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公主很忙》 · 薄慕颜 · 2026-07-28
“什么……,东西。”慕容沅迷迷蒙蒙的,看了一眼,着恼的推开他的手,娇声抱怨道:“怎么……,把手放进我的嘴里?好脏。”
宇文极抓起了她的手,轻声道:“我不嫌你脏。”既然自己喜欢那种感觉,她肯定也会喜欢吧?从那纤细的小手指开始,用舌头裹住,缠绵、舔舐、吮吸,又亲了亲其他的手指,掌心,然后顺着手臂,一路湿漉漉的舔了上去。
慕容沅开始觉得痒痒的,继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酥酥麻麻,像是有许多小蚂蚁在啃噬自己的手臂,可是却很舒服。她本来就已经又热又软绵绵的,这下更软了,没了骨头一样倒在宇文极的怀里,“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喜欢吗?”宇文极轻声问道。
慕容沅原本就微微发红的脸,顿时飞起红霞,迷糊道:“胡说八道……”可是下一瞬,耳朵被轻轻舔了一下,顿时颤抖起来。不一会儿,便被舔的酥麻了半边,忍不住轻轻“嘤咛”起来,嘴微张,有舌头跟着滑进来纠缠,不停追逐。
宇文极半晌才松开她,颤声问道:“阿沅……,喜欢吗?”
她娇嗔,“有点胀……”
“这里?”宇文极气喘吁吁,握住了她胸前的丰盈,揉捏一会儿,不过瘾,干脆从衣服底下伸了进去,直接握住那柔软的一团,轻揉慢捻,喘息道:“好些没有?”
慕容沅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感官控制大脑,娇羞道:“……好些了。”
其实早先刘瑾升在百合汤里放得药不多,后来不得已改法子,便买通了茶水房上的小太监,将药放在了热水里面,又想着热水太多,怕药效不够,干脆把三包药一起倒了进去。他却不知道,这热水一泡药效发挥的更快,而且还是直接的身体接触,比喝下去还管用,这不……,都有点过头了。
宇文极见她娇滴滴的露出喜欢,呼吸更重,“我……,我也喜欢。”
慕容沅觉得自己越来越热,媚眼如丝,“是不是……,炭盆放的太多了?我、我真是热的……,不行。”
“我帮你。”宇文极声音低沉诱惑,“……脱掉一些。”
本来沐浴出来穿得就不多,两三下,便剩下一件藕荷色的中衣,半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绣花肚兜,配着雪白肌肤,真是一幅活色生香的春闺情趣图。
宇文极看着这副从未见过的美景,只觉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血脉贲张,忍不住紧紧的搂住了她,又是亲,又是揉,两人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几度沉沦,简直不知身处人间何地。
“你的嘴里……,甜甜儿的。”慕容沅一双眼惺忪妩媚,迷糊笑道。
“你更甜。”宇文极呼吸粗重,像是搂着一块活色生香的蜜糖,亲不够,尝不够,她现在这副妩媚样子就是自己春*药,完全不能自控。
将她躺平放在床上,跪在她的身前,低头看着已经裸*露出来的雪白肌肤,微微凸起的玲珑曲线,心里天人交战,反正她都已经嫁给自己了,今天又已然是这样,看一看……,应该是可以的吧?
交战不过一瞬,手就不受大脑指挥去解系带。
慕容沅娇滴滴抱怨,“不是让你抱着我吗?”她向上伸出手臂,袖子滑下,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腕,“快来。”嘴里还在娇嗔,“都说了,我好热的,嗯……”她难受的呻*吟,听起来更是有声的催情,整个床帐里的气氛变得旖旎,鱼*水之欢的前奏。
宇文极的手在轻轻颤抖,飞快的脱了自己的外袍,露出从小习武的精壮身体,修长优美的腰身弧线,少年的情*欲在不断膨胀。口干舌燥的抱住她,笨手笨脚从后面解了肚兜的系带,来不及看,便先轻轻一扯,感觉到那柔软的两团贴在自己胸前,顿时弹跳了一下,呻*吟道:“啊……”
初尝禁果的少年,有那么几分青涩的手足无措。
床帏外面,放着好几个大大的火盆,屋子里的温度不低。床帐内,明晃晃的烛光照出少年皇帝和娇小公主,两人赤*裸着上身,面对面紧紧的纠缠在一起,说不尽的旖旎妩媚春光,活色生香。
宇文极不停的亲她,吻她,然后难以控制的直起身体,看向那一片大好春光。
慕容沅是那种骨架小小的身材,看着娇小,该有肉的地方却挺有肉,哪怕现在还算偏瘦的身材,胸前的玉*乳也不算小,而且浑圆饱满,加上腰肢细细,对比之下还真是玲珑窈窕,叫男人恨不得呜咽一口咽下去。
特别是她现在,迷迷蒙蒙的双眼,红润的唇,优美的脖子和香肩曲线,圆润可爱的少女香*乳,身子还在床上扭动,嘴里喊着,“难受……,你快过来。”居然自己摸上了胸口,胡乱一阵揉搓,揉得玉兔不断变换形状,娇嗔道:“胀胀的。”
“嗡”的一下!有热血在宇文极的脑子里面炸开,然后迅速涌到了□,热血在怒声叫嚣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急着想出来,偏偏出不来,甚至有了一点隐隐胀痛。
他低头,含住了那粉色的“解药”。
男人对于床上的事都是无师自通,亲她,舔她,吸她,几乎就是本能,一只手捞住她的后腰,让她和自己贴的更近,嘴里含着,手上也没有闲着,摸到了另外一团玉*乳上面揉捏,在那挺立的小樱桃上撩拨,越亲越揉,越是沉沦难以解脱。
“唔……”慕容沅嘴里嘤咛之声不断,仿佛人间最美妙的仙乐,挑弄着少年帝王的情*欲,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在的缠了上去,“阿兰若……”
“阿沅,阿沅……”宇文极大口喘着粗气,艰难道:“我、我忍不住了。”□越来越胀,实在忍不住要找个地方纾解一下。自己利落的脱了裤子,低头一看,下面的家伙直挺挺的昂着头,怒目相向,再这么憋下去估计要炸了。
来不及慢慢脱她的裙子,摸摸索索,手从裙子底探了进去,挪开她,将那条樱桃红的绸裤给扒了下来,露出两条白花花的纤细玉腿。
当慕容沅再度把腿缠上来的时候,顿时春光泄尽。
----今晚的刺激一浪比一浪高!
宇文极简直快要不能呼吸,没功夫去研究和细看,就欺身压了上去,伸手抓住那愤怒胀大的家伙,急着要找一个入口,可是因为完全没有经验,半天都不得法。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回,慕容沅已在下面哼唧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忽地意外一滑,像是突然掉进了曲径通幽之处,顿时被一阵温暖潮湿包裹起来。
身体猛地一抖,控制不住的往里面探进去,“阿沅,你是我的。”
“痛!”慕容沅挣扎起来,迷迷糊糊中,努力睁开眼睛,看见宇文极全身赤*裸跪在自己身前,身下被异物填满,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疼痛让她的脑子有了一瞬间的清醒,“不、不可以……”
宇文极根本就停不下来,喘息道:“我要你……,阿沅。”
慕容沅有些疼痛难忍,不喜欢,好痛,自己一点都不喜欢!身体不停的往后缩,躲闪,“你快停下!”搭手软绵绵的打了一巴掌,带着哭腔,“我好痛……,阿兰若,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宇文极折腾半天都没有成功,正在着急,忽地听得这么一句话,顿时像是被泼了一大盆冷水,等等……,自己怎么就开始这样了?明明知道她中了迷药,还欺负她,她醒过来肯定会生气的,一定会的!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方才能够压抑自己喷薄的情*欲,暂时稍有退减。
“你欺负我。”慕容沅呜呜咽咽的,却因他的停顿,疼痛渐渐消失,又陷入了晕头晕脑的状态,不自禁的呻*吟道:“我好难受……”
宇文极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颤抖着,掀开了她的裙子,看着那才进入了一小半的家伙,肉*色与肉*色的连接,----只要自己再狠心一点,就能破了她的元红,将她彻底的占为己有,只差一点点!
可是……,今天这样,可真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费了难以形容的意志力,才一点点退了出来,离开那温暖潮湿的包裹,顿时感到一阵空落落的,而且身下的家伙仍旧愤怒的昂首竖立,肿胀的更加难受了。
“阿兰若……”慕容沅因为不疼了,又开始混乱,觉得浑身燥热,低低呼唤他,“快过来……,抱抱我呀。”她的手还在胸前不停揉搓,胡乱抚摸,白皙的少女胴*体,明红色的蔻丹,不停的晃来晃去,场面淫*靡而香艳。
再伴着娇软妩媚的呻*吟,宇文极身体里的火实在是下不去,不能再看她了,扯了被子盖住了她,咬紧了牙关,抓了那双柔软的手,让她握住自己贲张的欲*望,不得章法的上下套*弄,唔……,这样似乎舒服一些了。
虽然比不上那一处的温暖潮湿,但也能缓解一些,忍不住想要更多,更快,压抑的声音从喉咙逸出,“唔……”原本只在梦里体验过的奇妙感觉,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激烈,最终瞬间来临,快*感电流一刹那袭来,从□的中间蔓延,像是浪潮一般,一浪一浪拍打不休。
一股发烫的液体喷薄射出,弄得手上、床上、被子上,到处都是。
宇文极在快*感的余韵里面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慕容沅的手,有种特殊状态后的脱力,趴在了她的身上,一动不动。
“你压着我了。”慕容沅觉得身上的人好沉,推又推不动,恍恍惚惚,好像看到了另外一副场景,那个人身材高大颀长,面容冷峻,他愤怒的压着自己,强吻自己,撕开了自己的衣服,还要伸手解掉自己肚兜,好像……,好像是端木雍容?神智混乱中,娇声抱怨了一句,“将军,你别这样……”
宇文极顿时有如被焦雷霹中一般,动作停住了!脸色黑成了一片乌云。
将军?端木雍容?难道他对她也……,也像自己刚才一样?嫉妒的怒火,像是潮水一样铺天盖地用来,将他所有的理智都淹没!
☆、117春风二度
宇文极的脾气绝对算不上好。
不说他娘先皇后还在世的时候,就算在燕国做质子那会儿,脾气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如今因为慕容沅受了赵煜的折磨,得了失心疯,这才变得小心翼翼、温温柔柔的,但也只针对慕容沅一人。
而眼下,慕容沅娇媚的喊那么一句,“将军,你别这样。”可是彻彻底底的刺激到他,岂止炸毛,人都快要炸了。
宇文极没有见过他们当时的情景,自动脑补成和现在一样,两人赤*身裸*体,坦诚相对,红绡帐内一片旖旎的肉*色春光!他抚摸她,亲她,挑弄她,甚至……,还可能和自己一眼探过路了。
而所谓“你别这样”,未必就是真的在拒绝,也可能是欲迎还拒,也可能是两人调情的话语,浓浓的嫉妒,像是泼向怒火上面的汽油,“腾腾腾”,越燃烧,火焰越炽热越高!
她轻声喊着他的名字,……在床上。
宇文极觉得愤怒、嫉妒、痛恨,他握紧了双拳,额头青筋直跳,身下的家伙更是怒目睁睁的挺立着,情*欲和恨意在一刻达到了高*潮!
“好热……”慕容沅烦躁的扭来扭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效渐渐达到顶峰,她脸颊嫣红,媚眼如丝的呢喃,“唔……,我好难受。”
宇文极“呼啦”一下,掀开被子,露出了那一片躺在锦绣堆上的春*色,他俯身下去,捞起那一双纤细白皙的玉腿,放在自己的肩头,低头看去,那一片私密之处神秘诱人,欲*火几乎要将他炸开,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占有她,完完全全的占有她!
----纵使被她怨恨,也要做。
“热……”慕容沅还在低声呢喃。
宇文极欺身压了上去,用自己身下那硬*梆*梆的家伙,顶住她的私密之处,寻找入口,----阿沅,你等等,做了我的女人就不难受了。
慕容沅觉得双腿之间被异物冲撞着,还黏糊糊的,带着湿热,隐隐觉得不对,可是身体却不拒绝这种感觉,只剩下无力的呻*吟,“将军,不要……”
“不要再喊他了!!”宇文极从未像此刻这样愤怒过,他咬牙切齿,“你是我宇文极的女人,永远都是!”怒火将他彻底淹没,情*欲也奇异的达到了顶峰,身下的欲*望突突的跳,忽地一滑,再次进入那个温暖湿热的花*径里面。
之前的那一次探路冲撞,他还顾及慕容沅怕痛,留了力气,而这一次完全没有!
“阿沅,你是我的!”宇文极抓住了她光滑的香肩,扣紧,稳稳的,俯身含住了她的嘴,趁着唇舌缠绵,猛地发动腰力向前一挺!是了,只要自己彻底占有了她,就不会再失去她了。
“啊!好痛。”慕容沅尖声叫起,感觉到身体被一个巨大的东西撕裂,痛得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你欺负我。”在他肩头狠狠咬了一口,泪光迷蒙的睁开眼,软绵绵带了哭腔,“你欺负我……,好痛。”
“阿沅……”宇文极呼吸粗重,身上不停的抽*送,嘶哑道:“你是我的!”
慕容沅的身体像是风雨中的小舟,不停摇晃,青丝散了一床,细细的汗水从她的鬓角冒出,沾湿了额前碎发,黏在白皙的皮肤上,黑白分明,而嘴唇却是微微红肿,水润晶莹,带着难以描绘的娇艳妩媚。
宇文极将她那雪白的玉腿放在肩膀上,却因晃动太厉害,而滑到了自己臂弯,配合着她胸前浑圆的玉*乳,一起在撞击中不停摇晃着,再低头往下看去,她的身体含住了自己粗长的欲*望,不停吞吐,画面刺激香艳淫*靡。
原本结实沉重的楠木大床,发出“吱呀”响声。
慕容沅觉得自己快要被颠簸散了。
迷药的劲头上来,除了最初的那一阵子疼痛以外,后面因为他的进入和摩擦,反倒缓解了心里的难受,身体有一种被填满的充实感,甚至……,还有一股股的小小电流划过身体。忍不住伴着余痛呻*吟起来,“唔……”声音断断续续不成句,低低的,媚媚的,好似催*情乐,在一片肉色交*合中撩人心弦。
宇文极听得身体紧绷,血脉贲张,越发用力狠狠的抽*送起来。
屋里温度不低,他又在做着体力劳动,加上憋着一口气不肯把自己交出去,汗水越来越多,从眉角、鼻尖,顺着俊美的脸庞一直滑到下颌,“啪……”,一滴汗水跌落下去,浸润那雪白一片的玉*乳,生出别样的潮湿暧昧。
“唔……”慕容沅一声妩媚呻*吟逸出,帐内温度更高,雪白的少女身体,娇弱、柔软,颤巍巍的承受着男女之事。
她睁开眼,看着赤*裸着精壮上身的宇文极,他撑着胳膊伏在自己身上,双臂肌肉凸起,□不停的反复撞击。那漆黑的眸子,燃着熊熊烈火一般的情*欲*火焰,湿发贴在他的脸上,呼吸沉重,一浪浪的朝着自己扑打而来。
因为身体被颠簸,视线晃来晃去看得眼花缭乱,不由晕头转向的,神智渐渐变得模糊起来。隐隐记得最后,有奇妙的感觉划过自己身体,接着便是一阵不自控的收缩,宇文极也发出了一声沙哑低吟,伏在自己身上。
再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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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今年是几时。
慕容沅迷迷蒙蒙的苏醒过来,身体还是软绵绵的,药劲儿过去,脑子比之前稍微清醒一点,看着躺在旁边的宇文极,“你……”一开口,还是娇软妩媚的声调,“你说话不算话。”
她现在这副样子,又娇又媚,声音更是在挑逗和诱惑。
宇文极餍足餐饱脸色却不太好,看着她的眼睛,想问一句“你和端木雍容是做了什么?”,又问不出口,----自己对她做这件事,是赶上她被别人下了药,她和端木雍容在一起的时候,总不会也赶巧被人下药,她是清醒的,他们在一起卿卿我我!
嫉妒像是蛛丝一样爬满了他的心房,沉溺不能自拔。
“你这是什么表情?”慕容沅觉得委屈极了,这家伙破了自己的身子,为什么还像自己欠了他钱不还似的?情绪本来就不稳定,呜呜咽咽哭了起来,“你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了。”
“没有。”宇文极见她委屈可怜,心软了软,脸上表情放柔和了一些,“阿沅,你想多了。”他俯身过去亲吻她的耳朵,隐约还记得,从耳朵后面到肩膀,好像是她的敏感区域,特别是轻轻啃噬的时候,她叫得欢。
“嗯……”慕容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身子更软了。
端木雍容也对你这样做过吗?宇文极想要控制自己,脑子里却铺天盖地都是这样的遐想,怒火上来,下嘴便重了一些。
“痛!”慕容沅拍打他,“我不要。”
“你要的。”宇文极突然翻身起来,俯视着她,“阿沅,从今往后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你的心里只能装着我。”他低头,滑到锦缎被子里面,含住那粉红的一点,舔舐,吮吸,用舌尖湿湿的撩拨,牙齿轻轻的咬,唇舌并用,听着她妩媚的好似春水一般的吟*哦,娇软绵长的余韵。
----从今以后,只允许你在我的身下绽放颤抖!
将修长的手指放进那温暖紧致的地方,一点点探了进去,湿湿的、暖暖的,先前自己就是在这儿销魂,不断的摸索往前探去。
此刻迷药的药劲还没有散透,不一会儿,就有黏黏的爱*液分泌出来。
“你别……”慕容沅觉得脸上烫烫的,心情羞羞的,理智上觉得很不好意思,身体又不受自己控制,只能安慰自己,----反正都已经嫁给他了,就算提前了一点儿,好像……,也不算是错吧。
宇文极的身量比她要高出一个头,手指在下面探路,人钻出了被窝,和她拥唇亲吻缠绵起来,将舌渡进樱桃小口里面,不停吮咂。正在缠绵之间,她的身体忽地剧烈抖了一下,看来是找对了地方,便用手指代替身下的物事,反复撞击那处。
弄得慕容沅一阵呜呜咽咽,似哭非哭,渐渐变成了唱歌一样的吟*哦。
之前的破处,对于她来说其实并不是太享受,疼痛更多,加上少女的身体刚开,不是太能承受男女之事。此刻没有了疼痛,宇文极的手指又比他的分*身小很多,配合还没有散尽的迷药,反倒感觉更加舒服,“我、我……,唔……”呼吸渐渐急促,脚背紧紧弓起,身体不知道该要怎么摆放。
“阿沅,阿沅。”宇文极一遍遍呼喊着她的闺名,亲吻着她,手上动作不停歇,低低嘶哑道:“我什么都会给你最好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慕容沅身体紧绷绷的,只顾大口大口的呼吸,不停颤抖。
他一路不断亲吻舔舐,滑了下去。
从唇舌、脸颊、耳朵、脖子,再到胸前的丰盈,慕容沅觉得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一路往下,然后来到自己腰际,又掉了一个头,脚踝、小腿、大腿,全身没有一处不是颤栗的,大脑快要变成一片空白。
等等……,他怎么亲到了那里?!
那温暖潮湿的舌头,在私密之处缠绵,出现在他手指的上方,舔舐着那突出来的柔软小核,一刹那,顿时全身酥麻的感觉都涌了过去!像是要炸开一般,身体抖得跟风中落叶似的,不由娇喘连连,“不,不要……”
宇文极自动执行“不要停”,这种事他是第一次做,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个份上,此刻却什么都顾不得,只想让她快乐、绽放,让她永永远远都记住自己,让她知道,自己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
----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
有潮湿的液体流入口中,管不了,不敢停,继续轻咬慢舔,脑海里回想看过几次的春宫图,听着她的娇*吟声音大小,判断方法是否对症。
“阿兰若!”慕容沅睁大了眼睛,水汪汪的,高声喊着他的名字,颤巍巍的声调欲迎还拒,“你……,你别……”话音未落,身下便绽开了一朵绚丽的情*欲之花。
在极致快感来临的那一刹那,不自控的全身绷紧,酥麻的电流像浪潮一样,一浪,一浪,再接一浪,几浪扑打之后方才渐渐褪去,余韵轻轻荡漾。
她紧紧抱住那个精壮的身体,闭着眼睛,颤抖着不停喘息。
“喜欢吗?”宇文极喘息着抬起头,唇色鲜艳,红润欲滴,让他原本就是俊美无匹的面容,更添一抹别样的妖冶,带着暗夜罂粟之花的蛊惑味道。
慕容沅涨红了脸,不敢看他,赶忙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许问了。”
宇文极一点点的拨开她的手指,看着那如玉一般的容颜,妩媚的眼睛,心底却高兴不起来,----眼下她是神智还没清醒,迷药作用还在,等到褪去再仔细想想,她本身就是大夫,肯定会发现其中的端倪。
这还是其次,依照现在她的状态可能就是发发脾气,跟自己闹闹小性子。
可是……,等到她真的从失忆症中醒来时,当她知道取巧娶了她,还借着迷药将她的身子占为己有,生米煮成熟饭,只怕不是发发脾气就能解决的。可是阿沅,你的爱要是我的,恨也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就算你将来恨我,我也决不放弃一生一世和你痴缠!
既然眼前的蜜可能是镜花水月,那就再甜蜜一些,就这样沉沦下去,宇文极起身屈膝跪坐,将她的双腿抬了起来。手指摸向她下面的私密之处,还带着刚才的湿润,就连床褥上都湿了一片,低声哄道:“阿沅,我们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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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慕容沅可算是被折腾的够呛。
除了第一次的疼痛迷糊外,在宇文极的手指下绽放了一次,他再要了自己一次,折腾了半宿,刚破瓜的身体实在承受不住,最后不得不告饶,还被他又哄又骗,将大腿并拢来了一次,做完以后浑身都散架了。
次日迷迷糊糊醒来,慕容沅睁眼一看,外面都已经青光大亮了。
可乐进来服侍的时候,看着屋里床帐的一片狼藉,不由烧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公主殿下,奴、奴婢预备了热水,皇上吩咐的。”
热水?大清早的沐浴?慕容沅浑身酸痛,挪动了□子,慢慢爬起来,身上居然是光溜溜的!赶紧躺回去,却发现了被褥上面的点点元红,一点点回想,总算想起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洗了个澡,然后就发热,然后就被宇文极在床上折腾了一宿。
----他给自己下药了!
想起昨天那些淫*靡的画面,慕容沅不由恼羞成怒,又是委屈,咬牙切齿道:“宇文极人呢?叫他给我滚进来!”
可乐脸色煞白,她、她她……,居然直呼皇上的名讳!
“我问你话呢?”慕容沅十分生气,就算宇文极想做那种事,也应该等自己心甘情愿点头才是,怎么可以给自己下药?挣扎摸了中衣穿上,每做一个动作,身上就酸涩的不行,不由急道:“过来帮我穿衣服!”
可乐和七喜都慌忙过去,哆哆嗦嗦帮忙,七喜小声道:“皇上去上早朝了。”
慕容沅啐道:“混帐!”
没人敢得罪她,可乐、七喜都只能听着她发脾气,低了头,服侍她穿戴梳洗,见她一副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样子,又不敢远离躲开。
一屋子的宫人都是战战兢兢的,只盼皇帝早点回来。
结果皇帝没盼到,却另外有人先到了,来得人记录彤史的两名女官,开口便是,“听说皇上昨儿宿在朝云宫,特来记录。”
几个大宫女里面,要数雪碧性子稳重一些,她知道刘瑾升有可能下药,猜到昨夜发生了什么。但是眼下皇帝还在三年孝期,若是临幸嫔妃,先前的为父守孝三年岂不成了笑话?皇帝可能只是被非议,还不要紧,这位主子的麻烦可就大了。
两名女官一胖一瘦,胖胖的那个又问,“请问沁水公主殿下,昨夜皇上可有临幸于你?若有,奴婢们是要如实记录的。”
雪碧赶忙道:“没有的事,昨儿公主殿下有些不舒服,皇上照顾了一宿。”然后退了回去,在慕容沅耳畔低声,“皇上还在三年孝期。”
胖女官上前笑道:“那请公主把手臂上的守宫砂露出来。”
慕容沅气不打一处来,宇文极吃干抹净刚走,太后这边就派人过来搞幺蛾子!还有他这个混蛋,就不知道这事儿会给自己惹麻烦吗?精*虫上脑的家伙,只顾吃得欢却不顾收拾,回来饶不了他!
“公主殿下,请把守宫砂让奴婢一观。”
“一观?!”答话的人是宇文极,早上赶着去朝会上点了个卯,“哗啦啦”处理完毕,就心急火燎的赶回来。正好赶上这一出,脸色阴沉道:“谁给你们胆子?!居然赶在朝云宫撒野!”
胖女官不想皇帝回来这么快,哆嗦道:“奴婢等人也是奉命行事。”搬出正主儿,免得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皇上恕罪。”
宇文极喝斥道:“给朕从朝云宫滚出去!”
“是是……”两名彤史女官当即连滚带爬,忙不迭的告退。
宇文极转身道:“阿沅……”
慕容沅面若冰霜,眼里却在冒火,“你也给我滚出去!”
殿内的宫人都是瞠目结舌,乖乖,这是连皇帝一块儿骂了,底下做奴才的又算个什么东西?再者说了,沁水公主骂皇帝那是打情骂俏,可是奴才们听了,保不齐皇帝就恼羞成怒,因而全都自动的悄声退下。
宇文极对此是早有心里准备的,面不改色,走到她身边站着,----随便她又掐又拧的,反正那点力气跟小猫挠痒痒似的。昨夜可是被她刺激的不轻,心下打定主意,不管用强,还是死缠烂打,都是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揉进身体里去的。
别的男人,休想再碰她一根手指头!
“你死人呀!”慕容沅折腾了一阵,自己先没劲儿了,本来身上就酸痛酸痛的,这下子更是软绵绵,倒是“扑通”栽在他身上。
宇文极伸手扶她,“当心。”
“放开我!”慕容沅恼羞成怒的挣扎,啐道:“下流坯子!居然对我用下三滥的东西,我恨死你了。”可是……,昨夜自己还主动缠着他,就算被下了迷药,也觉得抹不开脸去,羞恼之下,各种委屈都悉数涌上心头,“你不要脸。”
对于宇文极来说,这点小风小浪根本不算什么,他担心的,是将来慕容沅真正清醒过来以后,可不是现在撒娇打闹就会完事。不过与其去担心还没发生的事,不如好好珍惜眼前,努力的对她好,她总会明白自己的一片真心。
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往里面走,“躺着歇歇。”
“我不要!”
“不欺负你,是真的让你歇一歇。”宇文极一面哄她,一面解释道:“药不是我下的,是刘瑾升,只是我说了你也不信,好了,别生气了。”
“有什么区别?”慕容沅在他怀里炸毛,拧他的脸,啐道:“该做的事,还不都是你自己做的?你赖一个没根的太监,有意思吗?”
“好好,我不赖。”宇文极拖着宽大的玄色衣袖,抱着她进了内室,轻巧的放在床上,然后眉眼带出一点温暖笑意,“认打认罚,你说什么我都依你,好不好?”是真的没想折腾她,给盖了被子,“好了,再躺一会儿。”
慕容沅冷哼道:“呸!少装好人!”
可是却拿他没办法,自己不是已经嫁给他了吗?那件事早晚都会进行的,虽然他借着迷药……,做的不对,但也赔礼道歉了,还能怎样呢?
----男人真是无耻!
宇文极在她的掌心里面亲吻,声音漂浮,仿若在云端之上,“阿沅……,你用心看一看,就会看到我的真心。”
☆、118春风三度
“是淫*心吧?”慕容沅还在生气,根本没接受到宇文极深情款款的电波,背转过身子去,不理他,恼火抱怨道:“你等着瞧吧,太后那边不会就这么罢休的,指不定哪天就来找我的麻烦。你是皇帝,被人弹劾几句便完事儿,谁敢老虎嘴上捋毛?我呢?远嫁过来的公主,无依无靠的……”她越说越像个怨妇,“到时候就是被人算计死了,也没人管。”
“我怎么会不管你。”宇文极在她身后说道。
“你没良心,占我便宜,还赖刘瑾升那个太监。”慕容沅只顾自己说,不听他的解释和安慰,絮絮叨叨委屈的很,“给我惹麻烦不说,而且第一次本来就很痛,还哄得我折腾好几回,到这会儿,我浑身上下还是酸酸涨涨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宇文极原本心里还有嫉妒和怨气,被她念念叨叨的,反倒宽松一些,----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她和自己这般亲密,又是婚后,只因为守孝期间就如此反抗,怎么会跟端木雍容婚前卿卿我我?多半是端木雍容强迫她,她不愿意。
可这事儿,只能等她清醒了以后再问。
话说到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怎么恨自己骗她、占有她,怕是要闹翻天,而且万一她喜欢端木雍容呢?这个念头,像是毒药一样时不时的蹦出来,越想越中毒,只能尽量压在心底,强行让自己不去想。
“你哑巴了?”慕容沅说了半天,没听他吭声儿,越发气恼,扭回头恨恨道:“翻脸不认人,给我滚出去!”要说吵架这事儿,把火发出来就好了,就怕遇着对方是棉花团儿,一拳打过去没动静的,越想越憋气,火就大了,“再不走,看怎么揍你!”
“打吧。”宇文极不怕她骂,不怕她打,就怕她不理会自己,“你想怎么打都行,记得使劲儿。”姑娘打骂几句不算什么,她较真儿,那是肯跟你生气,真恨你的,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的,“来,使劲儿。”
“我怕手疼。”慕容沅瞪了他一眼。
“那就用脚踹。”
“……”慕容沅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当了皇帝,别的本事没有学到,脸皮倒是越来越厚。”威胁他,“你以为我不会踹啊?现在是没力气,存着,等我回头休息好,看我不打的你鼻青脸肿的。”
宇文极被她气呼呼的样子逗乐了,笑道:“那我也乐意。”
慕容沅彻底无言,“还要脸不要?”
“阿沅。”宇文极到底是刚解男女之事的少年,心里脑补端木雍容,吃醋吃得酸死了,可是靠近心上人,身体又不受大脑控制了。又从耳朵开始,细细的亲她,情不自禁说道:“不是抱怨身上酸吗?哪儿?我帮你揉揉。”
“不要脸!”慕容沅喝斥了一句,想起他昨天揉的那些地方,再想想自己被弄得哼哼乱叫,顿时涨红了脸,“你走开,我好的很呢。”
对于宇文极来说,有了那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也没啥避忌害臊的了。不等她答应,手就伸进了被窝里,往那暖暖的衣服里面摸去,“一会儿就好了。”不顾慕容沅挣扎扭动,搂紧了她,哄她道:“就亲一会儿。”
“流氓……”慕容沅的抱怨含含糊糊的,嘴被封住,舌头被缠住,暖暖湿湿的纠缠起来,胸前有电流悠然划过,不由颤栗,“唔……”呼吸渐渐急促,被他又揉又亲,很快软做了一滩春水。
心下抱怨,这身体怎地如此敏感易被撩拨?药劲儿不是早过了。
宇文极的心情愉悦起来,她的身体喜欢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彼此一种配合默契吧?只要这样继续下去,就算她将来真的想起什么,这生米不仅煮成熟饭,都熬成了糨糊,她也会慢慢喜欢自己的。
要是再有一个孩子……
对于二十岁的宇文极来说,孩子还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更谈不上父爱,但是却盼着有个孩子,能够留住孩子娘的心。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越觉得不错,身下的欲*望就开始慢慢抬头,先前“只睡觉,不欺负人”的话全丢在脑后,卿卿我我了一会儿,两人又共赴了一回巫山云雨。
这一次,慕容沅的神智是清楚的,清楚的感觉到在那一瞬间之后,自己身下不自控的痉挛收缩,一跳一跳的。大约是把宇文极夹的更紧了,他也把持不住,快速的抽*插了几下,一股热流洒在了自己身体的深处。
看来大自然对人体构造的设计,是讲科学的,咳咳……,这女人高*潮了,收缩那么几下子,男人就越发把持不住,然后双双共赴极乐美妙之境。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目光担心,娇软道:“要是我怀孕了,怎么办?”
宇文极还在她的身上低低喘息,怔了一下,诧异道:“怀孕,当然生下来。”这有什么好问的?她这小脑瓜想的是什么?脸色微微一沉,“你不想给我生孩子?”
慕容沅脸色潮红,还在半羞半恼之间,“不想。”
宇文极自然是宠着她、惯着她,千依百顺的,可是一个女人,肯不肯为男人生孩子是原则问题,这个绝对不能退步!他正色再问了一次,“阿沅,你刚才的问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想生吗?”
慕容沅没接受他这个波段的信号,见他刚做完那事儿,就沉了脸,不由也是一股子恼火,“不想生怎么了?不想生,不想生,连个耗子都不想给你生!”
“你说真的?”
慕容沅赌气道:“真的!”
宇文极的脸色发绿了,“那……”他艰难问道:“你想给谁生?”
这下轮到慕容沅瞪大眼睛,先是惊愕,继而气恼,本来昨天的火气就没消,被他缠磨着又闹了一回,居然这副德性?!甚至还怀疑自己要勾搭别人?只觉得满心讲不出的委屈,气得推开他,“跟谁生,也不跟你生!”
“除了我,别的男人你想都不要想!”宇文极声音里含着愤怒,冷冷道。
这话彻底把慕容沅点着了。
她惊异的看着他,愤怒、羞辱,以及昨天被下迷药后的那些淫*靡画面,还有刚才的那一场巫山云雨,自己怎么会又跟他做那种事?她抬手,“啪”的一耳光闪过去,“你有病!”不顾自己还在赤*裸着,抓了衣服就往床下走,气得发抖,“再也不要见你这个颠三倒四的神经病!”
“你回来。”宇文极赶忙去抓她,“不穿衣服,当心冻着。”
“冻死算了。”
两人拉拉扯扯,锦被又是滑不溜丢的,结果一个没抓好,一个没站稳,两人骨碌碌的滚到地上,“扑通”两声闷响。慕容沅还撞到了脚踏上,不由“哎哟”一声,惹得外面的宫人快步赶来,在门口喊道:“皇上、公主,出什么事了?”
“不许进来!”慕容沅一声尖叫,要是被人看见自己和宇文极赤*条条的,自己往后也没脸活了,本能的往他身下躲,急道:“被子,被子!”伸手去抓被子,结果刚巧摸到那个家伙,还半软不硬的不肯休息,想起它的主人就来气,不由狠狠捶了一拳,“坏东西。”
“唔……”宇文极顿时弯下腰去,表情扭曲。
不会真的打坏了吧?慕容沅迟疑的看着他,自己刚才的是用劲儿了,可是没什么力气啊?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把宇文极弄得断子绝孙,有些担心问道:“很疼?没、没问题吧?”
宇文极弯着腰,皱着眉,锁在被子里面不说话。
慕容沅心里没了底气,只知道男人那地方娇嫩脆弱的很,万一真的被打坏了,那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更不用说他还是东羌皇帝,这不是断皇储、乱江山吗?犹豫了一会儿,迟疑道:“要不……,叫太医过来瞧瞧?”
宇文极阴沉着一张俊美的脸,声音恼怒,“那是太医能瞧的地方吗?”
“那……”慕容沅又是后悔,又是委屈,“我给你瞧瞧。”
宇文极心下暗笑,这会儿知道担心了?要不是自己习武,要不是她没啥劲儿,还真不定踢出什么毛病。现在见她小心翼翼贴了过来,神色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儿可怜,只恨不得一把搂在怀里,好好的疼爱一下。
偏偏故意逗她,只把眉毛拧成一团,“那你看看,青紫了没有?”
自己的手有那么重?慕容沅不相信,不过到底还是眼见为实耳,猫了腰,往被子里面钻,从旁边掀了缝儿,透了光,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小宇文极”仔细观察,还伸手摆弄了几下,“看不出来啊?好像没事。”
从宇文极的躺在地上锦毯的角度,掀开被子看过去,之间那雪白娇小的身躯一丝不*挂,像小猫一样跪在前面,隐隐还能看见前面两团丰盈,而最最诱人的,是正好面朝自己的浑圆臀部,两瓣分开,隐秘的地方一览无余。
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血流加速,身下的东西迅速的抬起头来。
“哎呀,好了。”慕容沅在那头叫道:“你看它,还能用,肯定没有问题。”口气是卸掉责任以后的轻松,扭头回来,“这下你放心了吧。”话未说完,便被翻身而起的宇文极压在了身下,总算醒悟过来,“你……,你刚骗我!”
“阿沅。”宇文极身下的东西突突的跳,捞起她,让她跪在自己的前面,从背后将自己抵了进去,一阵温暖潮湿的包裹,湿哒哒、黏糊糊的,还带着刚才没有来得及处理的体*液,成了天然润滑剂,“再来一次,明儿开始让你休息三天。”
“放屁!”慕容沅在被子里黑咕隆咚看不清,只觉那滚烫的家伙又塞了进来,双手被他反剪握得牢牢的,脸贴在地毯上面,气恼骂道:“你个精虫上脑的家伙,唔……”身体开始前后摇晃,耸动,又动不得,又不敢真的叫太大声,只盼着他快点完事儿算了。
偏偏宇文极换了新姿势,得了新乐趣,玩得不亦乐乎。
背面折腾了半天,慕容沅丢了一次身子,他还在坚持着,又把她翻了过来,两人在被子里闷得不行,双双探出头,身下该做的动作却没有停歇。
慕容沅眼含春水、眉目如画,一头青丝散落在地毯上面,衬得身体白皙如玉,胸前的粉色好似二月里的桃花,诱人无比。
宇文极一面攻城掠地,还一面腾出手来挑逗她,用嘴里的口水沾湿手指,往她胸口的桃花苞捏去,揉得她哼唧乱叫。自己身下的快感也越来越强,气喘吁吁笑道:“还好刚才没有真的弄坏,不然……,你后半辈子怎么办?”
“嗯……”慕容沅娇滴滴的吟*哦喘息,不一会儿,身体跟着颤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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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极到底还是心疼她,加上连着吃了好几顿肉,的确吃饱了,于是真的信守之前的承诺,后面三天都没有再闹她,----养一养,养肥了才好吃呢。
慕容沅则是真的没力气了。
每天都窝在屋子里,别说出去逛花园子散步什么的,就连床都懒得下,三天至少有两天半是赖在床上,一见宇文极就喝斥,“不许靠近我三尺之内!”
可乐等宫女都是羞臊无比,几个懂人事的嬷嬷则是偷笑不已。
宇文极也挺尴尬的,不知怎地,见了她,自己就变作了色中饿魔一样,吃了还想再吃,总是忍不住,还真的别离太近的好。刘瑾升私下宽慰道:“按理说,皇上早几年就该收人的,想想啊,存了好几年的粮食,一下子哪里出得完?”
“放屁!”宇文极把奏折砸他脸上,“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干得那些事儿,歪门邪道的,扣你半年俸禄,回头自己到沁水公主那边去请罪。”
刘瑾升不由哭丧着脸,嚎道:“皇上,你这是过河拆桥啊。”
“还敢顶嘴?”
“奴才不敢。”刘瑾升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叫你个没根的太监,去管大老爷们儿的事儿,该,该着的。”说着,又腆着脸陪笑道:“不过只要皇上有肉吃,拆了奴才这柴火也不算什么,奴才这是为主尽忠了。”
“越说越不像话!”宇文极绷着一张脸,撵了他,过后自己倒是忍不住笑了。
----和阿沅一起做那件事,的确销魂美妙。
到了夜里,今儿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又称上元节,照例家家户户皇宫大内,都是要准备宴席的。慕容沅赖床不肯去,可乐等人三请四请的,又是陪笑,又是好话说了一箩筐,才哄得她换新衣服,打扮收拾妥当。
上了御辇,一路跟着宇文极往元宵宴席赶去。
大殿内燃了儿臂粗的红色描金大蜡烛,灯火辉煌,恍若白昼,周围是五彩斑斓的宫人们的,端木太后一身华丽的暗红色蹙金丝大衫,身子端正,坐在打听郑重,暗暗打量着慕容沅。哼,还敢说嘴?一副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样子,媚眼如丝,肯定是被男人破了身子,房事过多,才会露出这种风流体态。
慕容沅翩翩然走了上来,娇软行礼,“见过太后娘娘。”
“别急。”端木太后笑吟吟道:“哀家有好东西给你。”侧首一点,魏女官便捧了一个木匣子上来,打开,取出里面的一対翡翠镯子,“你年纪轻,皮肤又白,带着个更衬得水头通透,颜色好呢。”
魏女官笑道:“是啊,沁水公主可是仙女儿一般的人物。”反正现在宇文极没有别的嫔妃,可劲儿夸也无碍,再者说了,慕容沅的容貌也当得起这份夸赞,“果然是要好东西配好人儿,才相得益彰呢。”
“来,哀家给你带上。”端木太后神色温和慈爱,她本身也是一个美人,微笑的时候颇为亲切,捞了慕容沅的手,“啧啧,跟缎子似的滑……”以她太后的身份,说这样的话不免有些轻浮,太妃公主们都朝那雪白的手腕看了过去。
慕容沅被太后抓住不耐烦,正要抽手,就感觉自己手臂一凉,袖子被掠了上去。
端木太后惊讶道:“哎呀,你的守宫砂呢?”
这话问得妙,要是慕容沅不承认跟皇帝有了男女之事,那岂不是跟了别人?更是死罪一条了。可要是承认了,皇帝还在三年孝期里面,她作为远嫁而来的公主,耐不住寂寞勾引皇帝,不说罪名,这名声就先不好听了。
慕容沅心下着恼,就知道太后肯定没按什么好心,眼下不认也的认,奋力抽回了自己的手,不悦道:“太后问皇上吧。”
“这是什么话?”端木太后脸色一沉,“守宫砂护着姑娘们的贞洁,你自己有没有失贞,难道都不知道?”悠悠道:“皇上还在三年孝期里面,可不见得那么糊涂,自己打自己的脸,违了誓言。”
众人的目光都朝慕容沅看了过来。
慕容沅又羞又气又恼,这事儿是摆出来讨论的吗?还有,还有,太后那话什么意思,自己还跟别的男人勾搭了不成?眼看周围一圈儿都是东羌人,越发觉得孤立无援,只觉被众人嘲笑不已,不由恼怒的看向宇文极,“都是你做的好事!”
宇文极将她拉在自己身边,护着,然后脸色阴沉道:“母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阿沅清清白白,她的守宫砂自然是朕弄没有的。”
端木太后冷笑道:“魅惑君上,燕国的姑娘还真是不一样啊。”
众人窃窃私语,有小小的嘲笑声响了起来。
慕容沅脸红耳赤的,别的还能强嘴,要在这种男女之事上争辩,越说越丢脸,更何况自己的确被破了瓜,说不得嘴,不由死死咬住嘴唇。只恨宇文极没良心,下了药,把自己置于难看境地,简直就是一个混蛋。
正这么想着,就听那混蛋开口道:“母后错了。”
“哦?”端木太后往椅子里面一靠,悠悠道:“哪儿错了?”
“这不怪阿沅。”宇文极身量高大颀长,玄色袍子的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团团的蟠龙纹,衬得他眸色如墨、面容肃穆,气质宛若烈火骄阳。他勾了勾嘴角,看着面带得意的太后,一本正经说道:“是朕强迫她的。”
“噗……”南宫太嫔把嘴里的茶给喷了,咳了咳,“对不住,臣妾失仪。”
其他的太妃们也是听得好笑,皇帝要做那事儿,那用得着强迫?皇帝这是摆明了要护着沁水公主,什么脏的、污的,都只管往自己身上兜,眼见太后脸上笑容僵住,各自心下都是一阵暗爽,只不好流露出来。
端木太后气得噎住,“你……”皇帝既然都这么说了,自己难道还能说不是,还能说是沁水公主强迫了皇帝?掐了掐掌心,哼道:“皇上和沁水公主青梅竹马,果然感情十分要好,爱护有加。”
意思是,皇帝有意替慕容沅遮掩脸面。
宇文极听得明白,却不反驳,只要不影响到她就行,拉了慕容沅入坐,依旧是空出来的皇后位置,还亲自给她递了茶,“喝点茶暖一暖,别怕,有我呢。”
慕容沅有些感激的看着他,别扭小声道:“算你有点良心。”
两人卿卿我我,根本就置别人于不顾,端木太后看得更是火起,冷声道:“皇帝自己说要为先帝守孝三年,这会儿坏了誓言,又怎么说?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回头臣子们也要弹劾皇帝的不是!”
宇文极淡淡道:“的确是朕的不是,有人弹劾,也是应该的。”
端木太后见他一副茅坑里的臭石头脾气,翅膀硬了,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不由胸闷气短,脑子一转,“罢了。”反正臣子们弹劾皇帝,不过是做做样子,总不能为皇帝临幸了嫔妃,就让他下台。于是以退为进,“要说皇帝年纪也不小了,别的不说,也应该为皇室开枝散叶,有些事情,通融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宇文极眉头皱起,隐隐明白她底下准备要说什么,可是却来不及阻止。
“既如此。”端木太后说道:“干脆就把皇后给定了,嫔妃也多选几个进来,有儿媳们给先帝守孝,也更热闹。”她绽出嘲讽笑意,“没准儿还能弄出几个大胖孙子,给皇祖父守孝呢。”
宇文极断然道:“不行。”
“怎么不行?”端木太后反问道。
宇文极心下明白,自己和阿沅的感情才刚刚磨合,这时候要插个别人进来,只会把她越推越远,因而正色道:“朕虽然犯了一点小错,但还在孝期,岂能大张旗鼓的广选嫔妃,册立皇后?沁水公主是结两国之好,特殊情况,不可同日而语。”
“那就让沁水公主住到行宫去,免得皇上再犯错。”
这个当然更不行!宇文极的手在袖子里握成拳,又不让立皇后、选嫔妃,又要天天和阿沅缠绵,这个的确是说不通。太后这是在逼迫自己,沉默了下,只得退步,“儿子想了一下,母后说得开枝散叶的话,的确有些道理。”
端木太后咄咄逼人,笑问:“哦,那皇帝打算如何做呢?”
宇文极在坐下握了握慕容沅的手,看了她一眼,示意暂且忍耐,然后抬头回道:“既然是为开枝散叶,有几个人便够了,不必大张旗鼓闹得大家不安生。”反正端木家迟早都不能留,就让牺牲品进来好了,“立后!”
端木太后这才满意了,颔首道:“这个主意不错。”
只有一个沁水公主要皇后应付,总比一大群嫔妃好,早早的和皇帝生下孩子,坐稳了位置,将来再把太子一立,也就没沁水公主什么事儿了。
慕容沅一直低垂眼帘,不言语。
自己和宇文极一直没有面对的问题,终于来了吗?端木皇后,呵呵……,自己会封为贵妃?淑妃?还是更高一等级的皇贵妃?都是妾罢了。
☆、119前尘往事
沁水公主不高兴了。
朝云宫的宫人都提着小心,但在他们想来,都是因为当中闹破了那档子事,让沁水公主没脸,所以才会拧眉抿嘴儿的,连皇帝也不爱搭理。结果皇帝陪着沁水公主一进寝阁,就听里面闹道:“别跟进来,找你皇后去!”
难不成还是为了立后不高兴?天神,她还想做皇后娘娘不成?!宫人们都是各自揣测,不过他们的命在这位主子身上,倒也不敢多嘴。
其实慕容沅的委屈说不清,宇文极要立端木家的姑娘为皇后,早就知道,但是谁稀罕跟别人分丈夫?他早先应了,说这事儿他来解决,不让自己受委屈,结果呢?心下当然明白这事儿不好解决,可是册立皇后,他答应的那么干脆利落,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会儿还厚着脸皮缠着自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怕他啰唣,先抢了话头说道:“别跟我讲大道理,我懂,但我不乐意听。”
“好,不讲。”宇文极没打算说那些虚话空话,不顾她捶打,搂了她,“今儿是十五上元花灯节,我陪你出去看花灯,怎么样?”
慕容沅冷哼扭了脸儿,不搭理他。
宇文极知道这事儿不好哄,抱她起来,放到自己身上坐下,面对面,“阿沅,你信不信我?”他眸色乌黑如墨,隐隐闪动,“皇后这事儿我心里早有主意,顺不顺利且不说,但有一点我可以给你保证,除了你,这辈子都不碰别的女人。”
慕容沅的目光凝住了。
“真的?”她问,并不是很相信。
“当然是真的。”宇文极长眉微挑,眉眼中如同倒影了一泓幽静秋水,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着水样光辉,“在这世上你不喜欢的事,我能做到的,都依你。”
慕容沅对于他来说,绝不仅仅只是青梅竹马的恋人,还是儿时的玩伴,是知己,是姐妹一样的存在,是自己童年里的温柔庇护者,是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揉进了心里,溶到血液里,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宇文极。
即便是亲生妹妹宇文真儿,已经早逝的母亲,以及冷淡的父亲,在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她重要。在为母亲报了仇之后,没有什么是不能给她的,纵使搭上这万里锦绣的江山,搭上自己的性命,----为她,也在所不惜!
“不骗我?”慕容沅小声问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是啊,你从来都没有骗过我。”慕容沅缓缓的说着,其实心底已经开始一点点相信,目光柔和起来,声音也变得温柔似水,“你不会的。”
宇文极从小的脾气就不太好,又臭又硬,又拧,也曾经拒绝过跟自己成亲,但是他做不到的就不会说,说了就会兑现,从来没有虚假的诺言,没有欺骗过自己,……从来都没有。
----他说,自己便信。
一颗心随着他的话语安宁下来。
“那……”慕容沅细声细气,反倒替他担心起来,“可是你都已经答应太后了,要册立皇后,这事儿只怕不是那么好改的。回头等皇后进了宫,你一直不理她,她心里岂能没有怨气?到时候……”
“好了,你别管了。”宇文极打断她的絮叨,轻轻的吻了一下,“我说了,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做,你不用烦心的,只管好好养胖自己的身体。”他柔声道:“阿沅,从前是我没有能力护着你,你可以怪我。但现在我可以为你争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你争取,一生一世护得你周全。”
他宇文极的女人,就该如同珍宝一般捧在掌心呵护。
----而不需要去承受风雨。
“我欠了你很多,也不知道还不还的完。”宇文极将脸埋在她雪白的脖子里,感受那温暖馨香的气息,“但我总会用尽全力去做的,做到最好。”将她放在地上,站起身来,烛光在他身后打下淡淡的阴影,拖得老长老长的,“好了,不说空话了。”
“做什么?”
宇文极微笑道:“我先陪你去看花灯,难得今儿有空外面又热闹,你性子不耐,肯定早就想去外面走走了。”
“谁说的?”慕容沅心里早就已经愿意了,嘴上还别扭道:“我安静起来,也是斯斯文文的大姑娘。”继而自信道:“猜字谜我最拿手,等下看我赢糖人儿给你吃。”
宇文极笑容深深,“好。”
******
皇帝出宫,就算是所谓的微服,也是前前后后跟了一大群暗卫,还有扮作小贩、行商、路人的,围在皇帝附近走来走去。今儿是上元节,人多,宇文极扮作富贵子弟的样子,身边一群侍卫扮作家丁,把慕容沅护在中间。但凡要买个糖人儿,猜个灯谜,总是一窝蜂的人,把别人都给挤开了。
惹得路人纷纷侧目,只是见他们这群人不好惹,不敢多言。
慕容沅低低的笑,“咱们就像一群恶霸似的。”
宇文极牵着的她的手,暖暖的,软软的,还尽力朝自己身边扯,“跟紧,等下别走丢了。” 头上白玉冠,金牙簪,玄色的长袍,外面一身上等紫貂皮坎肩儿,衬得他的笑容灿烂如金,“今儿能不能吃上糖人儿,可就指望你了。”
慕容沅啐道:“敢情你就为了糖人儿啊!”
宇文极俯身在她耳边,低低道:“吃糖人不算什么,你才好吃呢。”
这话也是能在外头说的?慕容沅又羞又急,看看周围,好像没人听见,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红红着脸,嗔道:“你再胡说八道,一个糖人儿也别想吃了。”小儿女的威胁话语,娇憨可爱,两人眉眼盈盈的含着笑,情状亲密旖旎。
落在对街二楼的一位客人眼里,却是刺眼。
女人果然都是水性薄情的!聂凤翔这样想着,却还是为自家主子抱一线希望,但愿那小公主的脑子是真有问题,不然也太对不起皇上了。他看了看周围,皇帝经过的几条街面都被人控制,楼上全是暗卫,防的就是突然有人做点什么,心下不由一笑,有些事情是防不住的。
亏得他们今夜出来闲逛,倒是省事。
再说接下面的慕容沅,的确是一把猜字谜的好手,赢了一堆糖人儿、面人儿,宇文极都快拿不住了。她的性子一向挺大方,跟侍卫们笑道:“太多,你们分了吃吧。”瞪了刘瑾升一眼,“你没份儿。”
刘瑾升哪里敢得罪她?那是皇帝的眼珠子,心尖尖,小娇娇爱肉儿,况且比起那些刻薄阴损的主子,小公主只是使使小性子,算不得什么。只是干笑,“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宇文极一手要牵着她,拿着许多糖人儿的确不方便,递给旁边侍卫,“拿好。”然后沉着脸补了一句,“敢吃的,当心舌头。”
侍卫当即赔笑,“不敢、不敢,主子放心,就连甜味儿小的也不敢闻。”
慕容沅“哧”的一笑,“厚脸皮!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你拐着玩儿骂我。”宇文极在她腰上掐了一把,逗得她呵呵笑,两人亲亲我我的往前走去,少年背影颀长,少女娇小可人,一对年轻情侣的恩爱模样。
前面刚刚开始了一场皮影儿戏,叮叮咚咚的,开锣了,敲得十分热闹。
宇文极等人又是一窝蜂过去,把场地包圆儿了。
慕容沅半依靠在他怀里,嘴里还咬着糖人儿,“这个其实还有点意思,比台上唱戏清爽,回头……,嗯嗯,咱们也叫人在家里演几处。”
她是避讳皇宫二字,不过宇文极听她说一个“家”字,倒是心生感触,有娇妻在身边相伴,回头再生三、五个孩子,可不就是家了吗?自己从小孤零漂泊,倒是很羡慕那种儿孙满堂的情景。
想到此处,不由把她搂得更紧了,低声道:“回头你多生几个。”
慕容沅白了他一眼,“又不是母猪。”
皮影戏开始了,依依呀呀的,唱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讲得是落难千金,被仇人陷害家破人亡,孤身一人,无处可去。恰逢大将军赶巧路过,施以援手相救,将千金小姐带回军营,二人朝夕相处感情渐生。
宇文极脸色微变,站在慕容沅身后暗地招了招手,与刘瑾升递了个眼色,示意等下唱完就拿住这个皮影戏师傅。刘瑾升不明白皇帝怎么恼了,小公主还看得津津有味,但也不敢多问,只悄悄点头应下,闪身去吩咐安排。
慕容沅看了一折子,回头笑道:“这些故事总是这么老套,回回都是,什么英雄救没啊,什么夫妻团圆啊。”
宇文极听不得她说“夫妻”二字,当即打断,“好了,我们去别处逛逛。”
“你怎么了?”
“怕你站得脚疼。”宇文极不由分说,拽了她,就往旁边走,----心下早已怒火滔天,就不信这么巧,多半是端木雍容还不死心,故意叫人来试探的!哼,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慕容沅被他扯着去了别处,又逛了半晌,的确脚有点酸,加之上元节人来人往十分拥挤,就算有侍卫开到也很辛苦,毕竟皇帝再霸道,也不能把全城百姓撵了。空落落的上元节,又有什么意思呢?
因而折腾了几个时辰,玩够了,便道:“咱们回去吧。”
宇文极早就想回宫去了,怕她疑心,才一直忍着没有开口,这下当即抱着她上了马车,放下帘子,“好好歇着,一会儿就回宫了。”
“你怎么不太高兴似的?”慕容沅打量着他道。
“没有。”
“明明有的。”慕容沅只是记忆缺失了一部分,认真说起来,其他的倒也没太大的问题,嘀咕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就是刚才咱们看皮影戏的时候,你突然就不高兴了,真是古里古怪的脾气。”
----嫉妒是最好的催*情药。
宇文极什么也不说,低头去亲她,吮吸她的舌头,弄得她含含糊糊说不出话,手伸到了裙子底下,隔着裤子,按住那一处敏感的地方轻轻揉着,自己身下的欲*望已经膨胀起来,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慕容沅被他吸含的喘不过气,偏偏身体不听话,本来力气小不说,每次被他一捣鼓就没软绵绵的,只能涨红了脸被他摆弄。好不容易松开喘了口气,低低娇声,“咱们还在外面,被人听见……”胸前一凉,衣服已经被掀开了,再接着是温暖潮湿的一热,他埋首在自己胸前,轻轻的舔舐、啃咬,身体又不听话的颤栗起来。
不由似哭非哭的低吟,“别……,被人发现,我不要活了。”
宇文极抬起头来,墨玉一般的瞳仁里面是跳跃的火苗,嘴唇丰润水泽,给他俊美的容颜添上一层蛊惑。怕她冻着了,将衣服扯了回去,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手指上沾了一层湿湿的j□j,绸裤不那么滑了,这让她更有了感觉,死死咬着嘴唇,憋红了脸不敢发出声音。
“别咬破了。”他低声说着,继续去追逐那丁香小舌,口中清泉,闭上眼睛慢慢享受这份大餐,马车的颠簸,外面有人的刺激,让车内的一切变得更加香烟旖旎,狭小的空间里,是少年粗重的呼吸,以及少女拼命压抑的娇吟。
正在唇舌缠绵之中,宇文极感受到身下娇躯忽地颤抖起来,手指爱抚的那一处,开始一缩一缩的,----不由想起自己放在里面的销魂美妙,强忍着,十分难受,回宫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她进了寝阁,把刚才没做完的补上。
慕容沅赤*裸着身体,娇吟着,在他身下绽放,妩媚的好似一滩春水,在微风之中一漾一漾的,雪白的肌肤上面,落下了斑斑点点的红色爱痕。
宇文极用力抽*送了几下,喷洒在她的身体里,可是心头那股火气还是不消,他将那雪白娇软的身体捞了起来,沙哑道:“阿沅……”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囗,全都变成了翻来覆去的动作,永不疲惫的交*合。
----只有在她的身体里面时,才安心。
******
次日醒来,慕容沅又是一身酸酸痛痛的。
偏生宇文极早就上朝去了,抓不到人打骂,只赌气在被窝里面赖着,早饭也是在床上吃的。心中又羞又恨,那家伙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每次一开始,就打不住头,不连着折腾好几次决不罢休。昨天更不知道吃什么春*药,愣着捣鼓了半宿,自己都困得累得快要睡过去,他还从后面抱着,一个人“吭哧、吭哧”搞了一回,才歇气儿。
被子、床褥、凌乱的衣服,都沾上了自己和他的东西,弄得一片狼藉,根本就没办法睡觉,不得不叫人进来收拾,真是羞死人了。
那事儿……,男人咋就那么上瘾呢?
说实在的,慕容沅伸手往下面摸了摸,都有些微微肿了,快感退去,这会儿醒了还真有点不好受,----宇文极这个混蛋!都是肉做的,他就不怕铁杵磨成针!
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也吃了饭,闷气没地方散,抓了一个老成的嬷嬷说话,“嬷嬷啊,有没有那样一种药。”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小声道:“就是男人吃了,就没什么力气,晚上只想睡觉,咳咳……,不想其它。”
被抓着的张嬷嬷先是没听明白,悟了一下,明白过来了,不由吓得脸色发白,这沁水公主什么意思?还想搞得皇帝不能人道?!
“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慕容沅小小声解释,“也不是完全让男人只想睡觉,就是、就是……,三、五天有点力气,不不,七八天吧,或者十来天也可以,总之就是精力别那么旺盛,一个月有那么几回就行了。”
张嬷嬷真是哭笑不得,“公主啊,这……,这怎么行?皇上宠爱你,那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怎么能自己不要这份福气呢?再者说了,皇上是千金万金之躯,谁敢对皇上做手脚啊?这话公主在奴婢面前说说也罢了,若是外人知道,保不齐要揣测出什么来呢。”
“我当然不会跟外人说。”慕容沅心里清楚着,宇文极拍到自己身边的人,那都是千挑万选的,特别是近身服侍的这几个,就是想抓个人抱怨,发发牢骚,“可是宠爱多了,我……,也不好受啊。”
张嬷嬷咳了咳,看来皇帝把这位娇滴滴的主子折腾很了,年轻小伙子,血气枉、又贪嘴,哪里忍得住呢?犹豫了下,请示道:“公主让奴婢瞧瞧如何?”
慕容沅只让她看了看肩膀、后背,斑斑点点的,下面是无论如何不肯,只是自己涨红了脸,小声道:“觉得有些发肿,不好受,其实我自己就是大夫,知道怎门弄,可是去问人要药材太丢人了。”
张嬷嬷“扑哧”一笑,“原来公主实在烦恼这个?这算什么,宫里自然有现成的膏药。上回皇上临幸公主的事闹开,太医院早就备了,奴婢去拿来,等下找人给公主抹上就是,一、两天就好。”
“不不不。”慕容沅急道:“不要别人,还是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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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来了吗?”宇文极冷声问道。
“请皇上恕罪。”刘瑾升一脸苦瓜相,陪着小心,“审了,问了,也查了,那人的确是东羌的人,家就在西街小柳巷那边,好几年了,不是别人派来的奸细。只说昨儿夜里有人给了一两黄金,让他照着剧本儿演,他收了钱,自然就老老实实的演了。”
宇文极的眸光乌沉如电,闪着霹雳,不说这会儿人早走了,就算当时,人山人海里面要找个奸细,也是不可能的。一定是的端木雍容身边的人,不知道盯梢多久,偏生赶上自己和她出宫去,才演了这么一桩好戏。
----是想要让她回忆起什么?还是?
不论如何,往后都暂时不能带她出宫去了,以免平生波澜。至少……,也要等到端木雍容立后,纳了嫔妃,才能松一口气。
宇文极暂时也是无法,只能道:“京城里的人事盯紧一点儿。”另外还有一件十分要紧的事,低声叮嘱,“钦天监那边记得好生交待,务必要让日子……”声音渐低,只见刘瑾升面色严肃,不停点头,半晌才直起身体,然后一溜烟出去了。
主仆两人分开,宇文极依旧回了朝云宫。
“不许进来!!”慕容沅一声尖叫。
可惜她阻止得了别人,却阻止不了宇文极,照旧大步流星的进了寝阁,见她在被子里面摸摸索索的,纳罕道:“这是在做什么?”
慕容沅涨红了脸,大声道:“你快出去!听见没有?”
宇文极不看看不放心她,上前掀了被子,“我瞧瞧再出去。”这一瞧可不得了,她上衣穿得好好儿的,下面却是光溜溜的,对比强烈,不由又是一阵暖流划过。神色古怪尴尬,诧异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抹药!”慕容沅抓了被子盖住自己,没好气道:“都怪你!快点走开。”
宇文极先是一怔,继而勾起嘴角,“我明白了。”眉眼都是暧昧笑意,赔罪道:“昨儿是我不好,折腾狠了,我给你赔个不是。”伸手夺了她的药膏盒子,“这种事自己做什么方便?我来,你躺好了。”
“我才不信你呢。”慕容沅几个转动扭来扭去,把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捂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一颗脑袋在外面,“你色*欲熏心,无耻下流,精虫上脑,你就是一条活体的震*动*棒,还不需要电池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宇文极听到后面不明白,只当她是生气骂人的话,倒也没有计较,伸手去掀被子,哄道:“好了,来,让我看看。”
“不要。”
“这次绝对绝对不会闹你,我保证。”宇文极信誓旦旦。
“我不信。”
宇文极无奈道:“阿沅,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没良心?”昨儿自己是上火,一时没有忍住就多要了几次,早起见她身上淤红点点,也后悔的,“我好好儿的给你抹药,要是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不是人。”
“你本来就不是人!”
宇文极被噎了一下,看来这一套软的不行,干脆把药膏给放下了,然后动手开始解腰带,脱外袍,厚颜无耻道:“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只好动真格的了。”
“你……”慕容沅顿时急眼了,“不许脱,不许脱!”
宇文极本来就是吓她,忍了笑,“那你把被子松开,我给你抹药。”
“那你保证,不许碰我。”
“我保证。”宇文极为了安抚她,把外袍又重新穿上,系好腰带,尽量让自己脸色看着严肃正色一点,“真的,只给你抹药。”
慕容沅咬着嘴唇,发狠道:“你要欺负我,我……,我就把你的工具给掰折了。”
☆、120不甘心
宇文极笑道:“掰断了?阿沅,你可真狠心,就不怕自己后半辈子没着落。”见她气呼呼的样子,粉脸嘟嘟的,忍不住想亲一口,又怕吓着了她,故作严肃,“来,让我进去,别冻着你了。”
什么让他进去?慕容沅听得红了脸。
宇文极瞧她霞飞双颊,还奇怪呢,继而一想,总算领悟到了什么,笑道:“你想哪儿去了?我说让我进被窝里去,不然掀开了,冻着你可怎么办?”
慕容沅的脸红得要快要滴出血来,啐道:“我……,我可什么都没想!”
宇文极脱了靴子上床,“你躺下,我过去瞧瞧。”
等他一掀开被子,慕容沅就夹紧了双腿,直往后缩,“不行,不行,等下你要做了坏事,还说是我勾引你的。”
宇文极二话不说,抠了一坨药膏,在手掌心里搓热了,直接钻到被子里,用力掰开她的两条腿,整个手掌抹了上去。他脸上要装严肃,自己心里也紧张来着,不敢去看,也不敢细细的抹,----招了火,不欺负她,自己可难受啊。
慕容沅咬了嘴唇,虽然觉得尴尬,但是感觉他真没别的意思,也就放松了些,反正两个人什么的早看光了。
“别急。”宇文极又用手指抠了一点药膏,咳了咳,“里面也得抹一抹。”往那细缝里面j□j去,身体又有了反应,只得飞快涂完,不看她,便匆匆忙忙下了床,“我去洗洗手就来。”洗了个冷水手,吹了一阵凉风才回来。
慕容沅忍着身上酸痛,哆哆嗦嗦穿上了裤子,正在被窝裹着,见他进来,想着他刚才看都不看的样子,心下也是好笑,“没个自制力的家伙。”
宇文极斜眼看她,“别挑火。”
慕容沅老老实实的裹成了毛毛虫,伸个小细胳膊出来,戳他,“皇后那事儿,你心里可真有底了?你说说,也好叫我放心。”
“你省省心吧。”宇文极这会儿跟她说话,也有一点做过男女事,老夫老妻的直来直往了,“老实呆着,好好把自己养胖,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得瑟什么?!”慕容沅不满道。
“小女人,操闲心。”宇文极是真的心疼她,本来身量就娇小,再给赵煜折磨的不成人形,自己这边精心养了三个月,还是嫌肉不够多。可是太肉麻的话又说不出,话到嘴边,便成了,“你不长胖,怎么给我生儿子?”
慕容沅没好气道:“我给你生个棒槌!”
宇文极绷不住乐了,大笑道:“你生个小棒槌,你可不是一个母棒槌?”
“你个公棒槌!”
两人耍无聊的嘴皮子,笑闹做一处。宇文极上前搂了她,觉得隔着被子不舒服,干脆脱了外袍往被窝里钻,嘴里道:“让我也暖和暖和。”然后涎着脸,“亲香亲香,反正亲亲也不会难受。”他振振有词,在她的脸上亲了起来。
慕容沅身上酸酸的,慵懒道:“没良心,别折腾我了行不?帮我捏捏肩。”使唤起皇帝毫不含糊,说实在的,她也压根儿没觉得他当了皇帝,就和以前多不一样,还小声抱怨,“反正都是你昨儿闹得,你得负责。”
“行,我负责。”宇文极还真的听话伸手捏着,“嘿嘿”笑道:“等下把我捏上火了,别怨我。”
“那算了。”慕容沅握住他的魔爪,拧眉瞪目的,“赶紧出去。”
“说笑的,你还当真了。”宇文极倒是有在认真的捏,手上功夫还不错,当然也有在认真的亲,嘴上功夫也进步不少。从脸亲到嘴,含着那湿润柔软的小舌,吸来卷去的,又帮她胸口按摩了一阵,两人都是微微喘息。
“不成了。”慕容沅红了脸道,“再闹,你又停不住。”
“我也觉得是。”宇文极松开了她,翻身平躺在旁边说道:“咱俩说说话,别搂在一起折腾了。”试图把j□j给压下去,回忆了下,“嗯,说说小时候的事。”
慕容沅“哧”的一笑,“你还有脸提?”
“我怎么没脸了?”
“是么?看来有人忘了。”慕容沅带了一点小小得瑟,一身红衣红裤,雪样肌肤,墨似青丝,还有刚刚缠绵过的妩媚水灵,衬得她轻灵可人。这会儿支了半个身子趴着,娇俏笑道:“当年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有人还哭鼻子呢。”
宇文极的脸顿时绿了,“不许说这个。”威胁她,“不然我脱裤子了。”
这不是耍流氓吗?慕容沅伸手想去拧他的脸,被他捉住,看见他断了一截的手指,笑容微淡,“你个傻子,怎么当时就那么狠心,这缺了一截,可补不回来了。”
“哪有什么关系?”宇文极觉得少一节指头,也不影响什么,至于誓言,呵呵,赵煜以为这样就可以拿捏自己?搂了她在怀,“只要能留住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肉麻。”慕容沅娇嗔着,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宇文极有些意外,有些惊喜,忽地起了调戏之意,把另外一半脸递了过去,“来,这边……,再亲一口。”
慕容沅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哎,你属小狗的啊?!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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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东羌皇室的亲亲我我、浓情蜜意,大秦皇宫的气氛,不是太好,端木雍容沉着一张脸,脸色凝重,“照你看来,小羽根本就什么都不记得?”
“应该是不记得。”聂凤翔回道:“要说当初在高台的那次,她是有心,可能还装得像,但在东羌上元节绝对不是。就算是最初的那一瞬,她也没有任何惊讶,还饶有兴趣的看完了戏,当时宇文极脸色难看的不行,又不敢吱声……”
端木雍容一阵见血,“他心虚,不敢提话茬儿。”
“是。”聂凤翔点头道:“微臣也是这样想的,琢磨着……,不知道小公主是个什么病症,大概就是、就是……”咳了咳,“说了,皇上可别恼。”
“你想说失心疯吧。”端木雍容很少感情用事,冷静理智才是他的常态,分析了一下,“也就是说,小公主神智没有太大问题,但是很多事都不记得了,特别是……,不记得朕了。”
“差不多。”聂凤翔莫名觉得一阵寒气,低垂眼帘。
为什么?端木雍容想不明白,难道是赵煜给她服了药?可是有什么药,能让人只消失一部分记忆呢?她忘了自己,却偏偏记得宇文极!
等等,看她之前对赵煜挺亲热的样子,也就是说,她也不记得亡国的事了,还拿赵煜当好哥哥看对待,所以是不是可以推断,----她的记忆,从亡国那一段就开始消失,只剩下前面的?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被赵煜哄骗,才会着跟着宇文极走!
“砰”的一声重响,重重一拳砸在了御案上面。
端木雍容不是不后悔的,如果当初自己多冷静一点,而不是被妒火冲昏头脑,多观察她一下子,或许就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了。
“你下去吧。”他道。
聂凤翔看了看,后退了几步方才转身,结果走到门口又不放心,折回来道:“微臣有句话想提醒皇上。”硬着头皮,做好被踹一脚的打算,“不论如何,沁水公主都已经嫁给宇文极了。”
“朕知道。”
聂凤翔见主子还不死心的样子,无奈之下,只得把打听来的流言一并说了,“东羌京城有传言,说沁水公主容色无双,皇帝一见倾心,把持不住,已经……,在孝期里面临幸过了。”
这事儿还真不用特意打听。
虽说宇文极在皇宫里说是自己强迫的,可是端木太后散播出去的,却只是沁水公主已经被临幸,也不多说,就足够京城无聊人士脑补的。什么艳色无双,什么生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什么燕国的女人身体特别软,说得更下流的都有。
宇文极为这事儿大动肝火,可是也没法再补一道流言,说是自己强迫的,说了谁相信啊?还不是越描越黑?只是瞒着不敢让消息传入朝云宫,不敢当慕容沅知道,和太后已经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而此刻聂凤翔说了出来,端木雍容听了,静默了一瞬,时间却好似过了千年万年那么长久,呵呵……,宇文极倒是不傻。倒是自己当初太傻了,以为给她尊重,就能真心得真心换,却让她有了太多选择,最终从自己的身边溜走。
把生米煮成熟饭,这可是千百年来男人对付女人,屡试不爽的一招。
“皇上……?”
端木雍容声音平静,挥手道:“朕知道了,下去吧。”说不出是心痛多些,还是后悔多些,还是嫉妒更多一些,竟然一步步走到今日这个局面!自己千辛万苦派人救出来的小公主,自己精心照顾康复的小公主,因为一时心软,最终把她推到别人怀抱,像是心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痛。
----她是被赵煜劫持走的,不是自己走的!
这个消息的确认,迟了好几年,若是自己早点从邵棠口中知道,就不会……,可是追悔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于事无补罢了。
没关系的,小羽……,就算你忘了我,就算你跟了宇文极,我还是想等你醒来亲口问你一句,只要你愿意,我还是想要迎娶你的。
从前的一切都不去计较,我们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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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极和端木太后交恶撕破了脸,太后在外面诋毁慕容沅,宇文极就在钦天监上面坐手脚,----虽然答应立皇后,但愣是把日期定到了九月二十六,眼下才得年初,还有大半年时间呢。
而且今年年末,宇文极就会出三年孝期,算起来,不过提前两个月而已。
见了太后,嘴上还说得十分好听,“册立皇后乃是国之大事,不可轻简,慎重行事方才稳妥,钦天监选了一个好日子,是皇后的福气。”
“皇上真是有心了。”端木太后要努力忍着,才没有把手里茶盅砸出去。
一人胜一局,暂时打成平手。
而对于宇文极来说,这大半年时间可不是闲着过的,而是另有筹谋,端木家的姑娘能不能进宫,自己将来是否还继续做傀儡皇帝,成败就看此一举了。只不过越是要密谋大事,面上反倒要越做出轻松的样子,每天嘴角都挂着笑,像是沉浸在和慕容沅的浓情蜜意中,连带宫人们都跟着活泛起来。
日子波澜不惊的一天天过去。
转眼到了三月里,春暖大地、绿满人间,一片万物复苏的生机勃勃景象。慕容沅在宫人们的精心调理照顾下,在宇文极的监督下,养出几分红润气色,下巴颌儿也不像之前那样尖了,有一种软软的少女娇憨之态。
“公主等着,奴才这就把风筝放起来。”芬达捧了一个美人儿风筝,一溜小跑,往前面的开阔地跑去,旁边另外一个绿衣小太监,帮他捧着风筝,他拿线,两人配合十分默契,不一会儿,风筝就顺着清风飘了起来。
慕容沅坐在朱漆的连廊上,晃荡着脚,藕荷色的绣鞋上面,前面点缀一粒光滑莹润的大珍珠,一晃一晃的,在明媚如金的阳光下折出柔和光芒。清风袭来,吹得她额角的碎发飘飞,反手掠了一下,觉得有些影像在脑海中划过。
最近经常这样,总是时不时想起一起以前的事。
那年去豫王府放风筝,和乐莺一起去的,正好撞见隆庆公主和河间王的奸*情,然后自己没有告诉母亲和哥哥,而是悄悄告诉父皇。心里头渐渐浮起一层疑惑,为什么大半年时间过去,父皇和母妃都没有只言片语?特别是父皇,怎么可能对自己不管不顾?甚至……,怎么会舍得将自己远嫁?
之前自己病的时候,总是恍恍惚惚的,哥哥说什么,都相信,现在精神好一些,琢磨起来却不大对劲,像是有些古怪的东西被掩藏住了。
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生病卧床,想不起父皇有多少天没来看自己,然后就好像做梦一样,由哥哥做主,稀里糊涂的嫁给了宇文极。自己嫁人这么大的事,当时父皇怎么都没来送自己?不对,不对……,迷雾渐渐散去,才发觉好像做了一场梦,就变成了宇文极的嫔妃。
或者,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可是仔细回想,头脑中又是一阵难抑的疼痛。
“阿沅,你怎么了?”宇文极打量着她,问道。
慕容沅眼睛亮亮的,带着些许惊恐,“阿兰若,我是不是在做梦?”甚至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可是却很疼,也没有惊醒到另外一副画面,“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居然不记得当初怎么生病,好像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如果我病了很久,父皇怎么会不来看我呢?母妃不来也罢了,父皇是最疼我的。”
宇文极闻言脸色一变,朝不远处的刘瑾升挥手,脸色阴沉,示意不许任何人靠近。
慕容沅还在喃喃,“说起来,这半年就好像做梦一样。现在想想,我也不明白怎么就嫁给了你,怎么就来了东羌,怎么连我出嫁的时候都没有见到父皇,甚至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父皇连一点音讯都没有。”她突然觉得十分恐怖,抓住他,“阿兰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害怕,好像……,自己在做一个醒不来的梦。”
“阿沅……”宇文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搂在怀里,“别怕,有我呢。”
慕容沅感受着他宽厚的胸膛,有力的臂弯,稍稍放松了一些,还好现在不算是一个噩梦,或者……,永远醒不来还更好呢。
等等,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好像本能的要避开什么似的。
不,不要再去想了,一个声音这样说道。
另外一个声音又道,睁开眼睛,看看迷雾下掩盖的真相,难道你一辈子这样做梦下去?一辈子活在自己营造的美梦里面?你这个懦夫!
有些片段在脑海之中喧嚣着,沸腾着,像是要挣脱束缚冲出来。
慕容沅的头越来越痛,出于对危险的避忌,本能的摇头,抱紧了宇文极,“我不想看放风筝了,我们回去吧。”十分缠人的吊住他的脖子,“好不好?”
“好。”宇文极将她抱了起来,瞧着她情形不对,十分担心,可是她这个样子又不好找太医,只能哄着她、陪着她,让她睡了一会儿。然后吃了午饭,找了个借口待她去上书房下棋,趁机叫了姬暮年过来。
姬暮年听他说了详情,照例诊平安脉,然后私下回道:“身体是渐渐好了,想来这段日子过得舒心,没那么大压力,回想起一些以前的东西。这个……,不是微臣能力范围内的事,只能开点养神益气的药,帮着调理调理。”
宇文极也知道此事难为,总不能让人打包票,只能道:“身体没事就好。”就算她真的醒来,埋怨自己,也比她本人有问题好啊。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沅暂时没什么问题,除了偶尔会问为何没有收到父亲的信,别的基本一如平常。而且大约是问得多了,宇文极敷衍的也多了,她自己有些絮烦,渐渐的便不再询问,干脆动手给哥哥写信询问究竟。不过东羌帝都到燕国京城,就算是快马加鞭不停歇,往来也得一个月的时间,暂时还得等着。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端木太后那边又出了新的幺蛾子。因为被宇文极摆了一道,心里十分不痛快,就干脆颁懿旨,说是皇帝为父守孝乃是大德,但皇帝身为人君,江山社稷不可忘,延续子嗣不可耽误,----皇后需要挑时间进门,妃子可不用,一口气给皇帝选了三个嫔妃。
因为后宫没有皇后,所以六宫事宜现在是太后掌管着,大大方方给慕容沅封了一个皇贵妃,把堂侄女端木明珠册为贵妃,另外册了一个周婕妤,一个杨美人。弄完这档子事儿以后,与魏女官笑道:“瞧瞧哀家多大方,知道皇帝心疼沁水公主,只把顶尖儿的位置给她。”
----省得册低了,皇帝再拿位分来讨好她做恩爱,看了叫人恶心!
魏女官不好置评,只笑道:“往后太后娘娘跟前可就热闹了。”
从前没有人比对的时候,沁水公主……,哦不,现在皇贵妃,没别的嫔妃她还可以推脱不请安,有了其他妃子们比着,她还好意思天天躲懒吗?就算“水土不服”,大半年也该服了吧。
心下知道主子心里不痛快,这是换着花样儿,要给皇帝和沁水公主添堵呢。
眼下离嫔妃们进宫还有几天时间,虽说是皇家小妾,好歹也得挑个吉日进宫,没有随随便便送进来的。而这一次,端木太后自然不会让皇帝抢先,早定下日子了,才宣布了这件大大的喜事。
消息传到朝云宫的时候,慕容沅听了,只淡淡道:“该来的,迟早会来的。”
现在心底纠结的不是那些嫔妃,也不是如何争夺宇文极,自己堂堂一国公主,还不至于无趣到那种地步。更为忧心的是那些回忆,最近晚上做梦,总是看见熊熊大火、刀光剑影的片段,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而随着神智一天天清醒起来,忽地发现,现在这一切是多么的奇怪,简直荒谬!
自己病了那么久,父皇和母妃都去哪儿了?自己嫁给宇文极那么大的事情,怎么随随便便就办了? 而当时,端木雍容为什么要想自己求婚,为什么自己不理他,他的脸上会出现愤怒的表情?真是越想越可怕。
而宇文极,似乎……,不愿意把真相告诉自己。
继而一声自嘲,眼下的这一切虽然荒谬,但却不是梦啊,就算自己知道真相又能如何?都已经……,和他那个,唔……,头又开始痛了。
☆、121大结局(一)
没隔几天,新嫔妃们终是入了宫。
说起来,现在宇文极还没有出三年孝期。可是他先娶了慕容沅,因为一国公主不能怠慢安置在宫里,这也罢了,后来又闹出已经临幸的花边新闻,----这便把三年孝期的纯度给破坏了。
再后来是太后逼着皇帝,要让立后,皇帝也应了,却故意拖延时间,眼下又是几位嫔妃入了宫,这一起起的事儿说起来不体面。可是眼见太后和皇帝打擂台,底下的臣子们又不是没有眼力见儿,谁还敢这个时候去插一脚?闹不好,太后和皇帝不好对打,就抓着下面的人撒气了。
因而大家明知道事情不合规矩,都掠开不提,宫中上下都做喜气洋洋的样子。
只是朝云宫这边,张嬷嬷和可乐等人有些忧心,想想啊,沁水公主脾气大着呢,性子又娇,逮着皇帝说骂就骂的,哪里受得了别人来戳眼睛?还一来就是三个,指不定要怎么发火呢。
可是她和皇帝是青梅竹马长大的,身份又矜贵,要劝吧,还不大敢开口,最后还是推了年长的张嬷嬷出面,劝了,“后宫进新的嫔妃,是早晚的事儿,总归娘娘才是身份最贵重的,她们都得给娘娘见礼呢。”
册了皇贵妃,就得喊娘娘,不能再喊公主了。
“嬷嬷,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慕容沅不是很有兴趣听,但也不想让底下的人提心吊胆的,只道:“我也是金枝玉叶的皇室公主长大的,父皇身边的妃子,虽然没有你们东羌的太妃人数多,亦是好几个,且我母妃也不是正宫娘娘,该是个什么情形我心里明白着,你们不用如此担心。”
“娘娘心里明白,奴婢等人可算是放心了。”张嬷嬷陪笑夸了一句,心下觉得怪怪的,----燕国老皇帝早就死了,他那一代的嫔妃也死的死,亡的亡,最后只剩下两个年轻的太妃,这有什么好打比方的?可她说的自然,就好像……,老皇帝和她娘都还活着一样,细想想怪瘆人的。
有宫女在外面道:“启禀娘娘,太后娘娘有请,说是新入宫的主子们到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慕容沅早就打扮好了。按理说,应该是低位分的嫔妃来给自己请安,太后故意传自己过去,无非是要折自己的面子罢了。虽然心下冷笑一阵,闻言倒也没二话,“走罢,别耽误了。”
太后以为这样就能气到自己了?笑话,真是无聊的后宫女人把戏!
慕容沅心情不好的很,嫔妃们是其次,自己想不起来事儿才是恼火,偏生问也没处问,哥哥的信又还没有那么快收到。就说刚才,自己并没说什么特别的,张嬷嬷的眼神就有点怪,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这种被别人当做怪物看,自己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感觉,……可真不好。
云辇一路往太后的寝宫前行,到了地儿,下车,上台阶,大殿里面坐了三位年轻的嫔妃,听得动静,都站起身来行礼,“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慕容沅听得眉头一蹙,“免了。”
端木太后看在眼里,心下轻笑,这就不舒服了?之前一个人霸着皇帝过惯了,真是美得她,往后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给太后娘娘请安。”慕容沅虽不痛快,人前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可是太后今儿偏偏闲得蛋疼,一直不叫起。
端木太后在跟旁边的嫔妃们说话,夸赞道:“瞧瞧皇贵妃今儿这身装束,那样又轻又密的软烟罗,又是浅玫红,别人穿了只怕轻浮,她穿了,只得稳重端方,更显皇室里的富贵气息。”评头论足的,从衣服料子说到头上的钗环,再说到衣服颜色,竟然长篇大论起来。
端木明珠如今是贵妃了,虽然不满意太后没把自己册为皇后,但也知道,堂姑姑偏心她的亲侄女儿,没法子的事儿。眼下见她故意折腾沁水公主,赶紧放下怨气,十分配合的搭起腔来,“是呢,皇贵妃娘娘气度非凡,仪态万方,非嫔妾等人所能及。”
端木太后笑道:“不只是穿着打扮,性子也好。”
眼见她们姑侄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旁边的周婕妤和杨美人都低了头,连堂堂一国公主都被折辱,别的人也算什么?将来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慕容沅勾了勾嘴角,明白太后的意思,就是要当着众人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要自己这么一直屈膝蹲着,若是自己站起来便是没礼数。她在心里轻声嗤笑,只做脚一软,坐在了地上,惹得众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皇贵妃这是怎么了?”端木太后不悦问道。
慕容沅娇滴滴回道:“力气不胜,腿软。”反正自己低头也换不来和平,撕破脸就撕破脸,朝大殿门口看了一眼,“张嬷嬷,我的腿又麻又僵得动不了,快去传个太医过来瞧瞧,别是落下毛病了。”
“叫什么太医?!”端木太后一声呵斥,继而冷笑道:“才夸皇贵妃性子好,这就偷懒耍滑起来,不过是行个礼而已,至于腿麻?这等做张做乔……”
慕容沅便“哎哟”一声,晕倒在地。
张嬷嬷夸张叫道:“娘娘,娘娘你这是怎么了?!”情知主子是装晕,并不急着喊太医激怒太后,只大声哭道:“娘娘你怎么晕过去了?可别吓唬奴婢。”外头的人听见了,自然会有人把消息递给皇帝,今儿要把这戏唱全了。
端木太后算是媳妇熬成婆,这辈子才得几天舒心日子,又来一个恶媳妇,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得发抖,“还不快把皇贵妃扶起来!成什么样子?!”
“这……”端木明珠看傻了眼,没想到沁水公主这么豁得出去,居然耍赖,脸面都不顾了,鄙夷道:“行个礼就晕过去了。”
张嬷嬷不敢跟太后顶嘴,不代表不会跟她较劲儿,倒不是正面吵架,只是跟着可乐等人一起扶起慕容沅,也不肯挪到椅子上,还让她在地上坐着,一面哭道:“娘娘啊,你身子弱,体虚,原是水做的人儿。”不明着说太后,只是淌眼抹泪的,“这下晕过去了,可怎么好?可怎么好?”
端木明珠撇嘴,“谁知道是真是假。”
张嬷嬷哭得更伤心了,“贵妃娘娘的意思,是皇贵妃娘娘假装晕过去了?天地良心啊……”听得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情知是皇帝到了,底气更足,干脆放开嗓子哭道:“贵妃娘娘你坐着,皇贵妃娘娘蹲着,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啊。”
杨美人“哧”的一声,没忍住,笑了,继而又赶快收敛住。
周婕妤则是提着心,这才进宫头一天,就赶上太后和沁水公主打擂台,往后岂不是鸡飞狗跳的?她还没想完,就见外面急匆匆进来一群人,领头的是皇帝,上玄下赤的五爪龙纹朝服,身量颀长,至于长什么模样儿……,是不敢抬头看的。
“给母后请安。”皇帝匆匆道了这么一句,便上前喝斥骂道:“都是一群蠢材!主子们晕倒了,连个太医都不会叫吗?快传太医!”上前抱住慕容沅,将她放到了椅子上面,轻声唤道:“阿沅?阿沅……”
慕容沅悠悠苏醒过来,娇声道:“皇上来了。”
“怎么回事?”宇文极被她暗暗捏了一把,知道她是装晕,心下稍安,想必是被太后故意为难才被迫如此,----闹到这步田地,自己不给她撑腰的话,往后还怎么在后宫行走?特别今儿还当着几位新嫔妃的面。
“没事的。”慕容沅叹了口气,“原是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见臣妾的衣服料子好,颜色也好,臣妾打扮也好,竟然是样样儿都好,就多夸了几句。偏生臣妾体力不胜,不知怎地,就软绵绵的晕了过去。”她面带赧然,“倒是辜负了太后娘娘的一番夸奖。”
----把状告了,还滑不溜丢的不粘手。
端木太后瞧了只觉得倒胃口,可到底也没法子说她是假装晕倒,且皇帝来时,只有她躺在地上,其他几位嫔妃都坐着呢。皇帝固然不敢和自己顶撞,拿几个嫔妃发作,却是没问题,可不能才进宫就折了。
因而忍了一口气,“行了,既然皇贵妃累了,先回去吧。”
端木明珠张了张嘴,想插话,可是一见太后和皇帝阴沉沉的脸色,就咽了下去。
而周婕妤和杨美人则是咂舌,这么一闹,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后宫,----皇贵妃请安被太后为难,晕了过去,太后落了个刻薄婆婆的名声。
这一仗皇贵妃看着吃亏,有皇帝撑腰,说到底还是她赢了。
******
慕容沅和太后较劲大获全胜,却没觉得高兴。
端木太后占着长辈,她是婆婆,存心给自己为难的话,三天两头就能想点恶心的事情出来,不说害死,也得先恶心死了。因而想着反正闹到如此地步,干脆省点心,借着宇文极的口,就对外说自己体弱,气虚不足,所以才会突然失仪晕倒,宣布又要开始精心调养了。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慕容沅只想躲清静,没心情去理会那几位新来的嫔妃,人家却不这么想,周婕妤和杨美人暂时没动静,端木明珠可是按捺不住了。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慕容沅不想见她,可她却是从太后那边过来的,还带了东西,只得让人进来,冷冰冰的也不说话,打量着她自己脸上挂不住就会走。哪知道她偏不走,不但不走,还一脸讥笑的样子,“嫔妾有几句话,想单独跟皇贵妃娘娘说。”
张嬷嬷插嘴道:“娘娘,我们主子身体不适。”
“不适?大家心里清楚!”端木明珠见跟前没多少人,也不管避忌了,怕被她撵出去,自己的一口恶气就出不了,咄咄质问道:“娘娘从前跟我说的那些话,都忘了吗?全部都是在撒谎吗?!”
慕容沅原本还真想撵她走的,听了这话,不由心头一动,从前……?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第一次见到她,她却说有些眼熟,莫非她知道什么?因怕自己露出什么端倪,只淡淡道:“我何曾骗过你什么?”
“没有?!”端木明珠一声冷笑,“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来着,你说……”
“张嬷嬷你们下去。”慕容沅本能的不想让别人听见,避忌人,怕她们担心,“就在门外候着,有事我叫你们进来。”
端木明珠讥笑道:“你也知道没脸让别人知道。”
慕容沅蹙眉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端木明珠又气又怒又恨,语气尖酸,声声质问道:“当初是谁当着我的面,接受了出云王……,哦不,接受了大秦皇帝的弯刀,两人亲亲我我的腻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喜欢皇上,现在怎么又变卦了?!”
慕容沅心头一跳,眼前好像划过一副她描绘的情景,模模糊糊的。
端木明珠那个恨啊,气啊,甚至还有委屈,“你自己说,不会喜欢皇上,还让我放心来着,说我误会了,一转头就变卦了。而且你还接受了大秦皇帝的信物,怎么能水*性杨花,又……,又来侮辱我们东羌皇室!你……,你对不起皇上。”
慕容沅根本没去看她,只是惊骇,为什么……,她说的那些好像是真的!自己隐隐像是在梦中经历过,有一些零碎的片段,被她提醒,就慢慢的浮现出来。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疯了吗?
☆、122大结局(二)
“你怎么不说话?”
慕容沅还是木呆呆的,眼神漂浮。
“我问你呢,你到底还要脸……”端木明珠像说她不要脸,顾及她的身份,这会儿可不是当初的出云王师妹,是燕国沁水公主,是东羌皇室的皇贵妃,忍了忍气,却忍不住满心的委屈,“你假装成什么出云王的师妹,整天往东羌皇室里蹿,不就是为了勾引皇上吗?我当初就该看出来的……”
慕容沅每听她说一句,心就往下落一分,犹如坠入无边无尽的黑暗深渊,还在一直不停的往下坠,无法停止的恐惧。
是的,自己想起来了。
那个伪装用了原名的小羽,不正是自己吗?自己和端木雍容一起来到东羌,还曾经来过东羌皇宫,曾经在出云王府见过端木明珠。她说的那些,没有一句话是假的,而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可是……,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要来到东羌?又是怎么和端木雍容走到一起的?
想不起来了,头……,好痛。
像是有一把牢固的铁锁,将丢失的记忆全部深深锁了起来,那扇大门后头,藏着血腥、黑暗、痛苦、仇恨,藏着自己不敢正眼面对的真相!
“你你你……”端木明珠见她神色痛苦,泪盈于睫,惊吓道:“你又要装样,等下说是我欺负了,该装病了吧?真是、真是不要脸!”
慕容沅头疼欲裂,因为无论如何,都只想得起对方所说的内容,别的……,都模模糊糊的,始终无法凝聚成完整的影像。她心里大抵清楚,自己可能是失忆了,而且丢失了很重要的一部分记忆,而这部分……,宇文极不想告诉自己。
“算你厉害!”端木明珠怕被陷害,带着惊恐和愤怒匆匆离去了。
她回了自己的住处,心里还是生气,那个沁水公主见一个爱一个,到底哪里好?也就是长得好看点儿,偏偏宇文极那个蠢蛋,为了一张脸蛋就迷得七晕八素的,连她和出云王有过婚约都不管了。
端木明珠想来想去,都找不到可以打击慕容沅的突破口。
“娘娘。”有宫人进来,神神秘秘的,“宫外传来一封密信,说是十分要紧,娘娘一定会感兴趣的。”
端木明珠正在找不到地方撒气,一手夺了信,摔在地上,“滚!”还不解气,上前狠狠的搓了几脚,信封都揉破了,刚好露出“沁水”二字。不由好奇诧异的拣了起来,掸了掸灰,撕开信封抽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句话,“沁水公主失忆,揭穿她。”
******
张嬷嬷一路跟着皇帝往里走,小声回道:“贵妃娘年来过,和娘娘单独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娘娘就一直自己闷坐,不让奴婢们进去服侍,这会儿连午饭都没吃呢。”
宇文极今儿朝堂上有事绊住了,中午没过来吃饭。一来朝云宫,就听说端木明珠过来找茬儿,心上人有发呆不吃饭,心下不安,大步流星的进了寝阁,“阿沅。”看着美人榻上的娇小身影,担心道:“怎么不吃饭?是不是别人惹你生气了?”
慕容沅青丝如云,挽了髻,随意别了一支镂空的金钗,简单的装束,衬出她清丽明媚恍若画中人。她转头,金色阳光勾勒出优美的侧面弧线,带着一点难解的忧郁,挥了挥手,让张嬷嬷退了出去。
“阿沅……?”莫名的,宇文极心里有了不安,走上前坐下。
慕容沅朱唇轻启,问道:“淳于化是谁?”
宇文极脸色猛地大变,“怎么这样问?”
“我不知道。”慕容沅轻轻摇头,“我只能想起这么一个人名,却想不起,这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又为什么要存在我的记忆里?我记得这个人应该在东羌,又隐隐觉得他在西羌,记忆太混乱了。”她徐徐道:“而且被端木明珠一提醒,我还确认自己曾经和端木雍容在一起,住在出云王府,之前来过东羌皇室,但是具体发生什么,她不说,我还是想不起来。”
她要醒过来了吗?宇文极说不出是欢喜多些,还是担心多一些。眼下她的记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纸遮挡,只要肯戳就一定会破,而自己……,当然不能欺骗她一辈子,不能让她一直病态的活着。
“阿沅,你之前……”
“等等!”慕容沅捂住了他的嘴,“先别说!”深深吸了一口气,“等等,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再听……,因为我能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的。”不自禁的抱住了他,“我的心里害怕,阿兰若……”恐惧和委屈的泪水溢出,落在他的胸前,一滴一滴的,染湿了那明黄色的长袍,洇出一团泪渍。
“不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宇文极轻声承诺道。
“阿兰若,抱抱我。”慕容沅觉得自己活在美梦之中,而马上,美梦就要醒了,想要把美梦延续多一些,呢喃道:“……亲亲我。”主动吻上他的唇,薄薄的,软软的,这一次是自己探路进去,和他不断缠绵。
彼此都像是有了不好的预感,所以这一次,特别疯狂。
衣裙和袍子都还在彼此身上,只褪了裤子,甚至没有去床上。宇文极将美人榻上的小几“哗啦”推开,惊得外面宫人询问,被他喝斥,“都给朕滚出去!”说话间,已经将自己插*入她的身体,干涩令两个人都不好受,隐隐的酸痛。
慕容沅在他身下喘息着,目光清明,“别停,来。”
或许做了这一次,自己会有很久很久,都不会再和他赤*裸缠绵,甚至……,会是一辈子吗?但愿他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
*******
后面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
一是慕容沅再也提不起兴致来,二是赶上小日子来了,再等到身上干净,又休息了几天,已经十几天过去,还是不想和宇文极靠近,因为……,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宣判。
这些天,自己始终没有做好听真话的准备,宇文极也就没有说,彼此维持着一种看似平静的假象。有时候甚至想,或许……,一辈子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选择,就这么一直平静下去。
三月的春光,在这种寂静中很快过完,转眼便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时节,天气渐渐温暖起来。
四月初八,是端木太后的二十八岁寿诞。
今年不算是整数大寿,不过有嫔妃们进宫,也就是意味着太后有了儿媳伺候,自然是要风风光光大办一场。端木太后一直握着六宫之权,不肯放手,但是没有自己给自己过寿诞的,便由贵妃端木明珠领头,带着周婕妤和杨美人操办寿诞宴席。虽然真的分派实事的时候,自有内务府的一套规章,不过挂个名头,但也好歹挂上了。
像那位“抱恙”的皇贵妃娘娘,连名都没有挂上呢。
慕容沅今天也是盛装出席,瑶台望仙髻,牡丹绢花,以及九尾滴珠凤钗,这都是皇贵妃打扮的规格,衬得她一双明眸横波流连,殊色照人夺目。即便只是一语不发的坐在那儿,静默着,也有旁人不能及的风华绝代。
杨美人年纪小,性子活泼一些,扯了周婕妤低声道:“进宫前就听说皇贵妃娘娘容姿无双,之前那次……”因为她和太后打擂台,“也没敢细看。今儿一瞧,还真是名不虚传。”
周婕妤不愿在大众场合下讨论人,勉强应了一句,“是了。”便不再多言,有意端正了自己的身姿,脸也别开,不想再嘀嘀咕咕的,以免不知道招来什么祸事。
然而她不愿意招惹,有人却十分愿意招惹。
小太监一样一样唱诺寿礼的时候,端木明珠忽地开口,“听说燕国也派人为太后娘娘送来寿礼,想必十分稀罕,何不拿出来瞧瞧呢。”
端木太后不知道她再折腾什么,大约明白她是针对慕容沅,虽说让沁水公主吃亏乐见其成,但是对这个侄女不是太放心,问了一句,“怎么想起这么一出来了?”今儿是自己大喜的日子,没有把握的事,可不想做,免得闹出什么不愉快来不说,还没有捞着好处,赔了夫人又折兵。
端木明珠掩面笑道:“就是想让大伙儿开开眼界。”看向慕容沅,“想必燕国那边已经和皇贵妃娘娘通了气儿,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稀罕物呢。”
众人的目光都跟着看了过去。
慕容沅淡淡道:“我并不知晓。”
端木明珠见她没有上钩,不放弃道:“你对自家人的喜好还不清楚嘛?猜一猜便知道了,等下再让奴才们把燕国皇帝的贺礼抬上来,比对一下,看看是否心有灵犀,岂不是十分有趣?”
宇文极脸色微沉,喝斥道:“闭上你的嘴,朕不觉得有趣。”
端木太后悠悠插了一句,“行了,大喜的日子不要随便教训人。”
端木明珠则是急了,皇帝的态度,明显不会让人把燕国贺礼抬上来,情急之下,来不及跟太后那边通气儿解释,自己预备好的台词便派不上用场。而错了今天这个盛大的宴席,下一次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去了。
心思飞快转动,忙道:“皇上勿怪,臣妾也是一番好意。”笑了笑,“就是想着皇贵妃娘娘出身公主,金枝玉叶的,千里迢迢嫁到我们东羌来,结了秦晋之好。如今太后娘娘寿诞,燕国皇帝特别派人送来贺礼,咱们也该有回礼才对,可是金银珠宝又太俗,不如馈赠几个东羌美人,反倒来得更加别致雅趣。”
众人都是听不明白,她怎地忽然转到了这上头,但明显有所图谋。
慕容沅被她纠缠了半天,只想快点结束,皱眉道:“今儿是太后娘娘的宴席,说这些长篇大论做什么?得空再说吧?”
端木明珠不放弃道:“不知道燕国皇帝喜欢什么样的美人儿?环肥?燕瘦?还是腰细一点的?胸大一点的?”
“你有完没完?!”慕容沅听她越说越是粗俗,越说越不堪,忍不住怒道:“休要满嘴胡说八道,我父皇不是那种好色之徒!”
一语石破天惊!众人都是惊骇不已。
☆、123大结局(三)
端木太后的生辰宴席一片奇异安静。
就在刚刚,沁水公主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休要满嘴胡说八道,我父皇不是那种好色之徒!”
可是人人都清楚,燕国老皇帝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
“父皇?”端木明珠听得笑了,她问:“皇贵妃娘娘,你不记得你的父皇已经驾崩了吗?呵呵,看来皇贵妃娘娘有些神智不清啊。”
宇文极上前一把抓住她,在她耳边低声,“你猜朕杀了你,端木家会如何?会不会为了你一个嫔妃,会跟朕大打出手?想死的快一点的,尽管说。”
端木明珠脸色煞白煞白的,目光惊恐,“皇上……”
宇文极这会儿没有功夫跟她纠缠,将她重重扔在地上!脸色阴沉,上前拉了慕容沅的手,冰凉冰凉的,不由更加担心,“阿沅,你回去听我说。”
----可惜来不及了。
众人目光睽睽的看着慕容沅不说,端木太后也深刻的笑了,“看来皇贵妃记性不是太好,连自己的父皇驾崩都忘了。”还不忘讥讽一句,“还真是孝顺呢。”早就觉得沁水公主有点问题,又说不出来,原来是得了失心疯,亏得之前自己还以为她是伪装,假装没有见过自己,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慕容沅脸上的血色在渐渐褪去,心内波涛汹涌,不言语。
但很显然,端木太后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皇帝能恐吓端木明珠,却不能恐吓她这个大权在握的嫡母,悠悠说道:“也不知道皇贵妃到底忘了多少,咱们就拣要紧的说好了。”不知道等下,她是要尖叫出声呢?还是抱头痛哭?但疯子的模样肯定有趣,越想越是有意思,“虽说东羌现在和燕国是秦晋之好,可当初也是有些摩擦的……”
当年端木雍容叛出东羌,投靠燕国,继而惹得东羌攻打燕国,西羌跟着参战,还有傅如晦的叛国,燕国长沙王的内乱。燕国皇室岌岌可危,可惜当时的睿王和代王不肯领兵勤王,以至于让燕国的靖惠太子殉国,燕国老皇帝和玉贵妃惨死,燕国皇室随之彻底覆灭。
这些血腥的战火硝烟,从端木太后的嘴里说出来时,轻飘飘的,又道:“听说燕国多有传言,说如今的燕国皇帝不是老皇帝的亲生骨血,是前大蜀王朝赵驸马的儿子。”她掩面轻笑,“所以才见死不救呢。”
“母后!”宇文极忍无可忍,阴沉沉道:“今儿是母后大喜的日子,说这些流言做什么?还是快点开始宴席,让大伙儿替母后庆贺才是。”
“不着急。”端木太后可算找着乐子了,最好能把沁水公主再气疯才好,倒是省得将来大费周章,多说几句,不过是浪费唾沫的事儿,“既然皇贵妃忘了许多往事,给她提醒一下,不是正好吗?”
慕容沅的脸色已经白成了一张纸,即便坐在椅子里,也好似一片秋风中的落叶,看起来飘零不定。状态虽然不好,但却一直沉默着,不开口。
端木太后不愿让她这么混过去了,觉得猛料还不够,于是多抖了一点儿,“而据哀家所知,当初皇贵妃是被大秦皇帝端木雍容所救。”这些事情,联系后来不难推测,“呵呵……,于千万乱军之中,派人救援,救命之恩真是叫人感动无比。而救了人以后,大秦皇帝又让皇贵妃改头换面呆在军营,还化名为萧羽,来到东羌,帮忙让你杀了大仇人淳于化,啧啧……,还真是情深意重呢。”
“怎么样?”她问:“皇贵妃想起什么来了吗?想起大秦皇帝,是如何赠送你弯刀定情,你又是如何收下的吗?”
----仿佛一张纸被用力捅破!
慕容沅记忆的大门打开,往事滚滚而来。
燕国皇室的烽火硝烟,父亲的鲜血,母亲的微笑,自己的嘶喊,以及淳于化狰狞扭曲的笑容,和城外……,哥哥的冷漠无动于衷。
记忆像洋葱一片一片的剥开,每剥一片,心就像是被捅了一刀。
那个高大颀长的身影,目光冷毅、沉稳如山,他为自己准备了战盔和利剑,准备奔驰如电的骏马,他轻声道:“带你去杀人。”
而自己,声音笃定而执着,“我要杀了淳于化,为父皇报仇……”
“小羽,你的安全最要紧。”
“将军,我还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你真的……,愿意等我三年?等我出了孝期,再答复你,真的可以这样吗?”
----却是等不到了,终究还是缘分不够。
画面不断回放,那个曾经叫自己无比依恋的哥哥,派人捉了自己回去,微笑道:“阿沅,你终于回来了。”再接着,便是几年不见天日的绝望生活,一片黑暗。
果然……,自己之前的预感是对的,美梦终于醒来,而现在要面对的是无尽血腥和污秽,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端木太后正等着自己抓狂,在众人面前疯掉,所以才会吐露一桩桩往事。
可惜……,她错了。
----大错特错!
“阿沅?”宇文极看见她嘴角诡异的微笑,本能的不安,担心她被刺激更疯了,上前搂住她,“走,我们回去。”
端木太后冷声道:“皇帝!哀家的生辰宴席可以随便离开吗?!”
宇文极根本不理她,也不计较会是什么后果,满心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她,不能让她在留在这儿,他上前,欲要将心上人一把抱起,却被推开,“阿沅……?”惊疑不定的看着她,后悔刚才没有早一点走。
“臣妾没事。”慕容沅强忍了头疼欲裂的难受,面带微笑,轻轻的击掌,“刚才听太后讲了一个故事,虽然荒唐,但也挺有趣的。” 起身端起酒杯,自己斟酒,连饮三杯亮了底儿,“先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她语气不无讥讽,“再祝太后娘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端木太后脸色一变,情况似乎并不向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
慕容沅将在座的人环顾了一圈,眸光烁烁生辉,含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不可冒犯,配着照人殊色,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美丽。她轻声慢语,像是古琴曲调一样优雅迷人,“臣妾不过是因为太思念故去的父皇,失口说错了一句话,就让太后娘娘和贵妃遐想出这么多故事,呵呵,还真是想象力丰富呢。”
端木太后冷冷的看着她,“哦,是吗?”
“当然。”慕容沅掠了掠耳边碎发,动作轻柔,没人能够看出她的心好似滴血一般的疼痛,笑容更是好似三月里的春风,“论理臣妾在太后娘娘是晚辈,不该多说,可是太后娘娘的话也太不好听,什么臣妾哥哥不是父皇的亲生子,这种市井流言,无知小民的口舌,岂能堂而皇之当做真事来说?莫不是欺负我们燕国的人,脾气太好?”
端木太后当然知道先前的话有些过头,但是只想着逼疯她,只要她一疯,谁会为一个疯子批评自己的言行?然而这个沁水公主反应太快,应对太迅速,居然反客为主的指责起自己来!当着众人下不来台,只得敷衍道:“哀家说了,只是听到燕国的一些流言而已,也没说是真的。”
“这也罢了。”慕容沅不与她计较这些,缓缓坐回椅子,微笑道:“可是后来,太后娘娘又说什么臣妾被大秦皇帝所救,改头换面被留在军营,还有他帮我杀了淳于化,又送了我什么弯刀,这也是流言吗?又是听谁说起的呢?还是……,仅凭自己一腔臆测猜想的?”
端木太后的确没有证据,狠声道:“是与不是,皇贵妃心里自己清楚。”
“臣妾不清楚呀。”慕容沅紧紧的握了椅子臂,尽量让自己的脊梁挺直,面色忽地转冷,“太后娘娘,长辈说话也是要证据的!臣妾堂堂一国公主,当然是生在皇室长在皇室,岂能流落民间?岂能跟他人在军营厮混?”她冷冷一笑,“真是笑话!大燕国要杀淳于化这种丧家之犬,用得着派公主去做杀手?还要假扮别人?!”
这在道理上的确说不通,在场的人虽然不敢大声议论,都是互相交换眼神,看起来多半是不相信的,或者说,相信也没有证据连辅助。
“太后娘娘。”慕容沅质问道:“凭据呢?总得拿出来一点儿吧。”
端木太后被问得哑口无言,面色难看。
宇文极却高兴不起来,他明白,被诘问的人很快就要轮到自己了。
端木太后万万没有想到,沁水公主不仅没有被刺激的疯掉,而且还像是彻底清醒过来了,隐隐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招惹她的,----像是一柄利刃出了鞘,带着说不出的危险感觉。
慕容沅微笑着,继续道:“罢了,今儿是太后娘娘的寿诞,她说笑话,只当是给大伙儿当个乐子吧。”她又走到端木明珠身边,“刚才你说什么来着?说我神智不清?”回头问端木太后,“这是东羌低等嫔妃的礼数吗?燕国可是没有这个风俗。”
呵呵……,想刺激自己?那是因为她们不知道,自己在燕国受过什么刺激,若是知道了,想来不会招惹自己的。
端木明珠脸色惨白,“你、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按规矩来行事。”慕容沅轻轻笑道:“有些话,长辈拿来随随便便开个玩笑可以,你却不行。”把端木太后讥讽了一通,流波妙目微转,朝魏女官问道:“按照你们东羌皇室的规矩,嫔妃以下犯上该怎么处置?”
魏女官微微尴尬,扭头看向端木太后,“太后娘娘……”
“哟。”慕容沅笑了,她不会跟太后明着对干,一个女官,却还不放在眼里,“怎地魏姑姑连规矩都不记得了?这个样子,怎么能在太后娘娘身边做事呢?”
魏女官闻言不由冷汗淋淋。
“自然是该罚。”端木太后接了话,心下清楚,闹到这个地步得找台阶下,总不能红口白牙说完就行,那么替罪羊自然是自家侄女了。她淡淡道:“贵妃以下犯上、语出不敬,先过去给皇贵妃赔礼道歉,再自己掌嘴二十!”
“太后娘娘……”端木明珠尖声道。
宇文极冷声道:“你还不服气?连母后也不放在眼里了吗?”语气阴森森的,明显是已经含了杀气,“来人……”
“贵妃娘娘。”魏女官被太后一推,回过神来,赶忙将端木明珠跟摁了下去,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惹祸。”然后大声道:“快给皇贵妃娘娘赔个不是。”
端木明珠委委屈屈的,哽咽道:“嫔妾错了,嫔妾一时失言……”一咬牙,狠心朝自己脸上闪了一巴掌,“嫔妾有罪!”
慕容沅轻声一笑,拉住她,“好了,今儿是太后娘娘大喜的日子,耽误不得,掌嘴就不用了。”眼见对方脸色一喜,补道:“先记着,明儿再说。”
“你……”
“快起来。”慕容沅笑盈盈的假意扶她,弯腰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声道:“再用你那大眼睛瞪着我,我就亲手把它们挖出来,挂在墙上。”
端木明珠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恶魔,旋即惊恐的收回了目光。
慕容沅轻轻擦拭着手,十分嫌弃厌恶的样子,然后看向魏女官道:“虽说你连规矩都不记得,可你到底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轮不到我来处置,今儿算你走运了。”又朝端木太后微微一笑,“不过太后娘娘别怪我冒犯,什么大秦皇帝送臣妾弯刀之类的话,无凭无据,可是有损臣妾的名节呢。”
端木太后脸色难看,抿嘴不语。
“哎……”慕容沅叹了口气,继而悠悠笑道:“要是话可以乱说,怎知大秦皇帝不是把弯刀送给太后娘娘了。”
“你放肆!”端木太后终于忍不住怒道。
“臣妾不过也是开个玩笑。”慕容沅针锋相对,故意反问道:“莫非刚才太后娘娘不是说笑的?还真的是在给臣妾泼污水不成?”她轻笑,“啧啧,那怎么可能呢。”
端木太后被她拿住了七寸,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噎得不能说话。
慕容沅走回自己的位置,展开双臂,慢条斯理的整理好了袖子,缓缓坐下,然后朝着众人妩媚一笑,“让大伙儿看热闹了,有趣吧。”
在场的众人,见她连太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降伏了,谁还敢说有趣?一个个都是低着头,恨不得从生辰宴席上面消失。
“阿沅……”宇文极低声道。
慕容沅轻声慢语,“皇上,宴席也该开始了。”
*******
“皇贵妃娘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宴席结束,刘瑾升跟在后面一溜小跑,拼命的向慕容沅讨好,“今儿皇贵妃娘娘可真是威风……”
慕容沅停下脚步,看向他,“你最好闭嘴。”微微含笑,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若非我此刻没空,早就亲手切下你的脑袋当球踢了。”
“是,奴才闭嘴。”刘瑾升脸色一白,情知当初的迷药事件发作了。
慕容沅勾起嘴角,“滚吧。”
刘瑾升连个含混都不带打,看了皇帝一眼,就一脸苦瓜相往外溜,----乖乖,这沁水公主浑身都是杀气!刚才别说是贵妃娘娘,就是太后娘娘,都被她的气势压住了,甚至连皇帝都赔着小心。
这这这……,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啊。
----还不如之前糊涂的那个呢。
“阿沅,你听我说。”宇文极神色凝重道。
“还是别说了。”慕容沅神色平静看着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多年爱慕,情不自禁,药也不是你下的,再说了,我也挺配合挺积极主动的,不是吗?而且我已经嫁给你了,就该履行男女之事的义务。”她笑了笑,“哦,你还会说,以后一辈子对我好,对不对?我应该没有遗漏吧。”
宇文极脸色一僵,自己要说的话确实被她说完了。她若是打骂自己,还好……,这样强颜欢笑的,冷静自制的样子,看着更是叫自己心疼和担忧,不知后面会怎样,“对不起,阿沅,都是我没有把持住,是我……”
“可是时光倒流,你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慕容沅轻轻笑着,问他,“对吧?既然如此,还浪费口舌做什么呢?皇上……”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人情道理我都懂得的,你不用多言了。”
“阿沅。”宇文极拉长了声调,带了请求,“你想怎样都可以,只别不理我。”
“我想怎样都可以?我能怎样?也谈不上深仇大恨要杀了你,况且也杀不了。”慕容沅脸上尽是嘲讽,“而我已经做了你的嫔妃,难道还能为你的临幸大哭大闹,再扇你几个耳光?”她冷冷道:“看在你欺骗了我的份上,让我单独静一会儿,行吗?”她的目光清澈明亮,像是能照出任何纤小的尘埃,让人无所遁形。
宇文极在那目光之下,自惭形秽。
“怎么?不行吗?”慕容沅轻声讥讽,忍住胸腔内翻腾的气息,勾起嘴角,“难道还要我跪下去求你?”
“阿沅,你别赌气。”宇文极见她作势要往下跪,赶忙抱住了她,“阿沅……”他不知道从何解释,那件事的确是自己借她神智不清,做的不够光彩,“我只是太过害怕失去你,想把你留在身边……”
以为占有了自己的身体,就能留住人?慕容沅轻轻笑了,人人生而自私,越想笑越是气血翻涌,越是热泪止不住。
“阿沅,你别哭。”宇文极感觉到她的身体变软,一分一分的软下去,像抱得更紧又不敢用力,像是搂了一块珍贵的易碎品,“咱们先不说话了,我先抱你去床上躺着歇息,养好精神再说……”
“扑……”慕容沅最终没能忍住,一口热血喷了出来,喷得宇文极身上、手上,以及地上,一片鲜红之色!眼泪伴着血水,触目惊心,红艳艳的诡异美丽。
☆、124大结局(四)
“不许叫太医。”慕容沅头脑发晕的躺在床上,说话十分虚弱,连眼皮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语气却很平静,“没事,死不了。”
宇文极拧了湿巾过来给她擦嘴,低沉道:“弄脏了。”
慕容沅闭着眼睛随便折腾,并不拒绝。心下轻嘲,自己早过了娇纵任性的年纪,也没有那个资本,再说吃了那么多苦头之后,觉得很多事都可以不用再计较了。
宇文极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当是一种温柔的退让,细细的替她擦了脸,又扶着簌了口,连弄脏的外衫也帮着脱掉,“你先安心睡一会儿,再说。”原想叫太医,可是她不让也不好硬来,免得气上加气。
“把养血益气丸拿两粒过来。”慕容沅一直都没有睁眼,不是闹别扭,而是真的没有力气,在他的搀扶下咽了药丸。不想让宇文极大惊小怪的,勉强凝出一股子力气,给自己切了脉,“我没事的。”淡淡解释,“就是刚才受了她们的刺激,心绪不安,一时激得吐了血,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那就好。”宇文极放心之余,一颗心也在不断下沉。
她明明就在自己的跟前,也不发脾气,但就是感觉隔得十分遥远,像是一瞬间,她就将自己迅速的包裹起来,厚厚的、坚硬的壳,再摸不到那颗柔软的心,更恢复不到之前的亲密无间,无尽的冰凉朝自己袭来。
“我睡一会儿。”慕容沅是真的身体虚弱,发困,刚才宴席上那番凌厉的样子,不过是强撑出来,像是强弩之末,撑过了那一口气就没劲儿了。而撇开吵架的事不提,有宇文极守在自己床边,还是安心的,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宇文极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她,如描如画的精致眉目,不施脂粉、清丽绝伦,青色发丝披散一枕,此刻安安静静躺着,好似一株静水湖泊之中的睡莲。少女的馨香,熟悉的味道,每一样都叫自己深深留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多久。
“皇上……”刘瑾升在门口探头,声音小的几乎只剩下口型,呲牙咧嘴,好不容易把才把皇帝叫了出来,然后去了偏殿,跪下哭丧脸道:“皇贵妃娘娘要杀奴才呢。”
“你别烦她,她没空。”宇文极冷冷道。
“多谢皇上指点。”刘瑾升哈着腰陪笑,爬了起来,然后低声道:“那以后奴才躲得远远儿的,见着了,连大气儿也不敢喘一下。”
“下去吧。”宇文极的心情糟透了,却没发脾气,甚至有一点羡慕刘瑾升,他可以躲、可以回避,自己呢?自己当然不能那样做,也舍不得,可就算自己贴近,只怕也是没用。和端木明珠那种外厉内荏的性子完全相反,阿沅她……,是看起来十分娇弱,内心刚强,特别是亡国以后,她经历了太多的事,一颗柔软的心早就被打磨硬了。
就像先前突然被唤醒想起往事,明明是她最最脆弱的时刻,只怕早就是想起血海深仇,心血翻涌,却硬是凭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强行撑住了。而且不但撑住,还化被动为主动,叫太后和贵妃姑侄俩都下不来台。
----这样的女人,叫自己为她骄傲,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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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沅的身体没有太大问题,一是仗着她年轻,还不到二十岁;二是本身是从小习武的;三来她自己就是大夫,又肯调养,不玩哭哭啼啼伤春悲秋的那一套,养了小半个月,看起来就颇为气色红润了。
只是她自己心里清楚,被赵煜折磨了好几年的身体,再受失心疯的刺激,要想彻底痊愈,不花上几年时间慢慢调养是不行的。但这些,显然不愿意跟宇文极提起,病西施邀宠什么的,自己完全没有兴趣。
“什么时候醒的?”宇文极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刚。”慕容沅今儿又睡了一下午,喊了可乐等人进来,服侍自己穿衣,然后整理衣衫,展平双臂,像蝴蝶一样旋转回身,“怎么样?”织金及绣的百花飞蝶大衫,正红的底儿,金色蝴蝶,华丽的好似一片最明媚的春光。
“很好看。”宇文极的心思不在这上头,打量着她,猜不出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慕容沅挥了挥大袖,“都出去罢。”
之前迷迷糊糊的沁水公主温柔娇软,眼下苏醒过来的皇贵妃,则是仪态万千、气势迫人,张嬷嬷等人都是战战兢兢的,听得撵人,赶紧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没了外人在跟前,慕容沅不必再维持恩爱和睦的假象,换了公事公办的口气,“等下我跟你一起去上书房,宠妃痴缠皇帝,这是后宫中极为平常的事。”话锋一转,“我要见姬暮年,和他说话。”
宇文极眉头微蹙,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她的要求,“可以。”
慕容沅微笑道:“多谢皇上。”
“阿沅。”宇文极抽手握住她的双肩,忍住难抑的心痛,艰难问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原谅我?打算就这样下去,永远的将我拒之门外?”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现在就敞开心扉接受你吗?”慕容沅反问他,摇头道:“抱歉,我真的做不到。”而且也不想那样做,“另外你误会了。虽说你是趁我神智不清,带我走的,还让我迷迷糊糊做了你的嫔妃,但终归将我救出魔窟,让我脱离了一辈子的暗无天日。所以,这件事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谢你把我从赵煜手中救了出来,谢你的断指之恩。”
“至于刘瑾升给我下迷药,你趁机办了那事儿。”她勾起嘴角一笑,有些自嘲,“对于我这样家破人亡的人,对于一个亡国公主来说,名节和贞操已经不重要了。”
----自己陪睡的那些日子,就当是回报吧。
至于恩怨,自己和他从小纠葛颇深,也不好说,是谁欠谁的人情了。
“你恨我。”宇文极沉声道。
“不。”慕容沅轻轻摇头,“我从来都不讨厌你,之前那段日子过得也算甜蜜,即便你做了一些欺瞒我的事,也谈不上恨的。”恨一个人,是要花费大力气的,自己没有那么多力气了。
----连恨都不愿意了吗?宇文极心头一紧。
他的人生算得上是颇为坎坷,少年丧母,离开故国,回到皇室又被打压,但一直都只是觉得艰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觉得不安。哪怕如今已经重权在握,已经登上九五之尊的帝位,还是觉得无法把握眼前的人。
“阿沅。”宇文极隐隐觉得,自己很快要失去她了,不论是柔情,还是铁血,都很可能无法留住她,声音低低沙哑,“你别这样狠心。”固执道:“你告诉我,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回心转意?只要你说,我都答应你。”
上天入地,哪怕是倾尽山河也不后悔。
慕容沅看着那痴缠深情的目光,不想接受他的爱,也不想去恨,根本没有力气。不想再和他纠缠爱与恨,改口哄他,“咱们先不谈这件事,好吗?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自己静一静,这样对大家都好。”他虽然有错,但也不是不可以挽回,可惜……,自己觉得好累,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一世了。
----而在这之前,自己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宇文极得了她一句承诺,并不知她是有意欺骗,心下不禁欣喜,“好。”反而开始计划起来,松开了她,“阿沅,我们……,重新开始。”
“好。”慕容沅嘴角微翘,含了一缕不易察觉的淡淡凄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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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树下,姬暮年一袭蓝白相间的道袍,仙骨珊珊风华。
宇文极陪慕容沅在旁边坐着,静默不语。原本这样三人同处是很尴尬的,现在却完全没有那种气氛,只是冷冷清清的,就连满园j□j都掩不住那种萧瑟,像是一阵隐形的秋风刮过。
最终,还是姬暮年先开了口,“皇贵妃娘娘身体如何?”想说帮着切脉,又怕宇文极心里吃味儿,还是忍住了。
那知道宇文极却接了口,“阿沅,让玄清道长给你切切脉。”劝她,“虽然你自己就是大夫,但给自己把脉,心下难免讳疾忌医的。”
“不用了。”慕容沅直接拒绝,能不勉强的事,不想再勉强自己,看向姬暮年微笑道:“能弹一支曲子来听吗?”
“这……”姬暮年神色为难。
宇文极皱眉,招手喊了刘瑾升,“去找一架古琴过来。”催道:“快点!”然后没等多会儿,琴到了,指了指姬暮年,“放在玄清道长面前。”她想听就听,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认真说起来,宁愿她表现的对姬暮年有点意思,让自己吃醋,也不要是现在这种心如死灰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她说了需要一段时间来冷静,自己心里还是不安。
但愿……,她不是在撒谎。
高雅清幽的琴声响了起来,缓缓的、徐徐的,好似一片小溪流过深山密林,清晨阳光淡薄,如云如雾,伴着欢快的鸟儿鸣叫,勾勒出一幅宁静安谧的画面。
而姬暮年扶琴的样子,从容优雅,还真的好似一个仙风道骨之人。
宇文极缓缓转头,看向慕容沅,她目光沉静的好似一滩古井水,不起波澜,只是眼角眉梢有些许浮色,像是情绪得到了抚慰一般。心下不由一动,要是她喜欢,要是对她的身心有益,或许……,往后可以让姬暮年多弹奏几次。
“你们知道,当初我是怎么疯了的吗?”慕容沅忽地轻声道。
宇文极眉头一挑,目光像是闪电划过般明亮。
姬暮年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琴音卡了卡,继而又将手指掠动起来,接着弹奏,很明显她不是在询问,而是一句开场白。
果不其然,慕容沅在琴音中缓缓说道:“我猜,你们一定想着,我是不是被赵煜下了药,或者被折磨的太过厉害,所以才会被逼疯了。”
难道不是?宇文极和姬暮年交换了一下眼神,有着同样的疑问。
“当然不是。”慕容沅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回答了他们,继而微笑,“赵煜的确是用镣铐将我锁了起来,可是他舍不得伤害我,更怕我死,比我自己还要珍惜这条命,怎么会折磨我?”至少在身体上不会,嘴角微翘,笑容里面尽是黑暗痛苦,“当年……,祁明夷天真的想要帮我,结果失败了,我便打算自己了结性命,自己扑向了侍卫手中的钢刀。”
“阿沅!”宇文极脸色微变,哪怕她现如今好好的坐在这儿,想一想画面,也觉得倏然惊心,忍不住责备道:“你怎么这样傻?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
姬暮年要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才能不让琴音停顿。
但接下来,慕容沅要说的话,不是他稳住心神就能平静下来的,她轻声道:“我傻?不。”她摇头,“如果你们知道后面的事,应该也会觉得,死才是我最好的解脱。”
宇文极脸色阴沉,“你不是说,赵煜他不舍得折磨你吗?”
“是啊,他不舍得折磨我。”慕容沅徐徐说着,要再次回想起那段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心里十分煎熬,“所以,他就折磨父皇。”
“什么?”这下子,就连姬暮年也忍不住失声了,停住琴音,“先帝已经……,赵煜他做什么了?”简直无法想象!继而担心的看向她,“你……,还好吗?”
“这个混蛋!”宇文极的手握上了佩剑,豁然起身,最终又缓缓坐下。
“你看你们。”慕容沅笑了,“所以我才让暮年弹琴,就是让你们平心静气。”当然不是让自己舒缓情绪,而是他们怕听了受不了,“当时我虽然腹部中了一刀,但也不算致命,总归是让太医们救活过来。”
“然后呢?”宇文极沉沉问道。
“然后……”慕容沅微凝心神,徐徐说道:“然后我没有别的办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想活活的饿死自己。眼看我一点点的饿下去,虚弱下去,赵煜慌了。”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却从荷包里掏了两颗新制药丸,就着茶水咽了下去,平静了一会儿,才能继续往下说,“赵煜他……,把父皇的棺材起了出来。”
宇文极低声怒道:“这个疯子!”仍凭有过千百种猜测,都想不出,赵煜会偏执疯狂到如此程度,“让死者不安,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这话我也问过他。”慕容沅睁开眼睛,不愿意看到那些黑暗的画面,“他说,他这一生注定是要下地狱的,无法救赎,永不超生,早就已经不想来世了。”看了看宇文极和姬暮年,一句一顿,“他告诉我,如果我不吃东西的话,他就……,把那些吃食,全部都倒到父皇的棺樽里。”
在这一刻,实在忍不住泛起了泪花。
“不得好死!”宇文极心中杀机无限,一拳砸在石头桌子上,鲜血溢出,仍旧不能消散他心中的滔天怒气,赵煜他……,不得好死!不过眼下却还顾不上这些,走到慕容沅跟前站定,“阿沅,别说了。”想让她尽快远离噩梦,紧握她的手,“你如今已经离开了燕国,离开了赵煜,再也不会回去了。”
姬暮年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继续抚琴起来。
这一次,换了更为柔和安宁的曲调。
“没事,让我说完。”慕容沅要把那些肮脏都倒出来,免得在心里腐烂,“最终他如愿了。我没法忍受父皇死了还不安生,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什么都随他的心意,做他希望看到的好妹妹。”
“我怕天长日久这样下去,自己会疯了。”她轻笑,笑得凄凉,“所以你们一定想不到,我是……,自己把自己弄疯的。”
姬暮年的琴音停了下来。
“其实也不算是疯吧。”慕容沅说完了最艰难的那段,后面轻快起来,“就是努力的讨好他,让他安心,然后索要了一些花卉,一些香料,搭配起来,让自己的记忆慢慢变得模糊。”她笑了笑,抬起眼帘,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宇文极,“若非你来得早,只怕我连你也不认得了。”
宇文极替她感到心痛,“阿沅,你受了太多的苦。”
“好了,我没事。”慕容沅比他想象的要坚强,比任何人都要坚强,抽手示意让宇文极坐下,然后问道:“之前你们一直让我给赵煜写信,还写很多页,是不是……,在信上做了手脚?”
姬暮年看着她,轻轻颔首,“是。”
“那么就算成功了,最后他真的疯了,之后呢?”慕容沅目光清晰凌厉,让人无所遁形,不能隐瞒,“想必你们已经做好了后续安排,告诉我,如何打算的?”看了宇文极一眼,“你肯定不愿意一辈子做傀儡,受端木太后的控制,东羌这堆烂摊子,想来也是有一番安排的,不介意的话,一起都告诉我罢。”
微风起,一阵“簌簌”的树叶摩擦声响起,掩盖了树下三人的交谈。
时间静悄悄的一点一点溜走。
良久,慕容沅微笑颔首,“倒也有点意思。”揉了揉额头,“不好意思,我这身体还得再休养一段,今儿说了这么久的话,也该回去歇着了。”
宇文极当然是依着她的,本来就担心着,“我扶你回去。”
“好。”慕容沅也不拒绝,任凭他搀扶了自己的手臂,嘴角还挂了一点微笑,两人一起和姬暮年告辞,缓缓朝前走去。
姬暮年现在算是东羌臣子,弯腰恭送,看着那个苏醒过来的清丽少女,心中隐隐觉得不祥,----她现在的样子,不生气,不发作,反倒理智的安排大事,仿佛在一桩桩完成心愿似的。
想到此处,不由目光微微一跳,又看了过去。
只见她和宇文极说了几句,然后单独走了回来,翩翩然,步伐宛若行云流水,然后在近处站定,“我有件事想问你。”
姬暮年见她面含微笑,心下却没法跟着轻松起来,“你说。”
而不远处,宇文极正在静静的看着两人,刚才她说,有关燕国的事忘了问,心里像蚂蚁啃噬一般,痒痒的,想知道为什么又不便上前。正在煎熬着,就见姬暮年露出十分吃惊的神色,以他沉静的性子,必定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不免更是心痒难耐,或许……,回头可以问一问姬暮年?他不知道,慕容沅说的那件事,姬暮年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走吧。”慕容沅已经回来了,微笑道:“咱们回去。”如果自己单独找姬暮年,痕迹太过明显,宇文极必定会起疑防范的,而现在他虽然也疑心,回头多半会找姬暮年询问,想来……,姬暮年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宇文极陪着她一起上了连廊,回头看了一眼。
姬暮年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神色平静,一如平常那样淡定从容,而心里却是翻天覆地的汹涌巨浪。就在刚刚,她单独走了过来,轻声慢语问自己,“我想问问,你三年前的那些话,现在答复还算不算迟?”她轻笑,“我敢打赌,你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做过如此疯狂的事。”
☆、125大结局(五)
慕容沅觉得自己应该好好享受生活,享受这一世剩下的时光。
“去打猎。”她笑道:“春暖花开天气好,出去走动走动。”并不等宇文极回答,像是笃定他会答应,又吩咐人,“让姜婕妤和林美人也去。”
宇文极的确没打算反对她,但听到后面一句,皱眉道:“叫她们做什么?未必会骑马打猎的。” 或许这天底下男人都喜欢美色,他也不例外,但眼前有个更美更好的,且没有搞定,哪还有心思带别的女人一起出去?生怕添乱惹麻烦。
“我想带她们一起去。”慕容沅笑吟吟的,然后叫了张嬷嬷吩咐,“等下记得把阵仗弄得大一点,动静响一点,叫端木贵妃那边知道,姜婕妤和林美人跟着出去打猎,没她的份儿。”
张嬷嬷目光一闪,继而了悟,“是,奴婢明白了。”
皇帝和皇贵妃出去打猎,带着姜婕妤和林美人,却不带位分更高的端木贵妃,这不是在当着众人打脸吗?依照端木贵妃的性子,必定对另外两位嫔妃怀恨在心,往后少不了作践,她们之间的联盟也就自动瓦解了。
这些并不复杂的道理,宇文极当然也能想到,更没意见,只是看着慕容沅翻云覆雨等闲间的样子,觉得好陌生、好遥远,----比较之下,还是更喜欢当年在燕国的她,或者那个迷迷糊糊的她,而不是现在这样,笑容和温柔都掩不住的凌冽光芒。
自己不在乎这后宫,却不想跟她隔得这么遥远。
在燕国的时候,自己和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再到端木雍容带她来东羌,即便经历了国破家亡,她也没有怪罪过自己,还总是劝自己明哲保身,不要再为她出头;然后是自己趁她神智不清,娶了她,要了她,她糊里糊涂的,完全是一个娇憨可爱的小妻子模样,是自己和她最甜蜜的一段时光。
而现在……
“怎地发呆?”慕容沅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浅笑道:“走罢。”
宇文极心事重重,应道:“好。”
前几天自己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找了机会询问姬暮年,他却道:“东羌于我有恩,微臣保证,不做有损东羌和皇上的事情,还请皇上不要为难臣下。”补了一句,“皇上如果执意要问,微臣只好欺罔君上了。”
----竟然撬不开嘴。
可自己就是不放心,仿佛她和姬暮年隐隐有了秘密,瞒着自己。倒不是把他们往龌龊了想,而是……,坐在马车里看了看她,语有所指道:“阿沅,我不知道你和姬暮年说了什么,想做什么,但别的事我都可以依你,就是不能离开我。”好像说了,这样就能安心一些。
“知道了。”慕容沅笑盈盈问道:“等下准备给我打点什么?”
宇文极见她明显是在敷衍,却也无法,勉强浮起笑容,“那看你想要什么了。”问道:“狍子?鹿?还是狐狸?”
慕容沅想起当年在燕国的皇室猎场,自己打过一只火狐狸,结果临死反扑,差一点咬伤自己,还好被眼疾手快的端木雍容抓住,弄破了眼睛,一片鲜血淋漓的场面。不由眉头轻蹙,“我不喜欢狐狸。”
不是讨厌端木雍容,也不是想起他有多怀念难过,就是单纯不想记起那段回忆,因为那段回忆里面有父亲担心的模样,有慈爱关怀的眼神。再往下想,就是那段战火纷飞的日子,然后是自己颠沛流离,最终被哥哥抓回去囚禁起来。
“怎么了?”宇文极对她太过熟悉,感觉到了她的不愉快,“是不是又想起来了什么?”或许,想起以前老皇帝带她打猎的场面?还是别的?
“没有。”马车宽大,慕容沅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表情,侧身躺了过去。
“阿沅。”宇文极俯身过去在她背后,将手轻放在她的腰上,劝解道:“有什么不愉快的,过去的,就让它们都过去,别再去想。”
慕容沅突然厌烦起来,强忍着,轻轻推开他,“好了,别说了。”
从小一起长大就是这点不好,动个心思,眨个眼睛,对方都能猜个大概,自己在他面前,无法掩饰细微的情绪。而他的情,他的爱,像是无形的蛛网绊住自己,扯不断理还乱,想要把自己一辈子困在皇室里面。
可是从燕国皇室的血雨腥风,再到东羌皇室的刀光剑影,自己已经受够了。
为了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臣子叛逆,亲人反目,兄妹成仇,----曾经可以全心信赖的哥哥,变成那样没有人性的恶魔!如果这样的日子,还要自己再过一辈子,甚至生下孩子,继续看他们厮杀下去,……不如结束。
慕容沅的头又开始痛了。
心里清楚,自己看着像是没事人儿,可是经历了那么多的惨变和折磨之后,哪里会真的没事?纵使身体能够一点点养好,心理上的阴影,只怕却不是那么好消除的。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自己仍然是一个疯子。
心早已经被戳得千疮百孔,不知道怎么去爱,也不知道怎么接受别人的爱,仿佛那几年的黑暗日子,已经耗尽自己爱的能力,没有信任,没有安全感,只剩下无尽无尽的厌恶和憎恨!对赵煜的恨,是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宇文极在她身后沉默不语。
慕容沅对他的配合感到不舒服,然后更加讨厌的人是自己,别人对自己好,如果不冷心冷情去拒绝,就会无端感到烦躁。起身朝外面喊了一句,“停!”然后下了马车,指了一个侍卫,“下来。”翻身上马,扬鞭一抽,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清风掠过,吸进肺里,总算感觉舒服一些。
众人大惊失色喊道:“皇上,皇贵妃娘娘自己骑马跑了。”
侍卫们赶忙上前追,宇文极也跳下车上马,紧跟不舍追了上去,看着前方那个海棠红的利落箭袖身影,脑海里浮起姬暮年的另外一番话,“皇上记得要留心,皇贵妃娘娘的情绪不是很稳定,她平时越镇定,就越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做出意外之举。”
宇文极既紧张担心,又隐隐松了一口气,----现在她情绪不稳定,等她稳定了,是不是就会好一些?那时候就会正视自己?但愿吧。
不过眼下首要的任务是追上人,好在身下的马儿是千里挑一的,膘肥体壮、十分矫健,很快就拉近了距离。怕她在气头上讨厌人粘着,所以没跟太紧,只保持速度一直跟在后面,等她把气撒出来。
就这样,两人不知不觉跑得有些远了。
进入了密林间,周围全是横七竖八的树枝,不时掠过,宇文极担心划着她,不由在身后喊道:“快停下来,要跑出去外面空旷草地上跑。”喊了两遍没用,忍不住有点动气了,“划伤自己就痛快了?”双腿夹紧马腹,上前伸手将她用力一抓,火气上来,想要把她抓到自己的马上。
可惜慕容沅并不是那种闺阁弱质,她习武的,还经历过许多实战,纵使对宇文极没有太大防范,但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反击,当即就拔剑砍了过去。要说以宇文极的身手自然是能躲开的,----可偏生一个以为他会躲开,一个以为她不会真砍,皇贵妃砍伤皇上的“血案”就这么发生了。
虽然不是重伤,也足以让两个人都呆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躲开?”慕容沅恼道:“再说我跑的好好的,你抓什么?还好我久不用剑,手法生疏,不然废了你一条胳膊,看你怎么办?”她嘴里念叨不休,心里却是着急,一面说,一面扯了布条给他包扎。
宇文极忍着手臂上的疼痛,沉声道:“不许再这样赌气了。”
慕容沅抿了嘴,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粉,给他洒上,血水已经染红了布条,不由再缠了几圈儿。折腾完了,觉得累,----现在自己和他的矛盾是,他做出他认为的巨大让步,不管自己是温柔体贴,还是任性妄为,总之做他的女人就可以了。
而自己,根本就不想留在这鸟笼子一般的皇宫。
“阿沅,你听我说。”宇文极还在不停努力,开解道:“你吃了很多苦,但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不要活在过去,你睁眼看看现在的我,看看你面前的我,好吗?你要我要给你一点时间,我给了,但你也要信守话语,而不是……,哄我。”
慕容心里沅觉得难过,其实自己想什么,有什么打算,他就算不知道不清楚,也是感觉的出来的,却还是固执的在等待。
“你不用这样。”她缓缓别开脸,不想看到他那双执着的眼睛,“你从赵煜手中把我救出来,还断了一指,就算欺骗我办了一些事,恩情也是抵得过的,况且名分上当时我已经嫁给了你,实在算不得什么大罪过。”
“本来……,我应该生你的气,讨厌你,然后你再哄一哄我,天长日久我的气总会消的,两个人也就和好了。可是我现在觉得很累,很厌烦,讨厌之前所有认识的人,不想去爱,也不想恨,什么都不愿意再去想了。”
“阿兰若。”慕容沅轻轻摇头,苦涩道:“我觉得自己已经被赵煜毁了,满心都是仇恨,满心都是杀戮和黑暗,不管是谁走进来都会跌进泥泞里面,你不要管我了。”勾起嘴角一笑,“你看……,你这个人除了脾气坏一点儿,其实都挺好的,应该找一个心理健全的好姑娘。”
为什么心里尽是难过?还隐隐作痛。
可是即便难过,也还是不想改变之前的心意,----毁了赵煜,让他交还父皇的大燕江山社稷,然后……,给这一生画上句号。
“这么说。”宇文极的脸色渐渐沉下来,问道:“你之前说让我给你一段时间,是在撒谎?全都不作数的?现在的这些才是真话,对不对?!”
慕容沅烦躁道:“我就是不想一直骗你,才告诉你这些,叫你别浪费力气。”
“我乐意!”宇文极低声怒道。
清风徐徐,树叶“沙沙”作响,有一种鸟鸣山更幽的寂静境界。
慕容沅觉得头疼,后悔自己一时心软说了真话,还不如哄他,现在让他起了戒备之心,将来要走只怕麻烦的紧。转头看见地上的血滴,想起他胳膊上还有伤,不由道:“先回去吧,你胳膊上还有伤呢。”
“慕容沅。”宇文极长大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喊她的全名,一字一顿,“你—给—我—听—好—了。”举手立誓,声音宛若金振玉聩一般。
“皇天后土在上,宇文极今日在此立誓,不论上天入地,不论天涯海角,纵使所去之处是人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也对慕容沅永不离弃。”
“你离开,我终生不娶。”
“你死,我不独活。”
☆、126大结局(六)
“皇上!皇贵妃娘娘……”
侍卫们追了上来,见两位主子都是平安无事,不由都松了一口气。继而有人失声惊呼起来,“皇上受伤了!有刺客!”吓得众侍卫纷纷散开戒备,地毯式的铺开,往四下里搜寻刺客,----出来打猎,御驾受伤,回去当心掉脑袋啊。
随行的太医也跟了上来,请示道:“皇上稍候,待微臣检查一下伤口。”
宇文极一鞭子抽过去,“让开!”
慕容沅见周围乱成一团糟,蹙眉道:“不用找了,是……”
“是朕自己弄伤的!”宇文极打断了她的话,神色肃然,“起驾,回宫。”一路上再没有说过别的话,慕容沅也是沉默,太医躲得远远的,周围的侍卫们大气不敢出,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想想看啊,皇帝右手拿剑,然后把自己右边的胳膊弄伤了。
----这根本就不可能。
而现在没有刺客,皇帝和皇贵妃也不是受惊吓的样子,只说明了一件事,皇帝胳膊上的伤,多半是皇贵妃给弄上去的。有胆大的瞄了一眼,果不其然,皇贵妃腰间的佩剑上有血痕,乖乖……,这是怎么说来着,小两口吵架还动刀子的?而看皇帝的态度,明显是把麻烦给兜下来了,谁敢多嘴,只怕脖子上的脑袋放不稳。
因而众人都是心知肚明,却要假装不知,一路战战兢兢的往皇宫赶。
姜婕妤和林美人连马车都没下呢,也不敢多问,只听外面有人嘀咕皇上受伤,都是吓得魂飞魄散。掀了帘子瞧过去,皇帝胳膊上面挂了彩,包扎了,脸色沉的好像一块乌云似的,皇贵妃也是脸色不好,然后双双下了马,进了马车,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美人小声嘀咕,“这是怎么了?两人出来的时候还算有说有笑,这会儿都绷着一张脸,瞧着像是吵架了。”
姜婕妤忧心忡忡,“许是拌嘴了,只不过……,皇上怎么还受伤呢?”
按理说,皇帝只宠着皇贵妃娘娘一个人,她们俩做为后妃该吃醋的。可眼下是什么光景啊,皇帝在和皇太后打擂台,皇贵妃和端木贵妃干架,皇帝又不临幸其他嫔妃,哪有资格去吃醋啊?弄不好,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小命都要葬送了。
因而只盼着后宫别出事儿,皇帝和皇太后的博弈早点定下来。说到底,将来是要跟皇帝过一辈子的,又不是跟太后,私心里当然希望皇帝赢。而皇帝盛宠皇贵妃,她本身又是燕国的皇室公主,得罪不起,自然也是以讨好为上。
因而两人在马车里面嘀嘀咕咕的,商量的都是,等下怎么看皇帝的脸色,别惹皇贵妃瞧着不顺眼,又要如何应付太后那边,特别是脾气不好的端木贵妃。结果这些都是多余的,回了皇宫,到朝云宫门口就被拦住,“皇上有旨,不许外人打扰。”
嫔妃成了外人?姜婕妤和林美人都是神色尴尬,但没有多一句嘴便走了。
然而她们俩识趣,不代表所有的人都识趣。
比如早起被羞辱了一番的端木明珠,听闻皇帝突然回来了,而且还受了伤,这不是大好的探望机会吗?便赶着过来想搭个话儿,哪知道不仅被拦在宫门外,还成了宫人口中的“外人”,不由气恼道:“狗奴才!谁给你们的胆子?!再挡道,当心本宫叫人撕了你们,还不给本宫让开?”
宫人们不敢正面跟她起冲突,赶忙进去禀报。
不多会儿,张嬷嬷笑容可掬的出来了,先朝端木明珠行了一礼,然后道:“皇贵妃娘娘说了,贵妃娘娘之前还欠着十九个掌嘴,要是今儿闲着,就在这儿给补上吧。”
端木明珠脸色都白了,“你这个……”她想骂,又不敢,之前慕容沅那凌厉的样子,狠毒的话语,可谓记忆深刻。再者自己的确没有掌嘴完,理论起来,只怕吃亏的还是自己,因而咬唇忍了气,低声道了一句,“狗仗人势!”忙不迭甩袖走了。
朝云宫的宫人想笑不敢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肩膀一抖一抖的。
“行了,别给娘娘惹事!”张嬷嬷教训了一句,自己转身,也是忍不住偷笑,皇贵妃娘娘这招厉害!没事儿翻出来,就能叫端木明珠吃一个瘪,还有苦说不出来。
不过一想到皇帝阴沉沉的脸色,皇贵妃娘娘的面无表情,又是担忧不已。
要说当初那件事,皇帝第一次临幸皇贵妃娘娘,多半是做了手脚的,现在皇贵妃娘娘苏醒过来,不乐意了。可是说到底,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后宫嫔妃,原本不就是应该侍寝的,还能推诿吗?皇帝着急,那是爱宠,皇贵妃娘娘摆脸色什么的,还不是仗着这份爱宠,真要是惹恼皇帝……
张嬷嬷吓了一跳,应该……,不会吧?不行,得找个机会劝劝那位主子。
还有今儿皇帝受伤的事,听刘瑾升的意思,好像还是皇贵妃娘娘弄得,只不过皇帝给兜下来了。唉,天神啊,这都叫些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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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端木明珠把妆容都哭花了,哽咽道:“这皇宫,我实在住不得了。”
“又去自讨没趣儿了吧?”端木太后冷笑道。
“是她逼人太甚!”
“哼。”端木太后一声嘲笑,自己知道这个侄女原本就笨,不中用,没想到如此的不成事,才跟沁水公主过了几招就溃不成军,完全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只不过那沁水公主醒了以后,也的确难缠,而且她应该就是那个萧羽,还会功夫,会医术,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忽地心里灵光一闪,问道:“明珠,之前你是怎么想着要揭发皇贵妃的?”
端木明珠原想瞒着那个秘密,可现在对付不了慕容沅,只盼太后给自己出气,也就顾不得许多,“有人给我送了一封信……”便那封密信的事,一五一十的倒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不过姑母不是怀疑皇贵妃吗?我想着,不如诈她一下,要是当时被揭穿了,就……”没想到,居然让她反将一军。
“原来如此。”端木太后目光一转,喃喃道:“那么会是谁送的信呢?”她很快想到了一个人,或许……,那位大秦皇帝还不死心呢。
呵呵,真是有趣。
要是闹出大秦皇帝和皇贵妃是旧识,甚至发兵攻打东羌,和东羌皇帝争夺嫔妃的骇人惊闻,那可就更有趣了。
反正东羌皇室的皇子多得很,现在的皇帝不听话,换一个,……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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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只是伤及皮肉,没有动骨。”太医一脸庆幸的神色。
慕容沅一直在旁边看着,默不作声。
宇文极重新换了药,换了袍子,然后叮嘱太医道:“若是外人问起,就说朕不小心划伤了一点儿。”要完全瞒住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往轻了说,“记住了,别弄得宫里大惊小怪的。”
太医是跟随御驾一起出去的,知道j□j和轻重,哪敢掺和到皇帝和皇贵妃的是非里面去?又不是嫌命太长了,因而忙道:“微臣明白,告退了。”
宫人们也抿嘴退了出去,一片安静。
“你过来。”宇文极的语气,少有的对慕容沅带了命令,然后握了她的手,声音低沉道:“阿沅,就算是下地狱,也让我陪你一起去。”他的目光犹如一匹深黑的缎子,冰凉清幽,“你知道,我没有撒谎。”
慕容沅伸手抚摸他的脸,轻声道:“我知道,你没撒谎。”在剩下的这段日子里,自己应该对他好一点,能为他做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些了。
说来奇怪,自己对他恨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婚后,或许是因为彼此太过熟悉,又或许……,自己其实有一点点喜欢他吧?就好像,当初对端木雍容也有一点动心。
可惜这两段感情的幼苗,都没有一个好的成长环境,长不好了。
“阿沅。”宇文极感受着她的抚摸,表情慢慢舒缓,声音渐渐软和,“你知道吗?我和端木雍容不一样,他的心里应该装着江山社稷,万里锦绣,以及所谓的宏图霸业。而对于我来说,虽然做了皇帝,但余生其实只有一件心愿,就是和你在一起。”
“我有那么好吗?”慕容沅轻声问道。
“当然有。”
慕容沅低头一笑,“病得不轻。”
“大概吧。”宇文极不以为杵,墨玉般的瞳仁透出幽幽冷光,在那最深处,又有一丛火焰在跳跃,“为你病了,我也心甘情愿。”他道:“我要坐拥这万里锦绣山河,才配得上你沁水公主的身份,才能守得住你,才不会让你被别人抢走。为了留住你,就算倾尽山河也在所不惜。”
如果端木雍容敢来抢她,不惜一战。
“你真肉麻。”慕容沅替他掖了掖被子,淡淡道:“好好躺着吧。”这份爱跟蜜糖一样黏乎乎的,想粘住自己,困住自己,而自己只想远离。不过在这之前,对他好一点算是弥补,也是算……,一种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不然的话,自己想要出走只怕难上加难。
“你有在听吗?”宇文极问道。
“有。”
“那……”宇文极含笑看着她,目光缠绵,“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陪一生一世走下去,让我弥补以前对你的亏欠,以及过失。”他问:“可以吗?”
慕容沅轻轻依偎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可以。”
“阿沅,你真好。”宇文极的声音,听起来带了几分欣喜和激动,心却往下沉,----她在撒谎!她不敢看自己的眼睛,撒了谎,准备欺骗自己,麻醉自己,然后就会和姬暮年一起,离开自己。
阿沅,绝不可以!
这一次,任何人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夺去。
☆、127大结局(七)
因为宇文极胳膊上有伤,养了几天,慕容沅在跟前亲自照料,敷药、换绷带,外人瞧着,倒也有那么几分小恩爱的模样。两人各存心事,但是表面上看起来,算是吵完架和好如初了。
空闲下来的时候,慕容沅亲自动手绣了一个荷包,她很少做针线,在这上头平平,也就是仗着料子和线看得过去。
张嬷嬷昧着良心夸了几句,陪笑道:“皇上见了,必定特别喜欢。”
“不是给他的。”慕容沅用小剪子剪去线头,抬头看见张嬷嬷张嘴结舌的样子,先是不解,继而了悟过来勾起嘴角,“嬷嬷以为我要送给谁?”拿着那个秋杏色的荷包看了看,“这荷包……,送给哥哥。”
“原来是送给大燕皇帝。”张嬷嬷松了一口气,又赔笑,“瞧瞧奴婢的记性,忘了皇贵妃娘娘是燕国人,亲人都在燕国。”既然是送给亲哥哥的,不是给别的男人,那自然没有问题,只是忍不住补了一句,“娘娘何不再多做一个,给皇上?”
男人嘛,跟小孩儿一样得哄着、拢着才行。
慕容沅明白她的意思,却没应承。
刚好宇文极从外面下朝回来,听了一耳朵,接话道:“不必了。”心里多少带着一点点赌气,她若是不愿意给自己做荷包,又何苦勉强?但是旋即遮掩过去,“阿沅你身体不好,别累着。”
反正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又有什么样的打算,自己只管让人戒备防范,不让她离开。只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天长日久的捂着,总有一天会捂化了,到时候就心甘情愿了。
----感情的事,还是你情我愿来得更好。
“早朝忙吗?”慕容沅含笑问了一句。
宇文极越是瞧着她神色自然,就越是心凉,甚至想……,这块冰疙瘩是不是捂不化了?没错,的确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在先,应该先低头,但自己生气的不是她闹别扭,而是她在撒谎,在自己面前演戏。
“怎么了?”慕容沅打量他,“朝堂上有烦心的事?”
“有点。”宇文极敷衍了一句,越是动气,越是不安,反倒越做出镇定的样子,笑容和煦道:“不过回来一见着你,就舒心多了。”
慕容沅淡淡一笑,“吃蜜糖了。”然后往荷包里面装了一个小小香囊。
这是早准备好的,里面的确只是一些香料,香气宜人、活血提神,如果哥哥时常戴在身边的话,配着书信,起效用的过程便会快一点。等待对于自己来说,实在太过煎熬和痛苦,可千万别赶在他前头又疯了。
“好了,别弄了。”宇文极觉得烦躁,她满脑子都是赵煜、赵煜、赵煜,她的身心已经被仇恨占据,甚至连和自己生气的功夫都没有。整天沉溺算计阴毒的她,就好像是花儿染了毒,毒到别人的同时,何尝又不是伤到了她自己?上前拿了荷包和书信,“我会让人一起送到燕国的,你往后别摆弄这些了。”
慕容沅没有和他争执,心里也是累。哥哥先折磨自己,自己再用心思算计他,纵使对哥哥满腔恨意,纵使这番算计真的能够毁了他,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抬头看向宇文极,轻笑道:“我说了,我这样只会拖累别人。”
自己到底还是对他有感情的,做不到……,完全狠心的利用他。
----他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这份小小的愧疚落在宇文极的眼里,心底不由一软。她在燕国受了太多的折磨,已经精疲力尽,已经千疮百孔,----就算欺骗自己,又还怎么忍心去埋怨责怪?原先因为她撒谎的一腔不满,悉数化成心痛,伸手拉住她,“阿沅……”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揽她入怀。
“别骗我。”这句话盘旋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说出口。
----怕说了,会让她心生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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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皇宫,一个偏僻的角落,两个小太监在私下嘀咕。
一个瘦瘦的道:“皇上的脾气越发大了。”
“作死,当心自己的脑袋不保。”
“我看也快了。”前头说话的瘦太监哭丧着脸,抱怨道:“若是做奴才的犯了错,咱也认了,可是皇上无缘无故就发脾气,谁知道哪天是个死?就说上次小刘三,不过怕灯烛不够亮,上去挑了挑灯芯,就惹得皇上大发雷霆给活活打死了。”
“哎。”另外一个也是叹气,“仔细点罢。”
“东羌有信到了。”不远处,一个小太监捧着托盘跑过,朝两人递了个眼神。大家都知道,皇帝脾气古怪,不过在收到妹妹书信的时候,就会温和许多,这意味着,今儿大伙都能松一口气了。
果不其然,等书信送到上书房的时候,皇帝一听说是东羌来信,神色便温和许多,连折子都顾不上看,当即道:“快呈上来。”
送信的小太监给捧着绝世宝贝一样,小心递了上去。
“盒子也是?”赵煜诧异问道。
“说是沁水公主为皇上准备的生辰贺礼。”
赵煜更高兴了,打开盒子,里面躺了一个秋杏色的连绵如意荷包,算不上精致,但的确是妹妹的针线活计。他拿在手里细细摩挲,笑容满面,朝旁边的总管太监问道:“你瞧着如何?”
“十分难得。”总管太监拣了许多好话来赞美,这可是沁水公主做的荷包,谁敢说不好看?生怕皇帝不满意,一面说,一面打量皇帝的脸色,还补了一句,“颜色、料子和花样不说了,单是公主殿下的这份心意,委实难得,能够想到亲手做贺礼,必定是日日夜夜记挂兄长的。”
这话赵煜爱听,他最近精神有些恍恍惚惚,加上刻意忽略妹妹对自己的仇恨,反倒觉得理所应当,颔首道:“是了,阿沅是最贴心的。”
书信不方便随身携带,荷包正好。
自此以后,赵煜都一直把荷包戴在身上。一有空闲,就解下来看看,或者放在鼻子便嗅了嗅,一副沉迷的样子。
总管太监看着,忍不住在心里直叹气。自从沁水公主走了以后,皇帝的脾气越来越古怪,像是妹妹走了,也把他的魂魄带走一般。特别是最近,脾气似乎越来越坏,忽地灵光一闪,该不会、不会……,这荷包有什么问题吧?
可那荷包是皇帝的心肝宝贝,从来舍不得离身的,想仔细查看根本不可能。
荷包可能有问题的念头,像是猫儿抓似的,挠得总管太监整天魂不守舍,最后斟酌了好几天,悄悄找到皇后,把自己的一番猜想说了,“奴才也是担心皇上的安危,或许是想多了,但是总得落个放心才行。”
姜胭脂闻言不悦,“你说那还是人话吗?!公主还能谋害自己的亲哥哥?”可是说到此处,语音不自然的一顿,----把妹妹锁在密室不见天日,逼疯妹妹,这又算是什么亲哥哥?可到底还是不信,只能从逻辑上面来分析,“三公主神智已经不清楚了。”
“皇后娘娘。”总管太监低声道:“说到底,这东西可是从东羌送过来的,就算三公主没别的意思,也难保其他人不会做手脚。再说……”咽了咽口水,“前几天有个消息娘娘还不知道,听东羌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是、说是三公主已经恢复记忆,还和端木太后大吵了一架。”
“当真?!”这下子,姜胭脂有些坐不住了。
可即便她是皇后,是皇帝的妻,也不敢去激怒皇帝的。最终想了一个法子,逼着那个荷包做了一个同样的,因为和慕容沅很熟,模仿起来也有九分像,然后等到侍寝的晚上,让总管太监悄悄的换了,拿去让太医检查。
第二天,姜胭脂找了机会紧张问道:“如何?没问题吧。”
“没有。”总管太监一脸如释重负,“看来是奴才想多了,那荷包里面只是香料,夹层也没有其他东西,干干净净的。”
“那就好。”姜胭脂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一颗心“扑通”乱跳。挥退了人,独自走到后院展望湛蓝的碧空,遥望东羌的方向,轻声喃喃,“阿沅,忘了仇恨,在东羌好好的和宇文极过日子吧。”
----让大家都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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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你看。”宇文极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支玉石打造的花簪,是她喜欢的紫玉兰样式,每一片花瓣都是自己亲手打磨,“……喜欢吗?”
慕容沅微微一怔,“你……,这么忙,还花时间做这个。”
倒是勾起小时候的记忆,他为了和祁明夷赌气,精心为自己做了一支葫芦簪,从小手就很巧的,只是脾气坏了一点儿。样样都要比别人好,生怕自己多看了别人一眼,多赞了别人一句,他就像一个小霸王似的,不许别人靠近自己。
记忆浮起,不由头疼的扶住了额头。
“不舒服?”宇文极将花簪花在桌子上,问道:“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本意是让她回忆从前往昔,勾起自己和她小时候的亲密无间,但却不忍心看她难受,于是也不提花簪了,改口道:“我陪你出去走走罢。”
“不用。”慕容沅拉住了他,正好看着少掉的那截手指头,原本修长漂亮的手,因为缺了一截而特别突兀,“对不起。”她满心的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安置他的感情,情绪很是不稳定,轻轻摇头,“阿兰若……,不要再对我好了。”
“又胡说了。”宇文极上前抱住了她,在她的后背轻轻抚摸着,“阿沅,不要和我说对不起。”自己宁愿看她软弱愧疚的样子,而不是冷冰冰的算计,放柔声调,“你现在已经嫁给了我,我们之间是不需要客气的。还有……,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所以不论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慕容沅闭上了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拒绝他那痴缠的爱意。
宇文极感觉到她放弃了抵触,不由心动,低头在她耳边吻了吻,轻声细语,“你别管我,不论我为你做什么,都是自己愿意的。”有一个多月没有亲近了,不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想的,轻车熟路的往下进行,“阿沅,我想你了。”
慕容沅起先沉溺在回忆之中,满心痛苦,继而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不由吃惊的抗拒,不但没推开,肩头还传来一阵酥酥的感觉。
“不是说好,给我们一次机会重新开始吗?”宇文极的声音蛊惑。
慕容沅的身体在发软,脑子也糊,隐隐觉得自己要顺着他,让他放低戒备,再说既然他喜欢,自己也不讨厌。“啊……”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大概是太紧张,太久没有男女之事,身体出奇的敏感,脖颈间的快*感成倍的汹涌袭来。
“喜欢吗?”宇文极在她耳畔问道。
慕容沅涨红了脸娇喘,答不出来,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又变成这样了。
“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去想。”因为她的身体喜欢自己,宇文极不免有了一点真心的欢愉,细细亲下去,感受她在自己身下的一阵阵颤栗,心里更加满足了。
“等等!”慕容沅忽地剧烈挣扎,脸红耳赤的,喘息道:“这样不、不太好,你……,现在还没有出三年孝期,万一……”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小声解释,“万一孝期中有了,不太好。”
宇文极心中刚刚升起的温暖火苗,便被这句话浇灭了。
孝期中有了不好?呵呵,她之前果然是在撒谎,是在欺骗自己。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但大抵是在盘算离开自己,所以这段时间才会假装跟自己和好,好让自己对她放低戒备,以便进行她的计划。
所谓孝期怀孕不好,其实……,是她不想怀孕吧。
----她不愿意有个孩子牵绊。
宇文极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毫无防备,被心爱的人狠狠刺了一刀,心里痛得好似在滴血,面色却很平静,“是啊。”他露出一抹同样的担心,“的确……,是不太好。”
“算了。”慕容沅慌张的坐直了身体,拉拢衣服,“等、等出了孝期再说。”
宇文极心中更是一片冰凉,意思是,在这之前就会离开自己吗?要努力抑制,才能让自己的表情没有大的变化,微微蹙眉,“阿沅,我难受呢。”只做情*欲不能化解的样子,柔声哄道:“不如……,等下你喝一份避子汤。”
“这……”
“我知道不好,可是……,我忍不住。”宇文极抓了她的手,往自己身下摸去,声音里带了一点央求,“帮帮我。”以对她的性子的了解,她不会拒绝的,因为她此刻心里愧疚,想要尽力弥补自己。
果不其然,慕容沅犹豫了一会儿,“好吧。”
宇文极眼睛含笑,炽热的呼吸,扑打在她白皙的脖颈之间,接着刚才,重新一点一点的亲了下去。但愿一切顺利,自己和她能够有一个孩子,哪怕多绊住她一会儿,也是好的,----只要能够留住她,不管是任何事自己都会去做,欺骗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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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春宵,虚情假意也泛出一些淡淡甜蜜。
宇文极觉得感觉不错,除了昨夜身体上的感官愉悦以外,鱼*水之欢的确能拉近两个人的距离,赤诚相对、亲密无间,再没有比这更近距离的了。而她的态度,看起来似乎也有一些软化,至少不再是凌厉的、冰冷的,特别是那双翦水秋瞳,添了一丝妩媚在里面,带着房*事后女人特有的妩媚。
不过也就到这儿了,不像之前那样软语娇嗔,浓情蜜意的,毕竟调*情这种事情需要配合,自己一个人是没办法完成的。比如现在,自己在她胸前揉捏了半晌,她都是闷声不吭儿,和昨夜一样,不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出声的。
“啊……”慕容沅猛地吃痛,卷了被子背转过身去,“你真无聊。”
宇文极撑不住笑了,“谁让你挺尸似的。”
若在之前,慕容沅早就转过身来捶他了,眼下却没反应,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仿佛昨晚的巫山云*雨,已经交差了似的,只道:“你快去上早朝,别耽误了。”
宇文极的笑容僵住了。
原本只有一份不满,这下子,倒给弄出三分火气来,朝外大喊吩咐,“刘瑾升!今儿不早朝,让人把折子送到上书房。”合着昨夜自己伺候她半宿,她还不领情,只觉得是补偿了自己不成?难道、难道……,她就感觉不出来,自己昨夜比较用心来着,甚至又用嘴给她弄了一次。
不怪说男人和女人不一样。
慕容沅还不到二十岁,做那事儿,因为宇文极十分尽心周到,快*感是有,高*潮也有,可也说不上有多贪恋。更想不出来,宇文极会在这事儿上头花心思,用以特别讨好自己,只觉得昨夜既满足了他,自己感觉也还不错。可是再要肉麻的调*情下去,娇嗔软语的,实在是没有那份兴致了。
眼下听一大早的突然发脾气,忍不住扭回头,“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宇文极心里是真来气,不求她一夜之间回心转意,起码得融化那么一点点儿吧?亏得自己刚才还觉得她软和了,这会儿说话又是公事公办。好……,既然她非要公事公办,那自己也不必软着心肠,趁她愧疚,先把该吃的吃够了。
昨儿怕折腾到她,自己只敢要了一次,还不尽兴呢。
这么想着,一只手已经不老实的伸了下去,本来就没穿衣服,倒也方便,往那潮湿温暖的花*径探进去,惊得她猛地往后一缩。
“大清早的。”慕容沅还以为他昨夜闹够了,看来是不够,虽说是有心要弥补他一些,可是这种事儿,弄这么多,难免有点尴尬和不情愿,“明天不行吗?”
“不行。”
慕容沅皱眉道:“难道还要我再喝一碗避子汤?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