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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至少还有梦》》 · 不紧不慢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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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滨一本正经地回答,“两样都没有。”

杨滨去见科长了,科长能相信他的话吗,我不知道。杨滨不会撒谎,至少他不会对我撒谎,没有这个必要,他好像知道我的手是怎么受的伤。我真累。不管怎样,杨滨跟这件事无关最好,程裕当然很可能是得罪了别的什么有背景的人,像他这么张狂的人很难说,这个学校也不是只有他才有背景,每天校园里进进出出的派头十足的男生女生多得不得了,王栋前呼后拥的阵势我也见过,并不照他逊色。王栋?想起王栋,我不由的想起我曾拜托王栋为我做的那件事,突然出了一身冷汗,该不会跟我有关吧,因为王栋一直没有找我,也没见他有任何动静,我差点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是我让王栋教训一下程裕的,偏偏会这么巧,程裕就受伤了,虽然他和杨滨打架在先,但杨滨已否认跟他有关,而且,程裕伤得这么重,这个,倒像是王栋的作风,如果是这样,那岂非等于是我把程裕间接害了,这个想法太可怕了,不行,我一定要确认一下。

“不错,是我干的,你脑子转得挺快。”王栋在校门口,靠着大门,心不在焉的抽着烟。

“你倒承认的干脆,你怎么下手那么狠,差点出人命。”我瞪着王栋,他竟然那么满不在乎。

“出什么人命啊,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有分寸还把人弄成那样?”

“且,”王栋不屑地一笑,“放心好了,他那是装的。”

“装的?”我瞪大了眼睛,“你说他装的?不可能,有人看了他的病历本了,医生还能瞎写。”我说。

王栋说,“你看,说你单纯吧,你比谁都机灵,说你笨,还委屈你了,程裕要不是装的,他们家能这么消停,你真以为程裕是一般家庭的孩子呢,他爸妈是干嘛的,你知不知道,他要是受那么重的伤,早报警了,那是刑事案件,你就乖乖的在一旁看好戏得了,没事,”王栋看看我,见我不放心,又道,“再说,程裕他自己也有责任,他不住校,那他晚上偷偷摸摸地跑回学校干啥来了,他能说清楚吗,你就别自寻烦恼了,你让我办的事只有你知我知,你的仇我已经替你报了,以后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王栋,我以前真看错你了,你一直都这么有心机吗。”迟了半晌我才说。我看着王栋,心里不停的埋怨自己。

“啥心机不心机的,谁都能想到啊,你别讽刺我了,论心机我比不上你。”王栋笑得有些得意。

我看着王栋,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这个就是在给我写了那么多的情书,满纸白字、词不达意的那个人,他并不是我认为的那样莽撞无知,王栋现在的举手投足像极了我在舞厅遇见的程裕。

我有正当理由出入广播室,这似乎成了张蔓心里一根刺,她一看到我就像身上让虱子咬了似的,浑身都不自在。我找了个离杨滨很近的位子坐下,杨滨不在,他还没有回来,我会一直在这儿一边假装收拾东西一边等他回来。张蔓拿了很大容量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子水,然后便走到门口的洗脸盆架上,开始用力的潄口,每吐出一口水之前都要干呕一下。我明知道她是故意作给我看的,也不便接话。赵北洋进来的时候,她刚好做了个极夸张的表情,把赵北洋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张蔓一下说,“干啥呀,这是,有身孕了。”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张蔓将剩下的半杯水泼了赵北洋一脸,是啊,你要当爹了,还不知道吧。赵北洋笑了一下,随后看见了我,说,别瞎说。张蔓一下子提了起赵北洋的耳朵,尖着嗓子说,“我真没看出来,你这小子竟不敢认账。”赵北洋疼得大声叫道,“姐姐饶命,下回不敢了,快松开手,我还有正经事要说呢,十万火急。”张蔓冷笑着,并不松手,“你还能有正经事?”

“是关于杨滨的。”赵北洋大声喊道。我吃了一惊,张蔓也突然松开了手,赵北洋一个不小心险些没有站稳,“杨滨怎么了。”张蔓和我同时问道。我们互相看了一眼,张蔓白了我一眼。赵北洋叹了口气嘀咕道,“瞧人家这命。”“快说啊。”张蔓和我又同时嚷道。赵北洋说,“杨滨让科长给扣下了,暂时哪也去不了。”“为什么,”我问,“不是跟杨滨没有关系吗。”赵北洋说,“他说有什么用啊,现在程裕在医院一口咬定是杨滨打的他,他看见了,而且他伤得那么重,现在不知道人家报不报案呢。”“程裕他真的看见了?”我问。赵北洋说,“他说是看到了。”“那他没说他为什么出现在那儿,是和杨滨约好的吗。”我问。赵北洋说,“那倒没说。”我想起了王栋的话,问道,“程裕的伤有那么重吗,会不会是他装的,想陷害杨滨。”张蔓斜着眼睛打量着我,“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是不是,昨天我从医院大老远跑回来,你以为我在编故事呢。”我说,“不是,我是说,他有可能装的,别人又不一定看得出来。”张蔓冷冷的说,“你以为我是傻子,我告诉你,我亲自去的病房,他的伤是千真万确,程裕脸都变形了,他确实伤得不清。”赵北洋说,“偏偏那天晚上杨滨还没在寝室,问他去哪了,这家伙死活不说,这杨滨,真够犟的,”赵北洋突然低声说,“而且,我从科长那得知,校门口的张大爷那天晚上看见杨滨出校门了,当时是十一点多钟,那个时间程裕已经出事了,这个线索对杨滨太不利了,科长知道后想先瞒着的,可是,还是被张老师给捅出来了。”张蔓说,“要不是程裕伤得那么重,我还真就以为是杨滨干的。”赵北洋说,“是啊,哪有这么巧的事,但说杨滨打了程裕那不假,说他把程裕头部打伤,又是胁骨踢断的,什么的,这事杨滨他做不出来。”

我心里暗暗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栋说他没有下重手,难道他在撒谎,程裕要是装的,他不可能骗过这么多人,他说他看见杨滨了,难道是杨滨在撒谎,不,我不应该怀疑杨滨的,再说王栋都已经承认是他做的,王栋之前也曾经说过程裕这人有些背景,不能公开报复,所以程裕根本就没看见人,是他自己以为是杨滨干的。

“那杨滨晚上到底去哪了,怎么就不肯说,”张蔓说,“他也实在太招人怀疑了。”

赵北洋叹了口气,“要是能撬开的嘴倒好了。”

“那他们打算怎么处置杨滨,”张蔓问。

赵北洋说,“就看程裕他家报不报案了,如果报案,可能就得送到公安局处理,如是不报案,学校就会处理,现在看后果这么严重,很可能杨滨会被开除……”

……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三十九章 自首

班主任找我谈话,因为最近我旷课的次数实在太多,我无言以对。

邱妍她们整天在寝室里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看起来那么无忧无虑,连张春夏也开朗了许多,看久了,也觉得她不像那么大岁数的人,年轻,原来指的就是一种心态,我开始思考为什么我要活得这么累。对程裕我有一种愧疚感,他只是推了我一下而已,也没怎么样,而我为了一时之气,却把他送到了医院,虽然这不是我的初衷,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这样不算,还连累了杨滨要被学校开除。开除还是好的结果,要是被追究责任,还不知道会怎样,杨滨又没有钱,恐怕即使是程裕的医疗费他都付不起。王栋呢,他准备事不关己,静观其变了,但是他和我之间能就此断个干净吗,他几次提醒我要懂得报答,到底是怎么个报答法,他那个凶神恶煞的女朋友周晓敏要是知道了,能轻易的放过我吗,这些当然都是后话,眼下最着急的是,杨滨怎么办,他该怎么洗脱嫌疑,我该怎么做才好。我怎么把自己的生活弄得这么乱。

思前想后,我觉得关键的问题还在王栋身上,王栋他可能没跟我说实话,他说程裕是装的,十有八九是为了让我安心,王栋的为人我之前多少是听说过的,这学校有不少人挺忌惮他,再联想起上次他说的话,他不是那么简单。事情的真相可能只有他知道,其实真相对我们也不重要,现在只要他和我肯站出来说清事情始末,杨滨就可以不必受到牵连了,但只怕王栋他是无论如何不会答应的,何况他确是被我拉下水的。,我最多受个处罚,但对于王栋,就不可能那么乐观了。

“王栋,程裕的事你听说了吗。”事后这是我第二次找到王栋。当时王栋正和周晓敏正结伴从班级出来,周晓敏还挽着王栋的胳臂,两人有说有笑,我也知道不是时候,但是情况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王栋看见我,立刻会意,爽快的答应了,周晓敏看到我却很意外,在她凌厉的目光注视下,王栋跟着我走到了学校门口。

“听说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王栋很轻松的说。

“皆大欢喜?”

“是啊,这个黑锅杨滨全都背了,没咱什么事,老实儿眯着吧。”王栋洋洋自得的说。

“王栋,你老实说,你当时是怎么打的程裕。”我问。

“问这干嘛,你还担心他的伤势呢,你这人怎么这么傻啊,没事,跟你说一百遍了,程裕他家不是到现在也没报警吗,等过两天,学校处理一下杨滨就没事了嘛,你快别在这儿瞎操心了。”王栋说。

“王栋,你去跟学校说清楚行吗,我也去。”我用恳求的目光看着王栋。

王栋愣了,“那是干啥啊。”

“我觉得内疚,挺后悔的。”我低着头。

“扑哧”王栋笑了,“这事跟你有啥关系,又不是你干的,你想得还怪多的,你忘了他打你的时候了。”

“他没打我,就是推了我一下,我自己卡的。”

“行了,行了。”王栋笑着说,“你快别逗了,这事哪有后悔的,打都打了,就算他倒霉吧。”

“可是,那你得跟我去学生科说清楚这件事,行吗,算我求你。”

“啊?”王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只好又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王栋瞪大了眼睛,拉长了声音问,“你-是-说-让我上学校那-说程裕是我打的?”

我点头。

“我有病啊。”王栋不悦道。

“不是,”我迟疑地说,“你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为什么啊,”王栋瞪大了眼睛,“现在不挺好吗,干嘛整那么乱啊。”

“现在不好,他们都在冤枉杨滨,非说是他干的,”我急着说。“他,他就算不被公安局带走也会被学校开除的!”

王栋突然不说话了,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目光像刀子。

“王栋,不能让杨滨背这个黑锅,我跟你一起去行不行,你就全往我身上推好了。”我用恳求的目光望着王栋。

王栋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拿着打火机点着了,用力的吸了一口,吐了出来,说,“你喜欢他呀。”

“啊?”我怔了一下。

“啊啥呀,是不是。”王栋用极复杂的眼光打量着我,那之中有种隐藏的忧伤。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么说吧,”王栋又吸了一口烟,“你知道我要说了我有什么后果吗。”王栋看了看我,目光坚定不躲闪。“你知道,被开除的那个是我,对不对。你知道你有什么后果吗,处分是一定的,不过轻重很难说,也说不定你能全身而退,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不是,王栋,我会说清楚的,大部分责任在我,”我说。

王栋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突然苦笑了一下,“弄了半天,我是给杨滨出气呢,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淌这浑水,你喜欢他什么呀,不就是个学生会干部吗,长得勉强看得过去。”

“王栋,算我求你。”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喜欢他什么啊。”

“王栋。”

“算了,不说拉倒,我没兴趣知道。”王栋一挥手,“你也死了这条心吧,我都知道这个事的始末了,我更不会帮你去救杨滨,我还没虎到那个地步,杨滨他活该,算他倒霉。”

“你怎么能这样,”我气道。

“行了,别装了,你比我好到哪去了,你利用我给杨滨出气,反过来让我去认账,你不是把我往死里整是啥,你有啥资格说我,就算我喜欢你吧,我也不是傻子,你这么对我,还指望我成全你?”王栋冷笑说,“徐芳宁,你啥时候变这么天真了。”

我呆在一旁,半晌,我说道,“随便你,但我一定会去学生科说清楚,信不信听天由命吧。”

我转身直奔教学楼。

“徐芳宁!”王栋在后面喊道,“你疯了!”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四十章 谁替谁背了黑锅

我坐在班级里,思考着如何去“自首”,很想想个办法,不说出王栋,我不想连累他,那样我同样会感到不安。林枫进班级里朝我望了几眼,但没说话。

我想了一天。

第二天我去学生科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王栋在学生科,他在跟科长谈话,我敲门进去,科长示意我在门口等一下,我大约站了二十多分钟,王栋从学生科出来了,他小声的在耳边说了一句话,“我都认了,别搅进来了。”说完便吹着口哨离开了。

我愣在一旁,科长这时开门问我有什么事,我犹豫了一下说我想看看赵北洋在不在,广播站的工作我还不太清楚。科长说不在,你上别处找吧,我这挺忙。下午我终于从赵北洋那里得知,王栋承认了所有的事情,他说是他和程裕有点矛盾,才在那天晚上,跟踪程裕到了图书馆后门,趁他不注意将他打昏的。我问,他就没说别的。赵北洋摇头。我听完之后跑去找王栋,本想跟他说些感激的话,再让他将事实说出来,不要一个人背这个黑锅,谁知王栋看见我后大发雷霆,不等我开口就劈头盖脸地吼了一通,吼些什么,我也没太听清,反正是跟这件事有关,字里行间也没离开“他妈的”这些脏字。

我想不到这个人怎么喜怒无常的,心中有气,转身要走,王栋就在这时拉住的我,很突然也很使劲地给了我一记耳光,让我呆在一边。

我摸着火辣辣疼痛的脸,说不出话来,这是不是我应该承受的那部分?王栋怒气未消,我看着他过了很久,才问,“这样行了吗?”王栋把脸扭向一侧,我冷冷瞪着王栋,突然暼见了站在旁边不远处偷看的张大了嘴的吃惊不已的周晓敏,她用手捂住嘴,不敢吭声。

“你来干什么,”王栋也看见了。周晓敏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路过。”周晓敏转身要走,王栋叫住了她,“你等我一下,咱俩一起走。”王栋从我面前走过,伸手将周晓敏拽到了身边。走出几步,回过头说道,“徐芳宁,以后咱们各走各的。”

我说,“我不会欠你人情的,等这件事一了,我不会再找你。”

王栋搂着周晓敏,头也不回地说,“这件事我自认倒霉了,你是故意的也好,被骗的也好我就不追究了,总之,你以后离我远远的就好。”

我抬起头,“你能把话说清楚吗,什么叫我故意的。”

王栋冷笑着,依然不回头,边走边说,“我现在什么都明白了,你跟杨滨就是一伙的,你们把程裕打得那么重,再找个替死鬼,什么气都出了,我真笨,还傻傻的以为是杨滨替我背了黑锅,其实是我替他背了黑锅才对。”

王栋走了。

我打算回寝睡了一觉。

我真的没有精力再管这件事了,他们越弄越乱,好像跟我先前认为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杨滨到底有没有打程裕,打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想猜测了,王栋称他只是从背后打了程裕的脑袋一下,将他打昏了,根本没碰过他一个手指头,这个我也辨不出真假,每个人都好像很无辜,事情由我而起,但我没有能力解决,最终我也只能选择逃避。王栋虽然恨我但是最终也没有提到我,我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为他鸣不平。

这件事很快就有了结果。程裕在医院接受治疗,学校对杨滨处理得很轻,只是被警告一次,对于王栋,只字未提,这件事就这样平息了,很出乎我的意料,想来想去,也合乎情理,一个是大富商的儿子,一个是财政局长的儿子,打架斗殴原来只是场误会。这也许是强者之间的对抗,没想到王栋承认倒让事情变得简单了。

校园突然间寂静了不少。

广播站的事情并不复杂,但是杨滨自从因为上次的事被迫离开之后,我在这儿便成了多余,整天面对张蔓,时不时的绊几句嘴,身心疲惫。赵北洋很热心,他整天对着我眉开眼笑,也不能激起我对这项工作的热情。唯一庆幸的是,杨滨时常来广播室,有时坐一会儿,说几句玩笑话,有时帮赵北洋忙一些事,总之没有一次,是冲着我来的。

我一直很想问杨滨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到底去干嘛去了,为什么半夜溜去学校。几次话到嘴边都没说出来,我想说了也白说,杨滨是不会告诉我的。时间一点点从身边溜走,日复一日,可我发现,我依然留意着这个男生,这个总是傲气十足,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的男生,他依然让我牵肠挂肚。

王栋果然没再在我面前出现过,他这次是下定了决心不再与我有任何瓜葛,周晓敏我还是时常能看到,毕竟她和我住在一个楼层,不过,她对我并无敌意,可能上次王栋的那记耳光让她很受用,偶尔还会对我流露出近似怜悯的目光。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四十一章 与程裕的第二次交手

程裕回来了。

远远的看到他我就不寒而栗,刚刚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他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波吧,也不知道他对上次的事知道多少,我对他还是挺愧疚的。程裕手上缠着绷带,精神抖擞的,看不出一点“后遗症”的迹象。

在校园里走个对面,我都低头让过,但是这天傍晚还是有事发生了。

那时天已经很黑了,图书馆要关门了,我随着人群走出来,就看见不远处围了挺多人,走近一看,程裕正拽着沈姝,而沈姝在用力的挣脱程裕又是笑又是奚落,沈姝弄个大红脸。我不想凑热闹,便从人群里退了出来,我想,程裕总算做了件好事,趁此机会吓吓沈姝也好。

我悄悄的退了出来,正往寝室走,便看见杨滨朝这个方向走过来,我忙迎了过去打招呼,杨滨看见我,问我前面出什么事了,围了这么多人。我故意用身体挡住了杨滨的视线,笑着说,“没事,两个男生打起来了,真无聊。“

杨滨笑了下,“哦,你去哪啊,这么晚了。”我挠了挠头,说,“我正要找你,没想到你就出现了,真巧,你要是不介意,陪我走走吧。”杨滨说,“不行,我要上徐辉那儿,改天吧。”

我有些不安,徐辉是图书馆的管理员,他这是要往图书馆去。我忙说,“徐辉啊,我看见他回寝室了,刚才我们一起出来的。”杨滨奇道,“是吗,你看错了吧,是他叫我过来的,早上他说图书馆的好几个抽屉都不好使了。”

“那是早上说的嘛,现在人家已经修好了。”我说。

杨滨看了看我,“那他也会跟我说一声的,我还是去看看吧,”杨滨说完,径直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又回过头说,“这么晚了,没什么事你也别在外面转悠了。”

我伸手要拉住杨滨,远处传来的喧闹的声音越来越大,杨滨向前张望,嘀咕了一句,“还挺热闹?”我忙站在杨滨身前,“你就别瞎凑热闹了,还是陪我走走吧。”杨滨疑惑的看着我,我说,“老实跟你说,是程裕在跟别人打架,你就别过去了,免得又是惹一身麻烦。”杨滨将信将疑,“程裕?他跟谁打起来了?”我只好支吾着说,“我也没看清,不知道那男生是哪个班的。”杨滨还是要去,我急道,“就算你不介意,你也不理别人的死活吗,你知道你的事连累多少人了,你消停一会儿不行吗。”杨滨愣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有那么多人那么关心你,你就听别人一句不行吗。”我急道。“你说哪去了,我不是看热闹,我去找徐辉。”杨滨说。

“你明天再找徐辉不行吗,”我忍不住大声说。

杨滨怔怔的看着我。

“我不是说他已经回寝了,”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失了态,声音缓和了一下,“你先回寝看看。”

杨滨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两道锐利的目光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我的眼神开始不自觉的躲闪。

不远处,齐雪和刘菁突然从旁边跑了出来,齐雪像是被刘菁硬拉出来的,两人冲着寝室走去,齐雪大声喊,“你拉我干什么,你没看见沈姝在里面吗。”刘菁示意她小声说,“就因为沈姝在里面才拉你出来,要是让她看见了,以为咱们不敢帮忙,多尴尬啊。”齐雪说,“你怎么这样,亏你还和她一个寝呢,那也得找别人帮忙。”刘菁说,“程裕呀,你惹得起吗……”

听到沈姝两个字,杨滨便像触电了一样,一把推开我,发疯似的冲进了人群里。

“杨滨,你,”我想拉住杨滨,却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上。我顾不得疼痛,忙站起来跟着跑了过去,人群里传来一阵阵惊呼,待我跑到前面时,只看见程裕从人群里连滚带爬的跑出来,边跑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知说些什么,人群里一阵喧哗,接着杨滨推开众人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后面嘘声一片,我站住了,杨滨大步走到我的对面,经过我的身边,他对一旁呆立注视他的我视而不见,这一次我彻底绝望了……

人群渐渐散开了,沈姝站在中间还在望着杨滨消失的背影暗自发呆。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杨滨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程裕,却反而一点事也没有,学校里依旧是风平浪静,而且倒是程裕很少露面。

我去找过杨滨,他不太想见我,后来还是赵北洋找了个机会,让杨滨和我单独在广播室里呆了一会,我找了很多话题,但是杨滨都不太感兴趣,像以前一样,话少极了,似乎他的出现完全是为了给赵北洋面子,对于那天的事,他只字未提,我终于体会到什么是难过,那是一种让人怎么也没办法透过气的压抑。杨滨走了以后,我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发呆,赵北洋在旁边忙着他的事,偶尔会抬头看看我,眼里流露着怜惜,还有些许的失落。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四十二章 不争气的哥哥

国明来找我,还带来了一帮胡朋狗友,这让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国明是我三哥,我们俩差一岁,他从小就不学无术,被父亲一直称为是“祸根”。初三那年,他因为打架而被学校开除,后来父亲将他安排在一所私立高中读书,学费贵得吓人,可是他还是整天跟一些社会上的小混子黏在一起,父亲年纪大了,打不动他了,在家里他唯一忌惮的人只有大哥,可是自从大哥两年前当兵以后,他就变得横行无忌起来,常常带着一些小混子来家里要钱,母亲有心脏病,被他气犯了好几回。我给大哥打电话,大哥说他抽空一定回来一趟,可是两年过去了,大哥一次也没回来过。打了几次电话后,我气得再不与大哥联络。我的二哥叫伟珏,是个书呆子,家里的事他从不过问,当然他长得太瘦,也不是国明的对手,大哥没有回来的这两年,国明就更加肆无忌惮。

我住校有两年多了,国明从没找过我的麻烦,这次他的突然袭击,让我有点招架不住,我预感着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国明让我帮他找住的地方,说他和他的朋友想在这儿玩几天,我对他说我实在无能为力,学校是不容许外人住在校内的。我说完,他的那帮朋友都笑了,说徐国明,你怎么吹牛都不用打草稿,看你今天怎么下得了台。国明满脸通红,把我叫到一边,低声跟我说,不在学校住也行,拿点钱让他们在录相厅呆一宿也行。我说你还是我三哥吗,带着一帮人管你妹妹要钱。国明说,你偷着乐去吧,赶上你不愁吃不愁穿的,躲在这儿过轻闲日子,老太太一年到头给你多少钱,分给你哥点不行啊,哎,帮哥一把,听没听着。我白了国明一眼,没有吭声。你咋回事啊,这些人都看着呢,当着这么多人面,别让你哥下不来台。国明脸沉了下来。

学校门口进进出出好多人,我伸手在裤兜里掏出五十多块钱,递给国明,就这些了。国明一把抢过来揣进兜里,说,不够,你别跟哥打马虎眼,回寝室取去,我在这儿等你,真的,不够。够不够就这些了,我没有了,钱我都存饭卡里了。我说。

你是真跟我较上劲了是吧,国明不肯罢手,快点的,别逼我动手。我气极了,不知怎么对付他,要是别人我早就喊人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突然喊了我的名字,徐芳宁。我回过头,林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校门口。他很从容地走到我的身边说,上次欠你的二百块钱,忘还你的。没等我反应过来,国明一把夺了过来,我就说你跟我耍心眼儿吧,行了,就这样吧,改天哥再来看你。国明说着一招手,他身后的几个小男生嘻皮笑脸的一拥而上,乐颠颠的走开了,其中一个染着一头黄发的男生回头看了一眼,喊了一声,徐国明,你就一点吹得不够,你妹妹要比你形容的漂亮多了……

你什么意思,我瞪着林枫。

林枫说,这些人不好惹,你再撑下去我怕你吃亏。

你这样做,他下回不还是要找我要钱。我说。

钱是身外之物,能起多大作用就听天由命吧。林枫说。

说得轻巧,又不是你。

我倒希望是我。

我知道国明他一定会再来。

他第二次带着大队人马来找我时,林枫又出现了,跟上次一样,没费什么吹灰之力,让他们拿走了五百块钱。林枫的“阔绰”让我都大吃一惊。我说这次我真的没能力再还你了。林枫说他根本没打算让我还。我苦笑着问他这是在帮我吗。林枫反问我,那个人真的是你哥吗。

我在等待国明他们的第三次“血洗”。这一次我打算避开林枫,来一次硬碰硬,我就不信,国明会真的把我怎么样,毕竟他是我亲哥。但是事情发生了。这一次他们没来找我,而是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林枫,于是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入室抢劫案”。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傻了,被抓住的几个人都是那天跟国明在一起的人,没有看到国明,我不知道国明是没有参与这件事,还是跑掉了。在林枫那里证实了确实有国明以后,我开始坐立难安,我既担心国明的处境,也担心自己的命运,国明一旦被抓,我是百口莫辩。林枫被折腾得很惨,更惨的是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嘲弄,大家都说林枫是个“孬种”被人脱了衣服连声也不敢吱,但是我知道他不声张是为了那个被我叫做“三哥”的人,这次事件的最终受害者是林枫,我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怕母亲会承受不了,跟大哥还联系不上,这个时候,我开始为大哥参军的事而气愤,他如果不去当兵,后来的这些事都可能不发生。我从小就崇拜大哥,他做什么事都是有模有样的,即使后来他辍学去跟别人合伙卖服装,也多少干出了些名堂,左邻右舍也都对他刮目相看,进进出出也会装模作样的叫声徐总什么的,大哥是我们家那一带的“名人”,给大哥介绍对象的不在少数,大哥在个人生活方面也不太挑剔,再经过母亲的经挑细选后,便顺理成章和一个银行女职员走到了一起,就在大家风风火火的为大哥的婚事张罗时,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把我们全家人近两个月的心血毁之一旦,这个女人叫陈锦,是大哥的上初中时暗恋的一个女生,她后来上了一所职业高中,毕业后就在一家酒店当服务员,没多久就嫁给了一个自来水公司收水费的,大哥确实伤心了好长时间,也许是造物弄人,就在大哥满心欢喜的和差一点就被我叫做“嫂子”的那个女孩购置家具时,意外的和她碰面了,当时她正在商场卖大衣柜,我大哥惊得竟没敢承认站在旁边的是他快要过门的妻子,还慌不择言的称之为弟妹。当时的情景可想可知,难怪那女子再没踏进我家一步,大哥的婚事就此终结,陈锦那时刚刚离婚,但似乎也没瞧上大哥,大哥不顾家父母的反对硬是对其穷追不舍,后来陈锦才说了一句,她就算再嫁也一定要嫁个军人。就为了这句话,大哥把服装店盘给了别人,还花了不少钱打通关系参了军。父亲知道这件事的始末是在大哥走后的两个星期左右,陈锦来我家归还大哥临走时硬要留给她的五万块钱,当时父亲差点气得背过气。

我有陈锦的电话号码,那是两年前我从大哥的笔记本上看到故意记下来的,本来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料到竟真的找到了陈锦,只是陈锦差点想不起我大哥这个人了,我绞尽脑汁总算让她耐着性子听完我要说的话,陈锦告诉我她在一年前再婚了,我大哥的事跟她没什么关系,当时她只是为了拒绝我大哥随便找个借口而已。我听她说得那么轻松,气得将她臭骂了一顿,挂断了电话,平静之后,我才意识到原来这两年来大哥也没有和她联络过,如果不是这两年间,大哥与我通过电话,我差点以为大哥他失踪了。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四十三章 陷入绝境的他和我

班里很多人都在议论林枫,他的心情可想而知,我对林枫很是愧疚,有些事情想嘱咐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他和江思莹的关系开始发生了变化,江思莹一反常态的对林枫冷淡起来,连林枫的皮外伤也视而不见,我真怕是江思莹知道了其中的一些支节,怕事情会越来越不好收拾。思前想后,我决定去单独见一下林枫。

林枫这几天显得有些憔悴,他说他知道我会来找他,他开门见山的告诉我,他什么都没说。我松了口气,林枫又说,但是被抓的那几个小混子都见过我,也见过你,他们一定会说的,何况你哥还逃了。我说那怎么办,林枫说,你害怕了吗,我以为徐芳宁是天不怕地不怕呢。我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那些没用的。林枫说,放心,不会有事的,已经过了两天了,要是他们说出来,早就应该找到你和我了。我想想也是,可是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林枫说,你现在最应该找的是那天报警的男生,当时他在门口,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你现在应该先去找他。我说,没有这个必要吧,本来没我的事,我找他岂不是此地无银吗,再说,现在找什么也都晚了。林枫说,可他应该见过你哥……没等林枫说完,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是啊,当时被抓的是四个人,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还有个人跑了,我用力的拍了拍脑袋,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

你去找他吧,林枫很冷静的说,让他说那天他只看到四个人这样不就行了,当时情形那么乱,他不一定会那么较真儿的。

你开什么玩笑,我让他说什么他就能说什么吗,人家要是问,关你什么事,我怎么回答,我自己把自己送上门了,我可没那么蠢。我气道。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帮你哥的办法,是有些冒险,林枫说,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说了等于没说,我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这次对不起你了。

林枫苦笑说,是我自找的,跟你没关系。

江思莹是不是和你闹别扭了,我试探着问。

林枫迟疑了一下说,你知道还不少。

是因为这件事吗。

林枫摇头,不是,她一直不都是这样吗,使使小性子而已。

要真是这样,我心里倒好受一些。我说。

你心里好受了吗?林枫问我。

我没有回答。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一直要帮你?林枫抬起头看着我。

我还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算了,林枫说,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林枫转身走了,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人随时叫住他一样。

林枫。

林枫站住了。

我想问你那天到底是谁报的警?我突然想起来问道。

林枫头也没回,看得出来他暗暗叹了口气,接着有气无力的说了三个字。

赵北洋。

我神情恍惚的在水房里洗衣服,庄雨和朴英爱在旁边洗脸,有说有笑,后来两人闹了起来,互相朝对方泼水,结果她们两人谁的身上都干干净净,唯独溅了我一身。

广播室里只剩下赵北洋和我两个人,我问起赵北洋那天发生的事。赵北洋摇头,指了指嗓子沙哑地说,这几天说得嗓子都发炎了,你就别再折磨我了,实在不行,我正准备用那天的素材写篇小小说,到时候再给你看。我想了想,没再说话。赵北洋反倒奇怪起来,怎么了,这么听话。我摇摇头。赵北洋又说,都过这么多天了,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你又突然感兴趣了,没关系,你是例外。你想听哪个版本,是紧张刺激的,还是恐怖悬疑的。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赵北洋问,你,这事跟你有关吗。我吃了一惊,赵北洋,能求你件事吗。赵北洋点了点头,你说吧。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赵北洋听了若有所思,也没表现出太大的意外。过了很长时间,赵北洋才缓缓地说,怪不得,我觉得那天我看到得明明是五个人,可是最后却抓到四个,后来公安局的人来问过我很多次,问我是不是看错了,因为他们几个都一口咬定就他们四个,我一直觉得奇怪。我说,那公安局的人相信吗。赵北洋说我也不知道,这几天一直也没人问过我。

那你现在可以去公安局提供线索啊。张蔓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把我和赵北洋吓了一跳。我心想坏了,让张蔓知道那还了得,她本来就看我不顺眼,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我一时慌了,不知怎么办好。赵北洋倒镇定多了,他拍拍我的肩说,徐芳宁,你先出去一下。我看着赵北洋,赵北洋在用眼神示意我不要担心。

张蔓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说,就知道你不是省油的灯。

我想说什么,但见赵北洋在冲我微微摇头,我低着头走了出去。

在下楼时,我不小心歪了脚脖子,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我脱下袜子,看不出有伤,但就是站不起来。上下楼经过很多学生侧身让过,我成了障碍物,躲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靠在一边。想我徐芳宁几时这么落魄过,真有点为自己难过。

我扶你吧。杨滨正好上楼看见了我,真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缘分,总能遇见,却总也得不到。

我有些恍惚,这个场景如果发生在我进校园的第一天,我会快乐想像自己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如果发生在他与程裕冲突之前,我会告诉自己我还有机会,但是现在……

不用了。我低头将袜子穿上,扶着楼梯把手勉强站了起来。这一次可不是我精心安排的,他也应该看得出来。

走吧,别嘴硬了,我扶你上医务室看一下。杨滨不由分说将我拉了过来,我靠在杨滨的肩上,被一种幸福而又酸涩的复杂情感笼罩起来。

你脖子没事吧。杨滨说。

我不好意思的抬起头,靠一下不行吗,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嘀咕了一声。

你说什么,杨滨问。

没什么。我低声说。

杨滨扶我下楼时,林枫和江思莹正好上楼,林枫愣了一下,接着把头扭向一边,倒是江思莹毫不避讳的盯着我们看,眼神很是异样,我们四人擦肩而过,江思莹把所有的目光都向了杨滨。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四十四章 离开广播站

赵医生开门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又是你们两个,还玩捉迷藏呢”。我苦笑的摇摇头,还是老规矩,杨滨在外面等我,赵医生帮我看了一下脚,说“没事,大惊小怪的,啥药也不用,过两天就好了。”我站起来要走,赵医生突然微笑着低声问道,“还没搞定呢。”我明白她的意思,苦笑了一声说,“可能是搞不定了。”赵医生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嘀咕了一声,“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他都不要,那他也太没眼光了。”

杨滨把我送到寝室门口,我们两人谁也没再说什么。

这天下午,赵北洋来找我。他向我保证张蔓是绝对不会泄露这件事的,我不相信。赵北洋说如果张蔓存心要把这件事捅出去,根本不会当场揭穿,她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事办了。我想了想说,虽然我信不过张蔓,但我信得过你。赵北洋听了脸上略微带了点笑容,赵北洋说,所以应该利用现在这段时间找到你三哥,让他自首。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赵北洋还在振振有词的说,只有这样才是最有利的,要不等到他们几个说出你三哥就什么都晚了。我说赵北洋,是你劝服了张蔓,还是张蔓劝服了你,你这是在帮我吗,我有些激动。赵北洋说我当然是在帮你,他们是什么人,社会上的小混子,一定会把你三哥的事说出来的,与其这样,还不如……没等赵北洋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两个星期以后,母亲给我打来电话,说国明让几个穿制服的人带走了,我安慰母亲说他可能又跟人打架了,过两天就回来了。母亲说她什么都知道了,不用再掖着藏着,这些天她都想通了,这样反倒安心,让国明受受教训也好,不用再跟着他这么瞎折腾了。

我把广播站的工作辞掉了,本来就是为杨滨而来,却阴差阳错地顶了杨滨的位置,装装样子勉强干了一阵子,现在又特别不想看到赵北洋。虽然国明的事跟赵北洋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他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张蔓高兴极了,一直在旁边哼着小曲,赵北洋郁郁寡欢的样子,几次主动要帮我收拾东西都被我拒绝了,为了表示对他的不满走的时候我将门用力的一关,发出极响的声音。

张蔓追出来说了一声“滚”。我不知她为何这样恨我,以前以为跟杨滨有关,后来发现不是,她跟杨滨基本上没有来往,而她对我的烦感自我进入广播室以后却日益加深,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呢。

没有了广播室的工作感觉生命好像突然延长了,每天竟有那么多的空闲无事可做。我把自己的活动范围缩小了,每天除了上课以外,就到微机房里去练微机,我不会让时间这样白白荒废掉,想全身心的投入到某件事情当中,这是我唯一安慰自己的方法,但终究事与愿违,当我决定不再去想杨滨时,我竟天天都能在微机房里看到他,平均每天看到他的时间要比从前故意接近他的时间长得多,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捉弄我,杨滨坐的是最后一张桌子,那个位置成了他的专座,而我就没那么幸运,要想每天能够坐在离他不远的座位,中午就得以牺牲吃饭时间为代价,当然,这一切,他都不会知道。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四十五章 爱的间接传递

微机考试对我来说是牛刀小试,庆幸的是能够在杨滨面前大显伸手。

杨滨作为监堂老师走进微机室的时候,我的心情豁然开朗,这让本来了无生机的考试多了一点愉快和心动的色彩,我留意了一下沈姝,她正笨手笨脚地忙得焦头烂额,看她的脸红朴朴的,不停的用手挡着流海,狼狈不堪的样子,杨滨皱着眉在她的身后站了很久,她竟一点都没发觉。我想这是她在杨滨面前第一次出丑吧。

我故意在杨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举起了手,杨滨吃了一惊,显然他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答完了。他在我的电脑里按了退出键,示意我可以离开了。我便突然后悔了,我不想这么快就出去。我磨磨蹭蹭的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朴英爱突然一把拉住我,“这个,这个,帮我看看。”我吓了一跳,她不是最讨厌我的吗,不是说见了我就恶心吗,见她忙得满头大汗的,还满是乞求的眼神,实在不忍心,刚低下头,被赵老师发现了,吼了我一嗓子,我忙跑掉了。

回到班级睡了一觉,下课的铃声才响起,下楼去吃饭,正好朴英爱她们从微机房走出来,我向里张望了一下,没看到杨滨,朴英爱突然喊了一声,得思!我回过头,朴英爱白了我一眼,她是在说我,刚才是谁拉着我不放来着,这么快就翻脸了。“你倒是让一让啊!”刘菁突然在后面吼了一句,我侧过身,刘菁冲了下去,我叹了口气。

张春夏在寝室哭个不停,她打了59分,齐雪在一旁劝她,邱妍见我进来,不悦的说,“你也是,有空帮助别的寝的就不会帮春夏一把,就差一分。”我说,“你别跟我提这事。”邱妍看看别人,轻笑道,“你还来能耐了,朴英爱平时少损你了吗,好赖人不分。”我说,“我也没帮到她啊,我刚低下头,就让老师轰出来了。”邱妍说,“你有那动机就不对,你还真想帮她呀,告诉你,就朴英爱那人,你即使帮了她她回头也照样骂你。”我苦笑说,“真让你说着了,刚才在门口还说我得思。”齐雪在一旁笑出了声,“真的。”邱妍说,“活该!”我白了邱妍一眼,“你这人说话也不照朴英爱强哪去。”邱妍说,“不一样,别拿我和她比,昨天朴英爱领了一个大高个子男生,自称是留学生,说话那个样子的,南腔北调的,在班级里两人亲亲我我的老长时间,给我恨得差点跟他俩拼命。”齐雪说,“你跟人家拼啥命啊,人家妨碍你了。”邱妍说,“妨碍我看电视了,两人叽里呱啦的不知说些啥,以为人家爱看他俩啊。”丁佳问,“朴英爱还能找着留学生,我看是冒冲的。”齐雪说,“哎,丁佳你考多少分。”丁佳说,“没及格,四十多分。”齐雪说,“那你这么看得开。”丁佳说,“老师不说了吗,这不影响期末成绩。”张春夏抬起头哭着说,“怎么不影响,期末取的是平均分,这次低于六十的期末再怎么打高分也不可能达到八十了。”丁佳笑道,“你还惦记你那奖学金呢。”张春夏哭着说,“我这学期参加书法比赛了,德育分至少两分。”邱妍说,“你还参加书法比赛了?什么时候的事,取没取着名次。”张春夏说,“当然没取着,取着你们不早知道了。”丁佳问,“那你就是为了得那德育分啊。”张春夏说,“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分数都没达到。”丁佳笑着说,“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看来你就没得奖学金这命,”丁佳说完向窗外暼了一眼,像是看到什么伸长了脖子。“哎,徐芳宁,楼下那小个子是不是找你的。”丁佳探着头问。我走到窗前,是赵北洋。他也不一定是找我,没准是等别人呢。我暗想。广播里已传来徐姨的声音,“徐芳宁在不在,楼下有人找。”丁佳笑道,“还不承认。”

“什么事,快点说。”我走到赵北洋的后面。

赵北洋回过头,看见我,愣了一下,“你,出去啊。”

我淡淡地说,“是,我很忙。”

赵北洋点了点头。

“说啊,怎么不说话。”我问。

“你,还在生气,”赵北洋说,“徐芳宁……”

没等赵北洋说完,身后有人尖声尖气的喊了一声,“赵北洋,是不是这张,我找了半天……”我回过头,是张蔓。张蔓看见我,脸立刻沉了下来。“徐芳宁,”林枫突然从旁边走了过来。“是你找我?”我问林枫,林枫点点头说,“是,你过来一下。”哦,原来不是赵北洋找我,我有些尴尬的跟在林枫的后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赵北洋也正看着我。奇怪,为什么我有点失落呢。

“现在能说了吗,再走,就出校门了。”我跟在林枫后面说。

林枫说,“你别以为我挺愿意跟你出来似的。”

“那是我愿意跟你出来了?”

“不跟你斗嘴,反正我也说不过你,我是想告诉你,江思莹和我吵了一架。”林枫说。

“这用得着告诉我吗。”我奇道。

“江思莹很生气,可能会找你麻烦,我就是要提醒你这个。”林枫说。

我有些明白了,“是因为我吗。”

林枫说,“嗯,是吧。”

“那你除了提醒我之外呢,还有话要说吧。”

“江思莹是有些小姐脾气,但心眼不坏儿,要是她真的找你麻烦,你就别跟她计较了。”林枫说。

我点了点头,“你们为什么吵架?”

林枫苦笑说,“不瞒你说,上次石凳上刻字的事被江思莹捅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消停,她只要一不高兴,一定会拿它说事,吵来吵去,她还是觉得我喜欢的是你。”

我说,“但实际上呢。”

林枫说,“本来我也这么认为,但是最近我突然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这些天一想到和江思莹各走各的,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其实她挺好的。”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四十六章 我这样丢了主席的位子(上)

微机室里突然没了杨滨的踪影,我有些不安,也无心学习。我坐在杨滨的位置,打开电脑,在他的屏保下写下了我最喜欢的一段歌词,希望他会看得到,希望他看到以后会来找我,这是我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你说你长大以后才知道孤独

到底有多累有多苦

你说你要为你的心找一个归宿

你却从此迷了路

其实我就在你的身旁不远处

牵挂你的累你的苦

是否我们太久的相处已让你疏忽

你流泪时我会哭

你说一生只想为一个人付出

让她快乐你才满足

我说一生只想为一个人付出

谁让我已爱上你的全部

屏保的位置有限,最后的两句显示不出来,杨滨,他会懂吗。

学生科里在忙着联系毕业生工作的事,听说前景不太乐观。学生会主席这些天也看不到人影了,按照学校惯例每年都会把学生会主席留下来任教,通常会安排在学生科工作,但是今年似乎有些特别,学校有意要打破这个常规,要在所有学生科工作人员投票中定夺。这样一来,原本很忙的学生科平白又多了不少的应酬,每天最后下班之后,几乎都有人接接送送,科长发现这样好像适得其反,不得不取消了这个决定。

后来从一个老生的口里得知,经过学生科多位老师的探讨,最有可能留下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杨滨,一个是赵北洋。但因为杨滨有过处分,被领导否定了,这样只剩下赵北洋,不过,赵北洋的志向似乎不在此,这个名额最后花落谁家还是一个未知数,另外马上要选下一任的学生会主席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有心人开始蠢蠢欲动了。我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知道还有一个人也一定不会错过这次竞争,就是一直被我视为对手的钟慧。

钟慧在学生会里的敬业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尤其她还不怎么招摇,这是作为学生会干部最深的内功修为,极有可能让她拉来更多的选票,我除了名声没有她好之外,在个人能力方面应该还是稍胜她一筹的。

微机室里,沈姝竟然坐在杨滨的座位上,这既出乎我的意料也让我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后来接连很多天,我都没看到杨滨,只看到沈姝沾沾自喜的表情。我暗想坏了,但愿那几行字没有让沈姝看到,我更不想让杨滨以为那是沈姝写给他的。于是在下课人都走光的时候,我又偷偷的删掉了,这次计划宣布失败。为了确保安全,第二天,我又打开了微机,上面竟然又出现了那行字,是昨天我太匆忙,点错了键子?我删掉了,接着反复开关机几次,证实确实不存在,才放心离去。走到门口时,微机房的管理员赵老师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在三楼的阶梯教室等待竞选学生会主席,这个演讲稿熬了几个通宵,钟慧也在一旁头不抬眼不睁的改稿子,她原来也有紧张的时候,参加竞选的人并不多,也就五六个吧,评委老师倒是坐了三排。观众有那么七八个人,八成是学生科找来装装样子的。第一个演讲的是一班的班长候光志,这人平素循规蹈矩,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也没有任何“丰功伟绩”,他手上的演讲稿有那么八九张纸,念的时候手上还直哆嗦,因为他是第一个,教室尤其肃静,也尤其郑重其事。我是第四个,暗想后面三个如果都像他这么讲法,一下午时间可能完不了,已经有老师在那打瞌睡了,我想起我要引用的一段格言在我的日记本里,刚才下楼时忘了拿,便悄悄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教室里很静,今天下午没有课,我进去时,只看见刘伟和刘菁两个人面对面的闲聊,见我进来,两人都现出很尴尬的表情。我低头取了笔记本迅速的退了出来,松了口气。

下到三楼,有人突然喊了一声,“快看,程裕又跟人打起来了。”我听了,一惊,杨滨的身影在我脑海中闪过,杨滨已经消失很长时间了,会是他吗。我飞快的跑下楼,冲向了后操场,那里聚集了一大群人。我挤进人群,程裕正骑在那人上面用力的挥舞着拳头,那人用胳膊挡着脸也不还手,那身形被上面的程裕挡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是谁,但我想与程裕有着莫大仇恨的人非杨滨莫属。程裕大声的喊着,“你终于敢承认了,臭小子。”天啊,难道真的是杨滨?“住手,”我冲上前大声喊道,“快住手!”程裕愣了,回过头见是我更是瞪大了眼睛,“你,你喊啥?”躺在地上的那个男生也拿开手臂抬起了头,我惊得张大了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个被打得灰头土脸的男生竟是安铭。周围人的目光全都射向孤助无援的我,我在片刻之间,尴尬得无地自容。“徐芳宁,你来得正好。”程裕站了起来,对着安铭的屁股用力踹了一脚。我向后退了几步,“你要干什么。”程裕哼了一声说,“我真小看你了,是你叫王栋修理我的是不是。”我的头嗡的一声炸开了,纸里终究包不住火,我故作镇定,“你从哪听来的。”程裕说,“还装算呢,告诉你,现在王栋他不保你了,你就一点也不为自己担心。”我说,“我这人信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程裕说,“那你是承认了。”“是你动手在先,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只不过没想到把你打得那么重就是了。”我冷静地说。周围嘘声一片。程裕说,“那这小子呢,是不是你之前跟他窜通好了的。”程裕又用力踢了安铭一脚,我看了一眼安铭,愣了,“这关安铭什么事,我不明知道你说什么。”程裕说,“他差点要了我的命,不关他的事?”我傻了,安铭?程裕说,“就他这两下子也配跟我动手,要不是王栋之前把我打昏,让也不会平白无故让这小子钻了空子。”我心中一动,这么说,王栋真的没说谎,打程裕的人不是杨滨也不是王栋,是安铭?安铭为什么要打程裕,而且会那么凑巧,他不可能知道我让王栋修理程裕的事。“说话啊,他是不是跟你一伙的。”程裕瞪着我问。我说,“不是,我怎么会和他一伙呢。”程裕说,“那你刚才急着跑出来喊什么,你还不说实话。”“我以为,我,”我说不出来,我当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说我以为那个人是杨滨,那我应该怎么说呢……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四十六章 我这样丢了主席的位子(下)

“程裕,科长找你。”人群里走出一个小个子男生,是赵北洋。

“滚开,没看我忙着吗。”程裕没好气得说。

“他可能想跟你说说毕业证的事。”赵北洋淡淡的接道,“你爸也在。”

程裕听了,回过头,“真的?”

赵北洋没有吭声。程裕哼了一声,白了我一眼说,“又便宜你了,别得意得太早。”接着用力推开赵北洋走出了人群,直奔教学楼。

人群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没一个好东西!”

安铭从地上爬起来,他伤得不轻,不过都是皮外伤。赵北洋走到我身边,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我问。赵北洋摇摇头,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低声说了一句,“你以后别一个人进进出出的。”我轻笑了一声,“还不都一样,真有事带十个人也不见得安全。”赵北洋背对着我说,“你至少可以让人告诉我一声吧。”我心中一动,告诉你有什么用,你是智多星吗。

赵北洋没说什么,走了。

要是刚才出现的是杨滨该有多好,不好,程裕要是跟他打个照面,现在指不定是什么场面呢。我用力的砸了一下脑袋,该死,满脑袋想的都是杨滨,丢人丢大发了。

安铭一瘸一拐的走过我的身旁,站住了,认真的看了我好一会儿,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你要去医院吗,”我问。安铭呆呆的望着我,过了半天才叹着气自言自语道,“看来我辜负的人还真不少。”“啊?”我没听懂,“你说什么。”安铭摇头,“徐芳宁,你,算了。”我诧异的望着他。安铭又说道,“你别傻了,我不值得。”说完低着头走了。

我追上前,“安铭,能问你件事吗。”安铭迟疑了好半天,才终于点头说,“说出来也好,你问吧。”“你,为什么要打程裕。”我问。安铭默不做声。我心想这人怎么这么闷。“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说。

“不是,”安铭说,“是……是因为赵琳琳。”我恍然大悟,过了这么久,我差点忘了这个人。看来安铭和赵琳琳的事并非传言。安铭盯着我的眼睛。可我依然想不通。“那你是什么时候对程裕动得手,你怎么知道他会在那天晚上出现,不是巧合吧。”我问。安铭摸摸被程裕踢伤的脸说,“也可以算是巧合,本来我没打算修理程裕,虽然他嚣张得不得了。”我听了,越发觉得奇怪。我坐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示意他也坐下。安铭坐下说,“那天下午,张波找我出去,我回来时正好看见程裕和沈姝在班级门口说话,我听见程裕说让沈姝晚上在后楼等他,我就有些好奇,我想不到他竟跟沈姝还有来往,我就想可能会有好戏可看,那天晚上回到寝室我想来想去,就决定去跟着瞧一瞧,可是我到了后操场找个地方躲起来之后,只看见沈姝一个人,沈姝左顾右盼地站了很久,也没见程裕的影子。后来沈姝要走了,我也想走,可是我突然发现有一个人在跟着沈姝。”“是谁?”听到这儿,我不由的插嘴道。安铭说,“我不知道,我以为是程裕才跟了过去,可是那人一直看着沈姝进了寝室,也没什么举动,沈姝进寝室没多久女寝楼就熄了灯。那人竟然也没有走,而是在女寝楼下旁边的花丛前坐了下来。”

我的眼里冒出了火,我急切的想知道那个人是谁,跟我心里猜的是不是一个人,“他是谁,你看清了吗。”我抓住了安铭的胳臂。安铭也不介意继续说道,“我没太看清,那时候已经很黑了,而且我不敢离得太近,再说,那个人确实不是我熟识的人,不过他的身形我应该见过。”

“他大概有多高,是胖是瘦,是不是穿着……”没等我说完。安铭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脱口而出,“对了,我在广播室里见过他。”

我像泄了气的皮球,真的是他。安铭说,“个子挺高的,像个运动员,他好像经常去打篮球。”

我傻了,是杨滨。他一直不肯说程裕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去了哪儿,宁可让所有的人都怀疑打人的就是他,原来他一直呆在女寝楼下,那天下午我故意告诉杨滨,程裕来找过沈姝,他和程裕发生了争执以后他还是不放心,原来他就在女寝楼下,一直暗暗保护着沈姝。

“他坐了多久。”我有气无力的问道。

安铭说不知道,后来我见没什么事就走了,我故意绕到后操场,经过沈姝之前逗留过的地方,看能不能看见程裕,结果还是没看见他,我觉得挺无聊的,谁知回寝的途中,竟发现程裕倒在地上,我本想喊人来,但是……安铭后来说得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见,她有那么好吗,我反反复复的问着自己,她有那么好吗?为什么,杨滨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她呢?杨滨,这个名字第一次听起来这么刺耳,第一次想起这个人让我恨得这么咬牙切齿。

“徐芳宁,你怎么了。”安铭说,“这件事你不能说出去,程裕已经退学了,不会有人再追究这件事了,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吧。”

“糟了,我还要竞选学生会主席呢。”我猛然想起这件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我飞奔到三楼的阶梯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老师正在往外走,我跑上前,气喘吁吁的问,“已经结束了吗。”学生科的张老师看了我一眼说,“都结束了,你干什么去了。”“我,我突然有点事。”张老师说,“算你自动弃权。”我说,“可我,我不想弃权。”其余几个老师笑笑走开了,张老师说,“刚才找你半天,不可能叫大家等你一个人,你不用再说了,结果已经出来了。”

我傻了,“结果都出来了?是,是谁。”

“钟慧,她的票数最多,一致通过。”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四十七章 我终于失去了你

我越来越无法容忍安铭,他老是没完没了的在我面前“放电”,故作深沉状。连周浩仁都看出门道来了,周浩仁问我,你又沾花惹草了。我说,你滚一边去。周浩仁笑着问,你这人怎么不负责呢,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把我弄到手来的了。我心情本就不好,不爱跟他瞎扯,索性闭上嘴不再理会他。周浩仁笑着说,咋的了,这么不识逗,我不就是不会故作深沉呗。我站起来离开了班级,周浩仁在后面喊道,不行,没有你我这个课根本就上不好。

我一个人在校园里走着,今天是毕业生离校的日子,我有些难过,杨滨还是没有露面,赵北洋也不知所踪,他们两个谁都没有留校,我突然觉得我的生活十分的空虚,甚至连程裕我都希望如果有可能再碰一次面,那样,是不是至少能看见赵北洋呢。上课的铃声响了,我没有回班级,逃课对我来说成了家常便饭,明年这个时候我也要离校了,那时会有人这样为我伤感吗,杨滨成了我心里的一道疤,我实在不该在开学第一天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不该一开始就对他抱有那么多的期盼,不该时时刻刻的关心他让他不知什么是珍惜,更不该在明知他心有所属时还死不放手,否则这三年我原本应该过得很快乐的。赵北洋呢,他要去哪里,那件衬衫我还从没见他穿过呢。有一种人很奇怪,你忘还忘不了,喜欢还喜欢不起来,赵北洋就是这种人。

想来想去,我最想见的人还是杨滨。

杨滨出现的时候,我正在寝室的窗台前吃方便面,因为是偷偷用的丁佳壶里的热水,有点做贼心虚,所以一直在楼上向下瞄着。没料到没有搜索到丁佳的身影,杨滨却奇迹般的走进我的视线。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得将手上的饭盒也掉在了地上,早上我刚刚听说杨滨和几个被一家外企招聘的学生会乘早上五点的火车去深圳……

我放下筷子,随便用袖子在嘴上一抹,正要推开窗户住喊他,这个时候,我看到了离杨滨不远处的沈姝。我的手停下,窗户照旧打开,一阵清风袭来,我打了个冷颤,注视着楼下,默不做声。杨滨推着个破自行车,向沈姝走过去,两人的距离渐渐的拉近了。杨滨是没有赶上火车,还是有其他的事情,这个问题我不敢去想。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旁若无人的看着对方。我看不到杨滨的表情,他正好背对着我,但沈姝的表情让我一览无余,她时不时的低着头,或是目光呆滞抬头看杨滨几眼。嘴动了几下,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看样子既不像真情告白,也不像依依惜别,更多的时候就是那样傻傻的站着,我越来越不明白杨滨为什么会钟情于她,这个智商几乎为零的笨女生,她实在没有一点出奇的地方,更谈不上优秀,可是,到底为什么,她却一直能存活在杨滨的世界里,因为她笨?因为男生注定都要喜欢比自己笨的女生?

他们站在那很久,操场上注意他们的人也渐渐多了,不过两个人似乎谁也没有在意,目光虽不在彼此身上,心却一直不离对方。我被眼前的这一切彻底伤害了,我曾经想象着无数次义无反顾地冲到杨滨面前,告诉他,我其实一直都没有放弃他,一直都在关注他的一切,只要看到他就很安心,别无他求。可是现在,我再没这份勇气了,眼前的这一切,我没有办法再去欺骗自己,毕竟我也有自尊。为了这仅有的一点点自尊,我宁愿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尽管我清楚的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可能也是我的最后一次机会。

杨滨转过身,我终于看到了他的脸,憔悴得让人感到陌生。沈姝在说什么,为什么杨滨低下了头,他也会流泪吗?我眼中潇洒如风的杨滨什么时候变成了悲剧中的男主角……

杨滨骑上了自行车,他走了。我想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再也不用绞尽脑汁的猜测杨滨的想法,再也不用被他一次次无情的伤害。他从我的世界从此消失。

如果他喜欢的那个人是我,绝不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仍然坚持这么认为。

“徐芳宁,你又用我水了,自己怎么不去打呀,这回让我抓住了,瞧把你懒得……”门开了,是丁佳的声音,她最先冲到我的面前,“啊”的叫了起来,像看见鬼一样。“徐芳宁,你,你哭了,”丁佳喊完之后,张春夏、邱妍、齐雪她们迅速将我包围起来,“出什么事了,”齐雪小心翼翼的问。

我傻傻的望着窗外,齐雪她们也朝着窗外望去,“看谁呢,”张春夏伸长了脖子,邱妍推了她一下,“让开,都看不见了。”“看谁呀。”邱妍白了她一眼,“你是傻子啊,这样都看不到。”

怎么回事,我看不到杨滨了,他那辆破自行车虽然骑得很慢,终究也会消失在校园门口。

“沈姝一个人站在那干嘛,”张春夏奇怪的说,邱妍用肩碰了张春夏一下,示意别说话了。我推开所有的人,终于趴在我的床上痛快地哭出声来……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四十八章 塞翁失马

邱妍、齐雪她们并排站在我的床边,看着我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全都惊呆了,张春夏愣愣的说,“徐芳宁,你这是干什么。”丁佳轻轻的推推我,“你想吃什么,我下楼去给你买,你别这样,怪吓人的。”我没有理会,嚎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平静地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都是刚才见到杨滨的那一幕,我没法让自己不去想,杨滨,沈姝,怪不得他们不会有好结果。

寝室里静极了,她们都在,可谁也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突然熄了灯,我才意识到已经是晚上了。丁佳她们大概也都躺下了,整个晚上,她们哪也没去,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寝室里。

“徐芳宁。”是丁佳的声音。

不知她叫我干什么,我现在不想理会。

“徐芳宁。”丁佳还在小声叫着。

“你叫徐芳宁干什么,”邱妍的声音,“她哭累了,早睡了。”

丁佳说,“真想不到徐芳宁竟然也会哭。”

张春夏突然小声接道,“而且还那么激动,你们猜到底是什么事啊,会不会是,是……”

“你也猜到了,看来你也不算太笨。”邱妍说。

“难道是真的,”张春夏说,“是谁啊,是她亲戚还是……看她那么伤心,该不会是……”

“你说什么呢。”邱妍问。

“谁知道了,语无伦次的。”丁佳接道。

张春夏说,“不是她家里有人过世了吗?”

“闭嘴,你胡说什么,让徐芳宁听见不活剥了你。”邱妍说。

“不是,那是因为什么事,你们都知道。”张春夏奇道。

屋里没了动静,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邱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怎么睡不着呢。”

齐雪说,“你也睡不着,我也是,老是想徐芳宁的事。”

“也怪不得徐芳宁会生气,”丁佳的声音,“那沈姝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她哪好啊。”

“小点声儿,”邱妍低声道,“张春夏睡着了吗。”

“好像睡了,怎么了。”丁佳说。

“别让她听着。”

“她听着能咋的。”

“她那人你还不知道,没什么心眼儿,嘴上也没有把门的,万一出去跟别人一说,成什么了,这事咱们寝室几个人知道就行了,别没事找事了。”邱妍说。

丁佳说,“哦。”

“这件事可够徐芳宁受的。”齐雪叹了口气。

“你什么意思,你也不服气?”邱妍小声问。

齐雪说,“沈姝她是比不上徐芳宁吗,论长相,论身材还是论智商都差太远了,杨滨是不是眼睛有毛病啊。”

丁佳说,“沈姝就是那种看一眼,一辈子都想不起来的主,平时还没个动静,她是怎么认识的杨滨都一直是个迷。”

邱妍说,“那可能就是杨滨喜欢她的地方,没动静嘛,杨滨可能话太多了,也太活跃了,就得找个不怎么说话的,是不是齐雪。”

“问我干嘛,我怎么知道。”齐雪奇道。

“你跟沈姝是一类人啊,要不陈军怎么喜欢你的。”邱妍笑道。

“滚一边去。”齐雪说道。

丁佳笑出了声。

我翻了个身,寝室里突然静了下来,邱妍她们忙都闭上了嘴。她们说的话让我心烦意乱,我也不想让别人对我的事说三道四,忍了这么久是我奇怪,原来她们几个似乎早就知道我和杨滨的事。

寝室的气氛有些变了,自从昨天我当着大家的面大哭一场后,每个人见到我都显得格外的客气,友好。一直都不掩示对我烦感的丁佳也开始嘘寒问暖,现在主动给我打热水,还总是结伴和我去食堂吃饭,吃饭的时候老是给我夹菜。齐雪本是个内向的人,这几天也总是找机会跟我聊天,故意讲些笑话或是学校里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张春夏给了我一小罐咸菜,这虽不是好东西,但对于生活一向拮据的张春夏来说也实属不易,大家在轮到我值日的那天,主动帮着打扫寝室,突然间,寝室里就变得像个大家庭一样融合起来,从前她们逛街,从不言语,这些天,她们无论有什么活动都会事先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去,我有些受宠若惊之感。

齐雪还送给我一个小台灯,说是晚上看书方便。我推托说不要。齐雪执意要给。

下午我洗完衣服,回到寝室,发现刚刚晾在屋里的衣服全都收了起来,空了一大片地方。屋里大家都在。我有些不好意思,想把衣服晾到水房,被丁佳拦住了,说特意给你倒出来的。邱妍还从床底下拿出一大把衣服挂放在我盆里,说不够我那还有。我看了看她们坐在床上,问你们这是怎么了。齐雪说,没怎么,就是想对你好点。

我苦笑了一下,说,是那天把你们吓得了吧,我没事,真的,我保证像那天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丁佳说,别,我希望多发生几次。

我听不明白。

丁佳说,不是,你别误会,其实以前讨厌你,因为你处处都比我们强,总是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我就挺看不惯的,你从来也不做错事,总显得我们格外蠢。那天看你突然放声大哭,我才意识到你跟我们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你不会怪我们以前总是联合起来欺负你吧。邱妍说,总之谁都会有不如意的时候,从今天起我们这个寝室的人要真正团结起来,像一家人一样,过去的事你就把它忘了吧。我感动一直在点头,哪有你们欺负我,是我一直都没瞧上你们。我说。张春夏问,那现在呢。我说,现在也没瞧上。

丁佳她们几个互望了几眼,我笑着说,不过一家人哪分得那么清楚。丁佳瞪大了眼睛看着邱妍,邱妍问,你看我干什么。丁佳说,我好像说错话了,我现在特想揍她。邱妍也笑道,当什么真啊,她不一直是那个德行吗。

这天晚上,我们组织了一次聚餐,租用食堂里的一家小吃部的地方,每个人都做一样菜,材料自备,由于学校里不许喝酒,便每人一杯可乐,张春夏本来不想参加,考虑到她的自身情况,大家也允许她的小咸菜算是她的一道菜。之前为了保留一些神秘感,相互都不知道各自做的是什么菜,等到晚上大家端上来的时候,都傻了眼。丁佳做的是尖椒炒鸡蛋,齐雪做的是西红柿炒鸡蛋,阮晓晴做的木耳炒鸡蛋,邱妍做的元葱炒鸡蛋,我做的则是蒜苗炒鸡蛋,全是鸡蛋,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互相指责对方偷懒就做省事的,我说,也不是图省事,关健是就会做这一道菜,相比起来张春夏的四样小咸菜倒最为显眼,也最被大家钟爱,本来有些过意不去的张春夏一下子神气起来。

丁佳主动跟我碰了下杯子,说了声,徐芳宁,希望你从此放下架子,加入到我们的行列里。我笑了一下,说了句谢谢。那天我很高兴,举起杯子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了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的道理,我们吃吃喝喝,吵吵闹闹,在别人眼中我们成了一群疯子,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那一天是我们这寝室里所有的人最快乐的日子,虽然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想吃鸡蛋了。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四十九章 与405寝战争终于爆发

几个星期之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晚上在寝室,我正坐在床上缝扣子,张春夏突然光着脚从水房跑了进来,喊道,“徐芳宁,齐雪,你们快出来,丁佳她们跟405的人打起来了。”我忙从床上跳了下来,提上鞋子,问张春夏,“在哪。”张春夏说在水房。齐雪跟在我身后。水房门口已围了好多人,我和张春夏挤进去,水房里地上全是水,水盆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丁佳跟朴英爱扭在一起,邱妍一个人被江思莹和张波按在地上,张波还抓住邱妍的头发,刘菁拿了个刷子正对着阮晓晴的后背打去。我顾不得那么多,总不能眼看着邱妍她们挨欺负啊,冲过去先将张波和江思莹推到一边,将邱妍拉了起来。张波被我推得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气得站起来冲着我便扑过来,我没站住,跌坐在地上,“住手!”钟慧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大声喊了一嗓子。我停了手,张波却反手给了我一个耳光。阮晓晴突然哭出来声来,显然是吃了刘菁的亏。刘菁也不住手,又狠狠地踢了阮晓晴一脚。只有丁佳占了上风,把朴英爱按倒在地,骑在她身上,抓住朴英爱的头发使劲的拽。痛得朴英爱大声喊着,“你们干嘛呢,也不知道帮我一下!”“住手!”钟慧又大声喊道,“你们没完了。”我冷冷得看了钟慧一眼,哼了一声,“学生会主席果然有官威啊。”钟慧也冷冷的打量了我几下,气道,“有没有官威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她办不办人事。”“喂,你说的是人话吗?”丁佳在一旁气喘吁吁喊道,“学生会主席了不起啊。”“你,赶快下来。”钟慧说完,一把将骑在朴英爱身上的丁佳拽了下来。“你少拽我!”丁佳用力的推开钟慧。钟慧把头转身我,低声说,“徐芳宁,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大的话,就先把她们带走,别让外面的人看笑话。”我说,“我想我没有本事出这个门,要不能惊动您吗。”钟慧说“我们寝的人我负责带走,你先把你们寝的人带出去,今天的事可大可小,你不希望因为你自己连累到别人吧。”我看了看邱妍她们,邱妍一直在用手捂住头,像是受了伤。阮晓晴也在一旁哭哭啼啼,是得让她们先离开,我走过去扶起邱妍,“走,咱们先回去。”丁佳拉住我,“喂,走什么,谁怕谁呀。”我说,“你去看看阮晓晴,先回去再说。”经过钟慧身边时,钟慧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回到寝室,阮晓晴坐在床上揉着脚,哭着说,“刘菁那人真狠。”丁佳白了她一眼,说“是你自己太笨。”阮晓晴不说话。邱妍哼了一声说,“钟慧来得还真是时候。”“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我问。丁佳看了看邱妍,邱妍没有吭声。张春夏刚要开口,却被阮晓晴打住了。“怎么不说话。”我提高了声音。丁佳看了一眼邱妍说,“算了,说吧,徐芳宁早晚也会知道。”“跟我有关?”我心一动。

“是为你出口气嘛。”丁佳说。“刚才在水房,朴英爱南腔北调的嚎着,张波还一个劲在旁边说什么,怎么嚎也赶不上徐芳宁那么……那么尖(贱),”丁佳说到这个字声音低了下来,“朴英爱说徐芳宁也能跟她比,三下五除二就让沈姝给拿下了,那天要不是你们拦住我,我真就上她们寝室门口欣赏欣赏她的哭相,瞧瞧她那德行,鬼哭狼嚎的把楼都要喊蹋了。张波就笑着对江思莹说,你没看着那场好戏,杨滨对咱沈姝那一番款款深情,别人看着都羡慕,更别说徐芳宁了,也不知道她吐血没有。江思莹说,恶有恶报,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丁佳说到这儿,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看我说,“这都不是我说的,我就是转述一下,别说你了,当时我们听完,心里都有气,她们明知道是咱们是一个寝的还这么肆无忌惮的,显然就是说给我们听的。然后邱妍就说了一句,在别人背后说三道四也不见得就是个好东西。朴英爱当时就炸了,说,哎呀,找碴来了,关你屁事。我说了,那人家的事又关你屁事。朴英爱上来就有要开战的架式,被江思莹拉住了,江思莹说,别跟她们一般见识,物以类聚。我听了,气坏了,我说江思莹看你平时文文静静的,说话怎么那么难听,我们是哪一类啊,你把话说清楚。江思莹突然把盆扔在地上,冷笑说,这是你要听的,就三个字,不要脸!我当时气得,她竟然说我不要脸,我就给她一巴掌。结果朴英爱就上来跟我扭到一起来。”

邱妍说,“本来我是想过去把丁佳拉开的,可是没等我走到跟前,张波就从后面把我抱住了,我使劲一推张波,江思莹也过来了。”阮晓晴委屈地说,“我一看邱妍要吃亏,就想帮她,哪想被刘菁拦住了,刘菁手真狠啊,一上来就拽掉我好几根头发。”丁佳说,“她们寝的人心可真齐,一看见有事,全都动手了,哪像咱们寝。”丁佳说着瞟了张春夏一眼,“本来是一对一的,不至于那么吃亏,谁知有人一见打架,自己先跑了。”张春夏忙接道,“不是,我是叫徐芳宁去了,我怕你们吃亏,人家405寝都勇猛善战的,咱哪是对手啊。”丁佳“呸”了一声说,“你找徐芳宁有什么用,她能打吗?找借口,亏你比我们大那么多岁。”张春夏急得哭了起来,“不是,你们忘了上次她们把赵琳琳打流产的事了,多吓人啊,那些人打起架来不要命啊。”我说,“好了,都别说了。”我心里乱成一片,想不到她们打架竟是与我有关,这些天来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忘掉杨滨,现在又被旧事重提,而且原来这件事早被隔壁寝室的人看在眼里,成了她们的笑柄,我徐芳宁什么时候成了……唉。

“你们听我说,”我说,“这件事因我而起,是我连累的你们,从现在起,大家要是真的为我着想,就别再提这件事了,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丁佳说,“白挨打了。”

“她们不是也一样吗。”

“怎么一样,”丁佳说,“是我们在挨打,她们几乎连根汗毛都没掉。”

“我亲眼看到朴英爱被你按在地上,你也没受什么伤啊。”我说。

“我是个例外,因为我机警,可是你看邱妍、阮晓晴她们呢。”丁佳说。

邱妍插嘴道,“丁佳别闹了,这件事听徐芳宁的,我们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别惹那么多事了,就算以后再动手,我们也讨不着便宜。”

“我们可以把她们分散开,再对付。”丁佳说。

“如果那样,我们成什么了,你还想不想让大家毕业了。”邱妍说。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说,“大家的医药费由我出。”

“谁稀罕你出医药费,”丁佳喊了起来,“就这么让人打一顿就算了?”

邱妍说,“那你想怎么样,人家骂的徐芳宁,本就没咱们什么事,徐芳宁都能咽下这口气,你咽不下?”

“是,因为被打的不是她!”丁佳气呼呼地说。

“我看你不是因为这个吧。”邱妍淡淡地说。

“你什么意思。”丁佳气道。

“是你自己咽不下这口气吧,算了,江思莹已经被你抽了个耳光了,你也见好就收吧。”邱妍冷冷的说。

寝室里的人听到邱妍这句话都愣了一下,丁佳直勾勾地盯着邱妍,并不反驳。

邱妍说,“算了,我们都不提这件事了,行吗?”

丁佳突然吼了一声,“不行!”然后冲出去,“呯”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们对望一眼,有点愣了。

“丁佳,她不会自己去找她们吧。”阮晓晴小声的问。

“不会的。”邱妍很有把握的说。

张春夏问道,“怎么,她,和江思莹有仇吗?”邱妍没说话,屋里又开始静的出奇。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五十章 误会和心事

有人敲门。是钟慧和江思莹。钟慧说,大家都是一个班的,而且是你们先动的手,这件事说来说去也都是别人的闲事,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如就此算了,也不要惊动学生科了。我说行,我们也正是这个意思。

钟慧显然有些吃惊,她大概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了结了这件事,钟慧耸耸肩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回去了。江思莹跟在后面,她一直没有吭声,快走到门口时,正好经过我的身边,她才抬起头打量了我几眼说,“真没想到你这种人还有这等人缘。”

寝室里恢复了平静,我看看表,丁佳还没有回来。正好张春夏提议出去找一找,大家也都赞成,正要出发,有人敲门,疑心是丁佳,又想丁佳不可能敲门。邱妍喊了声进来。门开了,进来的竟是沈姝。我们全都愣了。沈姝细声细语的问,“谁有刷子借用一下。”大家互相看看,谁也没接话。沈姝看了看,面有尴尬之色。我犹豫了一下说,“没有。”沈姝哦了一声转身便走,还轻轻的带上了门。阮晓晴诧异地问,“怎么回事,来打探消息的。”邱妍说,“不像,一脸无辜状,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张春夏说,“她不知道?这么大的事她们寝的人没说?没说她也能知道,就差揭房盖了。”阮晓晴回忆说,“刚才确实没看到她。”我说,“可能人家才回来呗。”张春夏说,“那也有可能。”阮晓晴说,“不能是来看看咱们动静的?”我想了想,“不太像。”阮晓晴说,“那她可真单纯。”邱妍冷笑了一声说,“是弱智。”

我们没有找到丁佳,眼看快十点要熄灯了,就全回去了。寝室亮着灯,没想到丁佳早已回来了,就在她自己的床铺上坐着,对我们视而不见。

周浩仁坐在我的旁边问我,不跟你开玩笑,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忧郁。我哭笑不得,你又唱哪出啊。周浩仁说,关心关心你,老挖苦人。我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不开玩笑。周浩仁说,太好了,等这个机会等好久了,你快问吧。我吸了口气问道,为什么男生要喜欢比自己笨很多的女生。周浩仁瞪大了眼睛,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也要问?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说,你回答完了?周浩仁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说,男生喜欢比自己笨的女生当然是为了找回自信,那样有安全感,通常自卑的男生都会这样。周浩仁的眼角向上挑了挑。

自卑,自卑,我反复想着这两个字,他不会自卑,他比很多人都优秀,那是什么,他家很穷,他常被人欺负?他和程裕有着某种不寻常的关系,那只是猜测,已经没办法证实了。哎,徐芳宁,你嘀咕什么呢,你放心,并不是所有的男生都那样,起码我就不是。周浩仁说。我笑了一下,那是上天照顾你,要不上哪去找比你还笨的女生?

中午,陈军在女寝楼下徘徊,我问他是不是找齐雪,用不用我叫她一声。陈军叹着气摇摇头。一句话也没说。我觉得自己有些自讨没趣。一进寝室,齐雪正披头散发地躺在床上,望着天棚。我看了她几眼,回到了我自己的床铺。邱妍站在窗前,向楼下看了几眼说,“齐雪,他还没走呢。你真不下去。”齐雪翻了个身背对着别人。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邱妍却没笑,走到一边坐了下来。齐雪突然回过身来说,“我不是叫你帮我看着点吗。”邱妍说,“那还不容人休息一会儿,都站了半天了。”齐雪又躺了下去,不悦道,“不就求你这点事吗。”邱妍看了我一眼说,“徐芳宁回来了,该换班了吧。”我问“换什么班的。”邱妍小声在我耳边说,“盯着楼下的陈军。”我笑了笑,“怎么那么幼稚。”邱妍说,“你小点声。”齐雪面冲着墙并不回头,“你们想笑就笑吧,我不介意。”我一看齐雪是真的生了气,也不接话了。

“哎呀,”邱妍突然叫道,“陈军不见了,他走了。”齐雪听到这儿,从床上一跃而起,直奔窗台,伸着脖子向下看,果然不见了陈军。“他什么时候走的。”齐雪焦急地问。邱妍说,“不知道,也就是刚才,我跟徐芳宁说句话的功夫。”没等邱妍说完,齐雪边缕着头发边跑到床边,顺手拿起一个卡子将头发盘起,披了件外衣就冲了出去。“这是何苦呢。”我望着齐雪的背影。

“他俩怎么了。”我问邱妍。

邱妍说,“陈军,朝三暮四的,莫名其妙地给了沈姝一封信,正好被齐雪看在眼里,心里就生了根刺。”

“陈军给沈姝写了封信?这能是真的吗。”我不信,但听到沈姝这两个字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亲眼看见的,不光齐雪,我也看见了。”邱妍说。

“你看见了?”我问。

邱妍点头,“是啊,上午最后那节语文课老师出去那会儿,陈军本来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后来沈姝就回过头,两人有说有笑的。陈军就拿起桌上那张纸给她看,沈姝就接了过去,还小心翼翼地放在信封里,当时把陈军美的那样。你这么看我干什么,你还不信?”

我说,“天都看得见,陈军就差把心掏给齐雪了,他对齐雪多好啊,怎么可能呢,再说陈军眼光也挺高的,不可能看上沈姝。”

“那杨滨怎么看上她的?”邱妍突然说道。

这句话戳到了我的痛处,我无言以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邱妍忙接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徐芳宁,你,你千万别生气。”

“咣”的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了,是丁佳,她拉长着脸走了进来。“丁佳,你吃饭了吗。”我问。丁佳看也没看我一眼,拿出钥匙打开衣柜,换了件衣服,然后又一声不响的出去了。

“她还没完了。”邱妍说。

我叹了口气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情,还没维持到一个月。”

邱妍说,“你别往心里去,起因不在你。”

我明白邱妍的意思,她在暗示丁佳本来就想找江思莹的麻烦,这可能才是真正的导火锁。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五十一章 种种纠缠不清

晚上,齐雪回来后,她迫不急待的要征求大家的想法,主题自然是关于陈军给沈姝的那封信。齐雪说,“听陈军解释不是一封信……”邱妍接道,“而是一封情书。”齐雪伸手作了个打邱妍耳光的动作,“胡说什么。”邱妍说,“是你说的不是信,那还有什么。”齐雪说,“是幅画。”“啊,”大家吃了一惊。“以为自己是唐伯虎呢。”我忍不住说。张春夏说,“陈军本来就是负责出版报的,当然会画画。”邱妍撇撇嘴说,“还不如情书呢,明摆着想在沈姝面前卖弄。”

“不是,”齐雪急道,“你们听我说,是陈军画的一幅漫画。”我笑道,“他也只能画点漫画,要不然为啥不考艺术学校啊。“漫画也不是谁都能画的,”张春夏说,“看起来简单,喻意却很深。”齐雪气鼓鼓地朝我们望去,“你们还让不让人说话了。”我们全都闭了嘴。齐雪这才说,“这是他给他外甥画的。”

“他还有外甥?”张春夏问道,看到齐雪的表情忙闭上嘴。齐雪说,“是,他外甥上二年级,总缠着他,要他给画画,所以他闲着没事就画一张,谁知道让沈姝要去了,就这么简单。”我们几个互相望望。齐雪说,“就是这么回事,根本没有什么信哪,情书的。”我们几个又望望。张春夏说,“我们没怀疑,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也笑着说,“既然是这么回事,那你们和好了吧。”齐雪看上去很气愤,“你们到底关不关心我。”“当然关心。”我们一起说。齐雪问,“我现在要问的就是,你们认为我信吗。”大家愣了。齐雪说,“陈军他以前是没骗过我,可是,这件事说得通吗。”我想了想,“说得通,不就是一幅漫画吗,沈姝要就要了呗,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齐雪瞪着我,“沈姝为什么要那张破画,为什么还要把它当宝贝似的装在信封里呢。”齐雪直盯着我,我有些发毛了,我看看了邱妍,“这我可不知道。”邱妍一直没说话,这时候说,“也许沈姝想寄给谁呢,她也经常写信的。”齐雪紧接着追问道,“她要寄给谁,她拿别人的画再送给别人?她有病啊。”

我迟疑了一下说,“说到底,你还是不信陈军。”齐雪哼了一声,“鬼才信他,胡言乱语,自己谎话自己都圆不了。”我们愣了。“那你没问他到底画了什么。”邱妍问。“当然问了,”齐雪说,“他说是一个人从山上掉了下来,头上摔了好多大包。”“啊,”张春夏长叹了一声,“真神秘啊。”

“齐雪,你之前跟陈军吵架了吗。”我问。齐雪说“那倒没有。”我说,“那就是你多心了,陈军要是真有二心,他也没必要编瞎话骗你,而且也不会让你们那么多人都看见。”邱妍说,“这倒是,陈军在楼下等你那么久,足见他的诚心。”齐雪说,“你们知道啥,中午我追出去,他还不想见我呢,他还来脾气了,死倔死倔的。”“那后来怎么又都说了。”邱妍问。齐雪说,“我给人家赔礼道歉了呗。”我们大家望望,张春夏说,“那你还找我们说啥呀。”齐雪说,“找你们帮我分析分析啊。”邱妍问,“你这不有病吗,好像你能把陈军怎么样似的。”齐雪说,“那是两回事,我必须知道真相,不想让人当傻子。”邱妍说,“那我们就全当他没有二心吧。”丁佳一直躺在自己的床上,她没有参与这件事的讨论,自从跟隔壁寝室打完架之后,她开始对很多事都漠不关心,也不再跟大家说笑了,出出进进都愿意一个人。

“丁佳,中午我请你吃饭吧。”我找了个单独和丁佳说话的机会,丁佳冷冷地说了一声,“没空。”转身离去了。

中午,张春夏端着水盆问我去不去水房洗脸。我摇头,我没有中午洗脸的习惯,有时间我还想睡一会儿呢。张春夏犹犹豫豫的,半天也不出门,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最怕一个人去水房,每次都能碰见隔壁寝的那帮人,江思莹钟慧她们还好一些,那朴英爱和张波差点能吃人。我说她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要对付也是我或是丁佳她们。张春夏说可当时是我给你通风报信的,她们一定看到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我陪你去吧。张春夏喜出望外,接着从床底下拿出一大堆衣服,里面还有床单。“你要洗衣服?”我问。张春夏说,“是啊。”我挠了挠头,“那你打算让我陪你多长时间。”张春夏说,“我洗衣服很快的,一会儿就完。”

张春夏口中的一会儿,害我足足站了半个多钟头,水房里只有她和另一个女生,其间江思莹过来一趟,洗洗脸就走了,张春夏后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叫我回去了。我回寝室,寝室里只有齐雪一个人,看到我推门进来,齐雪却像受了惊吓一样,慌里慌张地把手背在后面,像是在藏什么东西。我问她怎么了,那么神秘,齐雪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我笑了一下,是陈军给你的情书吧。齐雪说,是啊,不过我不稀得看。我想刚才不知是谁偷偷摸摸的呢。齐雪将手上的东西塞进了上衣兜里,好像是一封信,我当作没看见。

张春夏洗完衣服回来很后悔地说,真不该让你那么早回来。我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张春夏说,刚才朴英爱虎视眈眈的,吓死我了。我说她看谁都那样,是你多心了。张春夏说不是,她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你说她会不会有什么行动啊。我说,不会吧,就算有也轮不到你,不是告诉你没你的事了吗?

晚上,我跑去校园的篮球场打篮球,跑着跑着就好像看见杨滨从远处走过来……

快熄灯的时候我才开始往寝室跑。

经过男寝楼下时听见有人在争吵,本来无心理会,但是听见有人提到了丁佳的名字,我细心留意起来,我装作不在意的一直向前走,走到男寝室楼拐角处,又偷偷从后面绕了过来,这样我看见了正在前面吵得不可开交的林枫和庄雨。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呢,我心中好奇。“你有那么好心吗,你不填乱我就谢天谢地了!”林枫气呼呼地说。庄雨说,“你的事求我管我都不管,你要是还有良心就别再糊弄江思莹了。”林枫说,“你又扮起好人来了,你知道多少事就在这儿搬弄事非,要是没你瞎搅和,我们根本就不会到这个地步。”庄雨说,“那是你谦虚了,就算没有丁佳这档子事,你不是还有个徐芳宁吗?”林枫气道,“你闭嘴!”庄雨反而抬高了声音,“我干嘛闭嘴,你让我说中了是不是。”林枫怒极了反而笑了,“说中了?我看是你心理变态,被安铭甩了,想方设法破坏别人,我不想跟你瞎扯,你爱和江思莹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悄悄地转过身返回了寝室,原来林枫和江思莹到现在也没有和好,怎么好端端的又扯上丁佳呢,唉,真麻烦。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五十二章 鬼鬼祟祟

安铭在楼道里拦住我说就想跟我好好谈一谈,我摇头表示不知跟他有什么可谈的。那时庄雨正好从旁边经过,她对着地猛吐了好几口唾沫,当时路过几个低年级的男生,其中一个小声的笑道,是不是有喜了,接着就笑笑走开了。我也趁此机会快步走下了楼。

为了躲避安铭,我几乎一天都没有离开寝室。

下午食堂开饭的时候,大家都出去了,只剩我一个。懒得下楼便想冲袋方便面凑和着吃,拎起暖瓶发现没有热水,便向对面的寝室要点水。回来的时候推开门,却看见齐雪去而复返,在寝室里偷偷地看着什么东西,见我进来,又急急忙忙地收了起来。我心中一动,齐雪的神情很慌张,像上次一样,她到底在做什么,这么怕让人看见,她刚才明明是跟邱妍她们一起出去的,这么快就回来,看她那慌张的神色,显然不知道我在寝。可她有什么可隐瞒的事呢?齐雪尴尬的问道,你没去吃饭。我说没有,你也没去。齐雪站起来说,我忘拿饭卡了,现在我得走了。齐雪背着手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我更加诧异,就算是陈军的情书也不用这么鬼鬼祟祟的。

齐雪出去没多久,邱妍和张春夏便回来了,邱妍在抱怨食堂做的菜越来越难吃,张春夏则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罐儿咸菜说对于我都一样,我见她掉了个东西帮她捡了起来,“你掉你的命根子。”张春夏笑着说,“这是齐雪的命根子。”“这是齐雪的饭卡?”我问。张春夏说,“嗯,我的没钱了,还没存呢,齐雪说有人请她吃饭,让我用她的,本来不想用的,我就光打饭,花了三毛多,还没法还她,好像我占她便宜似的。”

齐雪为什么要撒谎,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她和陈军好像已经和好了,看不出有什么异常,陈军还是每周三下午来取齐雪的脏衣服,羡煞旁人。丁佳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没有前一段时间那么急躁了,她对隔壁寝的人的敌意丝毫未减,不过得不到大家的支持,一个人也是孤掌难鸣。邱妍对她的事应该多少知道一些,不过邱妍不是轻易多嘴的人,要不然她也不会把她偷拿庄雨的信的事瞒了那么久。钟慧是个守信用的人,那次打架的事果然让她压了下来,没牵连任何人,她在学生会里干得风风火火,如鱼得水,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她极有可能是下一个留校的人选,没参加上竞选倒让她捡了个便宜,我心有不甘。想来想去,真替自己惋惜,这几年既没收获到属于自己的爱情,也没在学业上有所成绩,唯一可能对自己的将来有帮助的一次竞选机遇也让自己莫名其妙的丢掉了,看来我注定是一个走不了捷径的人。

在水房洗衣服的时候,我就开始羡慕起齐雪来了,真看不出来她长了个“贤妻良母”的相貌,竟会是这样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宿命,她连自己的衣服都不用洗,更别说其他的琐事,她语不惊人,貌不出众的,可是偏偏就有人会像宝物一样将她捧在手心,即使从前跟张波有过争执,也完全是张波自作多情,陈军也算是坦坦荡荡,从一而终。就这点在众多男生之中也实属罕见,看来真的是人的命,天注定。

我叹了口气,没有洗衣粉了,我抬头,张春夏在我旁边,这些天她一直都是跟我一起进出水房的。有洗衣粉吗。我问。张春夏在洗头,她低着头说没有了,一直懒得没出去买。我心想她不是懒得没出去买,是舍不得花钱,一直凑和着用别的人吧。我说,那完了,才洗一半。张春夏说,齐雪有,一大袋呢,上次我就用她的,你去取吧。我说,齐雪她没在寝室。张春夏说,没事的,她不会介意的,上次我用时她说了,用就自己拿,反正她也不用,她连衣服都不用洗,哪用得着洗衣粉啊。我想想说,那倒也是。我回寝室,齐雪的东西一直都堆在床底下,她的床底下实在乱得很,还有一种发霉的味,真是,自己平时穿得干干净净的也不知道收拾一下,我的头都大了,找来找去,就看见旁边有个黑袋,里面有种怪味,打开一看,果然是洗衣粉,只是开口处都长满了绿毛,还有黑糊糊的东西,这该不会就是张春夏说的洗衣粉吧,都这样了,还能用吗,我寻思着这该不会是齐雪刚来报到的时候买的那一袋吧。我捏着鼻子给它放回了原处,正要站起时,我突然看见靠墙的床缝里露出一个信封的一角,是黄色的,我向前再一看,床动了下,那个信封又向下滑了一下,这样我看到了信封上的后两个字“姝收”,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爬进床底下,将那个信封拽了下来,我大吃一惊,上面写着“沈姝收”再一看落款,是某某杂志社,邮戳是深圳98.07.09。这是沈姝的信,里面硬硬的,有张照片,信已被拆开了。

“徐芳宁!你在干什么!”齐雪突然站在我的身后大声说。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五十三章 保持距离

我,我忙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那封信。“我来借洗衣粉的,这个,突然掉了下来。”我倒是心虚起来。

齐雪一把抢了过来,把手背到后面,“你少骗我了,那洗衣粉都过期了,我要扔的,给你你也不能用。”我说,“张春夏说她用过的,我不知道是那个样子的。”齐雪满脸通红,“行了,别说了,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吧。”我看了看齐雪,“那是不是沈姝的。”齐雪不说话。我拉住齐雪,“你,你偷拿了沈姝的信?”齐雪急道,“你想让整座楼的人都知道啊。”“你怕人知道你还这么做。”我问。齐雪赶忙做了个小声说话的手势,“算我求你了,你别吵了,我都够烦的了。”我瞪着齐雪,“是因为上次陈军送画的那件事吧。”齐雪坐了下来,“你都猜到了还问。”我说,“那件事不是说清楚了吗,你拿人家信干嘛。”齐雪说,“说清楚了,你清楚了我清楚了?”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小心眼儿啊,昨天陈军不是还来给你洗衣服了吗,他怎么不给我们洗啊。”齐雪说,“我不是怀疑陈军,我是觉得沈姝可气,她好端端地惹陈军干什么。”我说,“不就是要了个漫画吗。”“那她还跟陈军有说有笑的呢。”齐雪反驳道。“那照你那么说,陈军还不能跟别人说话了,看别人一眼都不行?”我气道,“那以后我可不敢帮他找人了,再让人怀疑说我们不清不楚的,连别人的信你都能偷,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齐雪瞪着我,眼圈渐渐红了。我说,“你这是干什么,本来就是嘛。”齐雪哭道,“我要是真那么坏早就把这封信撕了。”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撕?”齐雪说,“我不就是后悔吗,往哪放也不是,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我说,“那你干脆还给沈姝不就得了,没准人家正找呢。”齐雪揉揉眼睛,“你说得轻巧,都拆开了怎么还啊。”我站了起来,“你干嘛去,”齐雪紧张起来。我说,“去买洗衣粉。”齐雪说,“你刚才有没有看这封信。”我说,“我刚想看你就进来了。”齐雪拉着我说,“你先坐下,”说完就掏出一张照片来。“哎,哎,等一下,等一下,”我急忙说,“你别让我看,这可没我什么事,你别托我下水。”齐雪说,“你放心吧,不会连累你的,我想把这封信放在她们寝室门口。”我说,“那万一让别人捡去了呢,岂不是让人看个遍。”齐雪说,“不会那么巧吧,在她们寝门口,捡到的也一定是她们寝的人,你真的不看,你不想知道是什么人的照片?”我用力地吸了口气,齐雪难道是在暗示我这个人是我认识的吗,会是杨滨吗,刚才如果她晚进来一会儿,说不定我已经看到了,不行,我要是看了就变成我和齐雪两人合谋了,齐雪这人表面温和,骨子里是个挺有心计的女孩儿,也许她根本就是在试探我,看我到底有没有看过那封信。我说,“不看,那是别人隐私。”齐雪撇撇嘴说,“那你可别后悔,反正我是不会再怀疑沈姝了。”

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这张照片难道会说明什么事情吗。张春夏用毛巾包着头弯着腰走了进来,抬头看见我和齐雪愣了一下,“我说嘛,拿个洗衣粉这么长时间,聊什么呢,徐芳宁,你忘了你泡在水房里那一大盆衣服了。”齐雪赶紧将信收了起来塞进褥子里。我说,“你刚才说的就是齐雪那包长了毛的洗衣粉吗。”张春夏用毛巾擦了擦头,说,“长毛了?不是,袋里面是好的。”齐雪从床底下拽出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张春夏连忙跑过去拿了出来,“别扔,白瞎了,你不要给我吧。”齐雪说,“不能用了,过期了。”张春夏说,“这东西哪有什么过期不过期的,你不要就给我吧。”齐雪说,“那随你便吧。”张春夏走到她的床底下,掏出一个塑料袋装了起来,齐雪趁机从褥子下拿出那封信塞进上衣兜里。

第二天中午,陈军来找齐雪。两人在楼下嘀咕了很长时间,后来齐雪上楼来把神秘的把我叫到一旁说信不见了。我说我可没拿,你不是怀疑我吧。齐雪说,当然不是,信是陈军给弄丢的。我吃了一惊,没想到她竟把沈姝的信拿给陈军看。我问齐雪为什么要给陈军。齐雪说你知道,我们向来不分彼此的,我们之间哪有秘密。我听她这么说感到意外,她不是就是因为陈军才偷偷拿了沈姝的信吗。齐雪见我不信,又说,我就是想让他看看里面那张照片好让他有自知之明,谁知陈军火了,埋怨了我一通,就把信给抢了过去,可是刚才他告诉我,他本来想吃午饭的时候给沈姝来着,可是却找不着了。我心想我才没心思管你这些破事呢,更何况是沈姝的事,我说,那没办法了,顺其自然吧,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齐雪很担心的样子,可是我总觉得内疚,是谁拿走的呢,会不会知道是我干的。我暗自笑了一下,心想这才是齐雪担心的事呢,就很诚恳的对她说,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事以至此,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吧。齐雪看着我说,徐芳宁,你还是会把我当成朋友的是吧。我表面说会,但心里却在想以后要尽量跟齐雪保持一定的距离了。

冯征不知怎么成了沈姝的同桌,冯征也是一个捣乱分子,他和周浩仁是一丘之貉,所以两人一直都走得很近,冯征要跟我换个座位,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只要不再跟周浩仁一桌,怎么都行。

沈姝倒也没什么意见,她跟我的想法一样,只要不和冯征一桌似乎任何人也无所谓。

沈姝表面上笑笑说欢迎,其实也不太情愿。她上课的时候不怎么专心,老是若有所思的,只要被老师叫起必然像根棍似的立在那儿答非所问。她平时不太爱讲话,大多数都是我问她答,而且也是简短几句,我几次想提起杨滨都无从说起.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五十四章 流星雨的故事

关于流星雨的话题大家传得沸沸扬扬,而且说得越来越悬,甚至有人说如果看见的流星雨可以超过百颗,心上人就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我不信这些,但是流星雨终是一项奇观,错过了实在可惜。

这天晚上,应大家的强烈要求,女寝楼没有封寝。许多人很早就趴在窗前等候观看,这个情景让我想起每次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晚上,不同的是,每个人的脸上多了些喜悦和兴奋,大家把心里愿望寄托给无声无息的流星,这个动力让许多人彻夜难眠。

我习惯了晚睡,所以也不觉得困倦,快到零点的时候,我轻轻的推开女寝楼下的门,外面有好多痴情的女生在深情期盼着,相比之下,男寝倒是一片漆黑,那些没心肝的人早就进入梦乡了。我独自走到一旁,这时听见了大家的欢呼声,天空中的有几颗流星突然划过,一瞬即逝,接着大片大片的流星汇成了雨,像瀑布一样点亮了整个天空,我惊叹世间竟会有如此的美景,多少颗,我在心里盘算,一定超过一百颗了吧,管它灵不灵,先许下心愿再说,那一瞬间我才体会到,当你的愿望可以在某些东西上寄托时,本身就是一种快乐。我向外边跑去,边跑边大声呼喊……

他在哪呢,会现身吗,是出现在天空中?不会,那样我不是成了卖火柴的小女孩了,那可不是什么好照头,那他会出现在哪,一个电话或是一封信……

跑过人群,跑过校园的花园,别有一处风景,今晚不睡了,就这样站在这儿享受流星雨带来的喜悦吧。我心旷神怡地闭上了眼睛……

徐芳宁。

这个声音是在我身后响起来的,那一刻我全身僵住了,就像被人点了穴,竟然不敢回头,这是真的?真的这么灵,天啊,杀了我吧,吓也被你吓死了。

徐芳宁。

这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么熟悉,没错就是从身后传来的,天啊,我突然意识到怎么没有了吵闹声,刚才不是还欢呼一片吗,是做梦吗,还是刚才看到的都不是人,我越想越离谱,越想越害怕。

你怎么了。那人在跟我说话。这个声音,没错,我回过头,是赵北洋。自从他毕业以后,我还没见到他。

赵北洋穿了件西服,笔直地站在那儿,这身衣服只能显得他更加矮小,他微笑地冲我点了点头,“你好,好久不见了。”

“你怎么在这儿,”我惊到,“学校大门没关吗?你是人是鬼。”

赵北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关了,我是翻墙进来的。”

“为,为什么。”我心惊胆颤地问。

“我是来找你的。”赵北洋一本正经地说。

“找我?你白天怎么不找,这深更半夜的想吓死人哪。”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我怎么那么大声,我还不能确定他就是赵北洋呢,赵北洋已经离开好几个月了。

赵北洋笑着说,“吓着你了,唉,这事办的。”

“你要干嘛,你打哪来啊,我得回寝了,一会说不定大门就上锁了。”在这种情况见到赵北洋我并没感到一点惊喜,甚至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徐芳宁,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说。”赵北洋急道。

我站住了,“你,你说。”

赵北洋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我悄悄地走近了几步,“你不是有话要说吗。”赵北洋猛地抬起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一字一字说了出来,“离开学校快半年了,可是我怎么也忘不了你,我拼命的工作,但是眼前总是浮现你的影子,我想了很久决定回来找你,今晚的流星雨本来是想和你一起看,可是临时出差没法按时回来,我下了火车就跑到这里来了,我想能看到你就是幸运,看不到我明天再来。”

“那你怎么不明天来。”我小声说。

“流星雨出现的时候你就走到我的面前,这是上天在暗示我,错过今天很可能错过你。”赵北洋认真的说,“我是个循规蹈矩的学生,这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翻墙……”

赵北洋的突然出现,以及突然超乎寻常的表白让我措手不及,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背景下,他出人意料的出现,而且是穿着西装,正儿八经的,非一般胆小之人能承受得了,在我印象中赵北洋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这样的出场,很可能是他深思熟虑的产物,他是聪明人还是超级笨蛋一会儿再说,眼下我该怎么面对呢……

“徐芳宁,我-坦-白告诉你……”赵北洋向我走过来。

“等一下,你先别说那么快,先让我冷静一会儿,你来得那么太突然,又罗里罗嗦地说了这么半天,我都有点冷了,要不这样,我回去取件衣服,当然可能会很久,要是正赶上徐姨锁寝室门,就出不来了,你要是……要是……”没等我完全想好说出来。赵北洋把他的衣服披在我的身上,“这样行吗。”

本来我就不冷,现在反而弄出一身汗来了。“不是,我是觉得太晚了。”我低着头,避免让赵北洋看到我额头上的汗珠,我是谁,我是徐芳宁,从来只有男生在我面前紧张得冒汗,我是从不会……这个男生,当然也不破这个例。

“我喜欢你。”赵北洋直截了当地说。

……

“今天太晚了,回去吧,但你要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赵北洋平静地说完,转身走了,边走边说,“我明天再找你。”

我站在那儿,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要赶紧回寝室,走到门口,我注意到我还披着赵北洋的衣服呢,我不能这么回去,让邱妍她们看见,怎么说得清楚呢,这衣服得还给赵北洋,还好寝室楼的门没关,好像徐姨睡着了,那样最好,赵北洋应该走不了多远,一会儿我就回来,邱妍她们睡了吗,不会锁门吧,我向前跑了几步,又转身抬起头向上看,这一看不要紧,又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寝室的灯亮着,窗户开着,邱妍、齐雪、张春夏她们竟全站在窗前伸着小脑袋向下看,所有目光笼罩着我。

我站住了,不敢出声,邱妍突然打了个快走的手势,我这才向学校大门口跑去。

在学校的大门口,赵北洋正在满头大汗地试图翻大门呢,学校的大门上个月才换的,特别高,一般人是翻不过去的,更何况是赵北洋这么小的个子,我看到赵北洋一次又一次的摔落在地上,一个比任何时候都强烈的想法抓住了我,那就是,我绝对绝对不能喜欢这个小个子男生。

他太矮了,这断然不是我心中的白马王子!我们之间绝对没有任何可能。

收发室里静静的,这看大门的大爷竟睡得这么死,这么大的动静他听不见吗,我向里张面张望了一下,这一望不要紧,差点又把我吓得半死,收发室里面的床上,老大爷正盘着腿儿精神抖擞的坐在那,抽着烟,笑眯眯地望着窗外努力翻大门的赵北洋,那烟头一闪一闪的。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五十五章 痴情种子

寝室里的人竟一反常态地谁也没有打听昨晚的事,我倒真希望有人起个头,这样我也好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别让人误会我是故意偷偷跑出去与赵北洋见面的,但是偏偏,在某个时候,她们竟能这么沉得住气。

赵北洋果然来了,是在下午食堂快要开饭的时候,他站在食堂门口等我。我没好气告诉他我不会请他吃饭的。我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绝不和赵北洋扯上关系。赵北洋叹了口气说,昨晚一夜没睡,才没心思吃这顿饭呢。我急忙拉着他走出校园,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说几句话。赵北洋一路上就这样被我拉着,一句话不说,我的感觉怪怪的,他这样“小鸟依人”的,越发让我不自在,上天是不是把我们俩的性别弄错了。

“好了,就这儿吧。”我一口气跑出老远,随便在路边的台阶坐了下来喘着气。

赵北洋说,“我去给你买瓶水吧。”

“不用,你坐下吧。”我说。

“你等一下,很快的。”赵北洋说完跑到对面的医院门口的食杂店,过了一会儿,又飞快地跑了回来。“给你。”赵北洋递给我一杯百事可乐。

“我不喜欢喝可乐,我喜欢喝果汁。”

“那我再去买,你等一下。”赵北洋说完又要过马路。我站起来拉住他,“你别去了,就说几句话,你跑来跑去的干什么。”赵北洋这才看着我低了低头奇$ ^书*~网!&*$收*集.整@理,然后又把目光投向别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说,“那太好了,别浪费时间了,以后别找我了,你从哪来回哪去吧。”

赵北洋不说话了,过了半天,才说,“我从花果山来,现在回不去了,过了几千年已经修炼成人,人世间的烦恼我都有,想忘也忘不掉。”

我瞪着他,“有意思吗,一点也不好笑。”

赵北洋目光逼人,“还想着他呢。”

“谁呀,哪跟哪啊。”我把头扭到一边,“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半夜会出现在校园里。”

“你不敢回答。”

“是我在问你,我有什么不敢回答。”我气道。

赵北洋坐下来,苦笑了一下,“他不会喜欢你的。”

我蹭地站了起来,大声道,“我也不会喜欢你!”

赵北洋也站了起来,他看着我,我背对着他,他说,“你不问问我离开学校以后去哪了,现在在哪工作吗。”

我说,“问那干什么,我也不感兴趣。”

“那倒也是。”赵北洋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我本不想这样对他,但是一想到他昨晚说的那句话,还是让他失望得好,否则大家都遭殃,我可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更何况,我的心里只有杨滨,以前是,现在也是。

“赵北洋,你就把我当成你最普通的朋友吧,像以前一样,求你了。”我说。

“像以前一样?以前我也没有当你是普通的朋友啊……”赵北洋像是自言自语,“我走了,不烦你了。”

他说走就走,倒让我吃了一惊,是我伤了他的自尊吗?他怎么看上去那么可怜呢。

赵北洋快步走到马路对面,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再见”。他真的说走就走了?我倒有些愣了。手抬了一半,想招手又放了下来。“再见。”赵北洋的口型应该是这两个字,他又挥了挥手,他看着我,突然坚决的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迅速地坐了进去,出租车响了一声清脆短促的喇吧声,接着在我眼前飞快驶过,我看着车子消失在我面前,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见到他前后还不过十几分钟,怎么说走就走,我的心里空荡荡的,我一下子想起了昨天晚上赵北洋费力翻墙的情景,现在想来特别想哭,我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呢。

走进寝室,齐雪很意外地问了一句,这么快就回来了。然后就闭了嘴。我看了看,窗户还是开着的。心想,你们这些人什么时候成大内密探了。

不知是哪阵风刮了过来,整个校园里开始兴起了针织风波,织毛裤、织毛巾、织围脖、织手套。有男朋友的给男朋友织,没有的给父母织,大家都很忙,谁要是不织就显得谁精神特空虚。齐雪开始织毛衣,毫无疑问是给陈军的。邱妍在织围脖,她粗手粗脚的也只会织这个,而且故作神秘的不告诉别人。阮晓晴也在跟着张春夏学习织手套,张春夏在这方面是行家。丁佳也在织毛衣,但她不爱与人沟通,除了有不懂的问问张春夏,跟别人便再不多言,她织的花样很好看,也很繁琐,看不出她一个大大咧咧的人会有这么细心。

我也要织,特别是为了以示清白,我决定织一条世界上最肥的毛裤。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五十六章 复杂的毛衣事件

“徐芳宁,你那毛裤怎么不织了,”邱妍吃过晚饭回到寝室见我躺在床上漫不经心地说。

我看着天花板说,“不织了,没耐心,谁让他那么胖。”坐在下面的齐雪和张春夏同时笑出了声,连一直不和我说话的丁佳都笑着转过身,邱妍笑着问我,“他很胖吗。”我不理会。邱妍拿出她那个又长又细自称是围脖的东西又开始工作了,齐雪还不甘心,问道,“徐芳宁,你说的那个人有陈军胖吗。”我说,“陈军也能算胖子吗,像营养不良似的。”齐雪说,“也是,不过陈军要是算不上胖子,那某人就更算不上胖子了。”我坐了起来,郑重其事的说,“别在这儿含沙射影的,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总说别人的事无不无聊。”齐雪愣了,小声说,“我说什么了,那杨滨是算不上胖子嘛。”

“不要跟我提杨滨!”我大声喊道。全寝室的人都惊呆了,齐雪的脸色更是难看。

寝室门开了,钟慧正好走进来,看了看我们几个,说道,“徐姨让我问问楼下有没有你们晾的衣服,要来检查了,杆子得撤了。”邱妍说,“没有,你下次进来最好敲门。”

钟慧说,“我敲了。”

“没听见就是没敲!”丁佳接道。

钟慧回手关上了门走了出去。邱妍说,“你们发没发现钟慧自从当上学生会主席神气起来了,说话也比以前冲。”丁佳哼了一声说,“人前人后两张脸呗,使那么大的劲儿,还想把门摔坏了不成。”张春夏说,“没有,她昨天还帮我向学校申请困难补助了呢。”“你闭嘴!”邱妍说,“老说我们不爱听的。”张春夏说,“你们爱听的,不见得别人也爱听。”邱妍听到这句话愣了。

我故意将以前写给杨滨看的那几句歌词写在一张废纸上,沈姝看见果然吃了一惊,这说明她一定是在杨滨的电脑里看过这些字。我美化了我第一次看见杨滨的情景,沈姝在旁边听得黯然神伤。我在心里断定她与杨滨没有来往。

我偷偷地问齐雪,沈姝的那封信里的照片是什么人的。齐雪嘲笑我,到底是忍不住了吧,还装得那么清高。我说,不说算了,反正陈军也知道,我问他一样。齐雪说,哎,你这人怎么这样,随便说说的,这么认真。齐雪看了看我,很神秘地说,是个男生。我说,废话。齐雪笑道,是个很不错的男生,不过,不是杨滨,比杨滨有书生气。我说真的?齐雪说,真的,不开玩笑,这个人我们不认识。齐雪见我若有所思,又说道,所以我才放心让陈军看,就是这个原因,连杨滨都比不上,陈军更别提了,你说沈姝是不是朝三暮四的。我叹了口气,要是那样还好了呢。

赵北洋没有再找我。

沈姝对我并没有任何敌意,在几次闲聊之后,她渐渐变得健谈起来,而且会主动帮我一些忙,比如帮我拿推销的书籍,或是我不在时,帮我记个笔记之类的,在知道我和杨滨一些事后,她对我也并不设防,我对她的印象开始略有改观,而且我还发现,她对杨滨似乎不愿提起,她更多的心思是放在了那个经常跟她有书信来往的男生身上,也许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人吧。那封信到底哪去了呢,任何人捡到只要是发现被拆开,都不会再还给沈姝的。

林枫穿了件新毛衣,这件毛衣跟丁佳先前织的那件一模一样。

这一整天,寝室里的其他人和我一样都无心上课,时不时地用余光一会儿看看林枫,一会儿看看丁佳或是江思莹,总觉得另一场大战就要开始了。

下课的时候,沈姝笑着说,“林枫那件毛衣真好看。”我不知她到底知不知情,就顺口接道,“江思莹的手真巧。”沈姝笑笑说,“不是江思莹织的,是林枫自己买的。”“啊?”我说,“他买的?”沈姝点点头,“江思莹帮他选的。”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真有眼光。”

这天所有的课程结束,邱妍便悄悄的告诉我,一会儿全都回寝呆着,哪都别去。我会意。沈姝问我,“你们神神秘秘的要干什么。”我说我们要回去开个会。“啊,”沈姝问,“你们还开会。”我说,“是啊,我们每周都开一次。”沈姝笑了笑。“那件毛衣真的是江思莹给林枫选的?”我忍不住又问。沈姝点头,“是啊,怎么,你也相中了,千万别再买一样的,江思莹挺忌讳这个的。”

阮晓晴是第一个回寝的,齐雪本不想回来,让邱妍硬拉回来的,张春夏也在,她平时就爱呆在寝室。唯独少了丁佳。阮晓晴猜测丁佳可能已落入隔壁寝的魔爪了。齐雪说,“没准人家和林枫在哪约会呢。”“那是不可能的,”邱妍说,“丁佳要是赢过江思莹,上次她就不至于气那么多天了。”“那你刚才怎么不拉着她,拉着我回来有什么用啊。”齐雪说。邱妍说,“我不是以为她自己能回来吗,刚才我要是慢点,你早跟陈军跑了,这样,先派个人先上隔壁寝看看,探个虚实。”邱妍看着我们说。我一直没有接话,在想沈姝下课时说的几句话。邱妍说,“张春夏,你去吧。”张春夏惊讶道,“为什么是我。”邱妍说,“你一向都不参与这些事的,你去,她们不会怀疑的,再说,钟慧不是刚刚帮了你一个大忙吗,就当谢谢人家吧。”张春夏说,“阴阳怪气的,去就去没什么了不起的。”“咦,这回怎么这么痛快。”齐雪奇道。张春夏神气地说,“你们一天到晚尽瞎操心。”张春夏下地要穿鞋,邱妍拦住了,“哎,你还是别去了。”张春夏问怎么了。邱妍说,“我怕你一过去,不但看不出门道,倒把我们刚才说的话全让人套去,还是徐芳宁去合适些,”邱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很有深意地说,“我看你跟沈姝最近走得也挺近的。”“是啊,”齐雪接道,“我也这么觉得。”……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五十七章 爱的记念品

我来到405寝,她们寝的人除了江思莹和沈姝都在。不过见是我,都把脸拉得老长。张波尖着嗓子问,“你有事吗。”我说我想问问有没有热水,我要泡方便面。庄雨就在一旁冷笑道,“你是千金小姐吗,长腿干嘛的,走几步道能把累着。”沈姝这时拿着水盆低着头推门进来,原来她去水房洗头了,毛巾还搭在头上,沈姝放下暖瓶,看见了我,“你找我吗。”我说,“我想要点热水。”沈姝说,“正好我这暖瓶里还剩一些,你拿去吧。”我说,“那等一下,我回去取杯子。”沈姝一边擦头发,一边说,“你把暖壶拿过去吧,反正我也不用。”我接了过来,迅速退了出来,关上门的一刹那,就听见里开了锅似的大吵起来。

“你是傻子吗,把水给她干啥。”

“就是,用不了你不会倒了,倒了也比给她强。”

“徐芳宁就是个小人,专门在背后算计人,你别让人算计了还不知道,她耍你呢,你以为她这么好心跟你套近呼……”

我拎着暖壶回了寝室,邱妍她们几个也都互相使起了眼色,齐雪阴阳怪气地说,“真是关系不一般啊,亏我们还为你跟人家打架,真是多此一举。”邱妍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早知道你和沈姝这么投缘,真不敢乱说话,以前我们在寝室说的没告诉她吧。”我把壶用力地放在窗台上,“你们有完没完,是谁刚才让我去的,现在说起风凉话。”齐雪和邱妍对视了一眼,邱妍问,“她们寝都有谁在。”我说,“都在,除了江思莹。”“都在?”邱妍觉得奇怪。我说,“我看人家没打丁佳的主意。”“这就奇怪了,丁佳去哪了。”邱妍嘀咕道,“该不是让江思莹找去了吧。”

张春夏一直坐在床上缝被,我们说话她并不言语,这时突然从上铺跳下,从柜子拿出一个手拎兜来,放在床上,从里面掏出一件毛衣织了起来,她织的是最后剩下的那只袖子。那毛衣正是丁佳平时织的那件,颜色和花样跟林枫白天穿的一样。大家全都围了过来,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越看越奇,怎么看都和白天林枫穿得那件一模一样。张春夏不声不响地织着,并不抬头看我们。最后,齐雪终于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春夏还是不吭声,邱妍推了她一把,“还装呢。”张春夏笑了一下,“你们不是都比我聪明吗,这么简单的事还看不明白。”我这才恍然,原来林枫穿的并不是丁佳织的这件。“说不说啊你,”邱妍喊起来,“不说看我们怎么收拾你。”张春夏忙放下毛衣,“说,说,说,怕了你们了。”张春夏这才慢条丝理地说,“还是上个月的事呢,有一次我跟丁佳吃完饭回教室,正好撞见林枫和江思莹两个人,林枫在教室里试毛衣,那好像是江思莹织的,看到我们进来,林枫就马上脱下装了起来。那件毛衣很好看,我一眼就相中了,就跟丁佳说,江思莹的手真巧。丁佳听了,气得不得了,非要织一件不可,我说人家那件特麻烦,花样也难织,丁佳便来劲儿了,非要织个一模一样的,要我帮她。我说,那也得照着织,没有样子不行。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林枫说的,反正林枫就把那件毛衣借给她了,她就照着买线开始织,不明白的就问我,其实丁佳手特笨,她哪织得上来啊,基本上都是我织的,你们没看把我累得吗。”张春夏见大家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她又说,“眼看着快织完了,林枫给毛衣要回去了,迫不急待的穿上了,估计是江思莹问他了。”

张春夏见大家还不说话问道,“你们还不信,你看我这动作这么纯熟不会是假的吧,这毛衣真是我织的。”邱妍突然大声道,“你早就知道,刚才为什么一直不吭声。”齐雪也白了张春夏一眼说,“是啊,你在旁边看笑话呢。”张春夏也生气地说,“是你们说我一向对这些事不参与的,还总让我闭嘴,而且我刚才也没想到是因为毛衣这件事,后来想到了,又不知猜得对不对,就把毛衣拿出来了。”

丁佳这时突然推门进来,直奔向我们,然后一把抢过张春夏手上的毛衣,“干什么,拿我的毛衣展览哪。”张春夏迎和着说,“不是,是她们以为这个是林枫穿地那件呢。”丁佳看了看我们,脸胀得通红,说,“把你们闲的,有空管管自己的事行不行,别人的事用得着你们操心。”

大家都没说话各自走开了,还是张春夏问道,“丁佳,你去哪了,刚才我们找你来着。”丁佳动作麻利地把毛衣收了起来,冷冷地说,“吃饭去了,今天食堂提前开饭。”

我低头一看表,都五点了,想必食堂已经没有菜了。从床底下拿出一袋方便面,正好用沈姝的热水。邱妍她们几个非要下楼看看,没过两分钟又上来了,证实食堂确实已经没饭了。大家全吃起了方便面。

我要把暖壶还给沈姝,走到隔壁寝室门口,里面却传来了哭声。我忙停住了脚步,是江思莹的声音。江思莹哭了,接着是钟慧的声音,“江思莹,别哭了,再好好谈谈,要不我去找林枫。”江思莹抽泣着道,“钟慧你别去,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反正都结束了,这件毛衣就当是最后的记念吧……”

江思莹的眼圈红红的,看得出她很伤心,林枫也是一整天闷闷不乐的,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试探着问沈姝,可是沈姝不知道,沈姝也好像有她的心事。中午我在后操场看见沈姝,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林枫那件漂亮的毛衣只穿了一天,之后再没见他穿过。丁佳的那件毛衣织完了,她当成宝物一样用透明袋包装好,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都拿出来看几眼。邱妍小声地说,她快成精神病了。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五十八章 难闻的气味

这天是周日休息,本想睡个好觉,一大早就看见邱妍一会儿像只小狗一样趴在床上闻个不停,一会又跑到柜子旁边上下跳窜。我坐了起来,“邱妍你干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丁佳也翻了个身,懒洋洋的说,“十点之前别吵我,想找人聊天就上班级。”邱妍说,“亏你们还睡得着,不觉得寝室里有股怪味吗”。“什么味,你放屁了。”丁佳闭着眼睛说。

“你才放屁了呢。”邱妍穿着毛裤站在下面,“你们都闻不着?”

邱妍这么一说,我也使劲用鼻子闻了闻,还真的闻着一股怪味,说不清是什么,但挺呛鼻子。没人说的时候不觉,这一闻,立刻有些受不了了。丁佳也掀开被子闻了闻,“是不是什么东西坏了。”我笑了一下,“准是张春夏的咸菜馊了。”张春夏听了,坐了起来,“不是我,别冤枉好人,我的咸菜前天吃没了,我还没倒出空做呢。”丁佳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哎呀妈呀,这啥味啊,熏死人了,快开窗户放放吧。”张春夏离窗户最近,她推开窗户,该不会是从外面传来的吧。邱妍说,“不可能,这味出不了这屋子。”我也把被叠好,下了床,这怪了,这屋里就这么大地方,这是哪传来的味。张春夏说,“绝不是我,你们不要怀疑我,哎呀,今天天真好。”

“咦,齐雪怎么不在。”我很好奇这个懒丫头,竟然起得这么早,她的被褥整整齐齐的。

“不知道,”邱妍说,“我一早上睁开眼就没看见她人。”

“看来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我笑道,“准是跟陈军约会去了。”

“真浪漫,他们两个这么长时间还没散伙。”丁佳很惋惜地说。

邱妍看了我一眼说,“你好像巴不得人家分开似的。”

“我是羡慕,世上竟有陈军这样如此专一的男生。”丁佳又若有所思地说,“可惜。”

“可惜啥呀,可惜你没遇上啊。”邱妍说。

丁佳拿开枕头,抱起那件毛衣,看了很久,说道,“你们不用笑我,起码我心有所属,不像你们,老是以议论别人的事为乐趣。”

我打开我的柜子,开始收拾东西,正好把衣服拿出来晾晾,柜子里又是吃的,又是用的,别真是捂馊了。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出来后,才发现最下面还有两袋方便面,准是以前掉到夹缝里的,再一看生产日期早过了,随手扔进垃圾桶。

邱妍说,“好像就是你这柜里的味,干脆我也收拾一下吧,今天你们谁出去。”

“有事吗。”张春夏第一个反应,“我要上市场转转。”

邱妍说,“帮我买瓶洗洁精吧。这柜里这么脏,得好好擦擦,你们几个不出去吗。”

我低着头边叠衣服边说,“我不出去。”

邱妍说,“那好,今天就把寝室窗户擦了吧。”

我抬起头,丁佳正跟阮晓晴使眼色,“我和阮晓晴要上街。”

寝室里剩下我和邱妍。

我们坐在窗台上,邱妍擦左边那两扇,我擦右边的两扇。邱妍说,“快毕业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我低着头,“我能有什么打算。”邱妍说,“我听说现在好多家长都在跟学校的领导拉关系说情,就想让自己的孩子毕业以能留校,你不想试试,你条件可不比他们差。”我苦笑说,“要是当上学生会主席还有可能留校,现在想都不敢想。”邱妍抬起头,瞪着我,“那你上次怎么不使把劲,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你怎么输给的钟慧,你知不知道上次是最好的机会,竞选的人又那么少,有几个还是学生科找来充数的,你,唉,真是的,钟慧什么背景也没有,你就稍稍做点工作这个位置都是你的。”我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不留就不留呗,难道还找不着工作。”邱妍一指我的脑门,“你说得轻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要不是就业形势不好,大家能削尖了脑袋往学生会里钻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毕了业之后在酒店里端盘子。”我不说话。毕业生难找工作的事,不是这两年才发现的。邱妍突然问道,“你还想他吗。”我愣了一下,“你说谁。”邱妍说,“你知道我说谁,当然不是赵北洋,我知道你对他没意思。”我低着头擦窗户,“好好的说这个干嘛。”邱妍说,“我看你最近跟沈姝好像很谈得来似的,你不恨她吗。”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反正杨滨都不在这儿了,恨她有什么用。”邱妍说,“那正好,杨滨不是去了深圳吗,毕了业你就去找他。”我说,“你还嫌我不够自作多情,我去找他,也要人家愿意才行。”邱妍说,“你这点就比不上沈姝,沈姝会装傻,你呢,表面精明,其实比谁都傻,人家跟你套套近呼就当人家是朋友了,傻死了,那天你跟沈姝说话的时候我全听见了,你一个劲儿地在那杨滨杨滨的,人家沈姝透露过半句吗,你呀……”

齐雪这时回来,看见我俩坐在窗台上擦玻璃,笑了,“真勤快。”邱妍说,“齐雪,我们都把自己的柜子收拾完了,一会儿你也收拾一下吧。最近屋里总有怪味。”齐雪答应了一声立刻又转身出去了。邱妍笑道,“这些人怎么都这么懒。”

下午我一个人躺在寝室里,想着白天邱妍说的那番话,如果忘记一个人真的那么痛苦,我为什么非要自己忘记呢,我不一定非要放弃杨滨,他不是还没结婚吗,我们还有可能走在一起。

我拿了水盆到水房去洗头。钟慧也在。我心想,像她这样也好,没有感情的烦恼比任何人都理智,都实际,如果我当上了学生会主席又能怎样,我难道会甘心留在学校吗。

回到寝室,只有齐雪一个人,她在收拾柜子,见我过来,匆忙将衣物全都扔进柜子里,我好奇心起,她不会又做出类似偷信的事来吧,不然干嘛这么慌张。“你洗头了,”齐雪说完,快速的锁上柜子,我用余光扫了一下她的柜子,她的柜边立着两袋方便面,我觉得很像早上我扔的那两袋。

我很快又否定了我的想法,不可能。

这天晚上,大家还在抱怨着开了一天的窗户屋里这味还没散去。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五十九章 同甘共苦的最好证明

中午吃完饭,邱妍她们几个出去买东西,我一个人先回了寝,寝室的门开着,我进去的时候没有人,但是闻到一股很重的方便面味。垃圾桶里有扔掉的包装袋,我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像我昨天扔的那袋,我捡起来翻到背面,上面的日期竟然和我扔的那袋一模一样,我确定这绝不是巧合,不一会儿,齐雪端着饭缸走了进来,她从水房回来的,饭缸上还有水珠,我躺在床上当作什么也看见,齐雪把饭缸放在窗台上之后,拎着着垃圾袋又出去了。

晚上,齐雪没在寝室,大家都在各忙各的,邱妍还是一直唠叨着寝室里有味。丁佳说,“属你鼻子灵,比齐雪都灵。”邱妍说,“齐雪是闻不得葱味,我闻不得臭味,对了徐芳宁,你那两袋过期的方便面扔了没有。”我迟疑地说,“早扔了。”邱妍说,“这到底是什么味啊,真闹心,我上别的寝睡去了。”丁佳说,“你在别的寝室也有床铺吗。”邱妍说,“实在不行我就在教室里住一宿,教室里冷不冷。”我抬起头见邱妍看着我,“你在问我吗。”邱妍看着我点了点头,“啊,就你在教室里呆过嘛。”我没有说话,邱妍又问,“你为什么那天会在教室里,徐芳宁,你现在能说了吗。”寝室里安静下来,大家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我,我知道她们指的是我和周浩仁被锁在教室里的那一次,我刚要说话,张春夏突然坐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大家吃了一惊。

“吓人一跳,你说话不能小点声。”丁佳埋怨道。

张春夏说,“对不起。”

“你等会儿,先听徐芳宁说说。”邱妍问,“放心,徐芳宁,我这样问你就是表示我绝对相信你是清白的,我只是想知道是谁要陷害你。”

“你们先听我说,”张春夏说,“我知道这屋里是什么味了。”

“什么味,”邱妍立刻把头扭了过去,“你快说说,是不是你藏了什么东西,才想起来,快点拿出来啊。”

张春夏说,“不是我,是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跟这臭味有没有关,快说,”邱妍捏着鼻子像是一刻也忍受不了了。

张春夏说,“上个星期齐雪曾买了一大梱葱让我帮她做咸菜,你们都知道,她是从来闻不了大葱味的。”

“这算什么事啊,也许是给别人的,陈军就没那么多毛病。”丁佳说。

“你们听我说完,”张春夏说,“你们知道那是什么质量的大葱吗,叶子都黄了,根还点粘糊糊的,都是烂的,你们知道我吧,我做咸菜都不买那样的葱,没法吃,做完了也是变味的。”

“那你怎么办了。”阮晓晴问。

张春夏说,“我就直接跟齐雪说这个烂的不行,齐雪也没说话,拿着大葱就出去了,我也没在意,可是这几天屋里的这股味,我就觉得有点像,但没跟这件事联系到一起,这回想想,好像就是那味。”

“不会吧,齐雪留着那些烂葱干嘛,”邱妍看着张春夏,“你的意思是说这些烂大葱还在这屋里。”

张春夏说,“应该是这味,要不我们找找看。”

邱妍最先从床上跳下来,“那快点吧,趁齐雪跟陈军出去还没回来。”

我也跟着下了床,丁佳和阮晓晴她们也跟了过来,我们蹲在齐雪的床底下,果然有股刺鼻的味,齐雪床底下的东西都用塑料袋封着,我们谁也不先动手,张春夏看了看我们几个说,“那我来好了,不过你们得给我作证,我什么也没拿。”张春夏用手翻了翻,那股味更加明显,邱妍沉不住气了,先站起来跑到窗台边透了透气。张春夏拎着个黑袋出来,“就这个,一定是。”

我们全都傻了眼,塑料袋被打开了,一如张春夏所说,全是稀烂的大葱,有几根还略有些颜色,其余的都臭了,有的还生了细小的虫子,慢慢蠕动。丁佳突然推开我们冲到了外面,就听见呕吐的声音。阮晓晴喊着,“快快,拿走。”张春夏说,“你们都看见了吧,我没拿别的东西。”“快别说了,”我说,“你先拿走吧。”张春夏拎起这个黑袋跑了出去。

邱妍拉开窗户,感叹一声,“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阮晓晴说,“齐雪怎么了,这么干净的一个人竟干出这种事,她想干什么呀。”

我说,“我有一次还发现齐雪床底下的洗衣粉过期了呢,还长了毛,她就是懒惯了的人从不收拾。”

邱妍说,“可张春夏说她之前买的就是烂葱,事到如今,我不得不相信张春夏句句属实。”

“可是齐雪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一向花钱都大手大脚,”阮晓晴说,“穿的就不说了,买牙刷都买最好的,卫生巾得买牌子的,她那化妆品就赶上我一个月的伙食费了,她绝不可能是为了省钱才买的烂葱。”

邱妍冷笑,“那她就是有某种不寻常的目的。”

“什么目的,”丁佳这时弯着腰走了进来,“哎呀妈呀,肠子快吐出来了。”

“你也太夸张了,至于吗。”我说。

丁佳说,“哪有你们那么见多识广,快说,什么目的。”

邱妍说,“可能是专门用来整人的。”

“整谁啊,齐雪有仇人吗。丁佳看了看邱妍又看了看我,“是我们之中的吗。”

大家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阮晓晴说,“反正我以后是再也不敢惹她了。”

我在心里盘算着,她们说的都不对,要不然那方便面的事又怎么解释呢,齐雪难道真的是遇到了经济危机?

张春夏跑了回来,关上了门。

“处理干净了?”丁佳问。

“干净。”张春夏说,“我把它扔在后操场活埋了。”

“把谁活埋了?”齐雪推门进来,我们忙各回各的床铺。

齐雪看了看我们,“怎么不说话,搞什么阴谋呢,不是商量着怎么对付我吧。”

丁佳小声嘀咕着,“谁敢呢。”

“齐雪,”邱妍直接问道,“你床底下那包烂葱是怎么回事,你就懒成那样了,烂了也不知道扔了。”

齐雪低下头掀开床单,抬起头,“你们动我东西了。”

“是动了,怎么了,你还想熏死我们哪。”邱妍说。

齐雪坐在床上不动声色地说,“这下被你们害死了。”

我们吃了一惊,“怎么讲。”

齐雪慢声细语的说,“这包东西是陈军给她的,前一阶段她和陈军闹别扭,陈军曾提出分手,她没有同意,陈军说反正也要毕业了,想不分也不行,他还说他家里穷得很,没法给他安排工作,弄不好他还得回老家种地,就算不种地,农村那种日子她也过不了,怪只怪当初想得太天真,现在还是实际些,各走各的路吧。齐雪没有同意,齐雪说陈军到哪她就到哪。陈军说齐雪不能吃那个苦,而且他们家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家庭,平时很少做菜,几乎顿顿都会吃大葱沾大酱,你连闻都闻不了,又怎么能跟他们在一起生活。”

“所以陈军就给了你一包烂葱?”邱妍很惊讶地问道。

齐雪说,“是我主动提议的,为了证明我可以和陈军同甘共苦,陈军说只要我能将这包东西放一个月,他就相信。”

“那你让张春夏帮你做成咸菜?”

“那是为了好保存,你们不是不知道我真的受不了这股味。”齐雪说。

大家互相看看。丁佳说,“那是考验你吗,我看是考验我们呢,你知道你床底下生了多少虫子。”

齐雪把鞋脱了坐在床上,“没办法,为了一生的幸福,值”。

“那我明天帮你再买一捆吧。”张春夏下了好大决心说道。

齐雪说,“没用了,买了也不能像是放了一个多月的。”

邱妍说,“你想折磨死我们吗,告诉你,以后不许在寝室里放这种东西,陈军是不是心理变态。”

“算了,扔了就扔了,反正我也被折磨得够呛,睡觉吧。”齐雪不再追究了。

我将信将疑。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六十章 困难时代

齐雪说的话我并不相信,只不过觉得没有必要管人家的闲事罢了。但是在第二天中午,我又一次撞见了齐雪在寝室吃过期的方便面,我欲言又止,那天晚上齐雪拉肚子,开始一趟又一趟的往厕所跑,大家说要告诉陈军,她死活不肯,后来我下楼去买了点药给齐雪,我才决定要跟她好好谈一谈。

齐雪被我拉到学校门口,我开门见山问道,“你最近很缺钱吗。”齐雪不高兴地看了我一眼说,“无聊,把我拉出来就为这个,你不知道咱们寝室的暖瓶是我买的,窗帘是我换的,拖步和扫帚都没用学校的,是我从市场买的好的,上个学期镜子让张春夏打了,也是我买的新的安上去的。”我说,“你跟说这个干嘛,这些我都知道,我现在问你,你现在缺钱吗。”齐雪气呼呼地说,“不缺。”

“不缺?那你总吃过期的方便面干什么,吃了还拉肚子。”我说。

齐雪很不自然地回道,“谁说我吃过期的方便面了。”

“我看见的。”

“那是你看错了,我怎么不知道,”齐雪声音缓和了一些,“也许我买的时候没看日期也说不定,怪不得我拉肚子呢。”

“那方便面你在哪买的,我跟你找她去。”我拉着齐雪。

齐雪挣开我,“算了,一袋方便面而已,再说我也记不清在哪买的……”

“是在水房捡的吧。”我打断她。

“你胡说,齐雪的脸红了,我才干那种事呢,我,你们谁会比我有钱,我还至于捡东西吃。”

“齐雪,我叫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难堪,你就跟我说句实话吧,那方便面我的,是我扔在水房的垃圾筒里的。”我大声说。

齐雪听到这,瞪着我,半天眼圈红了,“你早就知道了。”

“到底怎么回事”。

齐雪泪如雨下,把头扭向一边。

“别哭了,也许我能帮你。”我说。

齐雪抽泣着说,“我家里知道了我和陈军的事,已经很长时间没给我寄钱了。”

“可是,我昨天还在食堂里看见陈军,他不知道吗。”我问。

齐雪摇摇头,“我不敢告诉他。”

“为什么。”

齐雪吸了口气,“怕他受不了,我妈就是嫌他家穷。”

我问,“陈军一直在用你的钱,是不是。”

齐雪点了点头。

“那包大葱,也是你瞎编的了?”我问。

“陈军想跟我分手是真的,他也开始觉得我们不合适,特别是眼看着要毕业了,他说他回家乡的可能性大一些,不想连累我,可是葱不是陈军给的,是我自己买的,这几天我一直跟陈军说胃口不好,不想去食堂吃饭,我是想买给自己吃的,可是我真的吃不下去,第一天吃的时候就全吐了,又舍不得扔,就一直放在床底下……”齐雪说到这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觉得心酸,“那你怎么不早说,你傻丫头,我们还能看着你挨饿啊。“

“不是,我是怕向你们借钱的事被陈军知道,他本来就对这事特敏感。”

“你们一点钱都没有了。”

“本来有一些,放在陈军那儿,他借给别人了,现在也没有了,”齐雪哭着说。

“这个时候还把钱借给别人,借给谁了?”我问。

齐雪说,“你别问了,反正都是我自己闯的祸。”

“你说清楚点,”我听得出齐雪的话外之音。

“他,他把钱借给刘伟了。”齐雪说。

“刘伟家里好像是有一些困难。”我点了点头,“可我天天看见刘伟去食堂啊,他比你现在的境况可好多了,再说,你们跟刘伟有那么好的关系吗。”

齐雪说,“是陈军要借的。”

“这陈军,他自己没钱还装大方,你必须得告诉他实情,在别人眼里,陈军跟你在一起手头很富裕,下次说不定还有谁要借钱呢。”

齐雪说,“陈军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换了别人他不会借的。”

“那刘伟,跟他特别要好?”

齐雪摇摇头,但又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

“徐芳宁,”齐雪抬起头。

“你就别让我跟你着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不就是沈姝那封信吗,其实没丢,让刘伟抢去了。”齐雪哭着说。

我愣了。

“那天我跟陈军在教室里说话,就我们两个人,我要把那封信给陈军看,刚拿出来就被身后的刘伟抢了过去,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本来以为是我写给陈军的情书,想开个玩笑,结果看到信封他就愣了,然后他就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便再也不还给我们了。”齐雪低着头说。

“那,难道他用这件事威胁你们管你们要钱?”我简直不敢相信刘伟会是那样的人?

“不是,刘伟不是那样的人,你千万别把事情搞复杂了,刘伟之后收了起来说他一定会还给沈姝的,后来我们也不敢问,陈军知道刘伟家里出了点事之后就想帮帮他,也算让他欠我们一个人情,这样他或许不会跟沈姝说实话,我也怕你先跟沈姝说了,所以才骗你说信丢了。”齐雪说。

我恍然,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事,“齐雪,你累不累。”

齐雪说,“我早就后悔了,就因为我一时冲动偷了沈姝的信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要不然,我们手上的钱足够让我们用到毕业了。”

“那也得让陈军知道,你这样也不是办法,陈军要是知道你现在情况,心里不知道会多难受呢。”我说。

“徐芳宁,我求你了,你千万不能让陈军知道,他本来就,要是他知道我家里这么反对,那我们就完了。”齐雪哭着说。

我看了看齐雪,曾几何时,我讨厌她的虚伪,讨厌她算计别人,更看不起她竟然为了一件小事偷别人的信,但是现在,我能说什么,我眼中的齐雪只是让我觉得可怜。

我掏出了身上的二百块钱,“这个你先拿着,别再吃过期的东西了,今天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和陈军的事你自己考虑吧。”

我转过身要走,这个时候,我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眉头紧锁、神情黯然的陈军……

我回到寝室。邱妍先开口问我,“看见陈军了吗,刚才他来找齐雪,”我哦了一声。丁佳看了看我,“听说你把齐雪叫出去了,你也真是的,有话不能在寝室里说,没看见齐雪病着吗。”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六十一章 我们完了

在食堂排队打饭,人很多,我无精打采地跟着队伍慢慢地向前移动着,刘伟在我前面,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猜到陈军什么都不可能跟他说。轮到刘伟了,刘伟将饭盆递到窗口,说了一声,“四两米饭、牛肉顿土豆。”我猛得抬起了头,他竟然吃这么贵的东西,要知道牛肉顿土豆是三元钱一份,他不是一直只吃土豆丝儿的吗,怎么,借着钱了就这么肥吃肥喝,看来他也不是很困难,就算他偶尔才吃上一次,可是齐雪吃的是什么,连咸菜还不如呢,瞧他那碗大块的牛肉,连土豆都是黄灿灿的,汤里流满了油,竟盛得这么满,那个打饭的师傅几时变得这么“仁义”了,是不是他家亲戚啊。

“说你呢,你打不打饭呢,不打上一边去!”我回过神,窗口的师傅正冲我嚷道。

“二两饭,”我停顿了一下,理直气壮的说,“牛肉顿土豆。”

那师傅反倒笑了,嘴里嘀咕了一句,“真馋。”

整个食堂都看不见齐雪,也不见陈军,我匆忙吃了几口,向厨房要了个方便袋将菜装了起来,然后又打了二两米饭。回到寝室,果然不出我所料,齐雪正一个人站在窗台前发呆。我把饭菜放在窗台上,齐雪看看我摇摇头,说她吃不下。我说吃一点吧。齐雪慢声细语地说,“徐芳宁,我现在心里特难受,可他比我还难受。”我点了点头,理解。齐雪说,“我现在知道你当初的心情了。”齐雪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没听懂,又说了一遍,“就是你看着杨滨离开的情景。”我苦笑说,“那怎么能一样,你们是相互在乎的,而且陈军也没离开你。”齐雪说望着窗外,“我现在已经感受到他已经离开我了。”

张春夏推门进来,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吃得真快,这么香,天啊,是牛肉顿土豆。”张春夏扑向窗台,“谁没吃饭?”我一指齐雪。张春夏说,“哦,齐雪不是一直在减肥吗,她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吗。”齐雪一声不响的回到她的床铺上,躺了下去。“你吃点吧。”我劝齐雪。齐雪不再说话。

张春夏把塑料袋打开,闻了闻,“真香,齐雪你真的不吃,这凉了就不能吃了,看,牛肉土豆都粘在一起了。”我没好气地问道,“你不是吃过饭了吗。”张春夏说,“是吃了,没太吃饱,你别以为我想吃,我是在劝齐雪。”齐雪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我不吃,你愿意吃就吃吧。”张春夏回头看了看齐雪,又看了看我,“是齐雪让吃的,这么贵的菜别浪费了。”张春夏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下午食堂开饭时,齐雪还是没来。刘伟仍然打了一份牛肉顿土豆,这次是五两饭。我坐在离他不远的桌子旁,看他那个吃相,气就不打一处来。刘伟吃的津津有味,而且旁若无人的,不一会儿,菜便见了底,刘伟抹着嘴上的油,将剩下的菜汤全倒在碗里泡饭吃,吃出声响。我刷完了饭盆经过他的身边,他还没吃完,我狠狠地说了一句,“撑不死你。”

刘伟抬起头,嘴上流满了油,脸上红得反光,“你说谁?”我哼了一声走开了。

我走到寝室楼下,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拦住了我,这女人有一定年纪,只是装束显得格外年轻,再加上她穿着一件菊红色的外套,十足的贵妇人。你是徐芳宁吧,我在照片上见过你。那女人说话的声音好听极了。

我不认识你。我说。

那女人笑了一下说,你帮我把齐雪叫下来。

那我怎么说,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妈妈。那女人微笑着说。

我暗暗吃了一惊,她是齐雪的母亲,她长得好年轻啊。我忙喊道,阿姨好,我这就上楼叫她。上楼时我一直在想她来干什么,该不是为了陈军的事吧。

寝室里,齐雪没在,只有丁佳和邱妍,地上还一大滩水迹。丁佳正激动地说着什么,邱妍在一旁一个劲的开解她,我问她们看没看见齐雪。丁佳没好气的反问我,是不是那个老巫婆找她。我说什么老巫婆,你说谁,是齐雪的母亲吗。丁佳气道,除了她还有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说话,她招你惹你了,你见过她了吗。丁佳转过身,正对着我,指着她的左脸,你看这!我站起来,走近丁佳,她的左脸肿了,还有青紫色,这是,你让人打了。我惊道,是谁呀,隔壁寝的?丁佳气道,就是楼下那个老妖精!齐雪她妈?我惊道,她为什么打你呀,她来过了吗?邱妍在旁边说,刚才我和丁佳在屋,丁佳就说最近小腿总痒,就倒了一盆热水在那敷,齐雪她妈就推门进来了,说找齐雪,我们说齐雪不在,她妈就阴阳怪气的说是不在还是存心躲着我啊,我们都纳闷,丁佳说躲你干什么,你是她什么人,齐雪她妈连话也不答,就在门后,床底下巡视,我正要下床,丁佳便先站了起来,就是太着急了,她把脚抬起来时,水就溅在她妈身上,其实没几滴水,她妈就火了,就吵了几句,丁佳一气就将水盆给踢了,齐雪她妈扬手就给丁佳个大耳光,老响了。丁佳听到这儿,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怎么那么不讲理啊,上来就动手打人。我说,那她准是冲着陈军来的。丁佳说,她冲着谁来关我屁事,老妖精,不是个好东西,齐雪竟有这么个母老虎似的妈。

我下楼,齐雪的母亲还在楼下等着。齐雪她不在。齐雪的母亲说,那行,你看见她的时候告诉她一声,让她在寝室等我,我晚一点再来。她说完转身便走。我看着她走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才跑上了楼。

丁佳还在不停地抱怨着,我说我怎么看齐雪她妈也不像你说的那种人。没等丁佳开口,邱妍在一旁接道,人不可貌相,她刚进屋时我也没看出来她是个那么厉害的人物。齐雪哪去了,她上班级了吗。我问。邱妍说没有,我从班级回来的。丁佳说,这等她回来,这笔帐一定跟她算。关齐雪什么事啊。邱妍说。丁佳说,那是她妈……丁佳突然闭了嘴,竖起了耳朵。怎么了,让人点穴了。我笑道。丁佳冲我押摆手,示意我别说话。寝室时安静下来,邱妍说,怎么了。丁佳侧着身说,快把窗户开开,楼下有人。我奇道,我怎么没听见。邱妍边开窗户边说,我也没听见。窗户拉开了,邱妍向下张望了一眼笑了一下说,怪不得耳朵这么好使。丁佳却不向前,我看了丁佳一眼也走到窗前向下一望,楼下林枫正在喊着,406、406。你找谁?邱妍问。林枫仰着头道,你们总算是听见了,齐雪在不在。天哪,邱妍笑道,这么多人找齐雪。我向楼下喊道,不在,你找她吗。林枫说,我不找她,我是找陈军。邱妍说,那他们俩可能是出去了,没看见。林枫说,出去了,不能吧。林枫嘀咕了几句走了。邱妍看看丁佳,又看了看我,笑笑没吭声。

丁佳不再唠叨。

齐雪回来已是晚上,她母亲没有再来,我怀疑她们可能是见到面了。齐雪哭得双眼痛红,一进来便倒在床上,谁也不理。丁佳本来要兴师问罪的,叫了她很多声她也没答应。她一直把自己蒙在被里,快要熄灯时,她突然哭出了声。邱妍下床将她的被子掀开,问她怎么了。齐雪哭着大声说,我们完了。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六十二章 陈军失踪以后

陈军突然不见了。

齐雪一整天都在外面找他。阮晓晴向我们透露了一件事,就是昨天下午齐雪她妈来班级找了陈军大吵了一通,还打了陈军一个耳光。丁佳听到这里尤其气愤,说这女人变态,随便打人。阮晓晴说好像陈军之后就没回班级。邱妍突然想到昨天林枫来找陈军是什么时候,是不是那个时候。我想想,好像是,当时咱们都以为他跟齐雪出去了,可是晚上齐雪回来才知道她是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的。陈军不会出什么事吧。邱妍说。

丁佳突然想到什么,说坏了。大家问什么坏了。丁佳说,陈军可能是让齐雪的母亲给……丁佳把手放在脖子上。瞎说,邱妍说。阮晓晴问,齐雪她妈为什么不同意啊,是因为陈军家穷吗。主要还是因为工作的事,邱妍说,他没有工作就意味着他有可能得回老家,人家当然不能让齐雪跟着他回去。阮晓晴说,可是齐雪家那么有钱,帮陈军安排个工作不就得了,皆大欢喜。那怎么一样,丁佳接道,要是靠女方家里,那叫吃软饭的。阮晓晴说,现在这个年代还讲究门当户对吗?邱妍说,当然,到什么时候都是,这跟年代没关系。那齐雪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和陈军在一起啊,她就应该知道她家里人不会同意。丁佳说,当初是当初,当初谁会想得那么多,现在不是有实际的问题摆在眼前吗。张春夏突然说道,咱们这届毕业的真的一个也不能分配啊。我说,应该是,现在没有分配这一说了,都是自己出去应聘找工作。张春夏说,不是说每年都有几个名额吗。邱妍说,那都是给领导家子女留着的,没有咱的份。阮晓晴说,对,我听我们老乡说过,这些消息班主任总会知道的,如果跟老师关系处得好,说不定会有希望。丁佳说,那咱们还等什么,买点礼物上老师家慰问慰问呢。邱妍说,这也是个办法,不过要是早点能想到,多跟班主任来往来往可能事情还好办些。丁佳说,咱们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了,你们没注意到吗,人家隔壁寝经常出没人才市场的,她们老早就在为工作的事筹划了,就咱们一天还傻了巴叽的掺和齐雪的事呢,为人家难过,我敢说将来齐雪的工作比咱们当中任何一个都好。邱妍说,那倒未必,只不过她不用操心那倒是真的。

齐雪回来之后就一始有些神不守舍。天还没黑,丁佳、张春夏她们就开始试筹划着去班主任家的事,商量着买什么东西合适。邱妍觉得要去的话就趁早,万一让别人捷足先登就麻烦了,而且这事得秘密进行。丁佳便提议不如现在就去好了,快到晚上了,没人注意,而且班主任这个时候一定在家里。张春夏说,可是咱还没买东西呢。邱妍说咱们边走边想吧,重要的是诚意,徐芳宁你去不去。我低头说不去。丁佳说,不去就不去,反正她用不着像我们这样也能找到工作。

邱妍她们走了,走的时候叫我记得留门,我说早去早回,楼下的阿姨那我可管不了。邱妍笑着回应,哪能那么晚,我们不睡人家还睡呢。

齐雪一直缩在被窝里并不吱声。我躺在床上,不知能干些什么,屋子里静极了,静得让人有些害怕。我向下面望了几次,想跟齐雪说说话,但始终都看不到她的脸。

齐雪,你睡了吗。我问。齐雪不答,我又问了几遍,还是不答。我下床,悄悄走过去,心想她应该睡那么早吧,我轻轻掀开被子,齐雪正闭着眼晴,嘴唇红得发紫,额头上全是汗,我吓了一跳,伸手在她额头一摸,她竟然在发高烧。我脑子一下子乱了,偏偏是这个时候,她们都不在啊。怎么办,齐雪,你醒醒。齐雪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我慌了,她这样子恐怕吃药是不行了。想到这儿,我顾不得那么多,跑出去敲开了隔壁的门。开门是沈姝,她们寝的人都在,见是我又都把头扭了过去,我说齐雪病了,帮我把她送到医务室吧。沈姝惊道,齐雪病了,你等一下,我穿上鞋。

什么事,庄雨她们几个问。齐雪病了,沈姝提高了声音。接着钟慧、江思莹她们都以最快速度都下了床,穿上外衣跟着沈姝一起跑了出来,我回到寝室,把齐雪扶了起来。钟慧进来摸了一下齐雪的额头,真烫啊,去医务室不知道行不行,先送去再说吧。江思莹、庄雨她们跟着一起将齐雪扶起来。医务室只有一个小护士在值班,她给齐雪扎上了吊瓶,可是到了晚上还是不见好。钟慧她们一直陪在这里,我一直在说谢谢,感动得不知所措,江思莹看了我一眼说,又不是为你,你不用这么激动。沈姝将外衣披在了齐雪的身上,我看在眼里,心想,如果她知道齐雪当初偷了她的信,不知她会怎么想。快到深夜了,吊瓶都打完了,齐雪还是高烧不退,小护士让我们尽快把她送到医院吧。

我们连夜又把齐雪送到了区医院,可是没带钱,我和沈姝又返回学校找林枫他们借钱,整整折腾了一宿。

我本以为邱妍她们早就应该回来的,可是天亮了,寝室里还是空无一人。我开始担心她们是不是出事了。

快要上课的时候,邱妍她们几个才现了身,听我说完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都很惊讶,不过她们也说了更让我惊讶的事,原来昨晚她们几个没找着班主任的家,都以为别人知道,说得像真事似的,到头来都是听别人说的,互相埋怨了一通又不甘心,找来找去自己反倒迷了路,好不容易找回原路,又没有了公交车,几个人走着回来的,到了学校早关大门了,想翻墙,还怕惊动了别人,也又不敢生张,就在附近的一个洗浴中心对付了一宿,幸好出门时大家都带了钱,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好,可那地方乱得很,总有人走动,一夜都没敢睡,天亮了才睡着,差点晚了,还是张春夏先醒的。

钟慧她们把齐雪接回来了,她的烧退了,已经好了很多,她说这次真是患难见真情,没想到隔壁寝的人心眼儿都那么好,尤其是江思莹,还给她擦脸,擦脚,那么一个娇气的女孩儿,丁佳听到这儿,不屑一顾的表情。

齐雪拉着我,沈姝的衣服帮我还给她,我昨晚差一点就对她说了那件事。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六十三章人命关天

仍然没有陈军的消息,齐雪的病虽好了,却整天以泪洗面。大家百般劝解都无济于事,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渐渐的大家也都习惯了,我们都忙于找工作,对齐雪的事也不太关心了。

邱妍她们都陆续找到了工作,都是核算员或是业务员之类的,没有待遇特别好的,我算是个例外,找到一家合资企业做出纳员,工资比我想像的要高,而且有养老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双休日。她们都很羡慕我,只有我自己心里还是飘忽不定,找工作比我想的要容易的多,我倒真希望自己和她们一样,那样我就能痛下决心让自己远离这个城市。

齐雪终于振作起来,她说她一定会找到陈军的,为了表示她的决心,那天早上,她起得特别早,把发型梳得很别致,穿上了她那件最贵的风衣,我们正将她围在中间,对她赞不绝口时,一个惊天的消息铺天盖地袭来,齐雪当时便昏倒在地上。那是对面寝室的一个同学突然在走廊里喊了一嗓子,有人上吊了,有人上吊自杀了!我第一个冲出了寝室,男的女的?在哪?走廊里是一个胖呼呼的女生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是男生,不知道是哪班的,就在操场亭子那儿,吓死人了。邱妍跟在我后面,咱俩先下去看看吧。我点头,那女生看了看我们说,不能去,科长说了,都得回班上自习,不让看。

我和邱妍下楼。齐雪突然从后面跑了过来,阮晓晴委随其后,我给阮晓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齐雪拉回去,阮晓晴苦笑着说,就让她去吧,我拉不住啊。我心里也没了主意,到底是真是假呢,真的有人上吊吗,可是校园很静啊,如果是真的,会不会是陈军,他不会这么傻吧。跑出寝室门口,科长在门前背着手站着,今天早操停了,都回班上自习。齐雪不由分说就往亭子那边跑,那边果然围满了人,不过没有学生,大多是老师,还有就是不认识的人。科长一把拽住齐雪,“咦,你这学生,你没听见咋的,回班级上自习。”齐雪用力地推开科长,差点把科长推个跟头,科长火了,“你是哪班的,叫什么名字。”我忙跑过去拉住齐雪,齐雪却挣脱我的手自己冲了过去。“齐雪,”邱妍她们在后面叫道,可是齐雪并不回头。邱妍会、丁佳和阮晓晴她们三个将她死死按住。“徐芳宁,”科长叫我,“那个女生是你们班的吗。”我支吾着只好说是。科长说,“她想干嘛。”我问,“科长,那边是有人上吊了吗。”科长哼了一声说,“我问你话呢,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事。”我说,“她就是想看看是不是……是不是她认识的人。”科长这时郑重其事地把头低了下来,眼里闪出异样的光彩,“你说什么……?”我说,“我没说,你还没说那人是谁呢,也可能我们不认识,”我猛然一惊,“这么说确实有人上吊。”科长咳嗽了一声,“你过来一下。”我跟着科长走到一边。“徐芳宁,你跟我说实话,那女生哭得那么伤心,这件事跟她有关吗,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我反问道,“那个人我们认识吗?”科长很沉重地点了点头,“应该认识,你们当然认识。”我心中一凉,傻了眼,难道真是陈军,陈军是记者站的,科长他当然也认识。“我是问你,那个挺倔的女生跟他是怎么回事,这件事很关健,你小点声告诉我,回头我要问她。”我抬头看了看齐雪她们,她们都在看着我,不知科长跟我说什么。我皱了皱眉,一脸为难之色,齐雪看到了我的表情,推开邱妍她们冲了出去。科长见我不吭声,又说,“他虽然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但是在这个地方上了吊,你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我猛一抬头,“科长你说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那是谁?”科长说,“小卖店的老板哪,你装什么糊涂,你们不是早就听到风声了吗。”我大吃一惊,是租下学校门口那个平房的开小卖店的那个小老板,才二十出头,长得很阳光的那个大男孩儿,但不是陈军。我不知是该高兴好还是该难过。科长一脸深沉,像是在猜测我的心思。“那是我们搞错了。”我说。科长看了看我说,“不知道是谁还哭得那么伤心,你说我能信你吗。”

齐雪被叫到了学生科去问话,我略有不安,幸好她在知道上吊的那个人并非陈军后,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据说小卖店的老板临死之前留下一封遗书,内容似乎跟某个女生有关,公安局的人很快就介入了,其中详细情况也不为我们所知,但是齐雪成了重点的调查对象,科长理解为齐雪跟这个人有不寻常的关系。那个开小卖店的男孩跟我们年纪相仿,帅气逼人,我们每次去买东西时他都是笑脸相迎,不过他很腼腆,经常会脸红,这样一个好人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让人意外也让人难过。

邱妍在知道这个消息后的表现更让我为之震惊。邱妍面对着寝室的墙壁,大喊了三声,不可能。然后便抱着头,问我今天是周二吗。我说是周三。邱妍便一直摇头说不是的,今天是周二,我上午才给家里打的电话,不信我给你电话号码你打打试试,我妈她现在在家呢。邱妍便跳下床,拿出钥匙开开柜子,可是她的手一直不停的抖。我问她找什么。她说她找电话号码,是她邻居家的,她家没安电话,得让人找一下。我下床拦住她问她怎么了。邱妍颤抖着说我就是在小卖店打的电话啊,小周他就坐在我对面,他说叫我不用着急,说计价器坏了,今天就不收钱了,我还说,你人真好,他就笑了,真的,不信你去他,我就是想回来告诉你们这件事。齐雪也站在一旁不明所以地问,什么事。邱妍走过来轻轻地很神秘地说,今天到小卖店打电话不收钱。齐雪看了看我,小心地问,邱妍……邱妍又说,千万别传出去,要是全校的学生都去打电话那他就赔惨了。齐雪又看了看我,像是要哭似的,徐芳宁,你倒是快说话啊。我说,邱妍,那个,小卖店今天已经被封了。谁疯(封)了,邱妍突然大声说道,我没疯,那么烦人哪,老在背后议论别人,有没有点自由了,别总看着我。邱妍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了好一阵子呆。直到晚上,邱妍才不好意思地跟大家解释说白天有一阵她脑子特乱,像是要炸开似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是不是吓着你们了。我和齐雪一个劲地摇头说没有。邱妍又问,那我都说什么了,你们跟我学学。齐雪诚惶诚恐地看看我,我迟疑着说,记不清了。邱妍奇道,记不清了,那不是上午的事吗,这么快就记不清了。我说,咱们平时闲聊时说的话多了,哪能都记住。我见邱妍瞪大了眼睛又道,好像是跟你家里有关,可能你想家了吧。邱妍哦了一声。

这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听见屋里有响声,再一抬头看见邱妍穿着睡衣走到门口,正要开门。我一下子坐了起来,问,邱妍,你去哪。邱妍回头却不是看我,而是冲着地上说了一句,跟他说句话就回来。我不知怎么办好,向床下望去,看见离她最近的床铺上,齐雪正用被子将自己蒙住,只露出两只眼睛,战战兢兢地看着邱妍。邱妍开门出去了。我出了一身的冷汗,邱研,她到底是怎么了……

第二天半夜,邱研依然一声不响的穿着睡衣走了出去……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天天如此。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六十四章古怪举动

白天趁邱研不在的时候,我和齐雪偷偷议论过这事,我俩都坚信自己没有看错,可是该不该告诉大家,又让我俩犹豫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告诉这屋里的人,就等于告诉所有人,特别是丁佳,最守不得秘密,而且说不定,心里害怕再弄出点别的事。我也不知怎么办好,邱妍看上去真的挺可怜的。齐雪说她想搬出去住。我强烈反对,但是事实上,我也有这种想法,我现在特别害怕过晚上。

一个星期后的又一个不眠之夜。

邱研走出以后,齐雪这才小声说道,“你们醒醒,你们醒醒。”我一直没睡,低声问,“你要干嘛,想把大家吵醒吗。”齐雪带着哭腔说,“我再也受不了了,要疯了。”我无言以对。其他人还睡得正香。齐雪接着说,“再这样下去,我也会和邱妍一样的。”我叹了口气,“可你叫醒她们也没用啊。”这时黑暗中张春夏突然翻身叹了口气,“你俩小点声,一会儿把别人吵醒,就坏事了。”我吃了一惊,原来张春夏也没睡着,那她显然也知道这件事。齐雪问,“你,你怎么。”张春夏打断她,“一会儿邱研回来千万别叫她,会吓着她的。”齐雪小声地说,“可是现在吓着的是我们。”张春夏叹了口气,“就当可怜可怜她吧,你们难道不觉得她可怜吗。”我听了,心里暗自一惊,因为张春夏很少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她平日里傻呼呼的,一直是大家嘲弄的对象,今晚,怎么认真起来。“千万不要告诉丁佳她们,得夜游症的人会被学校开除的。”张春夏极为认真的说。“夜游症?”齐雪听到这三个字尤其害怕,因为齐雪以前曾经被这个楼层的一个有夜游症的女生吓过。“你说邱研有夜游症?她不是因为这次的事受了刺激?”我问道。张春夏说,“是受了刺激,不过她这个病也是老早就有的。你们可能也都猜得到邱妍老早就相中开小卖店那小子了,要不能总去打电话吗,这个对她实在是个不小的打击,你们就当同情同情她吧,别揭穿了,让她心里好受点。”

关于邱妍暗恋小周的事我早就已经猜到了,可是要说邱妍的病……我忍不住追问,“你说她这病是早就有的?”张春夏支吾着嗯了一声。“你,你说什么?”齐雪从床上[奇`书`网`整.理提.供]坐了起来,“她以前也这么,这么,游过?”张春夏忙用手示意她,“小声小声。”我也忍不住探出头来。张春夏叹了口气,用手打了自己那张嘴,过了一会儿才说,“算了,反正也在这住不了几天了,我就实话告诉你们,以前这个楼层不是总有人说闹鬼吗,其实大家看到的就是……”张春夏压低了声音说,“就是邱妍。”“不可能,”齐雪马上反对,“我看到的那个一定不是她,我见过的,徐芳宁也见过,她后来还上班级来给我赔礼道歉了呢,是个家境挺困难的小姑娘,是吧,徐芳宁。”我也想了起来说,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女孩儿就是咱学校学习挺好,还挺出名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我一时叫不上来了。

张春夏神秘地说,“我知道,可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就你上回碰见的是那个女生,其实平时大家看到的都是邱妍。”我更加觉得不可思议,我“们在一个屋住都不知道,你怎么就知道呢?”说完之后,我也开始寻思,我记得上次那个女生来向齐雪道歉时旁边还陪同了几个人,她们好像是说,那个女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犯过那种病了。张春夏说,“我从小就有偏头痛的毛病,觉特别轻,夜里总失眠,当然就知道了,我是怕你们害怕所以一直没说,邱妍她自己知道。”齐雪听得直害怕,“你,你真能瞎编。”张春夏说,“你最好是当我瞎编,不过一会儿邱妍回来时你们千万别出声,明天也别提这事。”我看了看张春夏,“你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礼了。”张春夏轻笑了一声说,“你们总以为我傻,其实我比你们大那么多,有很多事自然都比你们清楚。”“那邱妍喜欢小周的事你也早就知道?”我问。张春夏轻笑,“小女孩的心思一看就知道。”

门开了,齐雪向后退了退正好贴在墙上,邱妍一声不响的爬上她的床铺,躺了下去,齐雪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慢慢的爬上床再不敢吭声。我也躺了下去,再不敢看她,寝室里静得出奇,丁佳和阮晓晴还在睡着,她们从不知发生什么事。齐雪和我再无法入睡,张春夏的一席话引人深思,世界上竟有这么可怕的事,一想到邱妍的夜游症跟随了我们这么多年而未被我们察觉,我便不寒而栗。

天快亮的时候,齐雪便起来刷牙洗脸。邱妍也起得很早,她若无其事的也拿着盆去了水房。我看了一眼张春夏,她正拿着地图看来看去。我正要说话,张春夏先开了口,“你什么时候上班。”我说,“下周一,离校申请已经打完了。”张春夏叹了口气,“你们那还招人吗。”我摇摇头。张春夏说,“这下惨了,就我没有去处,我还哪也找不着,出门就迷路。”丁佳正在叠被,也不停的叹气,“听说钟慧留在学生科了,她怎么那么命好。”张春夏说,“谁让人家是学生会主席,你有什么打算。”丁佳说,“我还要再等等。”张春夏问,“等什么。”丁佳没说话,拿着水盆走了出去。张春夏说,“就知道她想等林枫,这人真钻牛角尖。”我见屋里只剩下她和我,才说道,“邱妍跟没事人似的,她连小周的事也忘了?”张春夏收起地图说,“你想知道自己问她吧。”我没好气了说了一句,“跟你说话这个费劲。”张春夏把地图拿开,说道,“我现在可功夫管别人的闲事,赶上你是找到工作了,我还不知道过几个月我住哪呢。”

收发室里积攒了我很多信,其中有两封还是教官寄来的,信里照样是错字连篇,字里行间透露着一种暧昧的气息,我感叹这个人的执着,这几年来,我只给教官回过一封信,可是他却接二连三的写了这么多。还有一封的落款是城北监狱,我的心里一沉,三哥的影子在我脑海中闪过,这么久以来我从没看望过他,从没和家人谈及他,不是我不能原谅他,而是不想让自己回忆起那件事,信的内容很简单,他只说自己过得挺好,爸妈总来看他,只是很久没看见我了,不知道我是不是还在怪他,他再三强调家里一直没有大哥的消息,让我一定想办法找到大哥。我的心里也一直有个疑虑,大哥到底去哪了,虽然他打过电话,可这几年一直不见他的人影,就算他知道陈锦已经结了婚,也不至于躲着不见人吧。还有以前认识的一些朋友写给我的,都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最后一封是赵北洋写的,我没有勇气拆。

有几天晚上我都睡不着觉,老是忍不住留意邱妍的一举一动。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六十五章 离开

齐雪告诉我们她不在寝室住了,我们听了都觉得特别失落,尤其是当她说今天就搬走的时候,丁佳和阮晓晴她们都哭了起来,丁佳推着齐雪,说就算工作安排妥当了,也不用这么着急走啊,再住几天嘛,你走了,下周一徐芳宁再走,剩下我们还有什么意思。阮晓晴也不明所以,在一旁不停地劝道,至少也等到下周一嘛,怎么说走就走呢,之前也不跟大家说一声。齐雪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问齐雪在哪里工作。齐雪说在审计局。那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丁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春夏和邱妍,发现我们似乎都没有挽留齐雪的意思,有些火了,你们这些人,真是铁石心肠,说句话都不行,能要你们的命吗!张春夏这才开口说,再呆几天吧。丁佳见她虚情假意的,说话还不带一点感情色彩,瞪了她一眼。邱妍面无表情,她躺在床上,一眼也不瞧这边看。丁佳看看邱妍,又看看我,气得独自跑了出去,阮晓晴跟了出去。

我帮齐雪收拾东西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我能够理解齐雪,在知道邱妍的事之后,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呆在这里的,这几天想必已经把她折磨得够呛,齐雪的东西还是那么多,我突然发现将她的东西整理之后,寝室里竟显得异常的空旷。

齐雪只让我一个人送她,说是受不了离别的场面,这让我十分感动,下楼的时候我就开始不停的埋怨自己为什么以前老是自作聪明地提防着她,人家明明是把自己当成朋友。“你要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写写信也行,张春夏和邱妍她们表面不说话,其实都挺舍不得你的,只是不想把事情说破,其实,你不用这么急着走的,你知道,邱妍的病也没什么,这么久我们都住在一起了,不也没出事吗,你这样突然离开,邱妍可能会有些想法的。”齐雪不说话,我知道她心里难过,一定是放不下陈军,就开解道,“陈军那么大一个人了,不会有事的,他一定是想安顿好了,找到了工作,再跟咱们联络,你知道,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很有抱负的一个人,他是个好人,也很优秀,你千万不能放弃他。”齐雪还是咬着嘴唇不说话,我继续说道,“还有,丁佳和阮晓晴一会儿回来看不见你,说不定哭成什么样呢,你就不能等她们回来再走吗,丁佳平时虽然点脾气,不过却是我们之中感情最丰富的人,她把我们的关系看得比什么都重,阮晓晴不爱与我们交流,但她心地最好,她……”“你别说了,”齐雪打断了我的话,往我的手里塞进一个像纸张的东西,我摊开一看,是二百块钱,“还你的。”我又塞给了她,“根本就没打算让你还。”齐雪又坚决的塞给我,“说你拿着吧,我可不想欠你的。”我听了觉得有些别扭,“你怎么这么说,谁让你欠我的了,有困难帮一下是理所应当的嘛,谁能没个难事儿。”我还想给齐雪,齐雪却突然大声说,“你拿着吧,我不会要你的钱的!”齐雪竟瞪了我一眼,“我也不稀罕!”我站住了,“你这是什么话。”齐雪摇摇头说,“没什么,就当我没说。”

我把她拉住,“你把话说清楚。”齐雪把头扭向一边,过了一会儿突然将行李扔在地上,像山洪暴发了似的大声说道,“你少在跟我虚情假意了,要不是你刨根问底,陈军就不会知道,他不知道就不会那么难受,他也不会这么快就跟我翻脸,弄得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这不是你造成的吗,徐芳宁,你总以为自己很聪明,总以为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可是你想过别人的感受吗,别人心里的伤疤愿意让你揭吗,你想过这件事的后果吗,你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就可以随意伤害别人,你是不是还挺得意呢,我告诉你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要是我开口求你,那是你做了件好事,可事实上是这样吗,你究竟安了什么心,起码我不会用你多管闲事装好人,一贯耍小聪明的就是你,我最恨你这种人了!”

“齐雪,”我傻傻地站在原地,“你这样说不公平,是你……”说到一半,齐雪抢先吼了起来,“你想说是我妈来找陈军让他走的是不是,你别想推得一干二净,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捣乱,我妈来之前,陈军就已经跟我提出分手了,徐芳宁,我恨你,不用你送了,我叫你出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些!”

齐雪伸手抢过我手上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没走几步,又掉在在地上,她弯下腰去捡,拿起来又掉下,这样反复了好几次,她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我知道她并不需要我帮忙,我只能在心里说,齐雪,其实刚才我想说的是,是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想帮你……

齐雪走的之后,我一直站在窗台前发呆,寝室里少了齐雪,气氛变得压抑了很多,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像我一样开始感到心里发慌,没有安全感,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撵出去似的,齐雪临走留下的那段话也像把刀子一样扎进了我的心里,我不停的反思着,到底我做错了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错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世界不仅仅只有杨滨,我开始这么在意她们看法,这么在意她们的感受,特别是现在,我比任何人都想高高兴兴的和她们呆在一起,一起议论男生,一起讲隔壁寝的坏话,我还特别想念我们那次别开生面的“鸡蛋聚餐”……可是已经晚了,这个屋里已经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人之后竟是这么的冷清。

丁佳将那件毛衣用包装袋封好,收拾起来,她不再每天晚上将它枕在枕头底下了。邱妍变得沉默了,她一点都不想把她的心事泄露给别人,连多说一句话都会露出很后悔的表情。张春夏每天都在很积极的找工作,她看上去比我们成熟很多,抛开奖学金的包袱,她真的有实际年龄那么大,原来最清醒的人是她。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六十六章 另一种寄托

刘伟来找齐雪,我下楼见的他。他是来还钱的,听说齐雪走了之后,有些自责,他说他真的不知道她和陈军这么缺钱,陈军之前也没透露过半句,要不然说什么也不会用他们的钱。我只好安慰他说,齐雪他们不会怪你的。刘伟听我说这话觉得挺意外,他以为我一定会说些难听的话让他难堪呢,我在心里苦笑,我哪有什么资格奚落别人,我在齐雪的心中,还不如刘伟呢,而我给齐雪带来的伤害也远超过他。

有好多天没看见沈姝了,听说她也在外面找工作,而且情况并不乐观,她们寝室的其他人,如庄雨、江思莹倒是经常遇见,虽然她们仍然不和我打招呼,但没有以前那么愤世嫉俗的表情了。丁佳她们也开始找工作了,一天到晚也不见个人影,只有邱妍还是班级、寝室两点一线,平时不看报纸,也不打听任何用工信息,就这样无精打采的活着。

那天寝室里邱妍在床上睁着眼睛躺着,我终于忍不住把她拽了起来,心想,就算我最后一次当一回恶人吧,我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邱妍的这副鬼样子。邱妍也不怪我,推开我后又躺了下去。我气得大声在邱妍的耳边骂道,“你这人真够窝囊的了,人家活着的时候,你不敢吭声,人家不在了,你还是不敢吭声,你不想活了,你光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出去都得让人笑死,你算他什么人呢,整天白衣白裤子装神弄鬼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呀,你不找工作不找地方住,再过几天,你是想卷铺盖回老家啊,那你当初就不该出来,直接在家种地算了,还省了那么多学费,足够办嫁妆的了,你说不说话。”

“邱妍!你一天到晚在这儿都干些什么了,你至于为他那么难过吗,他是你害的吗?”话一说出口,我马上就后悔了,我这是胡说八道什么啊,上次就因为不会说话,差点连累到齐雪,但转念又一想,天啊,该不是真跟邱妍有什么关系吧,她现在自责得有点离谱了。在我印象中,邱妍不该是这样放不下的人,她和那个小周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谁也不知道,进展到什么地步也没有人知道,难道还真的与她有关,不会的,我不该这样想,可是邱妍她有夜游症啊,谁知道她出去干些什么,那个小周不是早上被发现的吗,会不会是半夜被人……我越想越害怕,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留点口德。”邱妍终于开了口。

“邱妍,”我战战兢兢地问,“那个小周的死,跟你没关系吧。”

邱妍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邱妍,你真的是为小周难过吗。”

邱妍说,“那你认为我现在是在自责?因为是我杀了小周?”

我差点没从邱妍的床上掉下去,邱妍一把抓住了我,“你演杂技呢。”我吓了一跳,“不是,刚才没坐稳。”邱妍说,“我就知道你一直怀疑我,要不你才没那么好心关心我呢。”邱妍突然叹了口气说。

“你这人,”我听邱妍这么说话,倒有些放心了,这个语气才像是邱妍。

“不用你瞎操心,我知道你找了个好工作,现在挺闲的,告诉你,我的出路早就想好了。”邱妍淡淡地说。

“真的,”我兴奋起来,“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是什么工作,什么时候联系的,我们怎么不和道啊。”我问。

邱妍跳下床说,“你也下来。”我也跟着跳下来,邱妍顺着窗户向校门口的方向一指,“看没看见,就那儿。”我向校门外望去,这时候,门口只有几个学生在那儿进进出出,也没什么人啊,我张望着,“在哪儿。”邱妍说,“那间屋子,你没看见吗。”我吓了一跳,邱妍指的是小周以前开小卖店的那个屋子。

“对,没错。”邱妍说。

“你,你要干什么。”我惊问。

邱妍说,“我想把它租下来。”

“租下它?你疯了,”我大声说,“你知不知道那间小破屋现在没人敢进,你看没看见那些学生,他们宁愿多走几步走左边的门也不走右边的门,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那间小破屋出过人命吗,你还要租下来。”我吼道。

邱妍说,“想开个理发店,这块儿学生这么多,生意会好的。”

“理发店?那不是有吗,谁会上你这出过人命的地方剪头,你不要成天想些不切实际的事了。”

邱妍很认真的说,“我不是心血来潮,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看对面的那个小理发店,天天都有那么多人排队,服务态度也不好,我要是开一个……”

“你什么时候会理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打断邱妍,“就算我们现在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也不一定就要开理发店啊,你四年前就能开,现在不是少赚不少钱?”

邱妍说,“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明白的。”

“不明白,在那件事之前我一直把你当成最明智的人看待,但是原来不是,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劝我的了,你看你现在,你连张春夏的一半智商都没有。”

第二卷 风光背后 第六十七章 涉世之初

我上班了。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工作环境,高尚宽敞的写字楼,人人西装领带,气质十足,凡有女职员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一阵高档清新的香水味道,唯有我让这个明晃晃的办公室里有了些许的土腥味。一位梳着烫发,大方可人的小姐把我引进了人事部门,让我坐在离办公桌很远的一个真皮沙发上,人事部门的人不多,有四五个,有男有女,每一个经过我的身边,我都礼貌的站起来问声好,但是他们都视而不见,面无表情。电话声此起彼伏,到处是客气的招呼声,唯独没有理会坐在一旁尴尬无比的我。

大家都很忙,偶尔有人抬头看我一眼,都会让我受宠若惊,不过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那位把我引进来的小姐再没现身,我站起来想找人问问,这时一个穿灰色西服的年轻男人叫住了我。“徐芳宁,是吧。”我忙答应了一声,这人戴个眼镜,表情严肃,但目光锐利,是个颇有气质的人。“你跟我过来。”我跟在他身后,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跟他解释一下,“我等很长时间了,不知道应该找谁,刚才问屋里的那几个人,他们都没回答,你是不是领我去财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