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6部分

《至少还有梦》》 · 不紧不慢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那男人没说话,只是一直向前走,“你们公司真大,你走这么快,不给我介绍一下吗。”我有点不悦地问道。那男人还是不说话,走到电梯门口,站住了。电梯门口还有其他人也在等,他们向我们的方向望了一眼,接着冲着那带我走的那男人很客气的点点头,说了声,“何经理。”那男人点点头。我跟着他下了二楼,他还是在前面走,最后走至走廊拐角处,推开旁边的一扇门,冷冷地说了一句,“进来吧。”这是一个会议室,不是很大,但是很气派,那男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一指前面位置示意我也坐下。我坐在了他的对面,那男人表情严肃的又向我旁边指了一下,示意我坐那儿,大概是觉得我离他太近了。我心中不悦,心想我还真不愿意坐你旁边呢。

那男人刚要开口,他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来关掉了,接着抬头问我,“你的证件带来了吗。”我拿出了身份证,并告诉他毕业证还没有发下来,要等到七月份。那男人看了几眼说,“我姓何,人事部的经理,你这个月是实习阶段,工作由我来安排,你先在这儿呆着吧,有事我叫你。”

何经理说完站起来要走,我忙问道,“我在这儿干嘛?你不领我去财务吗?”何经理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说,“你现在是实习,实习期满才能工作。”“可是我,我到底在这做什么呢?”我问,何经理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听从安排吧。”他转身出了会议室。

我跌坐在椅子上,这里空荡荡的,除了大的会议桌和一些高档的沙发、椅子什么也没有。我两手空空像个傻子似的,我向上看了看,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屋里该不会有什么监控器之类的东西,能不能像电视演的那样,现在我面前就有那么一大群人像看动物一样看着我的一举一动。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我开始想学校里的事,想齐雪,邱妍,丁佳,还有沈姝。我始回忆我们在一起时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心的,或是不开心的,想我每天期待见到的杨滨,想我们寝室那次在食堂做饭,想和沈姝一起的夸夸其谈,想齐雪临走的那一段话……总之想了很多,最后我终于明白,我会感到孤独不是一个人独处的缘故,而是因为周围坏境的改变。

中午有人领我去吃饭,公司有自己的食堂,四菜一汤,伙食很好,只是我实在吃不下去,周围的人也并不说话,等到快吃完时,有个职员看了看我手上的饭盒,告诉我该把剩菜扔在什么地方,他对我手上几乎没动的饭菜一点没显出惊讶之色。午休是一个半小时,但对于我说都是一样,反正我哪也不认识,也没人会理会我,我回到上午呆的那个会议室,坐下来,下午该干些什么,还是继续胡思乱想,我坐立难安,真想大叫一声,压抑死了,这就是我幻想中的工作吗,我就是期待这种生活吗?难道大公司都是这样吗?我突然有种想法,这多像监狱啊。

五点.

何经理准时推开门,告诉我下班了,我整个人已经麻木了,什么也不想问,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何经理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明天八点准时上班,在这个会议室等着,还有,公司不许穿牛仔裤。”

第二天早上堵车,跑到公司是八点零一分,到了会议室,出乎我意料的是何经理已经坐在那里了,看他脸上的表情,我就知道情况不妙,我坐了下来,将背包放下,那里面是我今天特意带的两本小说。

何经理盯着我冷冷地说,“你不知道你迟到了吗。”

“算迟到吗,”我辩解道,“我到楼下的时候还差一分八点呢,是因为等电梯才到。”我看了看表,现在也才八点过三分而已,而且刚才有很多人跟我一起进公司的。

何经理站了起来,“你跟我过来。”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便跟着走了过去,何经理推开门走到对面的一个办公室,那里竟然也是一个小会议室,布置得要比我呆的那间豪华气派多了,我四周环顾,心想他们公司大概把钱都花在装修上了吧,何经理突然一指前面的窗户,我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原来这屋子的窗户正对是一楼大厅大门,所有一楼大厅的景象,包括每个从外面进来的人都被一览无余。“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几点到的公司。”何经理严肃地看着我。

“八点零一……”我小声回答。

“出来吧,”何经理又回到刚才的位置,“迟到要罚款十块钱,一会儿我把制度拿过来,你好好看看吧。”几分钟过后,何经理拿了一摞有一尺多厚的文件夹,我当时就傻了……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六十八章 度日如年

“谁让你看小说的。”何经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后,那是下午二三点钟,我正有些晕晕欲睡,听到他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我紧张得不知如何回答。何经理冷冷的脸,“我给你的公司文件你都看完了?”

“看完了。”我站起来。

“公司里规定的婚假是几天?”

“七天.”

“那产假呢?”

“六十天。”

“超过六十天呢?”

“超过六十天视情况而定,如果公司批准视为不带薪期间,但最多不超过半年。”

“病假呢?”

“两天以内带薪,超过两天视为事假不带薪。”

“请假期间逢公假的如何计算?”

“逢公假也计算在请假天数内,如周五请四天事假,即假期到周一。”

何经理看了看我,声音稍稍缓和了一些,“那你看没看到公司制度里有一条是不许在上班时间干私事。”

“对不起,没有下次了。”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何经理出去之后,我便开始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可笑,我像个木偶人似的,大气都不敢出,他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我为什么这么怕他呢,他不就是个人事部经理吗,这两天我再没看见其他的人,不会人事部就他自己吧,还那么傲慢,看小说怎么了,谁让他没安排我工作了。这里的人都冷冰冰的,爱理不理,像是谁欠他们钱似的,我就像是进了看守所,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被人领出,这绝不是我期待的工作,这一个月都要这样吗,还是过了实习期能好一点呢,难道实习就为了考验能不能坐住板凳?

这天中午没有人叫我吃饭,是我凭着记忆找到了食堂的路,大家都在低着头吃饭,我看见昨天领我来食堂的那位小姐,她正站在窗口打饭,我走过去,半开玩笑了问一声,“今天怎么没叫我。”那女职员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很快白了我一眼,故意拉长了声音,“你是客人吗,我没义务天天领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忙说。她哼了一声,“不是最好,少端大小姐的架子!让一下。”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想真是莫名其妙,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呯的一声,打饭的窗口关上了,等一下,我敲着窗户,我还没打饭呢。窗户开了,一个戴着白帽子的男师傅探出头,没了。随后又关上了窗口。这里的人真不好相处,从前以为学校里的女生最难相处,和这儿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我回过头来,突然发现食堂有的人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看,见我转过身,又齐刷刷的把头低下,有人还在小声地说笑。他们在给新人下马威吗?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在心里忿忿不平。

接下来连续好几天,我都是这样度过的,我几乎见不到其他的员工,偶尔上厕所的时候,能听到几个女同事在那议论着什么事,不过看到我,她们又立刻闭上了嘴,若无其事地走开了,我想即使是上学的时候也没有人对我烦感到这种程度,况且我还没有跟她们在一起工作呢。我找到何经理,我问他我是不是就要这样不死不活的呆下去。何经理很意外地反问我什么都不用你干还给你开工资你不庆幸吗。我冷笑着告诉他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我想这里不适合我。何经理又很疑惑地问我你说不适合是什么意思。我大声告诉他就是我不干了!这回听清楚了吧。何经理想了想说本来是想通知我可能去财务部门的,既然……我听到这儿,忙打断他的话,那现在就去吧。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六十九章 告别学生时代(上)

再次走进这个校园,让我有种从未有过的亲切感,我后悔没能好好珍惜曾经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今天是取毕业证的日子,也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踏进个地方。多想把这四年从头来过啊,一定好好把握,一定和每一个人都融洽地相处。

徐芳宁,有人叫我。我回过头,校门口的理发店开了门,站在门口的竟是邱妍,没想到她还真的做起理发店的生意来了。邱妍满心欢喜的把我拉进屋里。屋里有两个学生在剪头,站在旁边的是一个年纪大点的女的和一个小姑娘。你别嫌我这儿脏,邱妍笑着说完用扫帚简单所了几下,我拍了拍她的肩,行啊你,到底没拦住你,还真的干起来了。邱妍笑着说,想哪去了,不是我,我听你的劝。这时那个正在理发的年纪大点的女人抬起头冲我笑笑,邱妍,这是你同学。邱妍说,是啊,还没介绍呢,徐芳宁,邱妍一指那个女的,这我姐。我忙问了声好。邱妍说,我姐以前学过理发,一直在家呆着来着,我上个星期才把她接过来。你姐是学理发的,那再合适不过了,我问,你上次怎么没说。邱妍说上次你让我说话了吗,这地方收拾得不错吧。我看了看,不错,你们晚上也住这儿。邱妍说,是,正好不用租房子了。我说,夏天还行,冬天怎么办,没有暖器啊。邱妍说,先凑和着吧,冬天再说,我现在工作还没找着呢。我说,别要求太高了,差不多就得了,先落下脚,以后再说嘛。邱妍说,是,我可不就是像你那么想的吗,可就是没地方将就我,你说,我比张春夏差吗,连张春夏都找着工作了。我撇撇嘴说,你还别瞧不起张春夏,我跟你说,这一阵子我都有点重新认识她了。邱妍笑了。我说,你有什么不信的,人家比咱们岁数大就是多长了几个心眼儿,那家伙老有城府了。邱妍说,岁数大就有城府,那我应该比她有城府。我说,你开什么玩笑,你比张春夏大吗。邱妍点头说是啊。我笑了,邱妍的姐也笑了,我抬头看看她,不过她笑得可跟我不太一样,哪不一样我又说不上来,对啊,她是邱妍的亲姐吗,她看上去岁数可挺大了。邱妍看着我,你怎么不笑了。我低声问,你刚才说这是你几姐。邱妍说,我亲姐,我就这一个姐。那你们,差几岁啊。我小声问。邱妍说,差三岁,你大点声说话,没事的。邱妍她姐这时又笑着向我们看了几眼。我姐今年三十。邱妍说。那你,我支吾着,你是说你。邱妍说,二十七。我半天没说话,邱妍一推我,傻了,你。我说,这怎么可能,你,你二十七。我用手比划了一下。邱妍说,是,咱们开学那会在寝室我不是说了吗,是你不信,不过你别告诉别人。

你看,你愣着干啥,说点别的,你的工作挺好的吧。邱妍问。

还行,挺好的,不,你啥时候说过你,开学的时候,我怎么没有印象?我问,我接受不了邱妍二十七这个事。

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说了,当时要排大小,张春夏不是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年龄吗,你怎么还想这个。邱妍说。

我说,那,你那次不是在开玩笑?

我哪那么爱开玩笑啊,再说第一次见面跟你们也不熟。

那你也没坚持说你,那个,二十七啊。

强调那个有用吗,也不是光彩的事,你们爱信不信呗。邱妍说,行了,别说这个行不,说点正事。

你还有正事啊,想好了再说,别把人吓过去。我说。

邱妍说,齐雪来了。

在哪儿。

在班呢,一会儿去跟她好好聊聊,她现在可瘦了。邱妍说,你说陈军也是,说消失就消失了,一点音讯都没有,今天是最后一天取毕业证的日子,过了今天,大家各奔东西,只怕很难再见到他。

邱妍,你说我坏吗。我问。

邱妍苦笑着说,不坏,你其实是个心地特善良的女孩子。

跟你说真的。我说。

邱妍说,是说真的,我就那么认为,你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讨厌,也没那么聪明,不过你是个好人,放心,齐雪她也明白。

我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找齐雪。

徐芳宁,邱妍跟着出来,你跟谁也别说这理发店的事,我,我没跟别人说。

我明白。我点头。

上楼的时候,看见了沈姝,她还是那身有点土气的装束,马尾辫,运动服,仍然没有学着去打扮自己,我问她工作的事,她含糊其词的不太想回答,看样子是没找着可心的工作,不愿提起,也可能是最近被人问得太多懒得说了,我问她是不是从班级下来的,班里都有谁。沈姝说没有人,想了想又更正说,有,齐雪一个。我要上楼,沈姝下了几个楼梯突然站住,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了一句,徐芳宁,你今天很漂亮啊,像十足的职业女性。我笑着说,谢谢夸奖。沈姝做了个鬼脸笑着跑掉了,我突然发现她其实长得也很好看,清秀而不娇气,要是装扮一下……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是因为我一直带着有色眼镜看她吗。

齐雪一个人坐在那,她把椅子调了方向,背冲着黑板,我走过去。齐雪说了声,坐吧。像是早知道是我似的。我坐在齐雪的旁边,她看上去很憔悴,年纪轻轻的,眼角竟有些褶皱,邱妍说得一点没错,她瘦了很多,。教室里静极了,齐雪目不斜视,并没有想跟我说话的意思,倒是我坐在这儿有点打扰到她了。想到这儿,我站了起来,敲敲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出来的时候我在想,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在齐雪的眼中,与我的关系已经不再重要,而这一天对于她却非比寻常,陈军会出现吗,但愿会吧。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六十九章 告别学生时代(中)

我差点认不出那个梳着一头烫发,浓装艳抹的女人就是丁佳。她打扮得实在有些夸张,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已在社会上工作似的,特别是那身西服,把她显得老了十多岁。邱妍、张春夏、阮晓晴和我把她围在中间,不停的打量着她。丁佳一副神气得不得了的样子。过了半晌,邱妍问道,几天没梳头了,乱成这样。阮晓晴也小声试探着问,这包从哪买的,我在市场看着过。丁佳不高兴,说,嫉妒咋的,说得那么难听,我这头发一百多块呢,下老大决心才弄的,心疼好几天,人家都说好看。丁佳把包举到阮晓晴面前,看清楚了,名牌!还市场上见过,市场上是不是十块钱俩啊,我这个你知道多少钱吗。怎么,邱妍不屑,听你这意思,你发财了,干什么工作呢,这么有前途,说话都这么冲。丁佳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开句玩笑当什么真,我都在家呆着快一个月了,要不能有这闲心弄这个吗。你干嘛穿成这样。我不悦的问。丁佳说,找工作啊,人家说现在各个公司就不爱要学生,没有经验,想法还相当幼稚,我这样看上去不是显得比较成熟吗,找工作也好找些。我撇撇嘴,是好找些,就看是什么性质的工作了。邱妍她们几个笑了起来,讨厌!丁佳说,一句好听的没有。不是,你说你这穿得是什么啊,一点都不搭,下面是裙子,上面还配了个西服,土不土啊。我说。丁佳说,就你会打扮,你看你的领子都开到哪去了,那么招摇,就会勾引人。好了好了,邱妍说,你俩现在别说话了,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又吵什么。丁佳笑着说,我没想跟她吵,是她嫉妒我抢了她的风头。我说,你只要不是因为漂亮而抢了我的风头,我才不嫉妒呢。邱妍问我,徐芳宁,说说你吧,你的那个大公司什么样啊,是不是像电视演的那样都是白领丽人,气质特高雅,办公室大吗,环境好不好,快跟我们讲讲。阮晓晴也说,是啊,我也想知道,有几层楼,是带电梯的那种吗,从电梯里能看到外面吗。

一想到那个鬼地方,我迟疑着说,差不多。差不多?邱妍和阮晓晴她们几个相互望望,惊叹说,天啊,那得多大规模,在那里工作,是不是自己都觉得自己档次提高了,办公室有几个人。我说我还没开始工作呢,现在在实习,只见过人事部的人。还有人事部门?阮晓晴羡慕起来,比我去过的几个单位正规多了,我上周去的那家公司连办公室都没有就住在居民楼里,而且屋里就四五个人,他们招文员,实际上就是打扫库房兼做饭,顺便接个电话,什么活都得干。邱妍说,我跟你差不多,前些天去个地方面试,光找位置就找了一上午,到那一看,一个犄角旮旯胡同口,就门上贴张纸写着什么什么公司,没敢进,怕是什么犯罪团伙,现在一想起找工作,心里都害怕。阮晓晴说,还是徐芳宁命好,真让人羡慕,怎么什么好事都落你一个人头上了,谁来同情同情我们哪。我安慰她们说,我的境况没你们想得那么好,整天面对那些活死人,都快憋出病来了,你们以为大公司有什么了不起啊,一个个像心理变态似的,还谁也瞧不起,我要是有一天死了,就是憋死的。邱妍说,有那么严重吗,你不一向都谁也看不起吗,那地方不正适合你,在这儿存心气我们吧,反正我们也去不上,你不用吓我们。我说,我说真的,那里面除了办公环境好点以外,再没有值得炫耀的地方了,那个人事部经理整天阴阳怪气的,天天找磋,白长得那么帅气了。哟,哟,邱妍她们几个笑起来,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才去几天,就留意人家那个经理,恶心!我笑着说,我没留意,我天天都他打交道,想回避也不行,我就是说他长得还行,可其实也是个大变态。丁佳瞪大了眼睛和她们对望了一下,怎么看出来的。我说,对着我这么个绝色美女,还整天不动声色的,装得那么清高,不是变态是什么。邱妍笑着说,没准人家是想放长线钓你这只大鱼。我笑着说,他啊,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大家一起大笑。

丁佳说,这种感觉真好,咱们早这样就好了。

钟慧,要是有我的信帮我收一下,我给你留个我姑妈家的电话,到时候我来取。有人说。

钟慧,我那些被褥不要了,你有时间帮我处理了吧,送人也行,卖给收破烂儿的也行,学生科催我,总之尽快把床倒出来就行。

钟慧,我还有些书现在拿不了,就放你那儿吧。

钟慧,我那也有些东西,你帮我收拾一下,我这两天找到住的地方就来取。

钟慧,我托了语文老师给我妹妹找补习班的事,你再帮我跟她打听打听,有事告诉我。

钟慧,……。

钟慧被围在中间,一个劲的点头,腰板儿挺得直直的,眼角是属不尽的得意。丁佳冷笑着说到底是留校了,举止、神态都有老师的风范。我心想要不是当初我错过了那次竞选,现在在这儿尽显风骚的说不定是谁呢,我看她就是小人得志。

班里的同学都聚集差不多了,钟慧便提议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自然所有的事都是她抢着张罗的,相比之下,好像她是主人,我们是客人,钟慧不可质疑的成为焦点,吃饭的时候,很多人都围着她嘘寒问暖,像是跟着她还能借上什么光似的。我特看不贯她们这样,刘伟、林枫他们显得很郁闷,毕业了,似乎他们的压力更大一些。我坐在沈姝旁边,试探着问她有没有去南方发展的打算,沈姝听到这儿恍惚的摇了摇头,她到底也没跟我透露她究竟在哪儿工作。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六十九章 告别学生时代(下)

有人喝醉了,开始耍起酒疯了,我叹了口气,想一个人走到外面透透气,刚走到门口,身后一个人一把推开我,跌跌撞撞的冲向洗手间。是林枫。我站在洗手间门口等他。林枫出来后满脸都是水。他摇摇晃晃地看了看问,“你是服务员吗,帮我拿条毛巾。”我捂了捂鼻子,推开他“你怎么喝成这样。”林枫说,“这是你服务员该问的事吗,”林枫把头低下仔细瞧瞧我,“是徐芳宁啊,你在这儿等我啊。”我问,“听说江思莹要结婚了。”林枫哼了一声推开我,“结就结,爱跟谁结跟谁结,关我屁事。”没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冲进了厕所。

我在外面站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心情尤其烦燥,很多人都变得不像自己了,而我,或许在别人的眼里也不一样了。我估计快要结束了,便打算再进去,钟慧这时从里面走出来。“原来你在这儿。”她话中之意似乎在找我。我笑着附和着,“你也受不了屋里的气氛哪。”钟慧丝毫没有笑的意思,突然冷冷地问我,“你刚才跟沈姝说什么了。”我吃了一惊,没想到她突然问这句,而且大有兴师问罪之意。我不悦道,“说什么跟你有关系吗。”钟慧说,“没有关系,但是今天是大家最后一次聚在一起的日子,以后再见面人也不会像今天这么全,这是很难得的机会,你不要惹别人不愉快。”我冷笑了一声,“你把自己当什么了,这么快就端起老师的架子,就算你现在是老师,也管不到我的头上吧,谁惹谁不高兴了,关你什么事啊,凭什么向你汇报。”钟慧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竞选那件事你一直不服气,但是能怪谁呢,是你自己离开在先……”我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你扯远了,谁跟你说这个了,这个主席我根本就不稀罕,我只是说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钟慧说,“我不想管你的闲事,但是沈姝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我不想看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你戏弄。”“谁戏弄她了,你说什么呢。”“从你跟沈姝说完那番话后她便一直都闷闷不乐的,我想提醒你,同学一场,别总欺负老实人。”我越听越气,“我欺负沈姝?”钟慧还自以为是地说,“你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钟慧压低声音道,“别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伤了和气,到今天为止,沈姝依然是唯一一个把你当成朋友的人,至少在我们寝是这样,你自己好自为之吧。”钟慧冷冷地打量着我,然后想走,我拦住了她,此时的我说话也失去了控制,加之今天心情不好,“我再怎么不会做人也一定胜过你,你是为别人还是为自己,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钟慧听到这儿脸色突然变了,“徐芳宁,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冷笑着说,“你要我翻译过来吗,你是为了替沈姝打抱不平,还是为你自己试探我的口风,你说得很对,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你打的什么主意也不见得只有你知道。”钟慧瞪着我,不说话。我暗自惊异她为什么不反驳,钟慧的口才可是没说的,论理我绝说不过她,但此时却气鼓鼓的,任由我说,该不是我说中了什么吧,我故意不露声色地继续说着,“我虽然人缘没有你好,可并不见得我心就比你黑,你说,到底是谁在利用老实人,”我也故意压低声音说,“即使那个不相干的人一辈子也不出现,我们也会有机会一起较量的!是不是?”

钟慧看着我,突然莫然其妙了笑了一下,像是在嘲笑我,也像是在嘲笑她自己,这让我吃了一惊,她不说话,我就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钟慧绝不会做个嘴上吃亏的人,这反而让我不安,特别是最后她那一笑。她转身走了,但她临转身进的那个眼神我永远忘不了,那是一个复杂的夹着些许捉摸不透的笑意,中间还有一丝东西让人不寒而栗。我呆住了,我害怕这种感觉,因为这种感觉接近了我心中的猜测,本来是强词多理、挖空心思的辩解,但随着钟慧脸上戏剧化的表情,越来越让人匪夷所思,越来越让我忍不住往那个方面去想,这个人让我感到害怕,我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杨滨的影子,那个阳光灿烂的中午,杨滨在楼下逗留,过了一会儿,钟慧从楼里跑了出来,杨滨把感冒药递给钟慧……难道不是为了沈姝,难道她和杨滨之间还会有瓜葛?不会的,我恨了沈姝这么久,我不允许自己犯这么可笑的错误,我想一想,一定是为了沈姝,这在后来已经证实了,绝不会错,程裕找沈姝的事就是我泄露给杨滨的,结果后来果然就出现了杨滨和程裕的一系列纠纷,可是杨滨那次到底为什么找钟慧呢,以他的性格,即使对沈姝有意也不会跟别人透露半句,他却直接去找钟慧,钟慧是他推心置腹的朋友?他凭什么这么信任她?为什么我以前忽略了这个问题,况且,就算杨滨喜欢的不是钟慧,谁又知道钟慧心里在想什么,她虽长得人高马大,终归也是女孩子,她刚才说“那个不相干的人”的时候眼光那么坚定,她丝毫没有怀疑她自己说的话,难道她一直在关注我们的事,真是这样,她就太可怕了,钟慧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个有城府的人了,但愿是我太过敏感了,我实在不敢相信在我和沈姝杨滨的这场三角关系的背后还隐藏了另外一个人。

钟慧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下午三点多钟,大家各自散去,每个人方向都各不相同。齐雪不走,她坚持要留在教室,等陈军的出现。邱妍和我留下来陪她。你要等到什么时候。齐雪回答说,就今天,再过两个小时我就走。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了,两个小时原来只是一瞬间的事,齐雪一句话也不说,邱妍看了看我,我也不知如何事好,陈军是个不折不扣的犟驴,他竟真的不回来。邱妍安慰齐雪说,如果陈军回来一定通知她。齐雪这才傻笑了一下,你通知?你是神仙。邱妍说,我天天都在这儿住,我咋能不知道。齐雪抬起头看着她表示不理解。邱妍说,校门口那理发店就是我和我姐开的,我们天天都在那儿住。我看了看邱妍,心想这人,你不让我说自己倒先说了。邱妍也看懂了我的眼神,说不是让她给逼的吗。齐雪说,你们两个的心意我领了,今天就让我多呆一会吧,我想自己呆着。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七十章 心酸的好消息

第二天回到公司,何经理告诉我在人事部的实习已满,我可以去财务室了。我兴奋极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连跑带颠儿地跟在何经理的后面,他在我眼中也顺眼多了。财务部八九个人,十张办公桌,每张桌子上都有一台电脑,有一个年纪大一些长着白胡子的,大家都叫高老师。看样子相当有学问,还有几个三十几岁的中年妇女,以往在餐厅吃饭见过的,和我年纪相仿的我只看到一个男生,不过长得极丑,脸上还有斑,他老是趁我不备偷偷的打量我,等我看他时,又缩头缩脑,我想这是公司里我见过的最不体面的人。有几张桌子是没人坐,我问,是不是有人请假了。没人回答。我再问,有个女的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来了个领导。我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屋里的所有事物对我都是新鲜,但是我问了也没人回答。我打开柜子看看帐本,很快便被人抢了过去,说是资料保密不能看。我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去请教年纪最长的高老师,他倒是很和蔼,但是他从头到尾老是那一句话,听领导的。我问领导在哪,他小声说,出差了。我问那我怎么办。他说,还有一个副的,可能听他安排。我问那副的在哪。他小声说,也出差了。我直起腰瞪着他,心想这么大岁数了,不是拿我寻开心吗。高老师笑笑,就不说话了。一个年长的女职员说,小徐啊,你要是没事就接点水把地擦擦吧。我低头一看,这地都成镜子了,还用擦?刚要站起,那女职员又说,算了,这也不是你能干的活,你就安静呆会吧。

我又变成了一个人静坐。

那个男生拿了个本子请教高老师一些问题,我也凑过去听一听,那男生看了看我,意味深长地对高老师说,再找个时间吧。说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中午到吃饭的时间了,大家连招呼都没打全都出去了,剩下我一个人坐在屋里,他们回来后也没人问吃没吃饭,各自找地方午睡去了。我失望极了,想起了那句歌词,当我以为找到幸福,原来是另一种折磨……

两天之后的傍晚,我在租的房子里吃方便面。我的BB机响了,齐雪传我,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给她回电话。听到她的声音,我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能够让她振作的莫过于陈军的消息。

齐雪说她想了想还是要告诉我。我笑了,这么好的事当然要一起分享,陈军在哪,约他见个面,我请你们两个吃饭。齐雪说她没有等到陈军,她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我听了,哦了一声,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齐雪马上又说,算了,也没什么事。我说,放心,有邱妍在那儿盯着呢,不会错过的,她这个别的本事没有,这种事可在行了。电话那边是齐雪在沉默。就是不知道邱妍还会不会再犯梦游,再把学校里的人吓着,我故意大笑说,以后都不用看大门的了。电话那边还是没有声音。齐雪,你在听吗。我小心地问。

电话那边是沉默,不想说为什么还要打呢。我暗想。

齐雪。我说,说话啊,电话费很贵的,你别以为我还在公司,这个时间我用的是公用电话,每分钟三毛,我现在实习的工资还不到……。

我见到杨滨了!齐雪打断了我的话。

半晌。

谁?我的声音开始有些颤。

杨滨。

对于我来说,这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我久久不能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是喜悦是悲伤,想哭,想笑,惊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你见到杨滨了?什么时候,在哪?我抓住电话紧紧贴在我的耳朵上,生怕漏掉一个字。齐雪,你说得清楚些。

齐雪说,就是昨天上午十点多钟,因为我没有等到陈军,不甘心,所以昨天我又去了学校,在班里坐了一天仍然毫无结果,我临走正要关上窗户的时候,就听见下面有人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我一看,楼下有个新生坐在地上,抱着行李在那喊着,撞了个人也不说话,没见过这样的。我顺着他脸冲向的方向扫了一眼,这一看,把我吓一跳,那个人怎么那么像杨滨,他匆匆忙忙地正跑向教学楼,我以为我看错了,就关上门,从楼上下来,结果在三楼我跟他走了照面,竟真的是杨滨。

你看清楚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看清楚了,他没怎么变,还和以前一样穿得休闲服。我想叫住他,但他很急,上楼时又把一位老师给撞了,也没道歉。

我的心跳加快。

齐雪接着说,然后我就跟在他后面,我看他进了学生科。

学生科?

是啊,所以我就没办法跟了,等了一会儿,他也没出来,我就走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就走了呢,你没问问他现在住在哪,或者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我急道。

齐雪说,我跟他也不熟,他可能都不认识我,怎么会跟我说呢。

那你不会说是我的同学吗,说我想知道不行吗。我气道。

要真是那样,他就更不一定说了。齐雪小声说。

你什么意思。

齐雪淡淡地说,你比我更明白,他心里要是有你,就不会由我来告诉你他回来的消息了。

我无言以对。

忘了他吧,徐芳宁。

我苦笑,不管怎样,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你真的感谢我?我一直都在犹豫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你,我其实很想劝你忘了他,虽然我知道忘记一个人不容易,齐雪叹了口气说,总之是我太多事,我想到你还在对他抱有希望,甚至还想放弃现在的工作去找他,就决定还是告诉你吧,该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如果有一天你受到伤害,你千万别埋怨我。

不会的。我说,我现在还很庆幸呢。

庆幸什么?

庆幸我没有舍弃这里的一切去找他,庆幸他还在这个城市,庆幸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庆幸我……我正憧憬着。

对了,齐雪打断了我,你可以上学生科去看看,没准那里有人知道呢,说不定杨滨一直跟他们有联系,这次就是学校给找来的呢,你跟他们都很熟,打听起来很方便,况且现在钟慧也在那儿,终归是同学,会帮忙的。

提到钟慧,我心里到现在还不舒服。

哦,对了,是钟慧,你找钟慧。齐雪突然叫到。

找她干嘛。

齐雪说,我想起昨天杨滨跑进学生科后,有个学生敲门说是找钟老师,接着就进去了,也没出来,钟慧她一定在屋里呢。

钟慧,我脑海时反复出现这个名字。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七十一章 钟慧其人

消息真灵通啊,钟慧不屑地看着我。在我足足等了她三个钟头后,她终于扭扭捏捏地迈着方步从楼里走了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比我还会拿架子。你在学生科也安排眼线了吗,钟慧问。

我笑了一下说,我要是真安排了眼线了,还能来找你吗,还能等你这么长时间。

钟慧说,那你要失望了,你说的那个人我见是见过了,不过他来干什么我一点也不清楚,可能是学校里找他吧,这是他的私事。

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他吗。我问。

钟慧摇摇头,不知道,我都没跟他说过话,怎么有机会问这些。

在钟慧的嘴里,我什么也没问出来。不过还好,她至少证实了齐雪的话,这说明杨滨他确实来过。

我找了学生科的其他几位老师,有很多人竟然根本不知道杨滨有来过的事,他们都很惊喜,反而向我打听杨滨的近况,我很无奈,但是这也说明了另外一件事,杨滨不是学校找来的,换句话说他不是为学校的事而来,那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他是为钟慧而来?他只见过钟慧这一个人。了解到这种状况,我失望极了,我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我怕我会和杨滨再次失之交臂。

我想起了赵北洋,要是他在就好了,至少他会和我说实话,不用像我现在这样猜来猜去,看谁都像坏人。想起上次见到他的事情,我就忍不住埋怨自己,当时处理得实在太不够理智,简直笨到家了,他和杨滨那么要好,说不定他们一直都有来往呢。想到这儿,我又想起了和赵北洋一直很要好的张德,他也是学生科的老师,他会不会知道一些事情,就算不知道杨滨,对赵北洋的事也能知道一些吧。

张德在听完我的话之后便开始若有所思,不说话,也不表示惊奇。我暗想有戏。在我一再的追问下,张德如梦惊醒。原来那个人是杨滨。张德一个劲的点头。我忙抓住他,问他是不是见过杨滨。张德说,只是远远地瞧见过,但没细看,我不太多管人家的闲事的。我激动极了,让他一定要说清楚。张德说,我就是昨天下班时在车上看见的,也没看清楚,说错了怕不太好。我连连作辑,张老师,你就当可怜可怜你的学生吧,别像那些人那样卖关子了。张德听我这么说,反而奇怪地问我,你跟杨滨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找他。我急道,你不是说不管别人的闲事吗,现在又问这个。张德说,我是不管,但万一我说错了,给你们造成误会就不好了。我保证说,不会有误会的,你放心吧,今天你说的话就咱们两个人知道,没有第三人,要是我泄露半句,不得好死!张德笑道,你这人咋这么逗呢,不至于。那您快说啊。我吼道。张德说,千万别跟别人说,昨天白天我出去办点私事,回来时看见离学校不远一个路边,钟慧跟一个男生在吵架,钟慧没怎么说话,尽那男生吵了,我也没看清楚,但总觉得那男生的身影特熟,我以为是钟慧她跟男朋友吵架,也没在意,但你一提到杨滨,我一下子想起来,那个人就是他,不过以前看他文质彬彬的,心胸挺开阔的一个人,怎么发那么大的火。

杨滨和钟慧在吵架?我嘴里嘀咕着,他为什么要吵架,我从没看过杨滨发火,除了那次跟程裕……钟慧她果然在撒谎。

他们吵些什么。

那我哪知道,我也不能上人家跟前听去。

你确信那个人就是杨滨?

我……不确信。

我找了钟慧几次,她故意躲着不见我。

一个星期以后,我又再次来到学校找钟慧,刚走到大门,一个学生拦住我递给了我一张纸条,说是钟老师让转交的。我接了过来,那个学生走远了,我不知钟慧玩什么把戏,但要是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弄走,想得未免太简单了,其实我也不想怎么样,直到现在为止,想从钟慧那里知道任何事都是不可能的,我只想亲手揭下她那个假面具。

徐芳宁,你又要失望了,他已经离开了,这次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你不用再找我了。

这张纸条在我的手里捻碎了。我恨到了极点,原来她不见我是想等这个人走得远远的,钟慧比我想的要有心机得多。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为什么要这么做,钟慧她早就知道杨滨和我的事,她早就在注意我们了,她是一个这么阴险的小人。钟慧在哪,她在站在楼上看我出丑吗。我不顾一切地冲进了教学楼,推开所有挡在我前面的老师或是学生,直奔学生科,一脚踹开了大门,屋里所有的人都受了惊,科长在,张德在,其他几位老师还有漫不经心的钟慧,钟慧竟然在那里谈笑风生,神情自若。

我冲到钟慧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的甩了她一记耳光。“钟慧,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周围的人围住了我,有人架起了我的胳膊让我动弹不得,我像个小鸡被好几个人拎了起来,科长雷霆般的咆哮,徐芳宁,你在这儿撒什么野,滚出去……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七十二章 同学同事

我精神恍惚地坐在那儿,昨晚我一夜没合眼。

“徐芳宁,你惨了,你最近老是迟到早退,还不请假,今天咱这屋副手出差刚回来,看他怎么修理你吧。”从不和我说话的丑男生竟然主动跟我喋喋不休,大概是想看我的笑话吧。高老师也笑着说,“年青人无视纪律可不好。”几个女同事也在窃窃私语。“徐芳宁,吓着了吧。”年纪大点的陈姐说,“哎你今天穿这裙子怎么这么好看,花样真特别。”高老师说,“小陈相中了,你也买一个。”陈姐说,“说说而已,那是小姑娘穿的,我这岁数穿了哪好看哪。”

奇怪,他们今天的话怎么多了起来,而且个个都那么友善,是我感觉出了错。

“早啊,”后进来的几个女职员竟冲我笑了笑,我左右看看,她们难道是在跟我打招呼?

何经理也来过一次,向我借了支笔,破天荒地跟我说了声谢谢。

我去打水,陈姐笑着说,“放那吧,让张姐干就行。”张姐是我们这个楼层的清洁工。“不用了,反正每天都是我打。”我拎着水壶向外走。陈姐站起来,接过了我手上的水壶,“都说不用了,快坐那儿歇会儿吧,你再干下去,张姐还以为自己要下岗了呢。”说完自己笑了起来,也许在她看来这是比较幽默的一句话,见我没笑,她又有点尴尬。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大家什么时候跟我说话这么客气了,我有些受宠若惊,说不出的不舒服。

高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我,“小徐,你有什么问题吗。”我脸笑肉不笑地回答,“没有。”高老师笑着说,“有就直说,没关系。”我用手指了指他们,意思是,他们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了。高老师会意,笑着说,“那是你的功劳,还得谢谢你。”我摇了摇,听不懂。高老师小声跟我说,“昨天中午,领导来了一次抽查,发现除了咱们屋以外,别的办公室都没锁门,这个事领导以前强调过,但没引起重视,这下动真格的了,可能对其他部门的职员进行批评,说不定还得罚款,今天下午开会准说这事。”高老师笑着对我说,“幸好你昨天中午在这守着,要不然我们可惨了,这可是财务重地,跟别的办公室还比不了。”我听了哭笑不得,我天天中午呆在办公室吃不上饭,从没人过问,竟为了这点小事,唉,我只好暗自叹气,社会真复杂。我忽然又想起来,问道,“既然下午才开会,这事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快。”高老师咳嗽了几声说,“那能告诉你吗。”

“小赵今天上不上班,”高老师高声问了一句。“上班,”陈姐回道,“早上打电话了,咦,说曹操曹操到。”

门开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呆住了,看见旁边的人都在热情的打招呼,我仍像傻子一样坐在原地,为什么会这么巧。他看见我时,也是一样的震惊,连背上的手提电脑都差点掉了下来。那个跟他一样矮的丑男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你小子可回来了,一去就两个月,收获不小吧,快说说。”“你可回来了,手机怎么丢的,打个电话也惜字如金的,到哪也改不了你这抠门的毛病。”陈姐也笑着围过去说。办公室的几个人都将他围在中间,问这问那。我开始明白也开始糊涂,我明白了这就是坐在我前面那个空了好多天的位置的人,我不明白怎么就那么巧,不知不觉又撞到了他跟前,我们真的很有缘吗,他那么夸张的表情是真的不知道我在这里,还是在我面前演戏呢。我从没像现在感觉胸口这么堵,一切不是又回到起点吗,如果是在其他的场合,见到他我会高兴的跳起来,但为什么就偏偏在公司呢。我进这个公司是个错误吗,我远远地坐在一旁,起初因为惊讶不自主地站了起来,平静之后,还是坐了下来。今天看到他,是我受到的第二个惊吓。

说笑了一番之后,有人“恍然大悟”地拍拍脑子说,“怎么忘介绍新职员了。”陈姐笑着使着眼色,说,“真不懂事,没看我们小赵眼睛都直了。”高老师把他郑重其事的拉到我的前面,“这是咱部门经理的助理赵北洋,我们都叫他小赵,他人很随和的,我看你跟她年纪差不太多,你也叫他小赵吧,这一位是咱部门新来的小徐同志,徐芳宁。”“快站起来啊,还坐那干啥,没礼貌吗。”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坐着那里纹丝不动,赵助理好。

赵北洋欲言又止。

“谁让你在这儿工作的?”下了班,走出离公司很远的距离,我终于迫不急待地喊道,我知道他一定会跟在我的后面。

“我本来就在这儿工作。”赵北洋低着头说。,

“那之前怎么不说。”

“我是很想告诉你,上次找你的时候就想说,是你对我的事不感兴趣,那次是我刚刚被提到经理助理的位子,同事们都很羡慕我,因为我工作的时间最短……我在这快两年了。”

“为什么总能遇见你呢。”我气得直跺脚。

“可能这就叫缘分吧。”赵北洋心灾乐祸地说。

“缘分?跟你?算了吧,你敢说你之前不知道新来的人是我?”我还是掩示心中的烦燥。

“不知道。”

“鬼才信。”

“真的不知道,你看到了,我出差刚回来,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这次出差时间还长,还不小心把钱包丢了,手机也没了,我根本不知道新招来个人,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他们是跟你串通好的,我这回才明白怎么回事,什么抽查,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不是你想得那样,我真的,真的,”赵北洋说着说着竟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在这儿能遇见你,而且,太巧了。”

“别在这演戏了,也别高兴得太早,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在这儿工作呢。”我冷冷地说。

“徐芳宁,”赵北洋收起了笑容,“你别开这种玩笑,这不是闹着玩的,你自己也知道进这个公司有多难。我可以装作不认识你,绝不妨碍你,你一定要留下来,这里会有你的发展空间的。”

我逼视着赵北洋,“你说实话,我能到这个公司工作,是不是……”

“不是!”没等我说完,赵北洋抢先回答,“我和道你要问什么,我保证我之前不知情。”

就这样,我和赵北洋竟然变成了同事。

生活真会嘲弄人。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七十三章 不想放手

赵北洋显得神采奕奕,他能跟我保持着距离,我倒也开始心安了。

几天之后,我在帮高老师整理传票时无意中看到了赵北洋写的一张报销单,上面附着几张火车票,让我出乎意料的是上面的日期七月九日,而我第一次见到赵北洋那天却是七月十九日,这中间隔了一个多星期,根本不像赵北洋所说的,他出完差就上班了,事实上,他在上班的前一个多星期就已经回来了,原来他也会撒谎。

这十天他早就知道公司里的事了。我故意把这张传票放在他的桌子上,比较显眼的位置,结果赵北洋看后不动声色的放回了原位,他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

我以为赵北洋会主动跟我解释这件事,但是又出乎我意料的是赵北洋对此事只字未提,而且我渐渐发现他开始有意躲避我了,我搞不清他到底在想干什么,是因为心虚吗。

我也开始沉默,上班下班我们两人没有多余的一句话,我想看看他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我告诉自己我一定不能生气,这个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要是因为这件事能让他离得我远远的,我求之不得,可尽管这样劝说自己,我仍心有不甘,他为什么不说实话,总要有个说法。

“你打算一直沉默下去?”我输了,我终于主动将赵北洋找了出来,论定力,我比不上这个不起眼儿的小个子男生。

赵北洋显得很忧郁。

“你很为难吗,是看到我感到为难?”我问。

赵北洋用力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想问的事我替你说吧,你想问的是我出差那件事,为什么回来了好几天也不上班。”

我冷笑,“你也不傻。”

“我回来这么多天,只跟经理请过假,没跟别人打招呼,所以办公室里除了高老师外别人也并不知道,因为……”

“我不想知道你那些天都干了什么,这跟我没任何关系,我才不关心呢,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说得像真事似的,证明在这儿遇见你是什么上天的安排?你以为我那么傻吗,最恨你们这些人了,平时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个个都不说实话。”我想起钟慧,到现在我还恨她。

“我不是存心想瞒你,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我就是因为不想……”赵北洋欲言又止。

“你不用说,反正你干什么我也不关心,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承认就行。”我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以后我真要提醒自己了,千万别把这种人的话当真。

“徐芳宁!”赵北洋后面喊道。

“别叫我。”我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你不想知道我这些天跟谁在一起吗?”赵北洋在后面大声地喊。

我气得差点想笑,“你跟谁在一起难道还关我的事吗?你没有那么重要,你知道不!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

“这些天,有个老同学来找我,他让我帮个忙,我上班的前一天我送他上的火车。”赵北洋慢声细语地说。

“这理由真充分,老同学,交情不错,亏你想得出来。”我嘴上这么说,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这个人从前跟我很要好,我们一起在广播站工作,起写东西,一起打篮球,他走了之后,只是我给他写信,他却一直没跟我联络,那天他来他突然来找我,看上去很不开心……”

我的心里一紧,站住了。

“他过得一直都不太如意,心情也很不好,本来是想在这儿找工作的,不过奔波了几天后还是决定回去了……”

他说的是他吗?我的眼圈红了,我一直要找的人难道就在……

“我根本就没想到上班之后竟看到你,早知道你在这里,我一定会带他来见你,我一定想尽一切方法让他留下来,哪怕几天也行,劝也好骗也好怎么都行,只要你高兴,徐芳宁,你好好想一想,我什么时候不是顺着你的心思来,什么时候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你说你不喜欢我,说我们最普通的朋友,那我们就做最普通的朋友,我什么时候纠缠过你。”

我的眼泪在打转,我努力忍住,“说得好听,他走了也没见你主动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走!”赵北洋大声说。

“我知道,你只要知道他的消息就会不顾一切去找他,从前是,现在也是。”赵北洋淡淡的苦笑,“无论我怎么做也是徒劳,其实这些天,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躲着你,只是希望还能再多看你几天,你真的很漂亮,真的……”

我终于回过头,赵北洋尽管在远处,我仍然看见他红红的眼眶。

赵北洋看着我,慢慢地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条,“这是杨滨在深圳的地址,我揣了好多天了,总是下不了决心,”赵北洋蹲了下来放在了地上,用一个小石头压在上面,“再不拿出来只怕让我揉碎了。”赵北洋站了起来转身走了。

“赵北洋,”我叫住他。

他不回头,以前如果我这样叫他,他不但会站住,还会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我跟前。

“赵北洋。”我向前走了几步。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最普通的朋友。”赵北洋背对着我说。“这是我想了很久,才做的决定,你不要再动摇我了,我已经尽力了,这是我赵北洋最大的能耐了。”

“赵北洋。”我已经哭了出来,可我依然说不出他想听的话。

“我得回去了,公司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你可以不回去,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我会替你请假的。”赵北洋边说边走,他那样坚定的步阀也许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个决定,不一会儿便从我视线里消失了。

我站在那儿,这一次,我们之间是彻底结束了,我看着那个压在地上的小纸条,想走近却又不敢走近,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我一直期待的东西,我费尽周折,想尽办法也没能得到,现在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出现在我面前,命运真是太捉弄人了,我为了它骗走了沈姝,打了钟慧,失去最爱我的人,还将要丢掉我的工作,如果可能,全世界我都可以通通不要,可是,真的值得吗,我第一次这样问自己。我一次次地给自己打气,又一次次跌入痛苦的深渊,周而复始却从不疲倦,这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我喜欢他,还是因为我得不到他,我在精神上无条件地被他折磨了四年,可是这一切,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一厢情愿,什么是自作多情,出现在自己身上,是多么可笑啊,我真的还能不顾一切的追他而去吗,我还有这样的勇气吗,他近在咫尺时,我感应不到,他远走他乡,难道我就能追赶得上吗……

许久过后,我走过去,弯下腰,慢慢地伸出手,刚刚触摸到那张小纸条,一阵清风吹过,石子跌落,那张纸条迎风吹起,我把手举向高处,伸手去抓,但是怎么也抓不住,我跟着它不停地奔跑,伸手跳跃,那张小小的纸条随着风已经自在地飘得很远很远……

(第二卷完)

。。。。。。。。。。。。。。。。。。。。。。。。。。。。

写到这里,也想过要不要收笔,虽然我最初的设想绝不是这样就结束。思考了两天,答案是,不!

我没有赋予这部小说精彩的命运,但是它却陪我走过最低谷的时期,它没有带给观众更多的阅读享受,但却给我快乐而充实的精神生活,因此,我决定再自私一点,再死心眼一点,再认真一点……

再对好心提醒本作者该结束的朋友们说:再忍耐一下吧……

对一直收看的朋友们说:稍后继续

《至少还有梦》之第三卷《不想成全》—钟慧其人。

第三卷 不想成全 引言(钟慧)

地球是圆的,我们都能从终点再回到起点,我相信,我们的做的事一定会有人知道,也一定会有人主宰……

从我记事起,我最怕的就是母亲过生日,因为每年的这一天母亲都会把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光明正大”的带到这个家里,和我,还有妹妹一同庆祝,这个人也许三年换一个,也许两年换一个,在我满十六岁以后就变成了一年换一个,无论哪一个,都会在这一天给我和妹妹买好多好吃好玩的东西,但是我们并不开心,因为生人的到来让自幼缺少安全感的我们更加慌恐不安,每当这时,我们总像受惊吓的小猫小狗藏在屋子里的某个角落里,直到被母亲一一揪出。母亲一成不变的让我们叫他“叔叔”,对于我们,母亲却不尽然,介绍我时,母亲还算客气,说我是她的女儿,而对于妹妹,母亲的措词总是扑朔迷离,一会儿说妹妹是她在美国读书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儿,由于未完成学业又是非婚生子,暂由她抚养,一会儿又说是她最好朋友和一位留学生的孩子,他们几年前出了车祸相继去世,不忍心看她成了孤儿,收养了她。我明知她在撒谎,也从不想去揭穿她,我怕那样会更伤害一个孩子本已困惑的心。

事实证明,母亲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些所有被我们唤作“叔叔”的人在我们的生活里都不会驻足太长,他们对于我和妹妹“离奇”的身世也并不感兴趣。

妹妹和我不一样,她的长相似乎注定了母亲要为她编瞎话。妹妹的头发略微发黄,还是天生的自来卷,她那双眼睛是湛蓝湛蓝的,像湖水清澈透明。妹妹出生的时候我已经九岁,九岁的孩子对一些事情已经能够了解了,特别是在那个自称是母亲同事的外籍老师经常出没在我家的那个夏天,那个让一个单亲家庭里成长的孩子告别仅有的一点童年快乐的夏天,成了我这一生都不愿回首的痛苦的经历,在我心灵深处的留下的那道伤疤使我从此对母亲的恨再也无法释怀。

我瞒着母亲偷偷改了中学报考志愿表格,将重点高中换成了一所普通的中专院校,后来当母亲得知我是以总分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进入这家学校哭得歇斯底里时,我的心里竟是说不出地兴奋和得意,那是我一生当中最快乐的一天,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快让我离开这个家吧,快让我独立吧。

于是我期待着,期待着重新快乐的生活,期待着自己快点长大……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一章 寂寞的婚礼

江思莹的婚礼只有我这一个老同学参加。

那一天正是农历的冬至,雪从凌晨就开始下个不停,冷得要命,街上的行人很少,偶尔经过一辆出租车也是载满了人跑得飞快,我在马路旁边缩着脖子一边张望,一边焦急地看着手表。江思莹再三嘱咐我要早点去,看来还是迟到了。

远处好不容易来了辆空的出租车,刚招手,被身后的一个中年妇女抢先占了去。我无奈的站在一旁,搓着手,心里没了主意。正在这时,学校里面驶出一辆大客车,开车的是小赵,他每天都是这个时间接学校的老师上班。他看到了我,在我身边停了下来。“钟老师,在等车啊。”我说,“是啊,去参加婚礼,碰上这么个鬼天。”“你去哪啊,不如我捎你一程。”小赵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人长得挺精神,很热情。“那太好了,把我捎到有人烟的地方就行。”我像看到救星一样,小赵笑了,说,“你这个人说话真逗。”

上了车,我坐在小赵旁边,小赵嘴里哼哼叽叽地,可能是现在的某些流行歌曲。我说“小赵,你以后叫我钟慧就行,别总钟老师钟老师的,我听着别扭。”小赵点头说,“成啊,不是我捡好听的说,像你这样的老师特难得,你看咱们学校的那些老师,一个个神气的跟什么似的,就你,没什么架子。”我笑笑说,“我算哪门子老师啊,就是个留校的学生呗,想端还端不起来呢。”“那你算说错了,你们屋的那个张蔓,哎哟,可了不得,天天早上在她家楼下得等半个钟头,你说一车子人都得等她,她怎么那么好意思啊,害得我天天挨说,学校领导还以为是我没按时发车呢。那天我没等她,她穷凶极恶地差点找我拼命,我就告诉她这是班车,不是你张蔓的专车,有本事就跟周主任反映去,且!”

张蔓也是我们学生科的老师,是前一届的留校生。

我说,“张蔓就是那个脾气,不过她心眼不坏。”

小赵握着方向盘转了个弯,“她心眼还不算坏啊,我听说她以前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是她家里把工作的事办砸了,她在家呆了一年没找到工作,才花钱打通关系进学校的,真把自己当老师了。”

“哎,小赵,停到这儿就行,我在这儿下。”我指了指前边的街道拐角,省委大楼后身,车子“嘎”的停住了,我跳下车,冲着小赵摆摆手,“谢了,小赵。”

江思莹的婚礼举行得十分隆重。穿上婚纱的江思莹在这种寒意袭人的天气里,更显艳丽动人,冷若冰霜。只是她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她和新郎两个人像木偶一样先是被司仪耍得团团转,继而又大家呼来唤去,江思莹只是在我进门的时候打了一声招呼外,便再没吭声。她一点没有责怪我这么晚才来,这一点都不像江思莹。

新郎的头发有点秃,但长得不难看,天庭饱满,像是个有福气的人,就是年纪稍显大了点,看上去有二十八九岁。大家夸他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孩,配他都可惜了,他笑得合不上嘴。听说新郎是在财政局工作,家境很好。我没看见江思莹的父母,只看到了她的姑姑和姑父。婚礼上客人很多,有穿着体面的,也有看似平庸的,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我很孤独的混在人群里,多少有些为江思莹婉惜,她最终也没有嫁到她一心想嫁的人。

整个婚礼进展得很顺利,只是江思莹冷着个脸,让气氛时而有点尴尬。我早就想走,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和江思莹单独说话的机会,若不理会她,心中总觉遗憾。

大约下午四点多,婚礼才结束。

江思莹才得以脱身独自送我到酒店门口,脸上流露出黯然之色,我们慢慢的走着,谁也不先开口。江思莹把头发烫了,长长的波浪式的卷发,上面别着一个精美的小卡子,配上那件红色带毛领子的皮衣,俨然一个阔太太。

“你今天真漂亮。”我先说道。

江思莹轻轻一笑,“是吗。”

“他人不错的,看上去挺老实,说话也彬彬有礼,瞧他刚才给你系围脖的样子,够体贴的,将来会对你好……”我说到一半,江思莹抬头看着我,眼里竟泪光闪动。

“江思莹,你。”

江思莹低下头,“好不好也只能这样了,要不然还能怎样。”

我们两人沉默着,我望着别处不知说什么好。

“庄雨昨天来电话了,她过得挺好,还交了个男朋友。”江思莹说,“本来可以来参加婚礼的,但是男朋友的奶奶病了,现在病得很重,他们都在轮流照顾,走不开。”

我没有讲话。江思莹继续说,“刘菁回老家了,听说她妈每在都在村子里给她划啦对象,你说真怪,她明明跟刘伟走得挺近的,我们当时谁都看在眼里,可是怎么毕业了就各走各的呢。”江思莹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还有沈姝,不声不响的就走了,跟谁也没说一声,连个联络方式也没留,英爱也是,她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江思莹一人抹着眼泪,用力的吸了口气,“天这么冷,想穿裙子也不行,冬天怎么这么长啊。”

我看着江思莹,这个曾经是校园里众多的男生追求的对象,被我们一致羡慕甚至嫉妒的女孩儿在今天,在她人生中本应是最幸福最难忘的时候却哭得如此伤心,好像对于她来说,这不是办喜事,而是办丧事。这么说可能有些缺德,可是江思莹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让人看着心碎,也让人心疼,到底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她曾经得到了太多的宠爱,现在上天为了公平起见要一点点的收回吗。

江思莹越哭越伤心,由开始的小声抽泣,到现在肆无忌惮,更引来了路人的目光,大庭广众之下,一个新娘子哭得伤心欲绝。“江思莹,这可是你结婚的日子,你别弄错了。”

听到“结婚”二字,江思莹的承受能力似乎更差了,哭得越发严重了。

“那你为什么要结婚呢?”我突然忍不住大声地问道,“你活不下去了吗?有人逼你吗?你既然总是念念不忘林枫,为什么不去找他呢,为什么就不能主动去追求你想要的幸福呢,如果说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那也只是你自己的选择,怨不了别人。”

江思莹愣住了,好半天她才说了一句,“钟慧,我不送你了,太晚了。”

我看出她很伤心地转过身,心后悔极了,我无疑在她的伤口上又砍了一刀。

“江思莹,对不起。”我喊了一声。“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江思莹小声地说。“那是因为你不明白。”然后朝她着酒店快步走去。那“富贵华大酒店”几个字至少在今天特别显眼,霓虹灯已经点亮了,将整个大楼照得辉煌气派。

我站在那里,心中感慨万分。

“不明白什么。”

江思莹站住了,没有回头,但是苦笑了一声,字字听得明白,“你不明白林枫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

……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二章无私的奉献

早上,我在食堂打了一份粥,吃了几口,没有食欲倒掉了。学生科在五楼,是我工作的地方。我每天习惯了先去办公室打扫卫生,反正我住校,方便很多。但是今天,我走到门口,却发现门是开的,我心中正纳闷,里面传来了张蔓的哼小曲的声音。

我推开门,张蔓正坐在她的座位上拿着化妆镜左照右照。

“你怎么这么早?”

张蔓“啪”的将镜子扣在桌子上,大声说道,“别提了,差点把我气死,哎你昨天咋没来呢。”

“我和科长请假了,昨天去参加同学的婚礼了,怎么了。”

张蔓哼了一声,说,“昨天差点没把我气死,好个赵锦龙!”

“那个开班车的司机?”

“是,他昨天又把我扔道上了。”张蔓走到我的面前,坐在我的桌子上,“我昨天去找周主任了,但他没在,我今天没坐班车,这么早来就是来堵他的。”

“你又要上周主任那儿告状?”

“又去,我一次还没去呢,是不是赵锦龙说的,他到处跟别人说我打他的小报告是不是。”张蔓问。

我忙说,“没有,没有,张蔓,你别小提大做了。”

“不是,这次我可是认真的,饶不了他。”

“算了,张蔓,你跟一个司机较什么劲呢,再说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你是不是总磨磨蹭蹭的,人家有时间的,那迟到了他也得挨批。”

“你要是这么说,那咱们就大大方方的拿到桌面上说,他要是因为我耽误时间,那说明他敬业,我没话说,可得一视同仁吧,凭什么人家张老师李老师的等多长时间都行,我就慢那么三五分钟就开车走人哪,他赵锦龙就是个势利眼,噢,这教书的跟管学生的还不一样待遇,我头回听说,人家那是老师,我就是义工啊。”

我笑了笑,不再说话。

张蔓说,“你倒好,弄个宿舍住,这大冷天也不用遭罪,还能装好人,回头我也跟科长说,给我弄个寝室,反正空着那么多,要不我搬到跟你一起住吧,你一个人不寂寞吗。”

“不寂寞。”

“真的不寂寞,哦,那我懂了,既然不方便,那就不用了。”张蔓笑嘻嘻的说道。

“胡说什么呢你,一边去,我得拖地了。”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后的拖布拿了出来。

“啊,是你每天拖的地呀,我还以为,等一下,那玻璃呀,桌子柜子什么的,也是你擦的了……”

我点头“那当然”。

“可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以前有一次科长问我,是你天天打扫这屋的吗,我说不是我,是打扫楼道的阿姨,科长听了挺高兴,说没想到她这么老实肯干,这下惨了……”

“那惨什么,没关系的,打扫楼道的那个徐姨是挺能干的。”

“可是后来科长可能、大概、好像、或许是因为这件事就找了总务科,然后就……”张蔓拉长了声音。

“就什么。”

“就给她涨了一百块钱。”,

我手中的拖布“当”的掉在地上,我弯腰拾了起来。

“真不好意思,我也知道你住学校的寝室是为了省点钱。”张蔓迟疑的说。

“没什么,”我说,“不就一百块钱吗,别把我想得很小气似的,再说科长要是知道是我,也不可能涨工资,没关系的。”

“你这么想,我太欣慰了,跟你比起来,我是小气了点,我决定不找周主任了。”张蔓故作大方的说。

“那最好了,当司机得更不容易,这大冬天起得多早啊。”我故意转开话题,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不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半年前。”

我拎着拖布和水桶走进了水房,水房里只有一个单独接出的水笼头,下面有个小池子,是专门用来投拖布的,我用力的将拖布扔在一边,心想这张蔓真好笑,她自己整天什么都不干,就以为别人跟她一样,她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还偏偏说是徐姨干的,钱虽然不多,但是科长会怎么想,学生科这么多人连屋子都不能打扫,还有那个扫地的,给她涨钱也不问问,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吧,科长之前一定是问过她了。

“小钟,你投完了吗,我想接点水。”徐姨站在我身后。

我没吭声,低着头拎着空桶走出了。张蔓还坐在屋里化妆。我低着头拖地,拖到张蔓的旁边,张蔓连脚都没有抬,我大声喊了一声,“你能不能把脚抬起来,没看见别人干活呢?”

中午,小赵来到学生科借个电话用用,我见他探头探脑的,就告诉他张蔓不在。小赵这才进来,皮笑肉不笑的向我打听,问张蔓去了周主任那没有。我说不知道,好像没去,她一上午也没离开这屋。小赵松了口气,说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好,想想昨天说话是冲了点,看出张蔓是真激了,今天早上连班车都没坐,这下放心了,下午周主任要出去,好像是出差,得一个多星期才能回来。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三章男女有别

女寝有人打群架,科长叫上我和张蔓十万火急地赶过去,科长在路上边叹气边说,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以前都是男寝打架斗殴的多,现在反过来了,男寝消停了,女寝成天闹个不停,上个星期有个女生喝酒闹事弄得沸沸扬扬的,上面都说是学生科工作没做好,可是下狠心管她吧,她又受不了,又要自杀,然后就这个张三也站出来说,那个李四也站出说,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这才消停几天啊。张蔓笑道,科长,你有性别歧视,女生怎么了,就男生能打架,女生就不能。科长说,能,能,什么都能。

科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已婚男人,当然“追其根源”也是留校生,其实学校里在这个部门工作的基本上都是每年应届的毕业生,曾在学生会担任过重要职务的,还有一部分是校领导或亲属的子女,科长在这里工作近二十年,平时做事一本正,不爱言笑,所以我们都觉得他有距离感,只有张蔓例外,她跟科长好像有点亲戚关系。

女寝四楼一片喧哗,走廊里人围得里密不透风,现在虽正值冬季,但是由于学校的供暖一直很好,寝室干燥得很,学校又一再强调不许开窗户,所以大多女生穿得都很少,有的人甚至只穿了胸罩和裤头,就在科长突然出现大声喊着住手时,走廊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纷纷抱着胸用手遮掩着跑进自己的宿舍。在中间打架的几个学生也只是只穿着内衣内裤,有个女生的胸罩还被扯变了形,很是暴露。科长满脸通红又阴着脸吼道,穿上外衣,都跟我到学生科说话。

学生科里站满了学生,据她们说,她们晚上在寝室里唱歌,不想对面的寝室也在唱,而且声音比她们越来越大,摆明了是跟她们过不去,后来就直接找对方寝室理论起来,两班的同学听到以后,就一起过来帮忙了,就这样。科长脸色很难看,“就为了这么点事,你们吃饱了撑的是不是,都上后操场跑十圈再回来。”

“啊?”这些学生互相张大了嘴,“十圈?不行啊。”

“快去,少废话。”

她们出去以后,坐在我对面张蔓说,“科长,你什么时候能换个处罚方法,从我入学那天你就这样。”

科长铁青着脸,“换,说得轻巧,这些人你是能打是能骂啊,你倒想个方法。”

张蔓笑了,“那咱们先不说这个,我给你提个意见,你别生气行不行。”

“说吧。”科长一本正经地说,“只要是对工作有帮助的,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张蔓小声嘀咕,“应该多多少少有些帮助吧。”

“说啊。”科长有些不耐烦了。

张蔓站起来,走到我身后的位置坐了下来,正好面对着科长。

“科长,你以后去女寝之前能不能在楼下先通知一声啊。”张蔓低声说。屋里其他几位老师轻轻笑出了声。

“为什么,”科长脸有些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不是,”张蔓看了我一眼说,“现在屋里这么热,你也不是不知道,女寝里,”张蔓咳嗽了一声,“女生穿得都比较少,再说,女寝一直都有规定不许男的进入的,虽然……”

张蔓又咳嗽了两声,正儿八经地说,“虽然科长是执行公务,但是也很突然,人家没有防备嘛,会很难为情的。”

科长瞪着张蔓不说话,脸绷得紧紧的,屋里的气氛有点紧张起来。大家相互用眼神交流都不出声。

“科长,你是不是想说,你家艳艳都十四了,可是,这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不信,你问她们,钟慧,”张蔓在背后偷偷捅了我一下,“你说两句,你说是不是,是挺难为情的嘛。”

我低着头,装作很忙的样子,把桌上的宣传单翻得哗哗直响。

科长瞪着张蔓,“我不上去,在楼下通报一声,然后她们一溜烟跑掉了,我还去干什么。”

“那你可以叫我和钟慧先上去啊。”张蔓很快接了一句,好像是一直在等他那句话似的。

科长突然站了起来,猛的敲了下桌子,把我们全都吓了一跳。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科长气得走出去之后,张蔓一屁股坐在我的对面,使劲的拍拍我的桌子,“哎,哎,哎,干什么呢,这些话之前是谁说的,刚才一句话都没有,小人都让我做了是不是,钟慧,你太阴险了。”

“是我说的没错,可我让你当着屋里这么多人面前说了吗,你也得顾顾场合吧,像这样的话你不能私下跟科长说吗,科长刚才才难为情呢。”我努力辩解着。

张蔓不满地看看我,“就你心眼儿多。”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四章朋友的馈赠

女寝二楼整个一层是空着的,那本是学校的招待所,只有来领导视查工作的时候才住在这儿,它有一个独门直接可以能往楼梯的,我住的地方是二楼拐角的一个小寝室,除了上楼的学生经过外,平时静悄悄的,寝室里除了一个简式衣柜和桌子外跟学生寝室没有分别,我最怕的是每天是晚上,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那么漫长的时间不知如何度过,偶尔翻翻书或是对着窗外发呆,每当看到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风景,总是喜欢回想以前的事情,怀念从前寝室里的每一个同学,怀念我们在一起时热热闹闹的场景,即便是绊嘴,即便是带着火药味的争吵也是那么可贵,而现在她们都离开了,开始奔走于不同的领域,我却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孤单的躲在这里,看着每个熟悉的角落,凄凉地过着无聊的日子,没有激情,没有憧憬,每天都在重复昨天的生活,日复一日,所谓的美好前程其实是在进行自我折磨。我以前从来没有写日记的习惯,现在不到半年却写了厚厚的两本,我怀疑自己越来越变得多愁善感了,终于相信人是会变的,而改变人的不是某人,不为某事,唯有时间。

以前的老师变成了同事,但见面依然觉得自己还仅是个学生,他们依然居高临下,只是在与你交谈的时候,多了一些内容,不再局限于学习或是工作,常常挂在嘴边的往往是有男朋友吗,有合适的找一个吧。这个就是自然规律,有时候我会照镜子看自己,想不到刚刚二十一岁的自己这么快就挤进了大龄女青年的行列,只要一天没有结婚,就一天比一天让身边的人操心,整天看着他们愁眉苦脸的样子真怀疑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似乎不结婚的女孩永远在影响别人的生活,甚至会妨碍社会的进步。

从江思莹的婚礼回来走的那一天起我就开始为江思莹的处境担心,嫁给一个不爱的人,过着跟自己期盼背道而弛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后悔莫及。只要有空,我就会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声,现在的她渐渐平静了许多,可我总是想,这样没有爱情的婚姻能维持多久呢。江思莹是我唯一能够联系上的同学,我格外珍惜我们之间的情谊,上次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激起了我的好奇心,她说林枫喜欢的人不是她,这很出乎我的意料,她俩从上学那会儿就粘在一起,粘了四年,竟然说人家不喜欢她,怎么可能呢,关于这个话题,她却不愿再提起。

江思莹打电话说她姑姑家有个老式彩电要淘汰了,有二十一寸吧,图像还挺清楚的,给我放在寝室里,晚上也有点意思,可以打发打发时间。我推脱说不用了,怪麻烦的,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再说我那儿就那么大的地方,弄个电视也没地方放。江思莹说,还有一个电视柜,也是旧的,你要是不嫌弃就一起拿去用吧,也不用你来取,一会儿我叫周放给你送去。

我说不用不用,别麻烦他了,我这什么都不缺,你别总使唤周放了。江思莹说我已经打电话告诉他了,他已经去了,你就在学校等着吧。

江思莹的办事效率还挺高,电话放下也就二十多分钟,张蔓就跑上楼说楼下有个送电视机的在等我,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到,忙把手上事交待给张蔓,张蔓不慌不忙的上下打量我说,“钟慧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子弹的,竟然不声不响的买了个电视机,你跟科长说让他把食堂的那人借给你不就得了,还花什么钱呢。”我说,“那是同学亲戚家淘汰的,我哪有钱去买。”张蔓伸伸舌头,“你口气真不小,你那同学够大方的了。”

教学楼门口,停着一辆白色捷达车,车上的周放见我出来立刻下了车,周放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很热情的跟我打招呼,“你就是钟慧吧,婚礼上匆忙见过一面,也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来的时候我还担心认不出你呢。”

我不好意思地说,“太麻烦你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先进来喝杯水吧。”周放摆手说“不用,一会儿还得回单位,我帮你放到寝室吧。”我说“不用不用,放在门口就行,一会儿我找其他的老师帮忙抬一下就成,耽误你工作了,你快回去吧。”

周放笑道,“那哪行,江思莹都吩咐我了,一定得送到寝室得给安置好了,要不然,我这一回去还不得跟我急啊,你别害我。”

我更加不好意思,“这江思莹,你放心,你把东西放在这儿,我一定跟她说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周放笑了,不说话。

“怎么了。”

“钟慧,你怎么能让我欺骗我太太呢,我可不是那种人,我对江思莹只有真心决无假意,”周放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笑着说,“哎呀,你该不是和江思莹窜通好试探我吧。”

我说,“哪能,你可真逗,看得出江思莹说话挺有份量的。”

周放说,“那当然,老婆的话是圣旨。”

我笑了,“既然这样,我就不坚持了,免得你总以为我在陷害你。”

周放开开后备箱,从里面搬出个电视柜,黄色的,旧是旧点,但一点都没坏,周放先将电视柜抬到我的寝室,又将一个大大的电视包装箱提了上去。我当时就傻了眼,这电视还套个这么新包装,待周放全都整理完毕,将包装箱拆开,我才确定这根本就是个新的电视,哪是什么老式的二十一寸的旧彩电,这个至少是二十五寸的。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拿错了,”我问周放。

周放说,“没错,就是这个,你这屋还真够小的,别说这么一放,还真挺挤。”周放掸了掸身上的灰。

“你一定弄错了,江思莹跟我说是个旧电视,看来得再麻烦你一下了。”我有些抱歉的说。

周放说,“没错,江思莹是怕你不肯要,才那么说的,这个是江思莹给你买的,那个电视柜是她姑姑家不要的。”

“这怎么行,我给江思莹打电话,你拿回去吧,这新电视我可不能要。”

周放说,“钟慧,你别辜负江思莹的一番好意,我和她挑了好长时间,她就怕你不肯收才买了一个比较便宜的,真没花多少钱。”

“不行,”我坚决地说。

“你先听我说,”周放说,“钟慧,你也不是外人,你知道她嫁到我家来一直都不太开心,对什么也不感兴趣,只有那天和我一起为你选电视的时候才露出一点笑容,她把你当成她唯一的朋友,只是想为你做点事,这样她觉得开心一些,她怎么会想不到你不肯收呢,所以才跟你说是旧电视嘛,你就成全她吧,别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弄得彼此不开心,我也想看她开心,也希望你有空多到我家里走动走动,也算帮我一个忙了,你看行不行。”

我叹了口气,“可是我不能,这样吧,这个电视先放这儿,算是借的,什么时候你们需要再拿回去。”

周放说,“我们要这个干啥,钟慧,只要江思莹她高兴,别说给你一个电视,就是给你一套房子……经

“那也行?”

“那得考虑考虑,”周放笑道,“不是,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好的条件,给你一套房子得赔上我的全部身价,但是说真的,我要是真有那么一天,真是腰缠万贯,送你十套也值!”

周放走了,我看着周放的背影,感慨万千,这个貌不惊人,语不压众的普通人莫非给江思莹带来的不是恶运而是幸福的开始?

打电话给江思莹,没等我说话,江思莹先开口,你要是不要,我们就不是朋友了。我说这个礼物我收了,我要跟你说的是周放他很在乎你,试着去接受他吧。电话那边沉默了,过了很久,江思莹才说道,钟慧,跟我说话的时候可以不提他吗……

屋子里多了个电视,气氛也有些不寻常了,开始有点像家了。张蔓参观了好多次,也动心了,她一再暗示我这个屋子其实不小,还可以再加张床的,我笑笑不答,有个人做伴当然很好,只是担心张蔓的大小姐脾气我会跟她合不来。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五章我的新同室密友

这个星期张蔓迟到四次。

自从她不坐班车以后,抱怨反而多了,说真没道理,凭什么别人能坐她就不能坐。我说,不是你自己不坐的吗。张蔓说,班车要是接我,我能不坐吗,那赵锦龙现在压根就不往我家那个路口拐,他倒省事了。

那你不会告诉他。

我告诉他,他听吗,真是,周主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开什么会开这么久。张蔓说。

张蔓,你出来!科长一进屋便黑着脸。

张蔓满不在乎的跟了出去,我猜想一定是跟迟到的事有关。

我思考着这一周的工作计划,不知为什么,最近的工作很少,却总是忘一些事情,难道是年纪大了,我才二十出头,是我的心老了,生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孤寂。

张德老师坐在我的后面,他总是一本正经的模样,论年纪,他大不了我和张蔓几岁,但处事就比我们干练多了,他是科长的得力助手,学校重点培养对象,是被大家公认的最有前途的年轻一代,再加上他长相不俗,属于较有男子气概的那一类型。因此如今还没有女朋友,简直是再“抢手”不过,校里的领导、老师争着把亲戚朋友介绍给他,每个星期的两天休息,日程安排得紧紧的,他成了目前科里最忙的人。张德喜欢独来独往,很少跟我们开玩笑,但是只要谁有困难,例如经济方面,他总是慷慨解囊,从不担心收不收回来的问题,还有一些力所能及的力气活之类也从不推辞,因此张德的人缘还是不错的。

我知道科长在私下暗示过张蔓好多次,所谓“近水楼台”,张蔓也一直都很留心张德,只是张德从来无动于衷,久而久之,张蔓也就有些放弃了,张蔓性格有点吵,她也不太喜欢像张德这么“闷”的人。

张蔓回来的时候神采奕奕,哼着小曲一溜烟跑回了座位上,看着我直笑。我怀疑莫非她天天迟到还受到了表扬不成。科长随后进来的,他把我叫到一边,原来是张蔓跟科长提出要搬到学校的宿舍来住,说大冬天坐车也不方便,又不想为了坐班车这点事跟同事之间闹矛盾,再说学校有什么事,也能随叫随到。总之一大堆的理由就是要搬到学校住,科长说学校现在不能为她单独安排一间宿舍,就暂没时和你住一起吧,你看行不行。我还能说什么,科长既然开了口。我说,科长,你说得太客气了,这宿舍是学校的,不是我自己的,安排谁进来我都没意见。科长笑了说,行,知道。

张蔓一上午就坐立难安,好不容易到中午,就跑回了家,出租车校门口停了又停,张蔓大张旗鼓的跑上楼找我和张德帮忙,我无奈只好跟她下楼,张德却坐着不动。张蔓尖着嗓嚷道,张德,你没听见啊。张德说下班吧,现在没时间。科长有些不高兴,说这是上班时间,谁也不许办私事。张蔓说,那也得帮我把东西拿下车吧,车子还在外面停着呢。科长向窗外张望一下说,那自己拿吧。张蔓气道,我自己要是能拿还用得着找你们?我站在一旁,下楼也不是,坐下也不是。张蔓一屁股坐在科长的对面,气呼呼的说,你看怎么办吧,出租车的钱我学没付呢,要是不行,我这就让他给我拉回去。科长瞪着张蔓叹了口气说,我是同意让你搬宿舍住,我让你现在就搬了,白天这么多工作,再说还有这么多老师领导,你这,像什么样子,你跟钟慧去吧,张德我有事安排他做。

我极不情愿跟张蔓下了楼。心想今天恐怕要给这个千金小姐当一天的苦力了。学校的门口,出租车司机一直在按喇叭,我和张蔓跑过去,张蔓一拉后面的车门,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滚出来。我探头一看,心凉了半截,这下到黑天也拿不完。张蔓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个劲的安慰我,没事,慢点干,靠到下班了,把他们全叫过来帮忙。

张蔓大概把她家里东西都搬过来了,零碎的我俩还可以,可是她的衣柜、书柜、书妆台我实在抬不动。屋子里空间更小了,乱七八糟的,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我和张蔓商量这书妆台还是别拿了,摆不下。张蔓说头都大了,不拿也行,这样冰箱还能放得下。我吓了一跳,你还要拿冰箱。张蔓说,那当然,你出电视,我也得出样家有电器,要不然岂不占你便宜了。我说占什么便宜啊,你拿个那么大的东西往哪放。张蔓说,没有冰箱很不方便的,这个你别管了,一会儿拉回来我找人抬。我说,这大冬天的,用什么冰箱。张蔓说,行了,你别罗嗦了,快收拾吧。

下班的时间刚到,张蔓就把学生科的人,无论男女全都堵在屋里,称谁也不许走,帮她搬完东西,请大家吃饭。没想到,人越多活越多,大家互相推让,有的人还浑水摸鱼,吵吵嚷嚷的一直到十点多才算完事,张蔓请大家在学校附近的饭店吃的,这些人活没干多少,却喝了十多瓶啤酒。一直到十二点才散。

晚上,张蔓躺在床上欣赏着我们的“新家”,兴奋得睡不着觉。我可是累得筋疲力尽。张蔓伸手摸着粉红色的窗帘说,真像回到上学的时光,寝室生活永远那么美好,那个时候是六个人,现在是两个人。我说,你不困吗,已经十二点多了。张蔓说,这么好的时刻,睡觉岂不可惜了。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张蔓。哎,张蔓叫道,你别睡这么早,咱们聊聊。你说,哎,你倒是转过来啊。我坐了起来,现在都几点了,明天再聊吧。

张蔓说,你是不是生气了,不欢迎我是不是。我也是白住的。我说是,冰箱是你拿的吗。张蔓说,你别这么扫兴了,有我陪你不好吗,免得你孤零零的,哎,说正经的,你发没发现一件事情。张蔓神秘兮兮的表情。

什么事。我问。张蔓神秘的笑了笑说,刚才干活的时候,好像张德最卖力气。我冷笑了一声,准确的说,应该是就他干活了。张蔓说,才不是,他挺能干的,要不是他指挥,现在还完不了呢。我说是,要不是你找了那么多的人,还用不着指挥呢。张蔓说,瞧你说的,好像我故意要找那么多人似的,不就是想快点干完,让你少干点吗,那么多人吃饭不花钱啊,张德还没吃多少。我说,你一张嘴闭嘴张德张德的,那是我们白吃白喝了。张蔓说,不是那意思,你知道我这人一向都很大方的,又没花多少钱,我就是说张德他干那么多活,不知为了什么。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替你搬家吗,为你呗。我说。

张蔓摇摇头,你会错意了,其实我是好意,我觉得你跟张德挺合适的。什么?我问。张蔓仔细看了看我,笑着说,你们两个都是那么一本正的人,而且又都那么热爱工作,挺合适的。我点头说,倒也是。张蔓瞪大了眼睛,你也是这么想的?我说,是,你提醒我了,张德还真是不错。张蔓看着我,不说话了。

行了,我说,你就别跟我耍心眼了,你跟张德最合适。我见张蔓不信,又说道,我的外部条件你也看到了,会不会有男生对我有意思呢?张蔓看了看我竟真的点了点头说,这倒也是。然后又说,不知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不过,你既然不承认,我就当你弃权了,我已经错过了一个人,现在不想再错过了。

我愣了,你说谁啊。张蔓笑笑说,不想说。我说,是初恋情人?张蔓说,不算吧,一个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的人,不想去想他了。张蔓突然神色黯然,头也扭向了别处,她好像在这一瞬间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越发地疑惑了,张蔓,你怎么了。张蔓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回过头,笑了一下说,别说这个了,睡觉吧,我现在困了。

我看着张蔓,你刚才不是说想聊聊吗。张蔓把被子向上扯了扯说,不聊了,累了,干嘛,你想知道我的秘密,看你今后跟我处得怎么样了。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六章 图书馆里隐藏的恋情

张蔓自从搬进来我的寝室,的确让这里热闹了不少,每天除了能闻到化妆品和水果的混合香味外,张蔓每天都会在楼下的超市买一大堆的零食边看电视边吃。屋里到处可见她换下的高档内衣或是没洗的袜子,张蔓的高根鞋横七竖八地摆满了门口,她的皮包像展览一样,占据了屋里仅有的一张桌子。我的生活也跟着乱了套。我每天中午的午睡时间,张蔓拉了科里的女同事回来打扑克。晚上看书时,张蔓在一旁练健美操把音乐开得很大声实在无法继续。吃饭时发现饭盆张蔓用了没洗,想喝水时,才知道杯里有张蔓喝剩的咖啡,洗脸时看到盆里泡着张蔓的衣服,想睡觉先得收拾床上张蔓吃剩的零食。张蔓每天看电视要到深夜,早上起床时总要小心翼翼像做贼似的,眼见快到上班时间,又得一路小跑去叫醒张蔓,几个星期下来,我掉了七八斤。

同事都在背地谈笑风生,说什么请神容易送神难,我巴不得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早点把自己嫁掉,好脱离苦海。给江思莹打电话,江思莹劝我搬出来住,在她家附近租个房子,这样见面容易。我说算了,见你是容易了,上班要倒三趟车,挣的那点钱月月都光。

中午,我吃过饭直接来了到了办公室,寝室里聚了那么多人根本没法休息。张德在办公室里吃方便。一边吃一边看报纸,我进来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问,这么快就吃完了。我接了杯水,问他怎么吃这个。张德说没味口,什么也不想吃。我说,最近忙吧。张德点头说忙,昨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楼上教务处的齐主任安排了三个,还差点撞在一起,唉。我笑道,怎么,心花怒放,应接不暇了吧。张德说,拉倒吧,长得漂亮点还值,你说齐主任不怎么这么相中我,几乎每个周末都不让我闲着,我年纪有那么大吧,让她这么操心。我说,人家那是关心你,怎么没人给我介绍啊,还是说明我条件不行,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别把主任累出个好歹来。张德端起饭喝了一大口汤,说,我眼光高,你说咱们在一起工作有一段时间了吧,我是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我说,那可不好说,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再说哪个男的不想找个漂亮的。张德把筷子放在一边,擦了擦嘴说,其实吧,我真觉得长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能不能说到一起去,但是不等于说我对外表就一点要求也没有,长得普普通通都行,可不能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比如昨天见的那个,下巴那长得,都长到哪去了,说话嘴里直漏风,太吓人了,我以为只有电视里经过特殊处理才有那样的演员,没想到,唉,赵老师后来还劝我说看长了就好了,这能看好吗,越看越长。张德一个劲的叹气。那还有两个呢。我问。张德说,还有两个长得倒是挑不出毛病,可是都没看上我。为什么,我问。张德说,她们一听说我是在学生科工作的而不是教书的老师,都不太满意吧。我说,那齐主任之前没跟她们说清楚?张德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没说吧,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不好说出口,只是随便找个借口吧,你不知道她俩挑的那个地方,喝一杯咖啡竟然五十多块,第一个还好,只喝了点东西便走了,见第二个时正好赶上中午,也不能不让人吃饭就走,她说在附近随便吃点就行,结果一份西餐就二百多块,也没看她吃什么,赵老师几乎也没吃,我只喝了点水。

那是有点过分,长久下去也挺破费的,她们跟咱们不是一路人。我很同情张德。张德说,是,所以我跟齐主任说别再费心了。张蔓这时跟几个同事一起走进来,你今天来这么早。我说,张蔓坐在我面前,不悦的说,你在挖苦我。谁挖苦你了,我说。张蔓低声说,怪不得不爱在寝室呆着了,原来是跑到聊天来了。我正要发火,张蔓站起来又走了出去。身后的秦露拍了拍我说,钟姐,别管她了,刚才在寝室打扑克输了,发了好大的脾气,真好笑,动不动就红眼。张德在一旁摇摇头,很有些无奈。

科长叫我和张德去图书馆,管理员徐辉要毕业了,新的管理员还未定,暂时由我接替,现在跟管理员交接一下,顺便将书籍杂志整理清查。

时间真的好快,又是一年过去了。徐辉在阅览室收拾东西,里面摆得乱七八糟,阅览室已经关闭两天了,许多同学都提出意见,科长说今天无论多晚也必须清查完毕,加班也得干,张德协助。

我拿出了本子对今年新书一本本进行登记,张德和徐辉负责整理旧的过期的杂志。徐辉是个工作很认真的男生,听说他忙了两天,只有昨天晚上吃了一顿饭。中午我让他和张德去吃饭,他说什么不肯去,一定要坚持弄完,张德说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去了,大家就一起干吧。我们都赞同,这样一直忙忙碌碌到晚上。

徐辉的情绪很低落,看来他很热爱图书馆的工作,对这里充满了留恋,我们把废旧的、破烂不堪的书装在一个纸箱子里,还有好几袋垃圾,等明天收垃圾的大婶来了一起扔掉就行了。我们大功告成,张德对徐辉满是赞赏之词,我提出三个人去吃饭,徐辉摇摇头,说他只想在这儿多呆一会儿,接着就走到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你不饿吗,张德问。徐辉说,我舍不得离开这儿,明天我就要离校了。徐辉神情黯然,你们走吧,我锁门,明天一早我送到学生科去。你找到工作了吗。我问。徐辉说,找到了,虽然不太理想,但总比他们强。我点了点头。张德跟我说,那咱们走吧。

我说,徐辉,我们走了,太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和张德走到门口,看见门口立着一把破烂不堪的花伞,像是蓝色又点发黄,伞把也掉了。刚才忘把它扔了,张德说。徐辉忙跑过来拿起来说,这是我拿出来的,我的。这还能用吗。张德问。

能用,徐辉将那把伞抱在胸前,好像拿的不是伞而是一件珍贵的物品。

我和张德从图书馆走出来,张德说徐辉这孩子真不错,人又能干品质也不错,比起学生科现在许多打着老师旗号的人可强多了。我说是,他还很感性呢,现在还依依不舍的。我回过头,图书馆的灯亮着,徐辉还坐在靠窗户的位置,窗上映着他的影子,他还抱着那把小花伞……

第二天一早,一个学生来到学生科把图书馆的钥匙交给了我,说是徐辉让他转交的,徐辉已经走了。我说他这么急。那个学生说,不是急,是气的。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说徐辉走的时候跟寝室的另一个同学吵了一架,是气走的。我吃了一惊,为什么,徐辉可是个相当不错的人。那男生说,不就是为了一把破伞吗,徐辉有点太小气了。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这事说来还挺长,您时间充余吗。我说你快说吧。他说他和徐辉都是一个寝室的,徐辉有一把伞,下雨的时候谁都不借,他自己也不用就放在一边挂着,大家都为这事笑他,有一次,寝室里有个同学的女朋友来了,正好赶上下雨,那个同学就偷偷用了徐辉的伞,哪想,那女生下楼时让楼下的大爷看着了,吓得一跑,就摔了个大跟头,那把伞本来就小,巧了,那天下水道坏了,井盖还没盖,就掉下去了,那女生老幸运了,差点自己掉井里吗,后来徐辉知道后气坏了,就跟我们寝的那同学打了起来。后来也不知他是怎么的又把那伞弄上来的,藏到图书馆,再不许别人碰,其实都坏成那样了,也用不了。昨晚要离校了,徐辉拿了回来,我们寝的那同学其实为那事一直都很内疚,早上不到五点就拿到外面去修,寻思毕业了别给同学心时留下遗憾,跑了一个早上才把伞修好,我们之前也不知道,这徐辉像疯了似的到处找,我们那同学拿回来之后,他比上次还生气,这不又跟那同学大吵了一架就走了,我们那同学现在还在寝室生闷气吧,为了给徐辉修伞,他连今天早上的火车都没赶上。

上午,我在教学楼大厅正忙着准备关于招生条幅,身后有人叫我。钟老师,我回头,见是徐辉,背着行李,拎着两大包满头大汗地走进大厅,你在这儿那我就不用上楼了,徐辉说。

你没走啊。我问。

啊,我不放心,想想还是回来一趟,图书馆的钥匙陈峰是不是给你了。徐辉问。

是,你就为这个回来的?我问。

徐辉点点头,是,那我走了。

徐辉说完转身跑了。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七章 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跟张蔓提议能不能每天提前一个小时关电视,十二点睡太晚。张蔓说,为了你,我中午已经不和她们打扑克了,你别什么都管着我行不行。我说,你是为了我中午才不和她们打的。她说那当然。我说是人家不愿跟你打吧。张蔓说,准确地说是不想给你和张德制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你不觉得你们走得很近吗。

我说不觉得。张蔓说,那天你跟张德说什么那么有声有色的,我们一进屋就不吱声了,太过分了。我说你就为这事气了这么多天。张蔓说,我不是怀疑你,你当然不可能跟张德有什么,我是气你跟他说了什么也不告诉我。我说,根本就没什么事,不就是张德上周末相亲的事吗。我把张德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张蔓听了,说张德一定难堪极了,你应该早告诉我的,以后不管张德有什么事,你都得告诉我。张蔓看了我,笑笑说,算我求你了。你一天到晚不知想些什么,是你之前说张德是块木头的,现在他又成香勃勃了。张蔓说,我左看右看,觉得还是他最好,木头是木头,但靠得住,哦,对了,下午有个小女孩来找过你。是谁?我一惊。

我不知道,挺小的,以前没见过,她一直低着头,也不让我看她的脸,我说你不在,她转身就跑了,我追到门口,也没追上,她跑得太快了。那是谁呀。张蔓说。

我不知道,我说得有些不自然。

张蔓拿摇控器关了电视,说,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每周末都不回家,而且你从来都不打电话,你不想家吗,一个人在寝室有什么意思。

我不知怎么回答,家里人太忙了,不想添麻烦,我语无伦次的回答。

添麻烦,回家是添麻烦,我回家不知把老头老太太乐成什么样呢,当初搬出来,我妈还在家哭了两天,父母都希望天天看到自己的孩子了。张蔓说,你能不能跟我说说。

我淡淡地说,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那么幸运,我跟父母的感情不好。

哦,其实我猜到了,要不然你不必住到学校来,你跟我不一样,我很少看你笑。要不是你在这儿住,我根本就不会搬来。张蔓说。

你是来照顾我来了。我说。

谈不上照顾,只希望你没以前那么寂寞。张蔓一本正经的说,哎,要不这周末你到我家来吧,我爸妈会很高兴的。

我不去,我这周末有事。我说。

张蔓说,那下周吧。

我下床熄了灯,张蔓躺在床上说,其实父母跟孩子之间会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真的不想他们。我叹了口气转过身。张蔓说,你真是的,什么都放在心里,你知道别人都说你什么。

说什么。我问。

张蔓说,没什么。

我以为张蔓过一会儿一定会忍不住说出来,可是,没多久竟传来张蔓很重的打鼾声。张蔓睡着了。我翻了个身,不知她要说什么,那个女孩一定是小屏。

张德来得很早,而且破天荒的拿来一大包奶糖和瓜子,我们这些人对望了几眼,都不敢接。张蔓笑着说,这,太快了吧,上周见那个不是不行吗。我偷偷碰了碰张蔓,示意她别出卖我。其他人也跟着说,张德,说清楚,这是不是喜糖啊。张德无奈地摇摇头说,你们别在这儿寒碜我,我那点事全世界都知道,就求你们帮点小忙,明天是周末,一会儿齐主任准来,不管她说啥,你们都说我不在,这忙能帮吧。张蔓站起来伸手抓了一大把瓜子,说,就这,包我身上了。张德说,还是张蔓姐爽快。张蔓姐?张蔓愣了。

齐主任来学生科好多趟,看不到张德她很失望,大家都说张德有点太夸张了,现在巴不得有人给自己张罗对象呢,他倒摆上谱了。齐主任在下班之前还来了一趟,张德那时正弯着腰擦鞋,一听到齐主任的声音,索性缩着身子慢慢蹲下,爬进桌底下,等齐主任走之后,才站起来坐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八章一记耳光打开记忆的大门

周主任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张蔓消失了整个上午。下午见到张蔓,张蔓便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偷偷告诉我要有好戏看了。我装作不太明白,张蔓又给我使眼色,不就那事嘛。

赵锦龙是快下班时闯进我们办公室的。他不理会任何人直接把张蔓拦到了一边。

你损不损哪,你在学校住了快一个月了,又跑去周主任那儿搬弄事非,谁不让你坐班车了,是你自己赶不上你怨得了谁,你也太不要脸了吧,我这车是你的专车吗,就为你张蔓一个人服务?你在学校住你交过房租吗,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的外甥女就趾高气扬了?

张蔓脸涨得通红,她大概没有想到赵锦龙会用这么极端的办法,而且丝毫没有把科长放在眼里,当然那时科长也没在,除了张蔓以外就只有张德和我。你让开,张蔓喊道。

不让,你怕了,你不知道你害得我连工作都没了,赵北洋伸手推了张蔓一把,张蔓“咣”的一声靠在墙上,张德和我同时站了起来,要拉开赵锦龙,赵锦龙嗓门越来越大,张蔓,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赵锦龙这句话在我的耳旁反复回响起来,正抓着他的胳臂的手不自觉的放开了,这是谁说过的话,怎么这么耳熟,为什么我听到后觉得这么不舒服,是我说的,还是别人说我的,徐芳宁,我想起了这个人,没错,是徐芳宁说的,而且也是在这个屋里……“啪”的一声,赵锦龙给了张蔓一记响亮的了耳光,张德已经拉开了赵锦龙。我浑身打了个冷颤,这个耳光就像打在我自己脸上一样,张蔓伸手摸着自己的脸,我也情不自禁的摸着自己的脸。

张德把赵锦龙拉出了门外,吵杂声此起彼伏,张蔓在屋内放声大哭,震耳欲聋,我失魂落魄地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钟慧,他冲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尽管对这一刻,我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准备,去测想,但是在他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刹那,我仍然掩示不住的惊慌失措,先前精心准备的一大堆搪塞的理由全都派不上用场,在他锐利而急切的目光下,我慌不择言,我曾期待很多次的见面,竟是如此的尴尬和感伤。

她呢?

我不敢抬头。那个时候幸好屋里没有其他人。

他又问了一遍。

我小声地回答,走了。

他的双手按在我的桌子上,我低着头,只能看到他深蓝的外衣,那个一上一下不停晃动的黑色扣子,是他上楼时气喘吁吁地缘故,还是由于此时的愤怒和激动,我都不敢抬头证实。时间也是在那一刻停止的,我像个撒谎的学生,等待着老师的责骂,等待他的责罚,虽然我知道我不可能是有她那么幸运,在挨完批评、承认错误之后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他不说话,但他的扣子还在不停的抖动着,他的手没有动,没有攥紧拳头,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幸好在那时,有个学生走了进来,他是给教导主任取档案盖章的。我这才站起来,假装找不到他要的东西而耽误很久,直到那个学生说,他先回去过会儿再来取,我才磨磨蹭蹭地拿了出来。那个学生走后,他才说了一句话,他问,你没什么要说的吗。我背对着他,慢慢地关上柜子,没等我想好如何开口,他突然转身离去,重重地带上了门。

杨滨!我这才猛然惊醒,大叫了一声,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我知道,这一次如果我不叫住他,我将可能永远失去他。

他下楼的速度很快,我跟在后面,不小心歪了脚,他也没有回头,我顾不上疼痛追了出去,在学校门口我伸手抓住了杨滨,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杨滨终于站住了。我站在他的面前,隔了这么久我第一次抬头看了看他,他比以前瘦了很多,头发也长了,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你什么时候到的,我问。

杨滨没有回答。

我们找个地方再谈吧。

没有那个必要。杨滨淡淡地说。

杨滨,我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我说什么也没有用,但是,你总得让人把话说完。

杨滨看着我。

我结结巴巴地说,是她找到工作提前走了,我事先也不清楚,她什么时候取的毕业证我也不知道,反正前天取毕业证的时候她也没来。

杨滨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看着我心里直发毛。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可以跟我上学生科,当时她写离校申请的单子还在……我意识到我说错话了,当然,那个单子我也是事后才看到的,我之前没有跟你说,是因为我以为取毕业证那天她一定会来呢,谁知道她……

杨滨还是不说话,但是他的眼神越来越逼人。

我想就算她那天有事没来,第二天也会来取毕业证的,可是也没来……

钟慧!杨滨突然打断了我的话。

我愣了,看着杨滨的表情我就知道他一个字都不信。

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从没怀疑过你。杨滨叹了口气。

我无话可说。

你知道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杨滨说完转身要走。

杨滨,你现在住在哪。

杨滨摇摇头。.

你不想告诉我?我问。

杨滨不讲话。

你不告诉我,要是我看到她,怎么找你?我大声问。

杨滨站住了,但是他没说话。

杨滨走后的两天,徐芳宁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学校门口,我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快的消息,但这并不奇怪,这本来就是她的善长。徐芳宁大有兴师问罪之意,心情不好的我更无心应对,索性躲着不见。徐芳宁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这四年来,只有她看出了我对杨滨非同一般的感情。

一个星期之后,杨滨还是在车站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已离开了,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我既高兴又难过,高兴地是我还能听到他的声音,仍然可以知道他的消息,难过的是他始终放不下她,他仍然把见到她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不肯错过这一丝一毫的可能。

就是在我告知徐芳宁杨滨离开的消息时,徐芳宁气极败坏的闯进了我的办公室,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我了一记耳光,她也说着同样的话,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是这句话让我一直无法平静,在她看来,是我有心欺瞒,故意戏弄她,她却不知道,我和她没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我也一直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可能很多时候,在杨滨的心中我还不如她,但是终究,她也是个失败者,就算她女人味十足,就算她风情万种,她可以让许多男生为她魂不守舍,她比我优秀十倍,但在爱情的游戏里面,她也只能跟我一样,扮演的都是同一类人,一个想尽办法不让自己喜欢的人和他心系的女孩走到一起的丑陋角色。

我故意告诉杨滨错误的离校时间,也正是这个原因,可惜这个代价也很大,杨滨从此也不会再信任我,否则他不会过了这么久从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九章 间隙

真是患难见真情啊。张蔓这些天总是叨咕着这句话,像是说给我听的,她一直都在抱怨那天赵锦龙对她对手,只有张德拉架,而我却傻呆呆地坐在一旁。我没有解释,张蔓也不会有心思听,这些天她一直都跟张德走得很近,这让张德多少有点无所适从,趁张蔓不在屋的时候,他也常常抱怨,这帮人还帮出麻烦了。有人在一旁笑张德,别总弄得自己跟香勃勃似的。

这周末,张蔓没有回家,找了一帮人回寝室打麻将。我嫌吵,又不好明说,张蔓本就对我挺有意见的,索性回了趟家。

钟屏在门口等我。

我远远地就望见她小小的身影,心里直发酸。其实离家这么久,我最想念的就是钟屏,因为几年前她来学校找我,让别人看到,我发了一通火,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来学校找我,每次听到我要回来,只是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一直等,她从不问我为什么,小小年纪的她已经开始明白好多事,每次看到她这样,我就更加怨恨母亲。我总算是有个容身的地方,可是她呢。

妈去买菜了。钟屏笑嘻嘻地把我迎进来,就像接待客人似的。姐,你坐。我四周环顾,家里突然添了很多新家具,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一年以前的事了,我站起来,厅里立着一个桔红色的柜子,里面有五个大抽屉,上面的油还没有干。钟屏拉着我的手,姐,这个是妈叫人给你做的,说是放东西的,能放很多书的。我轻笑了一下,我又不在家住,弄这么大个柜子放家干嘛。钟屏说,那你就搬回来住呗。我摇头。钟屏像是明白什么似的,说道,你不回来也不要紧,把这个搬你住的地方。我笑着说,姐住的地方,放不下这个。钟屏问,这都放不下?那你的东西都放哪啊。我说,我自己有柜子。钟屏想了想,那就把你那个换掉,这个多好看,姐,你那屋有多大。我突然想到,她还从来没有来我住的地方。这样吧,我说,你休息的时候,姐领你到姐住的地方玩。真的?钟屏高兴地跳了起来。

我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阵酸楚。听到后面有声响,我回过头,母亲拎着好几个手拎兜正弯腰拾起地上掉下的菜。她低下头,我看到了她头上的丝丝白发,爱打扮的母亲也有老的一天。

饭桌上,母亲给我夹菜都让我一一避开了,母亲笑眯眯地也不生气,钟屏在一旁偷偷地笑。我却一直在想,我真的可能给她们带来那么多的快乐吗?

回到学校,张蔓扫了一眼我的兜子,说了一句,你这不是也能回家吗。兜子里是母亲硬要给我装的饭盒。屋里乱七八糟,张蔓坐在床上吃零食,我拿起扫帚开始扫地,张蔓说,不用,我一会儿自己收拾。

赵锦龙又上班了,还是开班车,原来的那趟线,听到这个消息,张蔓差点没昏倒,大概以为她那一巴掌算是白挨了。她找了学校几次,不过,周主任刚刚出差回来,有许多事要处理,所以没有接待她,这使得张蔓更是不满,整天在屋子里摔东西,无人敢说话,最后被科长撞见,才把她狠狠地批了一痛。张蔓一气之下回了家。

几天之后,经过科长的周多努力,张蔓这才又回到了工作岗位上,那天赵锦龙来到学生科给她道了歉,算了给了她一个台阶,这件事才算平息下来。

我的生活也开始逐渐充实起来,每天和这些学生打交道,感觉自己还是一个学生,从没变过。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十章 见到大美女

快看啊,快看啊!

我推门走进办公室时,里面几乎所有的人都围在窗台上向下张望。“哪个啊……那个,就是她,你站这边不就看到了吗。”一群人指着楼下,说个不停,连张德也站在最后翘着脚观望个不停,硬是觉得脖子不够长。我疑惑不解地向前走了几步,窗前让他们围得水泄不通,根本什么也看不到,“你们这是在干嘛。”我嘟嚷着。没人理会我。张蔓竟站在窗台上,大声问,“是不是那个,穿灰色毛裙的那个。”

我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这些人都疯了,哪像个老师的样。

“走了,走远了。”一个个唉声叹气,回到了座位,很扫兴似的,有人还在感慨,“没看清啊。”张德笑笑说,“有的是机会,不行就跟周主任说,让他给引见引见。”我看了一眼张德,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张德冲我笑笑问,“怎么了。”我说,“没怎么。”张蔓一脸羡慕之色,“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我心想这些人怎么这么无聊。

张蔓坐在我的身旁,“你没看见吧。”我低着头整理文件,很不以为然地问,“看见什么。”张蔓表情夸张地说,“周主任的夫人。”“那有什么可看的。”我不解。张蔓说,“跟你这样的人说不通!”张蔓又蹭的坐在别人身边,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什么高攀了、下嫁了之类的言词,也没细听。

中午,我和张德都没有去食堂,他有事情要忙,而我为了省钱,吃方便面。张德低着头说最近工作总也干不完。我便在一旁笑道,“有时间还得看美女。”张德笑道,“不是,反正你是没看到。”我说,“看到了又怎么样,那是周主任的夫人,你们有啥可惦记的。”张德撇撇嘴,“你们女同事想法就狭隘,美的东西当然都想看看,老早就听人夸赞周主任的夫人如何如何,我就不信,今天也没怎么看清,但是我开始有点信了。”我笑道,“那周主任以后可得当心了,没事更不敢让夫人出来抛头露面了,现在社会多乱啊。”张德忙纠正,“那你可错了,周夫人是那种你看一眼,都觉得是种罪过的人,也说不好怎么,反正你就是觉得她特超凡脱俗,就特别……”“你不是没看清吗。”我打断他。张德说,“我就是看到她,也觉得我看不清,像做梦一样。”我听了觉得好笑,“张德,你不至于吧,她,她那么好,你可别犯错误啊?”张德说,“跟你们女同事交流这种事特别扭,总把人往坏处想,我是那样的人吗,反正这样的人也就是看看罢了,娶是不敢。”“为什么,你不是说她超凡脱俗吗。”我问。张德说,“太脱俗了,也太容易让人感到自卑了,你想,你对着一个比你出色太多的女人,你不累吗。”“你这话说的,人家周主任不活得挺好吗。”我笑道。张德说,“周主任也是难得一见的出类拔粹的人啊。”我一愣,张德平时不是这么说话的。

“你们说我什么呢。”周主任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回过头,周主任笑眯眯的站在门口,俨然一副绅士的派头。“我,我们没说什么。”我结结巴巴地回答,心想,这张德,也不使个眼色。“哟,周主任,你怎么过来了,吃饭了吗。”张德起身搬了个椅子。周主任四十多岁,但看上去很年轻,他平时对人很温和谦恭,因此在学校里口碑不错。周主任挥手说,“我不坐,我就看看,那个张蔓没在啊。”我说,“她吃完饭可能回寝睡午觉去了。”周主任点头,“哦,那没什么事,她前几天老找我,我挺忙也没顾上跟她说话……”正说着,科长从外面进来,“哎,周桐,找我。”周主任说,“不是,那个,小赵是不是来找过张蔓了,我来看看。”科长拍着周主任的肩膀,“这事都过去了,都处理完了,小孩子就这样,脾气酸溜溜的,过会儿就好,现在家里一个孩子给惯的,没事,走,我正好有点别的事……”

科长把周主任叫走了,张德坐下,“还有方便面吗。”我伸手拉开抽屉扔出一袋。

周主任人也不错。我暗想,也许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吧。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十一章 家庭妇男

我下班去了江思莹家。

江思莹给我开门时,周放正在捥着袖子擦地,身上还系个围裙,活像电视里的模范丈夫。周放见到我二话不说,放下拖布马上上厨房洗水果,江思莹乱七八糟的盘着头发,穿个大睡衣,连扣子也没系全,拉着我坐在沙发上,一边招呼我吃瓜子,一边很神气地喊着,“周放,快泡壶茶。”周放答应着,放下水果,跑到厨房拿茶叶,江思莹又在一旁问道,“水果洗完没,先拿上来。”周放放下茶叶洗剩下没洗完的水果。我有点不好意思,忙站起来,冲着周放说,“快别忙呼了,我啥也不吃。”江思莹瞪了我一眼,硬把我拽了下来,“你别管他,让他忙去。”我说,“你折腾他干什么呀。”江思莹嗑着瓜子,满不在乎地说,“他呆着干啥呀。”我白了江思莹一眼,“你怎么这样。”周放这时正好把水果端上来,笑呵呵地说,“小钟,先吃水果,我这就泡茶去。”我站起来说,“我不渴,快别忙了。”江思莹又在底下拽了我一下,冲着周放说,“你去吧,我们上里屋说会话。说着把果盘端起来,拉着我进了卧室。

江思莹的家是三室一厅的房子,室内装修得十分豪华。她的卧室粉红色调,窗帘、床单都是最高级的面料,还是我帮选的,价格都十分昂贵。她的婚纱照挂在床头,照片里的新郞喜形于色,但是新娘却郁郁寡欢,大衣柜半开着门,里面横七竖八的,尽是江思莹的高档服装,周放随后进来,将地拖了几下,又悄悄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地带上了门。我第一次看见这么会干家务的男人。

江思莹坐在床上,将脱鞋甩在地上,“你也坐啊。”“你老公脾气够好的。”我坐下说。江思莹苦笑了一声说,“他除了这点,还有什么。”我说,“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就周放的条件,找个比你漂亮十倍的,也是轻而一举,你们这么年轻,就住这么大的房子,生活这么富裕,周放还对你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江思莹叹了口气说,“可是这些都不足以维持住婚姻。”“那你还要什么。”我问。江思莹不答。

过了一会儿,江思莹说,“钟慧,你不知道,我现在特别特别后悔结婚。”我愣了,“为什么。”江思莹说,“结婚对于我来说,等于毁了我的一切,我现在对生活再没有什么设想了,也再也不抱有什么希望了,因为一切都只能停留在我的幻想里,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我看着江思莹,“你现在说话我怎么听不懂。”江思莹说,“就是说,我的人生只能这样了。”“哪样?”我问。江思莹慢声细语地说,“整天对着一个大房子,对着一些无聊的工作,跟一些无聊的家庭妇女谈生活的琐事,回到家还得面对一个我根本就不喜欢的人……”“你小点声,”我打断了江思莹的话,“你就不怕让周放听见。”江思莹苦笑,“我有什么怕他听见,他早就知道我不喜欢他,是他非要跟我结婚的,现在都是他自找的。”

“那,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就算你不喜欢他,那你们不是已经结了婚吗。”我问。江思莹向后一仰,躺在床上,“所以现在才痛苦,不知道怎么办好,我的人生算是彻底完蛋了。”我哭笑不得,“江思莹,你别跟我说这不着边际的话,在这儿变着法向我炫耀呢。”江思莹说,“谁向你炫耀了,你多好啊,一个人潇潇洒洒,了无牵挂,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有空还能想想自己将来会嫁个什么样的白马王子,而我呢,你全看到了,唉。”我说,“我就不懂,周放哪点配不上你,你以为自己是嫦娥哪。”江思莹说,“那你说,他哪点比得上林枫。”我吓了一跳,推了一下江思莹,“你疯了,提他干嘛,江思莹,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下回可不来了,你这一惊一炸的,想吓死人哪,要是让周放听见怎么办呢,结婚才几天,你真不打算过了。”江思莹说,“像我这样,过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瞪着江思莹。江思莹说,“好了,好了,就跟你发发牢骚,你以为我真有那勇气呢。”周放在外面敲门,门开了,他把茶水端了进来,还搬来两把椅子,“喝茶吧。”周放笑着说。我又想站起来道谢,江思莹使劲儿用眼睛瞪着我,周放也马上关门出去了。

“说说你吧。”江思莹,“你怎么样,跟张蔓和得来吗。”我苦笑,“和不来能怎么办,我又没地方住。”江思莹说,“那她干嘛不回家住,想赖着不走啊。”我说,“啥赖着不走,那也不是我的地方,人家好歹还是科长的亲戚呢。”江思莹说,“那你就干脆找个房子搬出来算了。”我摇头,“挣那点钱,还租子。”江思莹说,“你也怪难伺候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江思莹眼睛突然一亮,“哎,你说张蔓是因为什么搬你那住来着?”我说,“不就是早上赶不上班车吗,跟我们那个司机有点矛盾。”“你们那司机多大岁数。”江思莹问。我说,“二十出头吧,跟咱们差不多。”江思莹笑了,我问“你笑什么。”江思莹说,“我想到办法了。”我问什么办法。江思莹郑重其事的说,“那得看你怎么做了,你呀想办法撮和他们俩呗,这样,他们两个为了见面也会主动搬出去吧。”我听了,差点没笑出来,“那怎么可能呢,你不知道张蔓的眼光有多高,那小赵才是初中文化,张蔓看不上他的。”江思莹说,“这种事哪有绝对的,谁说一定要讲究门当户对。”我说,“那也不可能,他俩是死对头,前几天,小赵差点丢了工作,就因为张蔓在周主任面前打小报告,小赵还能张蔓给打了,两人仇深似海。”江思莹说,“这才是个好兆头,越是这样越容易走到一起,这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规矩。”我苦笑了一下,“那也不可能,那小赵是个急脾气,他也看不上张蔓。”江思莹坚持说,“那可说不定。”我急了,“要是他俩能成,那我跟……跟……”江思莹惊奇的看着我。“那我跟那个……那谁也能成。”我含糊地说。

“谁,那谁是谁。”江思莹瞪大了眼睛,你在说谁。

“没谁,我就随便一说。”我说。

“钟慧,你有事瞒我,”江思莹提高了声音,“你刚才想说谁,快说。”

我说不是,又想了想,江思莹不会就此罢休,索性改口道,“我是说他俩不可能,他俩要是有可能,我跟……”江思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跟体育老师也能成。”我说。

“体育老师?李珲江?”江思莹瞪大了眼睛,“那怎么会,他比你大十多岁。”

我说,“对呀,所以我才说不可能嘛。”

江思莹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我。

我吸了口凉气,刚才差一点我便说出他的名字,当然,如果我说的话灵验的话,我倒情愿在当时我能说出杨滨这两个字,因为过不多久,江思莹的话就得到了证实,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十二章我和他才是青梅竹马

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杨滨的事。

就像杨滨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的事一样。

有个词叫“同命相连”,大概就是形容我们俩的。

(杨滨最早住在我家楼下,是租的我们家的房子。准确地说,那是我外婆的房子,外婆去世后,母亲便将它出租了。而说起杨滨,至今也有许多事让我无法理解。杨滨的家境很贫困,他们一家三口几乎没有固定的住处,在我家楼上住的那三年据后来杨滨说是他们逗留最长的一个地方,杨滨的父亲身体有残疾,长年躺在床上,他们家的一切事务都由她母亲全全处理,杨滨的母亲是个不爱多话的女人,不算漂亮,但比他父亲年轻很多,大概也没有什么文化,在我印象中她总有干不完的家务活,我理解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应该是领着困难补助过日子,事实上当然并非如此,总有人传言有个身份特殊的人在资助着他们家,我也确实没见过她母亲在外面干过什么工作,可是他们一直维持着平静的生活,我认识杨滨的时候,他念的竟是我们这个市里最好的小学,成德路小学。这是个不折不扣的贵族学校,我不知道杨滨是怎么进去的,也不知道他们家里是否倾尽所有来资助他上学,总之为了这事,母亲常常抱怨,抱怨他们如果有那个闲钱还不如让日子宽松宽松,或是多交点房租,母亲一直认为将房子租给他们家的那三年是她在积德行善。

我和杨滨熟识时,我们都只有十一岁。十一岁的我们却都知道将自己好奇的心思隐藏起来,他从不问我,为什么我的家里只有母亲、我、还有一个跟我一点不相像的小妹妹,我也从不问他为什么生在如此清贫的家庭里却可以堂而皇之的出入贵族学校,我们都在心里固执的认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有着有可告人的身世,虽然“私生子”早就不是一个新鲜的词汇。

杨滨很快乐,是个非常热爱生活的大男孩儿,这是他与我不同的地方,他每天骑着自行车从我视线里经过,我都会在想,他为什么这么快乐。我曾经问过杨滨,他是这样回答的,他说,因为心存侥幸,你见过我的父母了吧,你知道他们有多难,可就是那样,他们也不曾把我丢下,这就是我还能活着的原因,所以每一天,我都在庆幸。我听着似懂非懂,可是如果你生在别的人家说不定会更幸福,至少日子不用过得这么清苦。杨滨笑着摇摇头。我母亲很喜欢杨滨,她常常让我给杨滨的家里送些吃的东西全是因为杨滨的原因。我在放学的路上,遇见杨滨,他都会大方地让我坐在后面,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还没有完全被这个世界遗弃。

杨滨那时梳着平头,愣头愣脑的,不过他很乐观,我虽然没有被他感染,但是每天能够看到他却是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愉悦……)

学校来了一些穿制服的人,说是某某派出所的,在校长办公室里被接待,这让许多人心生疑虑。我试探着问科长该不是又有什么事发生吧奇$ ^书*~网!&*$收*集.整@理。科长瞪了我一眼说不该问的事别问。这一天,所有的工作都照常进行,并没有任何异常。张蔓也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没少在领导身边转悠,但是这件事密不透风,快下班了,她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那些穿制服的人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第二天,他们又来了学校。这样连续来了几天。

有一天,张蔓突然问我是哪年毕的业。我说比你晚一年嘛,你糊涂了。张蔓哦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似地说道,那有件事你一定是知道了。我问什么事。张蔓拍拍嘴说没什么。

我觉得她怪怪的。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十三章念念不忘的影子

学生们反映菜价太高,这个问题恐怕谁也解决不了。我和张德跟食堂里的负责人商讨了一下,但结果也是,价格改不了,只能从质量上有所改进,出了食堂我和张德说起派出所来人这件事,张德说他也不太清楚,也许是学校周围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随便问问,这个地方离市区较远,是有可能治安差一些,所以学校才再三强调晚自习后不许出校门。我奇怪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只是随便问问,还用得着天天都来。我们正要往教学楼走,看见不远处,张蔓正跟赵锦龙吵嚷着什么,张蔓的嗓门越来越大,赵锦龙也不甘示弱。张德笑了起来,说这张蔓,天生就是个吵架的机器。张蔓说着说着还用手推了赵锦龙一下。我问张德用不用去拉架。张德说不用,成天这么吵法,还有完,让他们闹去,张蔓也不是傻子不会不懂得见好就收的。赵锦龙皱着眉头,瞪着张蔓,眼看着一场恶斗就要开始。我转过身。张德问我干嘛。我说我还是先不回教学楼了,这要是从他们俩身边经过,不管还不好,管了也不好,还是趁张蔓没看到时走开算了。张德笑了,说你就这么怕张蔓。我说不是怕不怕的,我也想安静一会儿,上次那事,差点弄得我寝室都没法呆。张德说,那你就跟科长说,让张蔓搬出去就行了。我说,说得轻巧,真那么简单还好了,那张蔓要是知道还不吃了我。张德说不会的,张蔓就是小孩儿的性格,过两天就好,再说科长心里也比谁都清楚,张蔓住这儿本身对他影响也不好,要是你提出来,没准科长心里还挺受用呢。我说,张德,真看不出来,你这人还那么多心眼儿。张德笑了,说就知道不能跟你们说实话,哎,嫂子好。教学楼里快步走出一个女人,正经过我们面前,那女人穿得长裙,身形苗条,本来一直低着头,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来,看见张德,先是一愣,接着面带微笑,点了点头。你好。我不由的也愣了一下,这女人看上去有三十多岁,但是出奇地漂亮,特别是她那双眼睛,清澈透明,给人一种淡淡的,清香袭人的感觉。我叫张德,上次见过一面的。张德恭恭敬敬地笑着说,来找周主任啊。那女人不好意思地微笑着,说,我记性真差,是的。张德说,不多坐会儿。那女人笑着摇摇头,我得走了,下次再多坐会儿吧。张德说,好,嫂子,你下回得上我们屋多坐会儿,我们跟周主任都很熟的。那女人点头,一定。

怎么样,等那女人走远,张德回过头问我。我说很漂亮,很有气质,这就是周主任的爱人?张德说,是啊,不错吧,人也很随和的。你们上次挤在窗前看的那个人就是她吗?张德点头,是啊,多美的一道风景啊,周主任是真有福气啊。我瞪着张德,你可不像是这种人。哪种人?

这种看了好看的女人就直流口水的人。我说。张德说,当然不是,什么直流口水,说得那么难听,张德望着那女人消失的地方,美的东西谁不想多欣赏一会儿。

干嘛这样看我,过了一会儿,张德才回过头问我。

我说,我好像有点不认识你了,她要不是周主任的夫人,你会怎么样。

张德说,严重了,快别乱说话,这样的女人只能欣赏和崇拜。

不远处的张蔓和赵锦龙的争吵还没有结束,两人似乎都已筋疲力尽,但又谁也不肯让步,我和张德从他们身边经过,两人竟没有察觉。张德走在我的前面,我走在后面,走上三楼的拐角处,张德竟然以为没有台阶,被绊了一个跟头,本来很平常的事,张德自己却弄了个大红脸。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白天见到的那个女人的脸,难怪有那么多人挤在窗前看她,她真的很美,让人竟想不起她的年龄,徐芳宁似乎也没有她那么漂亮,瞧张德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大概今天晚上他要失眠了,其实有个可以想念的人也是件很幸福的事,不管她离自己多么遥远。想着想着,眼前的那个女人的脸变成了杨滨的模样,是小时候的杨滨,迎着风飞快地骑着自行车载着我穿过大街小巷。

(杨滨,你早上好像不是穿的这件衣服。坐在杨滨的后面,他的灰黄色的运动服上有一股说不出的难闻的味,随着风向扑鼻而来,我捂着鼻子,忍了好久才问了一句。

杨滨哦了一声,没回答,继续骑着他的自行车。杨滨的自行车是他们家最大的固定资产,这个不是开玩笑,这个变速自行车无论外观还是性能,即使对于衣食无忧的人家也算上是件奢侈品。我能理解杨滨把它视为心肝宝贝的心情,他每天放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擦车,擦得干干净净才能进屋吃饭,而我,喜欢每天躲在楼上静静地看他擦车,那也构成了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这辆车跟他的身材很不相称,车大人小,我常常跟杨滨开玩笑说,这辆车可以陪他上大学了。

哎,我跟你说话呢。我不悦地问道。

你说什么。杨滨大声问。

我说,你早上穿得那件白色运动服呢,那不是新的吗。

杨滨笑着说,这不穿一天了嘛,变黑了。

瞎扯。我说,我才不信呢。

杨滨不说话。

干嘛不说话,跟人打仗了?

哦。

那是溅身上血了,现借了一件?好像馊了。

杨滨苦笑着说,你想像力真丰富。

猜中了?

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

杨滨骑着车说,告诉你也行,但不许回去跟我妈说。

我说,我有那么多嘴吗。

杨滨说,有个同学相中了,我跟他换了一下。

为什么。我惊道,随后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多嘴,不再作声。我很自然地想到了杨滨可能是将衣服卖了,这样的事杨滨以前也干过,所以我常常想不通,既然生活如此拮据,为何还总要添新衣,难道上了贵族学校就一定要有与之匹配的衣着,杨滨能私下把它卖掉,为什么不干脆省下这笔钱?

车子突然快了起来……

那天到了家,我听见了楼上的吵嚷声。没过多久,杨滨的母亲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透过窗子,我仍可以看到她眼角挂着的泪水。

晚上,我偷偷的用石子打在杨滨家的窗户上,几分钟后,杨滨从楼上跑了下来。你妈生气了吗。我穿着脱鞋傻傻地站在楼梯口问。杨滨叹着气,嗯。我说,你妈也真是,干嘛把钱花在没用的地方,你做得对,我支持。杨滨不说话。我拍拍他的肩,别想那么多了,明天就没事了。杨滨叹了口气说,我跟我妈说,我不想念书了。我吃了一惊,什么,你不想念书了?你,你疯了。杨滨说,我没疯,我是真的不想念了。我傻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杨滨说,总之你不懂。然后一溜烟地跑回了家……)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十四章 旧案重查

上午我在学校的操场检查劳动班的卫生打扫情况。远远地又看见了三个穿制服的人走进了校园,这次,他们没有进教学楼,而是在校门口左边的小屋进进出出,我很好奇,总是不自觉的张望着。学校门口的那间房子是空的,本来是租给别人开小卖店的,不过上个月到期之后就空了下来。

中午,张蔓在寝室躺着,说是病了,我问她哪不舒服。她说嗓子发炎了。我说就你一天到晚这么喊法,金嗓子也受不了,以后少跟小赵吵架就好了。张蔓斜着眼睛瞪着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又跟赵锦龙吵架了。我忙说,猜的,你不就是跟他不对付吗。张蔓说,你少气我,我爱跟他吵咋的,都是因为上次的事记恨到现在,一天到晚看我不顺眼,总找茬。我给张蔓倒了杯水,喝点水,润润嗓子吧。张蔓说,不用,你帮我买点药吧。

下午,有个班级的学生打群架,科长叫我们全都跟过去,下了楼,科长望了望,才想起了张蔓,问她上哪去了。我回答说张蔓有病,下午请病假了。科长一听就火了,啥时候请的病假,跟谁请的,越来越不像话,钟慧,马上把她找来。我跑去寝室,张蔓死活不来,说不舒服。我无奈只好又一个人跑回去。科长和张德他们把打架的学生全带到了学生科,屋里人多,大家都忙着,科长也没再问起张蔓的事。

“钟慧,”在学校大门口,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叫住了我。我吃了一惊,印象中从不会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这人怎么会认识我呢。他们在学校转了这么多天,到底想干什么。我站住了,仔细打量着这个警察。他正向我走过来。

“我没叫错,你是叫钟慧吧。”这人走近,我才看清,这个年纪很轻,应该和我差不多。“你不记得我了,我们应该见过的。”他说。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怎么没有印象。

那人笑笑,摘下了帽子,“你再仔细看看,我叫曾勇。”

曾勇,曾勇?这名字还真熟,好像也是这个学校的,对了,谁经常提起他来着……朴英爱!对,是朴英爱,曾勇,不就是那个被学校开除的男生吗。

“你是曾勇?”我惊道。

曾勇笑笑说,“是。”

“啊,真是太巧了,”我笑道,“你怎么变成警察了?”

曾勇笑道,“阴错阳差呗,说来话长。”

“怪不得,这几天你们总在这儿出入,是找学校的麻烦来了?”我笑道。

曾勇说,“哪能呢,看你说的,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要不现在能当上警察吗,这么有派头。”

我笑了。

曾勇说,“说正事,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有时间,什么事。”我问。

“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曾勇认真地说。

“啊,咱们?你是想知道英爱的近况,她一直没和我联系。”我说。

“朴英爱?你不提,我差点都忘了。”曾勇说,“不是她。”

我说,“那我还能帮你什么忙。”

“谁说不能,而且非你不可。”

“你这么严肃,弄得我有点紧张。”

“你不用紧张,”曾勇吸了口气,“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这里一年多前发生的一件事。”

曾勇慢慢地走着,我跟在他的旁边。“一年前,一年前什么事?”

曾勇问,“一年前这儿是不是有一个小卖店老板上吊自杀了?”

我骇然,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就是想问这件事,你能不能详细讲讲。”曾勇认真地说。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很奇怪,你们在查这件事?”

“嗯,它跟我们现在查的事有关。”曾勇慎重地回答。

“哦,我似懂非懂。”

“说说那天的情景吧。”曾勇问。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就记得,那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本想先在操场跑两圈,可是一下楼,就看见科长,还有几个学生科的老师在操场上走来走去,还相互议论着,我过去打招呼,科长突然把我叫到一边,说今天不跑操了,改成上自习。还叫我跟他一起把学生带到教室,我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也没想什么,但是那几个老师一直在那儿小声嘀咕什么,后来就听见有学生大叫,科长和那些老师就都跑了过去,我也想跑过去,其中一个老师却拉住了我,说你别过去了。我不解,跟着他,那老师就有点火了,告诉我别动。这时有几个老师就把一个学生给拉了过来,那学生好像受了惊吓,一边哭,一边大声喊,死人了!死人了!我一听,也吓坏了,他说得一清二楚。科长这才跟我说,让我别害怕,说是小学校小卖店的老板上吊了。我当时听了心里特别害怕,我跟学生科的老师把学生都带进了班级上自习,后来报了警,来了警察,还找到了遗书,说是自杀。”

“你看到尸体了吗。”曾勇问我。

我说,“我哪敢看,我就听说是穿着西服走的。”

“那个学生呢,你说有个学生看到了,又哭又喊的,他是男的女的,哪班的?”曾勇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是个男生,看那装束就是早上起来跑步的,哪班的我也不知道。”我说。

“你说你下楼时,学生科的老师已经在操场上了,是谁最先发现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前一天,见过那个小卖店的老板吗。”曾勇问。

“见过,我去那儿打过电话,他还说,计价器坏了,今天不收钱。”我说。

“他看上去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没有,所以我才觉得人的生命太脆弱了,先前一点征兆也没有,太轻视生命了。”我说。

“钟慧,”曾勇认真地说,“你能不能记起那个学生长什么样,我说的是那个看到尸体的那个学生。”

“我不太记得,当时那么多老师围着他,也没看清,但是早上早起跑步的学生就那么几个,二班有一个……”我盘算着。

“你都知道名字吗?”曾勇问。

我说,“差不多。”

曾勇很激动,“太谢谢你了,钟慧。”

“可是,你们为什么问这件事呢,都过去那么久了。”我问。

“这个,我现在不方便讲,”曾勇说,“总之一定是认为有这个必要才查的。”

“你们,”我迟疑地说,“你们是不是怀疑他不是自杀啊。”

曾勇反问道,“你认为呢。”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十五章 同住不同心

曾勇走了之后,我便迫不急待地给江思莹打电话。提到曾勇,江思莹的印象还很深刻,她说曾勇不就是从前那个舞跳得特别棒的男生吗,就因为跟赵琳琳的事才被学校开除的,现在竟然能当上警察,看来真是没有花钱办不了的事。我说到小卖店老板的事,江思莹吓了一跳,不过她想来想去还是不太相信,她觉得应该还是曾勇在无中生有,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小卖店老板遇害,那么羞涩随和的一个人,而且她很怀疑曾勇的能力,像他那样的人也能破案,连警察都证实的事到他的手里又成了冤案了?是他自己弄复杂了,也可能是在借机向学校示示威。关于小卖店老板的那件事并不十分遥远,隔了一年多,想来还像发生在昨天,我想张蔓那天欲言又止,可能就是指的这件事。

我们很自然地想起了英爱,想起了英爱的很多趣事,聊着聊着,又提到了沈姝。江思莹迟疑了片刻,说有件事她一直想不通。我猜到她可能是要和我谈起沈姝的事所以默不做声,果然,江思莹试探着问我跟沈姝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为什么好端端的却像仇人似的。我没说话,表示不想回答。江思莹说真搞不懂你们,沈姝有什么不好,我看她挺随和的。

我一想起沈姝,就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张蔓把窗帘洗了,玻璃也擦成了透明状,还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我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张蔓向我保证以后我们住的屋子每天都由她负责打扫。我们的冰箱断电了,因为没有什么可放的,电视罩也是张蔓新买的,白地蓝花很素气的那种。我环视四周,很少有这么干净的时候,现在这屋里的空气开始有点清新了。张蔓问我喝茶还是咖啡,我惊讶她到底是不是张蔓,张蔓没等我回过神来,主动倒了一杯茶给我,说绿茶有益健康。我打量着张蔓,问她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需要我帮忙,张蔓说没有,你能帮我什么忙。我说那就怪了,你对我这么好干嘛,还这么勤快,这都是你干的吗。张蔓笑了,这样的地方呆着才舒服,才像在自己家一样。我说是不是有人要来。张蔓很镇定的回答,当然不是。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我看了一眼张蔓,张蔓做出很意外的表情,“怎么会有人来呢,是不是找你的。”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我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竟是赵锦龙。我愣了,赵锦龙也愣了一下,我回头看了看张蔓,张蔓咦的一声先叫了起来,“怎么是你呀,你有事吗。”赵锦龙看看张蔓,又看看我,有点尴尬地说道,“走错了。”我想叫他等一下,他去头也不回地走掉了。我回过头,张蔓阴阳怪气地说,“真是,没礼貌。”我走过去,低声问张蔓,“你该不是在说我吧。”张蔓忙说,“当然不是,我是说他,冒冒失失地连声招呼也不打。”“他?”我问,“你们不吵架了,用这么敏感的字眼。”张蔓脸有点红,“怎么不吵,见一次吵一次。”“那他来干嘛。”我问。张蔓说,“他不是说了吗,走错了。”“他眼花了吗,男寝女寝都分不清了?”我笑道。张蔓说,“那你得问他。”

这天晚上,张蔓坐在她自己的床上看电视,手里握着遥控器不停的转台,我的眼前不停的闪烁,我不得不摘下眼镜,做做眼保间操。我偷偷打量着张蔓,张蔓有些心不在焉。“张蔓,窗帘没干吗。”我问。张蔓不做声。我下床坐在张蔓旁边。又说了一遍。张蔓这才转过脸来,没精打采地说,“放心,你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我问什么意思。张蔓说,“即使被暴光,那个人也是我,不会是你。”我气道,“你很愿意被暴光吗。”张蔓说,“我无所谓。”我说,“你没事吧。”张蔓说,“钟慧,像你这样也挺好。”“我哪样?”我问。“没有七情六欲,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张蔓说,“一个人多自在。”

“你别污辱人,你怎么知道我对谁都不感兴趣。”我不悦道,“你是不是失恋了。”张蔓一把将遥控器摔在地上,“什么失恋了,说得那么难听,钟慧,你越来越过分。”我愣了。

张蔓弯腰拾起遥控器,又开始没完没了的换台。过了一会儿,张蔓有气无力地说,“钟慧,你说像咱们这种工作是不是也算是临时工。”我看了看钟慧说,“怎么好端端地提起这个,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张蔓若有所思地说,“就是现在,”张蔓抬起头,“你说咱们是不是有一天也得下岗啊。”我点了点头,“那当然有这个可能,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张蔓把摇控器扔在一旁,凑到我身边,“那你要是失业了,你干嘛去?”我一愣,“你在暗示我什么吗?是不是学校里要裁人?”张蔓一笑,“想哪去了,不就是一问吗,你说像咱们这样的,要是走出校门能干什么。”我迟疑地说,“能干的事也挺多,就看自己想不想。”“比如呢?”张蔓问。“比如……”我想了想,却没说出来,是啊,我们能干什么,我们除了在学校这两年整理整理档案,写写报告,处理一些打架斗殴,再或者迎接各项检查,我们还干了些什么,哪些是我们可以赖以生存的本领。“比如什么,说话啊。”张蔓急道。“比如……开个饭店。”我嘴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开饭店?”张蔓不自觉地将嗓音提高了,“真亏你想得出来,那是没文化的人干的工种。”“胡说,大街小巷开饭店、酒楼的多了去了,你说谁没文化,没文化能把买卖做那么大那也是本事,就你有文化,连高中都没念过还敢把自己当文化人一列,听着都好笑。”张蔓说,“好笑你就笑吧,反正我就是失业了,我也不开饭店,大不了,弄个出租车之类的。”我问,“你会开车吗?”张蔓迟疑了一下,说,“我不会开,我还不会雇人开。”“哟,”我笑了,“听你这口气,是连人都找好了吧。”张蔓脸红了,“不是跟你在这儿探讨吗,没谱的事,车还没有呢。”我看看了张蔓,“你这丫头可有点怪,怎么,不想在学生科混饭吃,要自谋生路啊。”张蔓说,“总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啊,万一哪天,发生什么变故呢。”我说,“你想说什么能不能痛快点,总整这半截话有什么意思,是说我还是说你自己。”张蔓拍拍我,笑着说,“没事,总之没你的事,是我自己觉得手头紧,想赚钱了。”我说,“开始为生计发愁的女孩是不是……”打住,张蔓笑着打断我的话,“千万别往下说了,我知道你聪明。”张蔓跳上自己的床,“钟慧,你什么领个男朋友给我看看。”

我的笑容在脸上僵住……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十五章 男人外套

(台下的掌声雷动,我知道自己的演讲很成功,这标志着我很快就会成为学生会的一员,正当我环顾四周情不自禁流露得意之色时,我看到了坐第二排最右边的那张似曾相识的脸,让原本镇定自若的我有些恍惚不知所措,待我从他的笑容里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测,一种莫大的幸福感包围了我,这是我六年后第一次见到杨滨,像做梦一样。

帅气、开朗的外形,没有从前不修边幅的影子,唯一不变的是他依然熟悉温暖的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儿。出了阶梯教室我抑住不住内心的惊喜。杨滨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在阳光的辉映下格外的耀眼。

我也没想到你也在这儿,杨滨笑着说,挺能说的嘛,刚才在台上振振有词的。

你家搬哪去了,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我说。

杨滨耸耸肩,没有回答,你怎么考这个学校了,我印象中你可是上大学的苗子。

嗯,想早点工作吧,我说,学够了。

你在几班?

三班,你呢?

八班。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找你了。我笑着说,不知道这是不是叫缘分。

杨滨笑着点点头。

我打量了他几眼,还是没怎么变啊。

是吗。

还不是一样穿得这么好。我笑着说。

杨滨苦笑着摇摇头,别挖苦我了,我能有今天,全是靠别人的帮忙。

谁啊。

杨滨没有回答。

我后来才偶然得知,在杨滨口中的那个一直给予他们帮助的神秘人物竟是程裕的父亲,程裕是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是个纨绔子弟,经常围着女孩子转,名声极其不好,我从没有把他这样的人和杨滨联系在一起。程裕的父亲,我见过一面,是在程裕一次受处分时被找到学生科,只见他一眼,我便断定,这个人跟杨滨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

办公室里只有张德一个人。

他伏在桌上专心地写着什么,我进来时叫了声张德,他也没听见,我倒了杯水坐在了他的对面,他突然吓了一跳,手一颤,钢笔掉在了纸上,那竟是一张白纸,只是中间胡乱地写着几个字,其中,张德的笔尖触到了一个龙飞凤舞的“锦”字,你干嘛,做贼呢。我问。张德看见我吃了一惊,接着以最快的速度将桌上的纸团成一团,纸中央竟还包着张德的钢笔,他的手触到笔尖“啊”的大叫一声,手松开,掌心、白纸渗出血迹。“你怎么了。”我走过去,出血了。“没事,”张德又迅速将纸团捡起放入抽屉,“没事。”“你最近怎么老心不在焉的。”我提醒张德。张德笑了笑,“没有,就是有点累,你,你没去吃饭。”我一愣,看了看表,“你没事吧,现在才九点,刚上班。”“刚上班,啊对,”张德拍拍脑袋,“我说的是早饭。”“早饭?咱们不是在一起吃的吗。”我说。张德恍然大悟,“啊,是啊,我看你记不记得了。”我刚要说话,门被猛地推开,张蔓快步走了进来,“热死了,这天要热死人了。”拿起水杯喝了几大口。张蔓穿了个黑色的吊带背心,下身是紧身的牛仔短裤。“张蔓,你早上不是穿的裙子吗。”张蔓将杯子放下,喘着大气说,“刚换的。”我上下打量了几眼,笑着说,“是不是有点太暴露了,刚刚开完会,告诉学生不许穿吊带背心,现在你反而穿成这样。”张蔓说,“是啊,没强调老师啊,所以我就穿了,好看不。”我笑着说,“好看倒挺好看。”“张德,”张蔓提高了声音,“你说好不好看。”张德没有反应。张蔓又说了一遍,张德还是没说话。我抬头,他正把头扭向窗外,全没理会我和张蔓刚才说的话。“张德!你聋了!”张蔓尖着嗓子,又把张德吓了一跳。我在一旁“扑哧”笑出了声,“你在跟我说话吗?”张德听到有人在笑这才回过头问。张蔓仔细看着他并不答话。我笑着喝了口水,张德把目光停在我的脸上,“你笑什么。”我说,“我笑有些人的魂被人勾走了。”张蔓奇道,“谁呀。”张德突然瞪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门口,还摔了一下门,弄出很大声响。

“他这是冲谁?”张蔓感到很意外。我淡淡地回答,“谁知道呢。”

张德的脸阴了好几天。

这天下午,天也阴了下来,像张德的脸,马上就要有暴风雨来临。办公室里死气沉沉。没过多久,雷声轰隆隆作响,接着便下起瓢泼大雨。我站起来想要关窗户,张德却坐在窗前一动不动,雨点溅在他的衣衫上,湿了一大片。“张德,你把窗户关上,冻死人啊。”张蔓突然吼道。张德没有回头,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伸出手将窗户轻轻推上,我离他很近,听见了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张蔓抱着胳臂一副冻得不行的样子,我看了看她,同情地说,“一会儿我先回寝给你取件衣服吧。”张蔓摇头说,“不用,那多麻烦。”我走出教学楼跑回寝室,拿了张蔓的一件外衣又跑回了教学楼,但是办公室里却没了张蔓的影子,我问张德,张德没有理会,还是恍如隔世的表情。就在这时,收发室打来电话,说学校门口有人找我,我拿把伞又急冲冲地跑了出去。

是曾勇。

我没想到他又会来找我,而且是顶着这样一个鬼天气。曾勇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很随意地站在那儿,那表情好像和我很熟识似的,脱了制服的曾勇,准确地说更像是一个大孩子。“大侦探,案子有眉目了吗?”我问。曾勇笑了笑,“你好像是在嘲笑我。”我说,“哪里,我崇拜你还来不及呢,要是早两年,谁能想到咱们会计专业还能培养出个警察。”曾勇笑了,“要不怎么说,人的命天注定,可见……”曾勇说着,眼睛突然直了,我顺着他的盯着的方向望去,原来是周主任的夫人正从门口经过,她穿着黑色的套装短裙,更显出她曼妙的身材,只是她步伐稍显急躁。曾勇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背影。我心想,男人都一样,见到漂亮的女人都是这副德性,那张德整天像得了相思病似的魂不守舍,这不,又来了一个。真是丢人啊,我故意咳嗽了几声,曾勇突然猛地回过头来问我,“她是不是叫陈锦。”我吃了一惊,“你连这个都知道,我可不清楚,我只知道她是周主任的夫人。”“周主任?”曾勇很是意外,“你说周桐?”我点了点头,“怎么,不相信,周主任条件也不错,不惑之年还那么一表人材的……”“周主任,周桐,周桐,”曾勇像着了魔似的,嘴里不停地叨咕着这几句,突然抬起头,一句话也没说,朝周主任夫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惊讶地站在一旁,许久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寝室里,张蔓早就回来了,正悠然地看着电视,她穿的还是那件吊带背心,我走进来顺手将门带上,门后的一件衣服突然掉了下来,我弯腰拾起,发现那竟是一件男人的外套。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十五章 要有事发生

“钟慧,”一大早,张蔓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忘了告诉你,昨天张德找你来着。”我正在叠被,听到这儿,低着头问,“他找我干嘛。”张蔓翻了个身,“准是找你道歉呗。”“道歉?为什么。”我抬起头。张蔓吃吃地笑了,“这么快就忘了?你装蒜呢吧。”我没说话。“哎,真不记得假不记得,他是不是这几天都给你脸色看了。”我低着头说,“不知道,我也不看他,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给我脸色。”张蔓说,“你倒是心放得宽。”“你还不起来啊,六点多了。”我提醒张蔓。张蔓突然坐起,“哎,不说我差点忘了,你那天说张德的魂让谁勾走了,是谁啊。”我无言以对,“没有,我哪说过。”“哎,你别打马虎眼,快说来听听,”张蔓兴致勃勃。我知道这话要是让张蔓听去了,就等于告诉全学校,到时候别说张德给我脸色看,恐怕连杀我的心都有。我说,“我就是那么瞎说,开玩笑的。”张蔓撇撇嘴说,“拉倒吧,瞎说的,张德能跟你急?”我说,“那你去问他,问他怎么那么没涵养。”张蔓看着我,突然压低了声音,问,“是不是周主任的夫人。”我听了吓了一跳,“别胡说八道。”张蔓一副不解的样子,“那还有谁有那么大的魅力,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她了。”我坐到张蔓的床边说道,“告诉你也行。”张蔓笑了,更往我身边凑了凑,“放心,我保证不说出去。”我说,“不过,你得告诉我一件事。”张蔓问,“什么事?”我问,“门口那件衣服是谁的?”张蔓听到这儿,脸有些红了,撇撇嘴说,“不想说就不说,耍什么心眼儿,好像谁想知道似的。”我偷偷打量着张蔓,这小丫头的心事越来越难测了,竟然还会脸红。“快点洗脸梳头了,一会儿又迟到了,现在你总不能说是班车晚点了吧。”我笑着说。张蔓低着头不再看我。

张德找我干什么,我想不出,想到张德,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曾勇在看陈锦的表情似乎跟张德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张德看陈锦时就像是男人看女人,而曾勇却是若有所思,会不会是我把曾勇想错了,也许他注意陈锦真的有其他的目的?

找来江思莹,本来是想跟她一起探讨这个话题,没等我进入正题,她便先将自己灌得大醉,怎么劝也不行,嘴里含糊其辞地不知说些什么,全不理会我,用她的话说,“我自己的生活已经一团糟,对别人的事没兴趣。”我看着醉生梦死的她,真是想不明白,她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不用为生活奔波,不用回家看婆婆的脸色,甚至不用洗衣做饭,整天像个宝贝似的被捧在手心。江思莹伏在桌上,我以为她睡着了,便想给周放打电话,谁知手机刚拿出,江思莹猛地抬起头来,指着我喊,“不许打,打我跟你急。”我只好放下电话,直到确信她真的睡着了,才重新拨通周放的电话。电话那边,周放的声音很急切,听我说完地址便挂断了。十几分钟后,透过窗子,远远望见一辆捷达车急速行驶过来,转弯处一个紧急刹车,停在我们所在的小饭店的门口,周放从里面跑了下来。

江思莹被周放背上了车,关上车门,随着发动机地响声,消失在我面前。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十六章 神秘的“周夫人”与不速之客

曾勇自从那天以后便再没找过我。

但是不久以后,张蔓却爆出一条很轰动、让很多人都很震惊的新闻,就是周主任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周主任?你是说周主任?你确信吗?很多人都异口同声的问,回答是肯定的,证实这个消息的是教务科的微机员,她也说不清原因,但周主任被派出所的人带走却是她们几个亲眼目睹的,每个人的都在心里暗暗猜测,都觉得实在有些不可思议,像周主任那么好的一个人,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我坐在一旁,越想越害怕,我老是情不自禁的把周主任和那个小卖店的老板联想到一起,当然想得最多的,还是那天曾勇看见陈锦时的表情,想到这儿,我就觉得十分不安。“张蔓,”我走到张蔓跟前,想问问张蔓还知道什么,张蔓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还翘起了二郞腿,很神气地瞟了我一眼,“看,问你什么事费劲巴拉的,现在又跟我套近呼。”

楼下这时传来一声哨响,张蔓突然站起来,晚上回寝再跟你说。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咦,蔓姐最近好忙啊。有人笑道。我到窗前望望,楼下没有什么人,分不出刚才是谁吹的口哨。我回过头,无意中看到了张德格外忧郁的神情。

这天晚上,我等到十一点,张蔓也没有回来,我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眼前一个长发飘逸的女子在奔跑,她穿着米色的长裙,裙带在身后飞舞,她累得气喘吁吁,我能听到她喘息的声音,但是她不回头,仿佛有人追逐,仿佛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还是不回头,就那样一直跑啊跑,终于她的头发遮住了我的视线,让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拼命的想睁眼,但是睁不开,于是我只好用手将眼前的头发拨弄开,但是她的头发好乱好长,终于我忍不住用力地推开她,她一个踉跄摔倒了,我伸手扶她,她抬起了头,眼里竟满是鲜血……我惊醒,发现汗水已把内衣浸湿,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我怕极了,看看张蔓的床,被褥动也没动,她竟还没有回来。我擦擦额头的汗,下地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看看表,才十二点,刚刚原来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这时门外脚步声渐近,接着是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门把顺时针的转了一下,门开了。张蔓低着头悄悄地走进来关上门,回过头“啊”的叫了一声,“吓死人啊,这么晚也不睡觉。”我把水杯放下,“你也知道晚,深更半夜的才回来。”张蔓笑了,将包扔在床上,突然转了个圈,我这才注意到张蔓穿了一件新裙子,粉色白的,很时尚的。“漂不漂亮,”张蔓面带得意之色。“还行吧,新买的?”我问。张蔓照着镜子又转了几个圈,“什么叫还行,不觉得美极了吗。”我仔细打量了几眼,“款式还行,但不像你的风格。”张蔓听到这儿,站住了回过头问,“我什么风格。”我说,“这裙子好像质的很一般,不会很贵吧。”张蔓哦了一声,摸了摸裙边,“挺好的,穿上很舒服,你是专家啊,什么时候还会看面料了。”我笑着说,“是啊,我就只会看这种质量的面料。”张蔓的眉毛向上挑了挑,“贵的也不一定就是好的,适合自己才重要。”我笑了,“你指的是衣服还是别的什么啊。”张蔓轻笑了一声,“你这么晚怎么不睡觉,该不是为了白天的事专门等我吧。”我看了看表,倒在床上,“快睡吧,明天还上班呢。”“哎,真的不想知道?”张蔓阴阳怪气地问。“别人的事我才不关心哪。”我翘起腿故作悠闲状。张蔓点头,“哦,反正我也不是很清楚。”张蔓看了看我,见我没反应,又说了一句,“我可能还没你清楚呢。”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张蔓说,“一年前你不是在学校嘛,我可是后来才调过来的。”我怔怔地望着张蔓,忍不住坐了起来,缓缓地问,“你是说跟一年前小卖店老板的死有关?他不是自杀吗?”张蔓瞟了我一眼,“你看见了?”我说,“大家都这么说,再说,他跟周主任也扯不上关系啊,太离谱了,而且……”“而且什么。”张蔓问。我想说而且那个人还留下一封遗书,但是想想,那也是听人说的,我也没有看见过。“而且,”张蔓凑过来说,“而且那人还留下一封遗书是不是。”我看了看张蔓,“这个你也知道,那是真的吗,没准也是大家瞎传的。”张蔓点头说,“是真的,而且我还知道那封遗书是写给谁的。”“不是说,是他生前喜欢的一个女孩吗。”我说。张蔓说,“应该算是女人吧。”我吃惊的看着张蔓,张蔓也在看我,“你难道是指……”我张大了嘴。张蔓看着我,点了点头,“就是她,陈锦,周主任的夫人。”

整个上午我都困得抬不起头来,张蔓也一样,唯有张德有些坐立难安。办公室静得很,这一天似乎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到了中午,张蔓实在忍受不住便回寝睡觉去了,我也想回去,但是张德不见踪影,办公室总得有人留守,我只好乖乖地坐在那儿,不一会儿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恍恍惚惚地察觉面前似乎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时髦、身材姣好的女孩,她的身上还散发着一种淡淡地香气,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陈锦,印象中似乎只有她是那么美得显眼,但是马上便把自己否定了,因为陈锦远远没有眼前的这个女孩那么年轻,这么有朝气,陈锦给人的感觉是恬静,而这个女孩给人感觉是生机盎然,我一时没有找到眼镜看不清她的真实样貌,也疑心自己是在做梦。“你,找谁啊。”我无精打采地嘟嚷了一句。那女孩不讲话,听到我的声音也只是傲气十足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还是那样的大大方方地站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打量了周围。

我在桌子右下角摸到了我的眼镜,戴好,抬起头,视线渐渐清晰,她的轮廓也渐渐分明,我却越来越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怎么,不认识啊。”她终于冷冷地说。

我揉了揉眼睛,没错,是她,这是她说话一贯口气。

“不是,”我站了起来,“我是没想到是你,好久没见了,你怎么来了。”

“来找个人,看见门没关,就进来了,没吵着你吧。”她嘴角勉强露出一丝微笑,“你们这工作真轻闲啊,天天睡觉就能领工资,真羡慕。”

“你现在哪工作,哦,对了,你喝不喝水……”我正要弯腰拿纸杯。她伸手拦住了我,我看到了她的手指上修着俏皮图案的指甲和手脖上那条明晃晃的金手链,上面挂着一个可爱的小猪。

“不用了,我要走了,还有事呢,就是顺便看一眼,”她说。

“那,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说道。

她笑了,那表情像是刚刚听到了一句笑话,或者是她以为我在跟她开玩笑。“行,以后有时间再说吧,我也想找你好好聊聊呢。”

我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了,走路的姿势还和从前一样,傲气十足,扭腰摆臀。

我愣愣地站在门口,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来干什么,她说这些没味的话有什么用意,也想不通她怎么就突然在我眼皮底下冒了出来。我回过神来,早已没了睡意,我突然发现张德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我身后,吓了我一跳,“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我大声问道。张德没有回答我,而是伸着脖子向前探了探,反问道,“那个不是徐芳宁吗,她怎么来了。”我苦笑着说,“可能只有天知道吧。”

张德这才看了看我,“你不是跟她有仇吗?”

“谁说的。”我瞪了张德一眼。

“还用说,那个大耳光是白打的。”张德笑道。

我不说话。张德接着说,“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想看看热闹呗,可惜没看成。”我接道。

张德捂住嘴,表示自己什么不也说了,还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我白了他一眼。

这天下午,我总是觉得心烦意乱,徐芳宁的突然出现让我有些不安。关于那记耳光,给我留下了太多的记忆。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十七章 关于徐芳宁

我从没想过徐芳宁这三个字会和杨滨联系在一起。

(“哎,你们快来看,惊天大新闻!”那是酷夏,被选定参加市运动会的我们正在学生科等待开会,本已晕晕欲睡的我,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声吵醒,接着就看见有人男生挥舞着大把的照片窜上讲台。在他身后是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却近不了身的小伍。“你还给我!快点!”小伍的表情急躁而又有些羞怯。小伍是我们学生会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因为他瘦弱,性格又很腼腆,常常不太被人注意。两人在前面你争我夺,不知搞些什么名堂。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在他俩身上,最后在他们俩激烈的争夺中,照片散落一地,其中有几张掉在我的脚下。我弯腰拾起,许多人也跟着拾起来看,我发现照片里面竟全是徐芳宁,场景各不相同,走路,嘻笑,调侃抑或吃饭,什么姿态都有,唯独没有一张眼神是冲着镜头的,一看便知是偷拍的。有一张拍得最好,是徐芳宁在篮球场上投篮,动作帅气十足,徐芳宁的脸上也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哇,这是干嘛,徐芳宁写真集啊。”有人笑道。小伍满脸通红,蹲在地上快速的拾起。“小伍,原来你也是徐芳宁的粉丝,真没看出来,你这是偷拍的吧,偷拍犯法。”有人笑道,“这屋没有徐芳宁吧。”有人高声答道,“没有。”侥幸,大家笑道,“要不可有好戏看了。”我仔细看了看手上的几张照片,没想到还有人把角度掌握得这么好,没有对主人公的非同寻常的专注是不可能拍出这样的照片,这张是校门口,徐芳宁在和什么人说话,她的手背在后面,这张是在男寝楼下,是从楼上拍的,她好像在等人,这一张……被人拍了这么多照片会毫不知情?真难以想象,不知道是小伍的技术好,还是有些人根本就没当回事,平时看小伍老实巴交的,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啊,这张,你们看哪,徐芳宁竟然……”有人惊呼,接着好几个人围了过去。“啊,徐芳宁她穿得这么暴露,她这不是在换衣服吗,这是在寝室吧,伍远华,你太过分了。”有人女生尖叫起来,“你们这些人怎么这样,还拍谁了,快说。”“放心,没人拍你,有男生笑道,你有人家徐芳宁身材好吗?别过于紧张了。”……我没有围上去,手上摆弄着这几张照片,突然,我发现了一件很微妙的事情,那就是在徐芳宁的不远处,总能看到一个人的身影,这个人时而背对着,时而只是被照到半个头,甚至只是一个衣角,但是我仔细对照了一下,发现这几个被照到一半的人都是同一个人。他并没有徐芳宁说话,两人甚至不会看彼此一眼,但是两个人却总是同时出现在一个场景,这又说明什么呢,我不相信会有这么多的巧合,要么是她想在他面前出现,要么是他想在她面前出现,尽管我非常不愿意把徐芳宁和杨滨这两个人联想在一起。小伍一把从我手中将照片夺走,与此同时,室内一下寂静,因为恰恰在同一时间,徐芳宁神出鬼没般地出现在门口。大家全都望着她不知所措,有很多人还拿着一些关于徐芳宁极不雅观的照片,此时成了烫手的山芋。不知如何是好的某人突然将照片“啪”的一声扔在了地上,像是被电了一下。一旁的小伍面如死灰。徐芳宁弯腰拾起。大家屏住呼息静观其变。徐芳宁面无表情一张一张的看,“谁拍的?”看完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也听不出有愤怒的节拍。她把目光停在了扔照片的那小子身上,那男生忙摆手,头摇得差点从脖子上掉下来,“不是我,不是我,绝不是我。”徐芳宁看人的眼神有一种杀伤力,一般人抵挡不住。这是许多男生对徐芳宁的评价。小伍在一旁抱着脑袋满脸通红,不敢言语。徐芳宁从每个人的脸上望去,大家都在拼命地摇头,最后她锁定在了小伍身上,因为只有他低着头,手里还拿着一大叠照片,而且属他手上的那叠最厚。徐芳宁这才走到了他身前,大家替小伍捏了一把汗。“你拍的?”徐芳宁蹲下来问。小伍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徐芳宁站了起来,将手上的那叠照片扔在了小伍面前,轻声说了句,“下回记得拍漂亮点。”说完站起来,挺了挺胸便往外走。小伍傻了。徐芳宁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差点忘了,科长让我通知你们今天不开会了。”徐芳宁走出了很远,小伍这才想起将照片收好,低头跑了出去。有人这才惊叹说,“徐芳宁就是徐芳宁。”“怎么?”有人问。“爱死她了!”有人回答。大家一阵哄笑。

我笑不出,正从门口经过的杨滨走了进来,“不开会了吗。”“不开了,”有人喊道,“杨滨,你错过了一场好戏。”“什么好戏?”杨滨笑着问。“空前绝后的好戏。”有人回答。杨滨看了看我,“他们在说什么呢。”我耸耸肩说,“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在男生眼里什么才算是好戏。”“哦,”杨滨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倒真觉得有点可惜。”“没关系,”有人从后面递过一张照片,“这是漏网之鱼,免费借你看看,刚才掉在桌子上底下的。”这是徐芳宁在弯腰提鞋,只照了个背影,如果不是之前看过那些照片,其实是很难认出的。“这是谁呀。”杨滨拾起来看,“人家穿鞋照它干嘛。”身后递照片的男生跳出来,“猜猜看,猜猜是谁。”杨滨又仔细看了看,“不知道。”“给你个提示,”那男生笑笑,“咱学校最漂亮的就属她了。”“那不可能。”杨滨脱口而出。我一愣。

“啊,什么不可能,你知道是谁啊。”那男生听到这儿立刻站了起来。杨滨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笑着说,“我是觉得这个身影太陌生了,我见都没见过。”“你拉倒吧,”那男生笑道,“你跟人家还有好几个合影呢。”他也看到了?我暗想。原来并不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敏感。合影?杨滨把目光投向我,“你看到了吗。”我想了想说,“我当然看到了。”杨滨笑笑,摇头不信。那男生又道,“我再给你个提示,照片上这个人极有可能是你暗恋已久的。”杨滨笑道,“啊,你们连我暗恋谁都知道?”那男生一本正经地说,“那是自然,就看你说不说实话。”杨滨看了看我,欲言又止。那男生也看了看我,说,“大哥,你总看钟慧干啥呀,她是美女啊,你快别逗了。”我瞪了一眼这个我虽不知他叫什么名字,但我断定他是和杨滨一个寝室的黄头发男生。他随后笑笑看我说,“我可没别的意思,但你当然是比不上徐芳宁了。”“徐芳宁?”杨滨愣了一下,又拾起照片又看了一眼,“说了半天,原来就说她。”“怎么,你不同意?”那男生问。“你认为她不漂亮?”杨滨说,“她漂亮。”那男生笑道,“那不就得了。”“但比她漂亮的人很多。”杨滨又说。我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在猜测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出自他的真心。“还有谁,你说来听听。”那黄毛男生很不服气。杨滨笑了,“说了你也不认识。”黄毛男生撇撇嘴,“要真的比徐芳宁漂亮,我还能不认识?”杨滨不答。我拍拍这个黄毛小子,“你干嘛这么在意徐芳宁在别人眼中漂不漂亮,你没事干了。”黄毛小子听到这儿,甩甩袖子,一昂头,“因为我也是徐芳宁的忠实粉丝。”“哟,什么时候开始的。”杨滨笑着问。黄毛男生斩钉截铁地说,“就在刚才!”)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十八章徐芳宁的敌人

(徐芳宁成为学生会的一员是件很偶然的事。她“芳名远播”不假,威望却不是很高,在几次投票落选后,她似乎决定不再进学生会的大门,直到会里有人突然患病休学,徐芳宁才补了这个空缺。新加入的成员要向大家介绍自己,这是程序,尽管那时徐芳宁这三个字已经无人不晓。徐芳宁在向大家介绍自己时,落落大方,并主动和每个成员亲切地握了手,唯独轮到杨滨时,她轻轻一笑,手突然从半空中抽了回来假意撩了撩头发,还露出了她右耳下方那明灿灿的白金耳坠,轻轻颤动。杨滨倒也没看出有多尴尬,只是很自然地手放下,冲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我今天看到一个人。张蔓坐在床上用胳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像是自言自语。什么人。我躺在床上问。那是晚上八点多,我们在寝室里。

她长得很像徐芳宁,只不过。张蔓说。听到徐芳宁这三个字,我又忍不住坐了起来。只不过,徐芳宁好像也没有她这么能得瑟,这么会打份。张蔓说,真希望自己看错了,想起徐芳宁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就想打人,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讨厌的人,真想不通,听谁说的她好像去南方了,不会又回来了吧,也说不定是我看错了,难道还有像她这么作呕的人?张蔓一直喋喋不休,看也没看我。唉,你听没听我说话。张蔓突然抬头。我说你不是在自言自语吗。张蔓说,哦,差点忘了,你们是一个班的,说她,你不高兴了,忘问你了,你们关系怎么样,情同姐妹?不对,徐芳宁那人人缘臭得要命,没有人会和她要好,那你……

我今天也看到她了。我说。张蔓一愣,什么,还真是她,她来干什么。我说,我不知道,前两天见过她一次,她也没说什么,今天也只是在楼梯上碰到了,她没看见我,我就从身边走过去了。张蔓问,前两天她就来过,她要干嘛,这学校里还有跟她很熟的人吗。我靠着墙,那就不知道了。张蔓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张蔓突然问,徐芳宁的档案在学校吗。我想了想,不在吧,她应该是毕业时就取走了,她有正式接收单位的,她当时是我们班最先找到工作的,让我们羡慕得不得了,要是我也有这本事,也不会选择留在学校。我叹了口气。张蔓奇道,原来你不愿意留在学校。我苦笑,不得已的选择。张蔓问什么叫不得已,有多少人想留还留不下来呢,我不就是找了我老舅才有机会的吗,虽然也觉得挺枯燥乏味的,但是想想终究要比在外面给人打工强得多。怎么现在轮到你劝我了。我笑道。张蔓说,我哪知道你这么想不开,暂时安慰安慰自己吧。我笑笑,其实张蔓有的时候也挺好。

快走到教学楼前,才注意到楼前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是张蔓,另一个是个身材矮小的男生,西装革履的,挺文质彬彬的,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叫什么名字。两人说话很客气,一向大嗓门的张蔓说话声竟低得听不清。张蔓很拘谨,那双手一会儿放在后面,一会儿又抱住肩,俨然变得有点多余。我从她们身边经过,张蔓看也没看一眼,我很识趣的走过去。

坐在办公室,没有多久,张蔓才跟了进来。“刚才那人是谁,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我问。张蔓像个蔫茄子,就看我勉强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张德这时突然推门进来,问道,“赵北洋在哪。”张蔓才动了一下嘴,答道,“楼下。”张德转身跑了下去。我这才恍然,对了,他是赵北洋,很有才气,以前老是和杨滨在一起的那个,他还是学生时便跟张德走得很近。“赵北洋,”我脱口而出,“这个人现在在干嘛,一定混得很不错吧。”张蔓未答,也许没有听见我说话。

张德请了半天假,也许去专门陪他的朋友了。

晚上,我和张蔓回到寝室,奇怪的是张蔓竟没有私人活动,而且她连晚饭也没吃,说是减肥,但谁都看得出来她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样了,准是有心事。“今天不出去吗。”我问。张蔓躺在床上,背对着我,“不去,今天想早点睡觉。”“张蔓,”我看她今天很不对劲儿,“你。”“别叫我,”张蔓把头埋得很深,“我今天不想说话。”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十九章 围墙里的女人

“钟慧,”赵锦龙在办公室门口冲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出来。我走出来。赵锦向楼道一侧走去,一直走到窗前。“干嘛不进屋说,”我奇怪地问道,“什么事这么神秘。”赵锦龙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回得求你帮忙了。”“别说得这么严重,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说。赵锦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别处,那样子有点像是“特务接头”,“什么事啊。”我问。赵锦龙小声说,“你帮我把张蔓叫出来。”“就这?”我奇道,“我现在就给你叫去。”赵锦龙伸手拦住我,“不是现在,是,下了班之后。”我看了看赵锦龙,赵锦龙说,“拜托了”。“哦。”我答应着,却想不出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畏惧”张蔓。

我以为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结果证明我错了。下班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张蔓和我,张蔓听我说完后劈头盖脸的奚落了我一顿,像是怪我多管闲事了。我想起赵锦龙可能还在等着她便尝试着做最后一番努力,张蔓终于撕下脸大喊了一通。“你要我说多少遍,你听不懂吗,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你以为自己是谁,像个老妈子在我耳边说个不停,你不觉得烦我还嫌烦呢,别跟我提赵锦龙,本小姐从头到尾都没把他放在眼里过,屁大点事还托人来说,还要不要个脸……”我傻了,张蔓接下来的话更无法入耳,末了,张蔓摔门而去。

我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很久,想回寝时窗外又突然下起了雨来,我只好又坐下,这时,透过窗子,我看见楼下赵锦龙狼狈的身影从校门口跑进来,越来越近。

我和张蔓两天无话。

这个周末,张蔓没有回家,为了避免和她单独在一个室内长时间相处,我决定去江思莹那里。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我很庆幸,刚要开口,江思莹却率先欢快的问了一声,林枫,是你吗。顿时让另一端的我目瞪口呆。

喂,怎么不说话,是哪一位。江思莹试探着问。

是不敢说话。我回答。

钟慧,你终于露面了,好几天也没个动静。江思莹很自然地接道。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我问。江思莹说,说什么,没说什么,你今天休息吧,快到家里陪我吧,我快郁闷死了,就这样吧,呆会儿见,你打车过来,回头我给你报销。江思莹匆匆地挂断了电话。我放下电话,她是怎么回事,急成这样,是急得要见我,还是怕我占用了她的电话。我闷闷不乐地走出收发室,电话又响起,门卫喊了一声,钟老师,别走,你的电话。我回过身接起来,还是江思莹,你快点来,我现在就给你做饭。江思莹说,有许多话想跟你聊。

江思莹一个人在家,跟我先前预料的一样,她穿着睡衣,脸也没洗,给我开了门之后又披头散发地躺在床上,床上的被子都没叠,窗帘都没有拉开,屋里光线很暗,她的家里非常的乱,杂志、内衣、袜子到处都是,沙发上几乎没有能坐的地方,茶几上有好几天前剩的水果,其中的一个被咬了几口的苹果已经枯萎得不成形。别说给我做饭,江思莹只怕都不知她家厨房在哪。

你家让人抢了,周放呢。我在门口脱下鞋,却发现找不到一双脱鞋。鬼才知道,两天都没回来了。江思莹躺在床上,懒懒地回答。两天没回来,你们吵架了?我问。江思莹不答。小姐,拜托你先帮我找双脱鞋。我还站在门口。江思莹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四处看看,最后趴在床底下,把手伸进去,从底下拿出两只不是一双脱鞋,准确地说是一只男鞋才一只女鞋。你先穿这个吧,就只找到这一双。

你做的饭呢。我问。

江思莹苦笑,我都两天没吃了。我走进江思莹的房间,最后决定坐在地上。江思莹也坐了下来,喝水吗,哦,家里没水。算了,别在虚头巴脑的了,快点说,周放去哪了。我问。江思莹不情愿地回答,我怎么知道,我也没见他人影。你们又吵架了。

江思莹摇头,吵了,家常便饭。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足,周放对你多好,你看不到吗,这次因为什么。

江思莹看着别处,什么也不为,本就是一场不幸的婚姻,就不该在一块。

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不幸的婚姻,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上次你喝成那样,人家周放说你什么了吗,要说不幸,也只有周放有资格说,你呀,不配。我说。

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也不知道周放在你眼里怎么就那么好。江思莹无精打采地说。

说正经的,我盯着江思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江思莹笑了,瞎扯,我瞒你什么,我瞒得着你吗。

你别把我当聋子,林枫是怎么回事,你见过林枫了?我问。

没有,江思莹说,见到能不告诉你吗。

那是他是给你打电话了?我问。

江思莹苦笑,要是就好了。

江思莹,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也保密了。

我没有。

那是你主动找他的,你怎么知道林枫的联系方式。

你烦不烦,说了多少遍了,我连林枫长什么样都快忘了,林枫这个负心人,见到他一定痛打他一顿。江思莹大声说。

那你还一接电话就喊林枫,你神经错乱了。我问。

江思莹小声说,我以为是周放呢。

啊,什么意思,要是周放打过来的电话你就喊林枫,你,不想过了。我问。

是,江思莹嚷着,就是不想过了!

你,我欲言又止。

你知道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每天下班回来走进这个屋子,就感觉像是进了停尸房,换鞋时好像被人突然灌进了哑药,然后机械似的坐在饭桌前,机械的吃饭,明明对面还坐着一个人,却没有一点声音,甚至看都不愿看他一眼,过了三五分钟,你就会听到水管子流水声,当你数到二十五时,电视便被人打开了,屏幕开始一闪一闪的充实着整个屋子,这样一直到半夜,当稀里糊涂睡着时,在梦里四周都是冰冷的,第二天早上,你逃似的离开这个家,可是到了下班又要重复和昨天的一样的情景。江思莹说,其实住在这么一个大房子是件很恐怖的事,你知道吗,一到下雨的时候这里就像是在闹鬼,从这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都是一样的昏暗、一样让人窒息,你关上这个房间的门,却总担心另一个房间会不会忘了上锁,当你确信将所有的门窗都关好后,你又担心此时屋里是不是已经进来了另外一个人,最惨的是,所有的人你都可以撵走,只有他不行。

我静静地坐在一旁,有些不知措。此时的江思莹像是一个哀伤的怨妇。

你知道和一个你不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有多痛苦吗?江思莹淡淡地问。

我不知道。

就像我这样,痛不欲生。江思莹说。

你这么说,对周放不公平,他是全身心的为你好,他是一个好人。

他已经后悔了,这是他自己亲口说的。江思莹很平静地说。

那不是他的真心话,他是被你逼的,把周放找回来,你们好好谈一谈,江思莹,错过周放你会后悔一辈子。

我已经后悔一辈子了,江思莹说,你不是我,根本不会理解我的感受,我再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你想怎么样。

离婚。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二十章 尴尬的晚餐

快下班时张德宣布今天有人请吃饭,让大家一起过去。张蔓推说头疼不想去了,我也称不想去。张德很奇怪,你们也不问问是谁请客。我这才想起来,对了,是谁请客。张德说,赵北洋。我说那我就更没有必要去了,我跟他一点都不熟,人家一定是想找你们叙叙旧,我就不打扰了。张德说那可不行,你是赵北洋再三吩附一定得来的。我一愣,不是吧,你别唬我了,我是真的不想去。不行,张德说,我都答应了一定得把你们带到,还有张蔓,你们在一起共事那么长时间,不去可有点说不过去。张蔓没有说话。我还要推辞,张蔓突然走到我身边拉了一下我的衣袖,轻轻声说,钟慧,就当是陪我去吧。我看了看张蔓,她变脸变得可真快,我们都四五天没说过话了,这时倒好像跟我很亲密似的。去吧。张蔓小声说。

这是一家档次很高,环璄很高雅的西餐厅,说成是同学聚会的地方有点不搭调,准确地说更像是情侣幽会的地方,服务员把我们带到一个靠墙的位置,这里更是幽静,墙上还有爱神的画像。我们坐定后,我忍不住问张德,“赵北洋是个这么高雅的人吗。”张德也开始心虚,“别是我把人给领错了,这也不像赵北洋的风格,这地方,咱们这些人吃一顿可不少钱啊。”我也笑道,“那天看他一眼,西装革履的,也怪有绅士风度的,没准还真是发了。”张德直摇头,“唉,他怎么还不来,不会真的是我把地方搞错了吧。”“没关系,”身边小李接道,“那这顿就算你买单了。”张德急忙摆手,正在这时,服务员领着一个人朝这边走来,赵北洋出现了,张德长吸一口气,“救星可来了。”赵北洋很抱歉地说,“有事来晚了,别见怪。”张德一拍他的肩说,“没事,来了就行。”也许是张德的声音太大,惹来坐在旁边的一桌的一对情侣回头看了一眼。“怎么选这么个地方。”张德低声问。赵北洋笑笑没回答。张德笑道,“到底是写诗的,越来越矫情了。”张蔓不经意的抓住了我的手,我突然发现张蔓的手心竟全是汗,“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张蔓摇头。赵北洋看了一眼张蔓问道,“张蔓,你脸色不好。”“可能这里有点热吧。”张蔓说,握着我的手更紧了。接着一阵悦耳的铃声像是从赵北洋的包里传来的。赵北洋伸手在包里拿出了个精致的小手机,“喂,哎,我到了,嗯,她来了。”赵北洋说到这里时竟抬头看了我一眼,“哦,好了。”放下电话,张德迫不及待地将手机抢了过来,“你上次说这款手机多少钱来着。”“哦,四千多。”赵北洋淡淡地回答。话音落下,静了片刻。“真不错,”张德摆弄着手机。“我叫钟慧,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今天不请自来,有点……”我想打破一下尴尬的气氛,没等我说完,赵北洋忙打断我的话,“哎呀瞧你说的,怎么会不认识呢,你把我想得也太孤陋寡闻了,什么叫不请自来,今天你是半个主角……”见我有些诧异,又说道,“早就听有人说你是学生会里最优秀的后备干部,结果还真让他们说中了,这不,现在也是学校的重点栽培对象,前途无量啊。”我附和着笑笑,也不知接什么好,我想,酒桌上大体都是这样的客套话,没一句真的,就全当活跃气氛吧,“你现在在哪里工作?”“我自己开了家公司。”赵北洋又淡淡的回答。于是又静了片刻。“做哪个行业。”我问。“是计算机软件。”赵北洋说。“听起来很高难。”我笑着说。“不会呀,这东西懂的人都知道,不就是个傻瓜机器吗”。赵北洋笑着说。我有点不悦,闭上了嘴,我不知道他是指电脑是傻瓜还是指我,从前没有跟赵北洋打过交道,没料到他是一个这么轻狂的一个人,有钱很了不起吗。张德问,“这两年发了吧。”“哪啊,刚刚起步,”赵北洋说,“以后还真有挺多事得找你帮忙啊。”这时服务员又向这边走了过来,身后又跟着一位小姐。“你还约了别人吗。”张德问。赵北洋笑了,没等他开口,在座的人特别是我全都傻了眼。

跟在服务员后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一颦一笑都能让无论男生倾倒的徐芳宁。她身穿淡紫色连衣短裙,更显气质高雅脱俗。她微笑着朝我们每个人的脸上望去,待看到我时略微点了点头。赵北洋则迅速起身在她的身后正了正椅子,行为举止绅士之极。“我来介绍一下。”赵北洋精神焕发地说。“不用介绍了吧,”张德笑道,“恐怕在座没有不认识的吧。”张德看看我,又看了看张蔓,赵北洋坚持说,“一定要介绍的,徐芳宁,”赵北洋轻轻一指,“我女朋友。”听到这后几个字,张德这才张大了嘴。其他人也都十分惊讶,我更是想都没有想到。要知道赵北洋虽然很优秀,但他的外部条件实在与徐芳宁相差太远,他与徐芳宁站在一起,几乎只能到徐芳宁的肩膀,而且以徐芳宁挑剔人的眼光又怎么可能会选择他,徐芳宁的那记耳光我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那是为了另一个人打的,我都没忘,她会这么快忘掉。徐芳宁的表情平淡,她明显感受到了大家对此事的惊讶程度。“你,真是太有本事了。”隔了很久,张德终于皮笑肉不笑地对赵北洋说。赵北洋笑笑,掩示不住内心的喜悦。“上次见面没机会请你吃饭,这次算是补偿吧。”徐芳宁看着我说。我这才有些明白,刚才赵北洋接电话时,为什么突然看了我一眼,他显然是在跟徐芳宁通电话。徐芳宁把桌子上的方巾的一角很自然的放在面前的餐盘上,然后抬头微笑着问我,“你见过沈姝吗。”我一惊,“没有。”徐芳宁观察到我脸上的变化,笑道,“不知道这小丫头现在在哪,要是她也在这儿就好了,小姐,”徐芳宁一招手,服务员从身后走了过来,躬着腰,显出无比尊敬的神色。“把菜单拿来,我要一份黑椒牛排和一杯巴西咖啡,你们点吧,不要客气。”徐芳宁将菜单最先放在了我面前,“唉,还从来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吃西餐,真是挺特别的,钟慧,喜欢吃什么别客气。”制作华丽的菜单被递到我的面前,我迟疑了一下,伸手翻了几页,其实我从没有去过这种地方,根本不知如何去点,尴尬地将菜单又放到了张德面前,“你先来吧。”张德看了看我说,干笑道,“吃什么,大家聊聊天多好啊。”赵北洋接过来说,“还是我点吧,这家的牛排挺好吃的,咱们每人来一份吧,再来四份比萨吧,这几种一样一个,再来个水果沙拉,要大盘的那个,再来个……。”我如坐针毡,越来越后悔不应该来。徐芳宁看了看我说,“最近的报纸上说你们要长工资了。”张德说,“哪有影的事,你们公司在什么位置,改天我过去看看。”赵北洋冲服务员打个手势,“先来这些吧,”然后转头说,“行,你说个时间,我派车来接你。”“哟,都买上车了。”张德很意外,有些坐不住凳子了。“什么呀,都是贷的款,做生意也得讲究点包装是不是。”张德笑道,“到底是不一样了,说话都这么有派。”“小姐,”徐芳宁这时又招了招手,服务员又走了过来,“把这些刀叉都拿走吧,我估计我的这些朋友用得不方便,换成筷子吧。”这句话如同在我们每个人头上浇了一盆凉水,张蔓突然站了起来,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我们先走了,长不长得工资,牛排我们自己也吃得起。”然后不由分说,拿起皮包拉着我就往外走,“哎,”赵北洋站了起来,张德他们也跟着站了起来,“怎么说得好好的,说走就走。”赵北洋拦住我们,“要是说错什么话别往心里去,真没有别的意思,大家好不容易见个面,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张蔓说,“你们聊你们的,我有点不舒服,想钟慧陪我回去。”赵北洋还要阻拦,一直坐在那里,头也没回的徐芳宁,冷冷地说了一句,“那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