园散步,您可以去找他,大少爷好像还没起。”
景晴下意识要向外冲,结果迈出两步忽然停住,回头问:“我大哥……没起?”
不对啊,大哥一向起得早,怎么二人睡了一觉后大嫂起了而他则瘫床上了呢?
“应该,泽少爷刚才说暂时不要上去打扰大少爷……”管家猛地一顿,等等,为什么感觉有点奇怪?
景晴受刺激了:“神马?!”
她忍不住想歪,大哥是昨晚不行,导致今早太累,还是……还是被大嫂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嘤,大哥是个优秀的Alpha啊,这两种无论哪种都让人很绝望!
二人默默对视,都是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半晌后景晴实在受不了,嘤嘤嘤的跑上楼了。管家目送她走远,颤颤巍巍继续工作,暗道我为什么要嘴贱?如果不嘴贱也就不会往那方面联想了!
景昊正收拾妥当准备下楼,这时房门却先一步开了,他看过去,见景晴双目赤红,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不禁问:“怎么,你又做噩梦梦见我在少舟的墓旁边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景晴吸吸鼻子:“没有。”
景昊淡定的点头:“那就是又梦见我穿着条印着‘我爱少舟’的内裤跳海殉情了?”
“……也没有,我就是来看看你,”景晴紧张的打量他,“你你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景晴观察一下,见大哥还和平时一样,估摸应该没什么问题,便瞬间松气,娇弱的捂着胸口,暗道自己实在脑补过度,她家大哥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惨到那种地步,不过这不能全怪她,主要是她太希望大哥大嫂能发生点什么了。
景昊看她一眼:“到底怎么了?”
“哥,你不会想知道的。”
景昊揉揉她的头,转身向外走:“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说罢。”
“好吧,我听说你们是在一起睡的,然后今天早晨我大嫂起了,你没起来……”
景昊:“……”
“哥?”
“……没事,”景昊无奈的迈出门,“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知道自家妹妹的性格,为了防止她以后抽风或不小心被那混蛋算计,便干脆将来龙去脉简单说了说:“他根本不喜欢我,别被他骗了,也别轻易给他钱。”
景晴怔住,只觉还没捂热乎的大嫂转眼间没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哽咽一声,眼泪汪汪的望着他。
“……”景昊拉着自家妹妹下楼,吩咐佣人给她弄杯牛奶过来让她缓缓。景晴坐在沙发上默默喝了几口,忽然回神:“不,大哥,你对他绝不是完全没感觉,我敢肯定!”
景昊一脸平静:“乖,把奶喝完吃点饭,我一会儿让人送你回学校。”
“……我说的是真的!”景晴严肃的分析,“这点从你肯让他睡主卧就能看出,你对外人就没这么纵容过,而且你愿意和他睡在一起,这更证明你不讨厌他,至少好感是肯定有的,不要拿惜才当借口,如果换成别人霸占你的床,你早就吩咐手下把他丢垃圾桶了啊大哥!”
景昊沉默一下,这次倒是没反驳。
景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见他似乎要思考,便给他反应的时间,高兴的跑去找大嫂了。
景昊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其实他清楚,邵泽那晚不管是赖在床上不走还是后来要求换床单,都不仅仅是为了舒适这么简单,更多的是想试探他的容忍度,也好心里有个底。他那时觉得自己不是小气的人,加上邵泽是特殊人才,便随他了,现在经景晴一提他不禁想,如果换一个人,他似乎真能把人扔出去。
可为什么换成邵泽就行?
景昊一向不是不肯面对现实的人,相反,他经常思考。他沉默很久,心想自家妹妹说的对,即使他总觉得邵泽很混蛋很无耻,恨不得弄死完事,但他其实……并不讨厌邵泽。
这五年来生活一直很无趣,邵泽的出现让他起了点兴趣,他回想这混蛋最近伸着小爪子一下下试探他底线的举动,觉得虽然有时挺让人咬牙切齿,可日子却要比之前有意思多,加上邵泽是个人才,所以即使知道这人的背景不简单,要留住人很困难,他还是想试一试。
不过他明白这不是爱,他想让邵泽当他的部下或朋友,却没想过发展成爱人,因为这人不像少舟那样让他有强烈的亲近欲望。
当然,这也许和Alpha的天性有关,毕竟邵泽身上没有那种诱人的味道……难说,景老大眯起眼,谁知道那混蛋究竟是不是Omega。
可如果是……会是少舟么?
目前除了亲人外,让他纵容的只有三人,除去大杀器,剩下的少舟和邵泽刚好有是同一人的嫌疑,这也太巧了。
他摸摸口袋的刀片,心想一定得找机会自然的、顺理成章的给那混蛋来一下,或者带他出去打打球做做运动,看看汗水里是否藏着Omega信息素。
他暗自决定完,开始东想西想,念头从“邵泽是少舟”和“邵泽是Omega”之间不停的换,接着他忽然发现,他对后者的关注度比前者高,顿时沉默。
他心心念念了少舟十多年,如今竟这么轻易的就开始想别的Omega了,难道之前对少舟的执着真不是出于爱、真是因为味道吗?那这些年的努力到底算怎么回事?
不不,他不是薄情的人,景老大面无表情坐着,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
佣人和护卫急忙躲得远远的,惊疑不定的望着他,暗道老板昨晚做噩梦了吗?管家则有意无意的扫向自家少爷腰下的位置,接着表情扭曲的别过头,不,他不能往那方面想!大少爷是强悍的Alpha,不可能有那种蠢事!
邵泽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眨眨眼:“怎么了?”
景昊回神,见他们散步回来,便平静的起身:“吃饭吧。”
饭后景昊照例去公司,可余光一扫,见邵泽正慢悠悠的跟着他,不禁暗想这混蛋终于要有所行动了么?他问:“你想跟我去?”
邵泽笑着摇头:“我出去走走。”
景昊脚步一顿,虽然他没软禁这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这混蛋只要出去就会跑没影的错觉,就算不跑,肯定也会干出点让人头疼的事,他眯眼:“去哪儿?”
“兑彩票。”
鬼信你。景昊平静的说:“不用那么麻烦,我让人帮你兑了。”
“不,我以前没买过彩票,我得享受这个过程。”
景昊盯着他看几眼:“兑完了呢?”
“没想好,”邵泽乖乖答,“也许会逛逛。”
景昊沉默一下,心想总不能关一辈子,便点头:“走吧,我送你。”
景家大宅远离闹市,很是安静,邵泽望着窗外,见两旁的汽车由少到多,接着终于进入市区,便眯眼打量这座繁华的城市。
景昊侧头,见他嘴角勾着浅笑,静静的靠在座椅里,模样温润而优雅,不禁暗想,这混蛋确实挺赏心悦目。
他不可避免的又想到早晨的问题,心中一动,询问手下还有多远,待得到答案后便吩咐他们靠边停车,下来望着邵泽:“天气不错,我们走过去吧。”
正是春末,天气渐渐开始炎热,一路走下来,这混蛋肯定要出点汗。
邵泽眨眨眼,扒着车门观察一下此刻的位置,默默缩回:“我查过地图,还得有一段距离呢,我不去。”
景昊循循善诱:“我这是给你机会让你和我相处。”
“不稀罕,”邵泽向里窝了窝,“我很娇弱,真的。”
“……”景昊俯身将他扒拉出来,示意手下赶紧消失,后者自然没异议,快速溜了。
景昊很满意,转身走了一步,回头一看邵泽仍在原地站着,便停住。邵泽倒没有不满的情绪,他虽然不知道景老大抽的什么风,但明白这人很坚持,索性不再挣扎,慢慢伸出手。
这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特别漂亮,景昊盯着看几眼,挑眉:“怎么?”
“牵着,”邵泽含笑说,“不是要相处嘛。”
景昊想象一下和这混蛋手牵手的画面,眼皮一跳:“……不用,这样挺好。”
邵泽不答,仍望着他。景昊和他对视,暗想就这样站着也行,等太阳再足一点,这混蛋估计也会出汗。
二人足足有半分钟没话说,路边的梨树开着花,轻风一吹,簌簌的掉下来,整个画面显得美好而静谧,景昊心里忽然有些松动,而这时却见邵泽笑着收手,叫了辆出租车。
“……”景昊一把按住他,森然的扫向准备停靠的汽车,霸气侧漏!那出租司机瞬间吓了一跳,急忙打着方向盘远离他们。
邵泽倒也不介意,笑眯眯的回头看着他。
景昊沉默半秒,主动伸出手:“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从下章开始咱们聪明滴邵泽就开始一点点行动啦~~
咩~~貌似很久没写小剧场了,下章准备写一个~~
盛爵:不会又把我拉出来躺枪吧?
某裳:哎呦,不错哦,好聪明~
盛爵:你难道就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
某裳想了想:哦……
盛爵紧紧盯着她,直觉有戏。
某裳:……不能。
盛爵:……
☆、拥抱
彩票店的店铺不大,并没有建在主道,而是在一条斜巷里,邵泽一边任景昊拉着,一边掏手机查看地图,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卷翘浓密,显得乖巧而安静。
景昊不动声色的打量几眼,接着淡定的转回视线,他刚开始并不习惯这么长时间的牵着一个人,不过他很擅长调整自己的情绪,便渐渐适应,偶尔和这人聊几句,感觉倒也不坏。
邵泽观察一下周围的建筑:“好像是前面的岔口,向右拐一直走就到了。”
景昊嗯了声,继续拉着他。
邵泽看一眼,景昊五官的轮廓很深,虽然不常笑,却仍是极其英俊,他笑眯眯的晃晃握在一起的手,心情愉悦:“怎么样,有谈恋爱的感觉么?”
“没有,”景昊随口问,“你呢?”
“有,”邵泽很认真,“我对你一见钟情啊亲爱的。”
景昊早已淡定了:“你敢再无耻点么?”
邵泽想了想:“需要我吻你么?”
“……不用。”
二人边走边聊,慢慢到达岔口,这条巷子约摸三米宽,两旁种着梨树,雪白的颜色绵延的伸向远方,特别漂亮。
邵泽愉悦的迈进去:“还有一千多米就到了。”
梨树生得很茂盛,阴影几乎笼罩了整条小巷,景昊看一眼少得可怜的几缕阳光,瞬间有种把树全砍了的冲动,他打量邵泽,见他似乎没出汗,不禁问:“你热么?”
邵泽笑着摇头:“我体质偏寒。”
“……”景老大被这消息弄得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都有一种自己真是很傻很天真的错觉,不过他毕竟是一方老大,自然不会就此死心,便很快镇定。
空中飘着淡淡的梨花香,小路吸引了不少行人驻足,其中绝大多数都是Beta,偶尔能看见一两对学生打扮的Alpha和Omega牵手走过,分外甜蜜。
邵泽忽然问:“你妹妹快18了吧?有伴么?”
Omega在18岁会迎来成年后的第一次发情,如果没有伴侣就得提前采取一些措施。
景昊摇头:“到时候打延缓剂。”
邵泽了然。
信息素抑制剂和发情期延缓剂都可以算是战争的产物。
那时性别歧视很严重,一个人在社会的地位全靠性别决定,高层永远都是Alpha的天下,Beta被认为资质中庸,无论在军队还是公司都很难晋升,而Omega要更惨,他们忙于怀孕和分娩,被认为不适合工作,尽管Alpha很宠爱他们,但还是觉得Omega就该有Omega的样子,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生孩子,没事别出去找死。
Omega的身体很弱,如果忽然在外面发情,信息素散发的甜美味道甚至可以传到方圆几公里远,届时没有伴侣的Alpha都会被吸引来,抢夺他、占有他、标记他,脆弱易折的Omega很可能会在这场灾难中意外身亡。
因此当权者通过了一系列条例来限制Omega,好让他们安分的生孩子。Omega自然不同意,他们觉得只要社会体制健全、应急措施完善,加上Omega对自身发情期的注意,是可以避免这种事的。
当权者们摇头,觉得除了这点,其他意外也能造成Omega死亡,不如老实在家待着。Omega于是怒了,经过漫长的研究,Omega抑制剂应运而生。
这东西能盖住Omega信息素,让Omega伪装成Beta,只要愿意,Omega甚至可以一辈子都做Beta。可当权者都是Alpha,Omega对他们来说就如同极品美食,他们自然不想看到美食被藏起来,所以抑制剂面市不久便遇到了强烈打压。
Omega更怒,找到同样处于不满情绪的Beta,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咱们造反吧?Beta几乎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这场性别歧视战迅速蔓延,最后竟成了世界大战,高层里有许多和当权者们观念不同的Alpha,见状便趁机把他们轰下台,快速出台一系列新政策,这才渐渐平息战火。
Omega抑制剂开始重新投产,但为了防止太多的Omega跑去当Beta,搞得人口负增长和Alpha们反社会,当权者加了许多限制条件并开始研发替代品,以寻求两全其美的办法。
Omega发情期延缓剂由此成功面市。
这能让Omega的发情期延缓一年,对于到了18岁还不想找伴侣生孩子、也不想打有损健康的抑制剂的Omega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它不会遮住信息素,Alpha们也就不会产生一种美食被夺的愤怒感,他们完全可以先把Omega追到手,然后共赴爱河。
景昊经他一提忽然想起一件事,自从延缓剂投产后,抑制剂便禁用了,这东西一向控制在政府手里,如果邵泽真是Omega,他怎么弄到的药?
邵泽不清楚他的想法,见他望着自己,便对他微微一笑:“怎么了?”
这笑容温柔干净,显然心情不错,景昊盯着看几眼,心想难得周围的风景这么好,还是暂时不想这些事了,便说了句没事,拉着他继续在这条迷人的小巷里散步。
店面很醒目,邵泽心满意足的兑完钱,准备和景老大挥手告别,岂料景老大非常有兴致,要继续陪他逛,他自然不介意,欣然同意了,可一个小时后他就后悔了。
他扒着灯柱:“不走了,我很娇弱,我需要车。”
这时气温比刚才高,景昊仔细观察,终于在他额头发现一层细汗,满意的问:“累了?”
他说着抬起手,准备抹一把。这举动看上去太亲昵,邵泽立刻毫无顾虑的顺势扎进他怀里,蹭了蹭:“累。”
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温软在怀,景昊霎那间一僵,伸出的手立刻顿在空中,他有两秒钟的愣怔,接着快速回神,下意识想把这人撕开,不过他明白机不可失的道理,僵了僵,缓缓将手放到邵泽的肩上,借机低头在他发丝间嗅嗅,心底微沉。
——没有,一点Omega的味道都找不到,这人真是Beta?还是说汗水太少分辨不出?
邵泽毫无所觉,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声音带着点笑意:“亲爱的,我忽然发现你的怀抱蛮舒服的,以后抱着我睡吧。”
景昊额头一跳,无情的撕开他:“做梦。”
邵泽不介意,耸耸肩,换了话题:“还转么?要转也可以,你背着我。”
景昊觉得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便给手下打电话:“我该回公司了,你呢?”
邵泽想了想:“一起吧,顺便吃午饭。”
景昊刚好不想放任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去干点什么坑人的买卖,自然没意见。
二人很快来到景家在一缘的总部大楼,景昊开始处理一上午堆积的文件,邵泽则识时务的窝在沙发里看杂志,模样乖巧安静,让景昊非常满意。
沙发旁立着一个储物柜,邵泽简单看看,拿出几份Z市当地的报纸。
景昊好不容易登上Z市黑道的第一把交椅,自然不会轻易放手,所以虽说搬来一缘,他在Z势的势力却没有丝毫减弱,这里会有当地报纸并不奇怪。
这已经是几天前的了,邵泽翻了翻,找到一则新闻,据说警方和一位Alpha嫌疑犯在郊区发生了激烈冲突,Alpha丧心病狂的开着拖拉机接连撞毁了三辆警车,目前正疯狂的往第十区逃窜,警方仍在极力追捕,希望市民提高警觉。
他盯着照片上模糊的背影,发现怎么看怎么像盛爵,眨眨眼,没什么愧疚的翻过一页,接着看到一则趣闻,一个Alpha在富家区粘贴小广告的时候忽然看上一位Omega少爷,顿时扔下广告就追过去了,结果被一群保安按住,差点被当众戳菊花。
“……”邵泽放下报纸,悠悠的感慨,“最近的世道真是太乱了。”
景昊刚处理完一份文件,闻言抬头:“怎么?”
邵泽笑眯眯:“没什么。”
景昊扫一眼,见他拿着Z市周报,便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最近要回Z市,还有可能顺便去一趟十区,至于你……”
邵泽特别乖:“我会在家等你的。”
“不,”景昊打断,“游戏还没结束,为了防止你事后说我中途离开,不给你机会,你和我一起去。”
“我能拒绝么?”
“不能。”
“……好吧。”
景昊很满意,继续埋头工作,如常的过完一天,回家吃饭。
景晴见大哥大嫂一同出去又一同回来,心里非常高兴,目光时不时的在他们之间转转,她知道大哥对大嫂有好感,但大嫂似乎只是为了打赌,她很桑心,欲言又止的看看他,闷头吃饭。
邵泽早已发现她的态度不像之前那么热烈,转转眸子,笑着问:“小晴,你哥把我和他的事都告诉你了?”
“……唔。”景晴点头。
邵泽有点不想失去这个帮手,又问:“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本事了?”
“嗯。”
“你说凭我的能力要弄钱容易么?”
“容易啊。”
邵泽嗯了声:“我要是真缺钱,会这么麻烦的玩游戏么?”
景晴愣愣的反应几秒,眼前一亮:“那你这是?”
“我真是对你哥一见钟情,”邵泽叹气,“我喜欢他很久了,可我知道他有未婚妻,对别人根本不屑一顾,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接近他认识他,尽可能的挑起他的兴趣,我运气不错,他恰好需要帮忙,于是我千辛万苦的拿到玉,并以此为借口争取了半个月的时间,为了不让他起疑,我还特意骗他说是想弄钱,他也不想想,如果我真是那种人,其实完全可以把玉买了赚一笔,根本不会冒着被灭口的危险回来。”
他顿了顿,再次叹气:“可是我爱他,就算死在他手里我也甘愿,我知道他不信,没关系,我不会放弃的。”
景昊:“……”
景晴顿时感动的捂住嘴,泪眼汪汪看向景昊:“大哥,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大嫂说的是真的!”
景昊:“……”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某裳:拖拉机跑不过轿车哒亲~
盛爵双目赤红,开着拖拉机轰隆轰隆的向前狂奔。
某裳:虽然你把警车撞坏了,可等人家换完车你就屎定了啊亲~记得找机会换车哈~
盛爵不答,继续轰隆轰隆的向前开。
某裳:亲,我在和你说话~
盛爵:我不换,我很中意它。
某裳:为什么?你难道要和拖拉机一起殉情吗?
盛爵:不,我要开着它从那混蛋身上碾过去!
某裳:……你的理智已欠费,请充值。
盛爵沉默一下:我确实不应该这么做。
某裳点头,很欣慰。
盛爵:我应该换辆压路机。
某裳:=口=
☆、布局
景昊知道自家妹妹虽然有点二,但其实不笨,所以即便现在相信邵泽的话,这半个月内也绝不会轻易掏钱,便干脆眼不见为净,扔下他们淡定的上楼了。他照例忙到很晚,等从书房出来却见那二人还在聊,顿时眼皮一跳,为了防止自家妹妹中毒太深,便拎起邵泽走人。
景晴捏着小手绢嘤嘤嘤的追到楼梯口:“大嫂,你太不容易了,我永远支持你,不管如何,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我大嫂!”
“乖,”邵泽含笑回头,神色温柔,“你也永远是我妹妹。”
“嗯!”
“……”景昊拎着某人进屋,“给我适可而止点,你对她说了什么?”
邵泽老实答:“比如我知道配不上你,只能一边暗暗努力,一边可怜的缩在角落偷偷看你,这次终于等到机会了之类的,”他顿了顿,“这过程真是可歌可泣啊知道么?”
景昊就猜到差不多是这些,平静的走到沙发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
邵泽笑着过去:“谈心?”
“你有句话说的对,你不像能缺钱的,”景昊看着他,“要一千万想干什么?”
邵泽眨眨眼:“想听实话?”
景昊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勉强决定一试:“嗯,说。”
“我想干一件大事,造成严重的……”
景昊额头的青筋顿时一跳:“说重点!”
“砸人一脸血。”
景昊沉默的盯着他,暗道不如就把这混蛋弄死算了,弄死清净。邵泽向旁边挪了挪,神色无辜。景昊回神,心想邵泽上次说偷东西就真偷了,这次难道也没骗人?他问:“砸谁?”
必然是核心层的那几个变态,邵泽笑眯眯:“无可奉告。”
景昊估摸应该问不出东西,便要换个话题问问为什么用这么麻烦的方式赚钱,但转念一想这混蛋绝对回答一见钟情,干脆作罢:“不早了,睡吧。”
邵泽乖乖点头,起身洗漱。
景昊看他一眼,忽然说:“我一直没问你,你是怎么偷的玉?那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就知道它在枕头底下?”
“因为你说不知道李少舟出事前有没有戴,所以它很可能是个寻常用的东西,放的位置肯定是可以随手抓到的,那不在桌上就是在床上,虽说已经过去五年,但总要试一试,”邵泽笑了,“事实证明我的运气不错。”
景昊暗中观察,发现完全看不出破绽,嗯了声,“你后来又是怎么逃的?”
“翻墙。”
这其实有些不太可能,李家的精英不是吃素的,既然李顾早已做好准备,就断然不会让人这么轻易的离开,不过事无绝对,这混蛋又确实不简单,景昊也不敢肯定他是不是在撒谎。
邵泽挑眉:“怎么?”
“没事,随便问问。”景昊淡淡的答,他觉得虽然没在汗水里发现Omega信息素,可这人身上疑点太多,还是得找机会查查。
一夜无话,第二天景昊很早便醒了,他慢慢睁眼,接着一怔,邵泽离得很近,只差一点就要扎进他怀里了,他打量一阵,不得不承认,这混蛋安静的时候确实挺招人喜欢。
他正想着,忽然察觉旁边传来少许动静,不禁回神,邵泽又向他挪了挪,头恰好枕在他的肩膀上,便扒着他蹭蹭,似乎对这个位置很满意。他眼角轻微的一抽,嫌弃的捏着这人睡衣的后领向外撕。
邵泽迷迷糊糊看看他,满脸茫然:“……干什么?”
他的双眼此刻完全无法对焦,一副懵懂的模样,既傻又呆,景老大沉默半秒,深深的觉得这画面简直太难得了,循循善诱:“你说你是蠢货,我就勉为其难让你靠会儿。”
邵泽听得似懂非懂,扒着他继续睡。
景昊再次撕开他。
“……嗯?”
“说你是蠢货。”
邵泽含混的唔了声,扎进他怀里:“……你是蠢货。”
景昊:“……”
邵泽睡了五秒钟,终于有些清醒,抬头看他,眨眨眼:“刚才发生了什么?”
景老大在是否掐死他之间犹豫片刻,决定选择性忘记这件事,撕开他起身:“没事,我让你别靠我太近。”
邵泽打个哈气,张口就来:“不行,我爱你啊。”
景昊懒得理他,扭头走人。邵泽卷着被子又窝了一会儿,这才满足的起床。
几人简单吃完饭,管家便将新一期的报纸拿来了,景昊一般看财经和新闻,景晴则喜欢八卦,于是当她拿到这期报纸后瞬间叫了出来。
“哥哥哥!”
“……”景昊扫一眼,发现上面是昨天他和邵泽逛街的照片,包括牵着手一起在小巷散步以及后来的拥抱,看着特别亲密。
邵泽赞道:“狗仔队的水平不错,拍得挺漂亮。”
“你们竟然牵手拥抱了!”景晴激动,“其实你们根本就已经在一起了对吧!对吧?!不要害羞嘛!”
景昊淡定的无视掉。
邵泽笑着摇头:“别瞎猜,没有的事,”他顿了顿,轻声说,“这报纸别扔,万一以后你哥和别人结婚,我也好留个念想,就和这些照片过一辈了。”
景昊:“……”
景晴顿时感动,吸吸鼻子:“大嫂,我想了一晚上,决定今天不回学校了,请半个月的假帮你,你不用担心我的学业,那些我都会。”
邵泽很欣慰:“乖。”
“……”景昊想象一下这二人将连续半个月在自己面前时不时抽风的画面,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啪”的就断了,立刻拎起自家妹妹出门往车上一扔,吩咐手下送走,没事别放回来。
邵泽:“……”
景昊终于满意,准备去公司,他走了两步,扫一眼某人:“今天有什么打算?”
“我想一会儿去逛逛。”
一会儿的意思就是这次不会和景老大同行,景昊看看他,猜不出这人是为了玩还是另有目的,想了想:“你对这里不熟,我派几个人跟着你。”
“不用,”邵泽笑眯眯的摆手,“我没那么笨。”
景昊见他坚持,不再多言,很快离开了。
他知道李家正关注着邵泽的动向,为了以防万一,他派了两个人暗中盯着,隔段时间向他汇报,于是他便知道邵泽帮小朋友放风筝,结果放到树上去把人家弄哭啦、经过办证的地方顺走人家一张假证啦、蹲在路边破解棋局,把人家赢得收摊打烊啦、路过广场时高兴的和人家跳舞啦……景昊默默听着,几乎都快麻木了。
夕阳渐渐消散,夜幕降临,手机不期然响起,景昊按下接听键:“他又干了什么?”
“老板,泽少爷被人追杀了,刚刚场面太乱,我们已经和他失去联系了。”
景昊静了静:“怎么回事?”
“泽少爷遇见几个混混,其中一个想泡他,我们正准备过去,但泽少爷刚好不知说了什么,那五个混混抡起家伙就开始追他了。”
“……”景昊问,“他什么反应?”
“跑了。”
“我知道了。”景昊挂断,开始给邵泽打,这人既然能从李家成功逃走、又能大咧咧的潜入景家,不可能连几个混混都对付不了,所以肯定是故意的。
他等了等,很快接通,接着听那头传来一阵悠扬的钢琴曲,不禁问:“你在哪儿?”
“我为了躲人从一家店的后门溜进去了,暂时还不清楚是什么地方,不过看着挺高级,不知道有没有饭,”邵泽心情愉悦,“你吃了没?要一起么?”
景昊正想弄清这混蛋的目的,便起身:“找人问问名字,我过去。”
“嗯,等等,看到一个牌子,”邵泽笑着说,“夜色Omega高级会所。”
景昊:“……”
邵泽意识到什么:“你进不来?先说好,我可不去门口等你,搞不好那些混混正在堵我,而且你最好快点,我在后门打晕了几个人,估计这家店的人一会儿就来找我算账了。”
“……你为什么不顺便把那几个混混也收拾掉?”
“我很娇弱,力气用完了,真的。”
景昊再次肯定邵泽别有目的,便快速出去,他倒要看看这混蛋究竟想干什么。他换了话题:“先不管这次是不是你故意,以后万一真有人找你麻烦就报我的名字。”
“你不懂,我说了我是你的小情人,可他们都说我胡扯,还说你的眼光一向很独特,不可能看上我,”邵泽顿了顿,“我总觉得‘独特’在这里是个贬义词,就没有再承认了。”
景昊:“……”
Omega高级会所禁止Alpha入内,但景昊的地位不一般,何况只是找人,老板自然要卖他一个面子。
景昊到的时候邵泽正和两名保安对峙,他轻松躲过其中一人的袭击,后退半步当胸一踹,霎那间便把人踢飞了,那保安顿时撞上包房的门,踉跄的跌进去,惊起一片呼声。
景昊恰好走到近前,余光一扫,不禁停住,立刻就知道邵泽在算计什么了。
☆、算计
Omega高级会所一般只有两类人——作为顾客的Omega以及提供服务的Beta。
这里没有Alpha,Omega能够远离那种强烈的信息素的干扰,安心的坐下来喝茶聊天,顺便享受各种高级服务,这里是他们的世界和乐园,在这里,他们是至高无上的主宰者。
如果小清新一点,Omega们可以听听音乐看场表演,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如果重口一点,在这个开放的年代,当一群奔放的人凑在一起,那画面将会变得相当凶残。
空气中的Omega信息素浓稠而香甜,包房光线昏暗,一群人正疯狂的跳着舞,他们穿着暴露,有的已经接近全裸,角落里甚至有人滚作一团,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出来,直令人血脉喷张——安全套完美的阻隔了信息素的交融,极致的享乐后只要冲一个澡,身上属于别人的那点微弱的味道瞬间便会消失,没人知道他们究竟干了什么。
酒精与欲望交织,整间包房奢华糜烂,薛艳绮此刻就在里面,并且还张扬的跳上了茶几,虽说衣服完好,可既然和这群人混在一起,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归为纯洁的类型。
众人在保安撞门的霎那就关了音乐,场面一片死寂,他们看一眼明显是恰巧路过的景昊,几乎全都下意识的看向薛艳绮。薛艳绮爱玩,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可被未婚夫当场撞见还是第一次,据说景昊十分纵容她,不知此时会有什么反应,而且景昊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走错了还是穿越了?
景昊不理会他们的探究,而是平静的看向邵泽。
他明白,邵泽这是想让他对薛艳绮的印象变差,甚至重新考虑未婚妻的人选,而薛艳绮为了保住位置和清除障碍,很可能会私下里约邵泽见面,然后邵泽便能谈点条件,拿钱走人。
这混蛋也许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先是用打赌堂而皇之的将他们的关系弄得非常暧昧,接着拉拢景晴,再找机会制造出如今的局面,然后便可以慢慢的等猎物上钩了。
景昊又明白一件事,邵泽从没觉得能在他身上要到钱,当初打赌说能赢,是因为从一开始真正想算计的就是别人。
现在想想,昨晚邵泽和景晴聊到深夜,不仅是拉拢盟友,还是为了搜集信息,薛艳绮十天里有九天会来会所,这在名媛圈子里不是秘密,邵泽在景晴口中了解到这一情况,并问出薛艳绮总去的那家店和大概玩的时间,接着便来了。
薛艳绮应该有固定的包房,景晴如果知道很可能会一并告诉邵泽,如果不知道也没关系,邵泽只要随便抓个服务员,笑眯眯的掐着他的脖子询问,一样能问出来。
景昊垂眼看他,这混蛋的心思比他想象的要深,很好,游戏就得有点挑战性才刺激。
罪魁祸首此刻满脸无辜,默默蹭到景老大身边,小心翼翼伸爪子扒着他向里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严重么?我很娇弱,会受不了的。”
景昊目睹了这混蛋踹人的全过程,平静的站着,非常淡定。
保安坐在地上,脸色雪白的捂着胸口,表情扭曲,卧槽,这尼玛叫娇弱?娇弱你妹啊!
薛艳绮的神色有些冷,景昊毕竟是她的未婚夫,如今亲眼看见她和这么一群人厮混,面子上肯定过不去,即使不会对他们的关系造成影响,但仍是不太好。
她几乎立刻将目光投向了邵泽,虽然不明白这人是怎么进来、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她知道是被算计了,不禁眯眼,心想老娘暂时忍了,等你们约定的半个月过完,老娘绝对大巴掌的、反正面的、啪啪啪的、狠狠的抽死你这朵白莲花!
从撞门到现在仅仅过去几秒,薛艳绮正思考这种情况该不该打招呼,剩下的人则边整理衣服边向外望,神色各异,不知是该用生命留下来继续看戏,还是该识时务的滚蛋。
邵泽在死寂下看看景老大,又看看他们,眨眨眼,慢吞吞蹭上前,咔嚓一声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众人:“……”
众人等了等,不见外面有丝毫动静,估摸景老大应该不会暴怒的冲进来宰人,不禁齐齐看向薛艳绮:“这就完完完了?!”
薛艳绮迈下茶几,慢条斯理的倒了杯酒,慵懒的坐在沙发里:“不然呢?”她环视一周,“都愣着干什么,继续。”
人群中有的已经认出刚刚的人是景昊的新欢,便都识趣的没有多言,打开音乐继续玩,包房的气氛很快再次火热。
邵泽亦步亦趋的跟着景老大迈上车:“吃饭去么?我饿了。”
景昊吩咐司机开车,转过头,一语不发的盯着邵泽。
邵泽和他对视,含笑挑眉:“是不是忽然觉得我比你未婚妻乖多了?”
景昊不答,继续望着他,半晌后才缓缓问:“你昨天是故意的?”
他本以为邵泽的种种亲昵是要开始追他,现在看来,这混蛋完全就是故意和他亲近,好让记者拍照登报,向整个一缘宣布他们的关系,以便这件事发生后增加薛艳绮的危机感。
邵泽眨眨眼:“嗯?”
景昊伸出手,颇为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继续问:“那些狗仔队也是你叫的?”
“不是,我事先又不知道你会跟着我,”邵泽老实答,“但我觉得你这么有名,肯定有记者关注你,所以……”
“所以就非要让我牵着你了,”景昊自然的接下去,顿了顿,“今天这一出也是你的有意安排?”
邵泽笑眯眯的望着他:“我如果说不是你估计也不会信。”
“很好,”景昊对他的坦白感到满意,再次摸摸他的头,“你选这么一个蹩脚的方式引我过去,就不怕我也许会考虑你有其他打算的可能?”
“我没有别的目的,她爱玩是事实,我想让你亲眼看看,然后放弃她选择我,”邵泽满脸认真,“我这都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
景昊点点头:“辛苦了。”
“不苦,为了最后的胜利,一切都是值得的。”
“胜利指的是我还是钱?”
“不要那么狭隘,”邵泽耐心教育,“这是一种幸福感,知道什么是幸福么?”
景昊淡定的嗯了声:“就是给你一千万的现金让你砸人。”
邵泽沉默一瞬:“亲爱的,我觉得我越来越爱你了。”
景昊就猜到会是这样,便不再多言。
这混蛋的出发点不错,思路也很正确,可惜漏算了一点,那就是他和薛艳绮之间存在协议,具体内容连景晴都不知道,所以即使情况再糟,薛艳绮也不会着急上火,因为她压根就不稀罕那个位置。
他并不准备说破,既然邵泽找错了突破口,他就让这混蛋继续错下去,这样最后赢的人就是他,当然,邵泽或许会在半截忽然醒悟,继而想出别的办法,那他到时候便见招拆招。
他看着邵泽,一向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难得缓和了些,显然心情不错,他觉得日子确实比以前有意思。
邵泽终于完成铺垫,也是心情大好,笑眯眯的说:“亲爱的,我想吃海鲜。”
景昊嗯了声,看一眼司机,后者会意,很快换了方向,快速开往一缘有名的饭店。
转天清晨二人很早醒了,动身去Z市,与此同时,景昊和薛艳绮感情破裂、借用公事之便偕新欢去Z市散心的消息快速传遍了一缘。不少人拍手叫好,幸灾乐祸的准备看戏。薛艳绮则对此一概不理,继续玩她的。
景家在Z市生活了几代,老宅要比一缘的那座有韵味,虽说景昊近一两年回来的次数少了,可佣人们依然会每天将它打扫一遍,准备随时迎接主人。
景昊回来前已打过招呼,集团高层基本上都到了,他们本以为自家老板的身边除了保镖外照例不会跟着旁人,谁知这次竟然不是,便都齐刷刷的看过去,一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一边暗中打量,接着在心里琢磨,这人看着挺不错,就是不知道真实性格怎么样,该不会和薛艳绮一个类型吧?
邵泽不清楚众人的想法,他含笑对他们一一点头打过招呼,整个过程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加上那身优雅的贵气,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众人不禁点头,他们家老板的眼光终于正常了,真是可喜可贺。
一行人在大宅停留片刻,很快纷纷告辞,只有集团在Z市的总负责人坐着没动。
这人有一头红发,看着潇洒不羁,名叫唐一宁,和景昊一同长大,能力极佳,是景昊的左膀右臂。他是少数几个知道景昊真正心思的人之一,今天见景昊带来一个人,他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来,等人都走干净了这才问:“你们什么关系?”
“没关系。”
“哦,那你为什么带他来?”
景昊自然不能说是因为把那混蛋扔在一缘他不放心,便淡淡的答:“没原因。”
唐一宁瞬间挑眉,身为知情者之一,他不会盲目的认为邵泽是景昊的情人,他本以为景昊是有一定目的,谁知竟是这种答案。没关系、没原因,可还是把人带来了,这证明邵泽对景昊而言很不一般,想通这点,他的好奇心更盛,开始仔细打量邵泽。
邵泽此刻正在泡茶,嘴角含笑,神色温润,整个画面非常具有观赏性。唐一宁笑了:“他和李少舟有点像,是一个类型的人。”
言下之意,你该不会拿人家当替身了吧?
景昊扫一眼不远处的某个混蛋,纠正:“他们不像。”
“哦?”唐一宁再次挑眉,知道景昊这么说就证明没把人家错看成李少舟,笑容不禁变深,暗道景昊终于看开了,他还以为这人会打一辈子的光棍呢。
邵泽很快察觉到一旁的视线,便看了看他们,倒上两杯茶,给他们端过去。
唐一宁终于有机会和他搭话,急忙笑着道谢,正要做做自我介绍,顺便打探点八卦,就见他走到景昊面前:“亲爱的,喝茶。”
景昊知道这混蛋泡茶的水平很高,嗯了声,伸手接过来。
邵泽含笑问:“怎么样?”
“不错。”
邵泽于是满意的回去了。
唐一宁盯着景昊:“亲爱的都喊上了,这叫没关系?”
景昊很淡定:“嗯。”
唐一宁无奈,干脆低头喝茶,接着一怔,只觉味道非常好,不禁再次望向邵泽,后者正窝在沙发里看杂志,微微垂着眼,模样乖巧温顺,让人有种想要过去摸摸他的头的冲动。
“你从哪儿找到这么一个人?可惜是Beta,生育率低,如果是Omega……”唐一宁想象一下邵泽带上那种甜美味道的样子,立刻控制不住的捂住心脏,接着忽然察觉到什么,急忙扭头,“别那样看着我,我可没有别的想法,我就觉得这个比你那未婚妻招人喜欢。”
景昊懒得解释,扫一眼某人,暗道这混蛋的外表确实太有欺骗性了。
景昊要在Z市停留四天,他问过邵泽要不要去转转,邵泽不知晋级的那几人有多少仍在Z市,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便乖巧的说:“人生地不熟的,我还是别出去了,万一被坏人拐走怎么办?”
景昊盯着他看一阵,没有勉强,给他派了几个保镖,说有什么事就找他们。邵泽乖乖点头,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景昊再次看看他,转身走了。
两天过去,某人一直很乖,景昊估摸是因为薛艳绮不在Z市,邵泽的一些计划不能实施,便干脆老实了,估计剩下的几天也是这种状态。
景老大的想法很好,可当他晚上回去,便见主卧的大床摊满了钱,某个混蛋正窝在上面,捏着一打钱聚精会神的数着,新票被手指一撮,发出“哗哗哗”的声音。
景昊:“……”
景老大反应两秒:“你哪弄的钱?!”
☆、寄钱
景老大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邵泽抬头看一眼,默默把手里的钱数完,接着妥善的放进身旁的箱子,再把其他散落的钱也收好装箱,“啪”的一声合上盖,随手捞进怀里,这才笑眯眯的说:“你手下送的礼物。”
景昊:“……”
景昊缓步过去在床上坐下,定定的望着他。邵泽眨眨眼,纯洁的和他对视,模样要多无辜便有多无辜。景老大看了半晌,将他拎到身前:“他们是想让你吹吹枕边风?”
他这次来Z市除了要谈一笔生意和开两个大型的例会外,还想做一下人事调整,加上他停留的时间实在有限,那些怀着各种目的和心思的人没办法直接找上他,想碰碰运气从邵泽身上下手再正常不过。
邵泽并不隐瞒,乖乖答:“算是,咱们同睡一张床,他们应该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如果想找人帮忙,我是个不错的突破口,因为我心地善良啊。”
他怀里的是银行惯用的装钱箱子,白花花的相当刺眼,景昊见它横在中间太碍事,便拿走扔下床,再次把邵泽向身边拉了拉,近乎温柔的摸着他的头,耐心问:“他们在没弄清你的性格和喜好前不可能轻易给你塞钱,这期间你做了什么对吧?”
他顿了顿,想起一件事,“昨天你让保镖拿着从彩票店兑的一百块钱去密封,就是在那时动的手脚?”
邵泽笑了,向后靠在床头上:“亲爱的,我忽然发现你其实很了解我。”
景昊充耳不闻,俯身过去,一手撑着床头,一手捏起他的下巴,盯着他:“除了对保镖解释说想做收藏外还说了什么?是类似于很喜欢钱的话?”
“嗯,我随口说了句喜欢收藏现金,当时周围有几名佣人听见了,”邵泽笑着说,“外面那群人正想打探我的喜好,经过昨天一天的努力,他们应该都弄清了,所以今天就有人忍不住找上了门,他拿的是那种成册的收藏币,我收下后惋惜的说了句可惜不能数,结果下午……”
景昊了然的接道:“结果下午他们就开始送现金了,还不止一个人。”
“嗯,不过有的见我手里的大额钞票太多,怕送多了我不喜欢,所以特意送的小额,”邵泽悠悠叹气,“其实我就是个俗人,没他们想象的那么有品味,被这么误解我很苦恼。”
景昊:“……”
“就是这样,我都交代完了。”邵泽乖乖望着他。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景昊一下下摸着他的头,缓缓问,“他们来找你的时候,保镖并没有向我汇报,你做了什么?”
邵泽沉默一瞬:“你应该能猜到大概的情况。”
“我想听你说。”
“……好吧,我说你已经和我求过婚了,身为你的另一半,我得帮帮你,所以就故意对外宣称我很爱钱,想看看有多少人走旁门左道,”邵泽顿了顿,“我说会亲自和你汇报,让他们不用管,来多少放多少,他们都觉得我很伟大,照做了。”
景昊:“……”
景昊沉默的盯着他,一环套着一环,仅仅两天就能搞出这么多事,这混蛋真是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
邵泽观察一下景老大的表情,纯洁的伸爪子提醒,“钱是送给我的,你不能要走。”
“可以,”景昊仁慈的点头,“不过他们肯讨好你是因为觉得你是我的情人,所以我得拿一部分广告费,我九你一。”
“有商量的余地么?”
“没有。”
邵泽反应两秒,知道景昊一向说一不二,便默默挥开他钻进被窝,背对着他缩成一团,既无助又可怜。
景昊很淡定,挑眉问:“连一都不想要了?”
邵泽不答,又缩了缩,被子盖住半个脑袋,看着更加可怜。
“很好。”景昊满意的把箱子收起,去浴室简单冲了冲澡,翻身上床。
邵泽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独自缩在大床的另一边,不知睡了没有。景昊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书,只觉太安静了,不禁看看邵泽。这几天邵泽一直紧挨着他,如今离得远了,感觉像是忽然少了点什么似的,让他隐约有些不适。
那些钱连五十万都不到,而且确实是邵泽一点点算计得来的,给他其实没什么……不,景老大否决,邵泽明显是在装可怜,这混蛋太能闹,如果不给个教训,下次还不知会搞出什么事。
想罢景老大继续淡定的看书,翻过几页后他把书一放:“过来。”
邵泽动了动,慢慢转过身,露出两只眼睛望着他:“你肯改变主意了?”
不知为什么,景昊恍然有种上辈子绝对欠了他几百个亿的想法,拍拍身边的位置:“我有条件。”
邵泽慢慢蹭过去,眨眨眼:“什么?”
“从明天起到回一缘为止,你给我老实点,”景昊盯着他,“尤其过几天要去十区,那里形势复杂,别乱来,懂么?”
邵泽乖乖点头。
景昊怀疑:“真懂假懂?”
“真的。”
景昊嗯了声,继续看书。邵泽于是下床把箱子拎回来,打开拿出一叠钱,默默窝在景老大身边开始数。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景老大再次把书一放:“睡觉!”
邵泽看看他又看看钱,识时务的选择了景老大,便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窝好。景昊侧头看他:“真这么缺钱?”
“嗯,我要短期内赚到一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