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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至少还有梦》》 · 不紧不慢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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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蔓二话没说拉着我就走。赵北洋站在那里默不吭声。“哎,你们这是。”张德一筹莫展。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二十一章没有想到的事

真没想到他们俩个会在一起。我在水房洗衣服,总是忍不住想起那天赵北洋当着大家的面介绍徐芳宁的情景,世上的事真是难以预料。身边几个学生在嬉笑打闹,把水溅到了我的衣服上,“啊,对不起,钟老师。”其中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儿不好意思地说。我微笑着摇了摇头,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表示并不介意。

寝室里张蔓在发呆。这是周日,她没有出去。“钟慧,你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感觉。”张蔓出神地说。这还是从那次吃饭以后,张蔓第一次主动开口跟我说话。我手上拿着一叠衣服挂,准备晾衣服,听到张蔓说话,手不自觉的慢了下来,“什么感觉。”张蔓慢慢地说,“就是,我也说不好,打个比方,你本来很想见一个人,但是总也看不到,后来你快要把他忘掉了,这个又奇迹般地出现了,只是时间不对了,一切也都改变了,他好像不是以前那个人,而你也不再有以前的那种感觉,可就是你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因为他已经影响到了你的正常生活。”我愣了,张蔓从没用这种语调说过话,她的表情让人浑身不自在。“然后当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原本以为一切也可以安然无恙,但却发现,你依然停留在以前的记忆里,无法自拔,没有任何人会因你而改变,只是你自己的心在折磨着你自己。”张蔓在那瞬间像变了一个人,不像张蔓,我觉得她更像我自己。她说的这番话正是曾几何时我对杨滨的感觉。“是不是觉得我像一个精神病患者啊?”张蔓问我,我摇头。“那你干嘛一句话不说,哦,我忘了,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理解我现在的感受。”张蔓叹了口气说。“我是什么样的人”。我问。张蔓说,“每天只知道工作,没有七情六欲,不会讲笑话,不会听人诉苦,有空的时候也永远在想自己的前途,从来不知道牵挂一个人的滋味。像你这样的人也许是这个世上最快乐的人也说不定。”“你就是那么看我的?”我问。“对了,你从不介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就是一个独断独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没后顾之忧的这样一个人。”张蔓说。我把衣服放在一边,“你今天怎么了。”张蔓说,“你猜呢。”我说,“是不是想找个人倾诉啊。”张蔓说,“你呀,永远都这样,不能假装猜不到吗。”张蔓又问,“你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吗。”我说,“一定跟赵北洋无关。”张蔓苦笑。

“其实,我以前一直不觉得赵北洋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张蔓说。“我现在也不觉得。”我忍不住插嘴道。有了上次那件事,我对赵北洋的印象极差。像他那样自身条件不佳还如此傲慢,而且以为找了个比自己外部条件好百倍的女朋友就来炫耀的人,想起来都作呕。虽然徐芳宁跟我也是水火不容,但多少还是替她不值,就算闭着眼睛也不可能撞到这么个人,不过徐芳宁的想法本来也是让人猜不透的,而且这件事离谱得也让我怀疑它的真实性。“你不了解赵北洋,”张蔓说,“赵北洋绝对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一个人,真没想到,他到底还是选择了徐芳宁。”“啊,”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是觉得徐芳宁还配不上他?少开玩笑了。”张蔓说,“你这么想也不奇怪,因为你毕竟没有跟他朝夕相对。”“你有啊。”我问。张蔓说,“啊,那以前我们都在广播站工作,几乎天天在一起。那时候还有杨滨,我们三个是非常要好的。”我默然。

“赵北洋以前总说,等毕了业我们三个人成立一个杂志社,一起大展鸿图,然后我们还要办报纸,让所有人天天都能看到我们的成果,我们还要上市,或者投资拍个电影电视剧什么的,那时我说,赵北洋,你这个建议好啊,你说怎么干咱们就跟着你怎么干,杨滨却没有太多热情,我们都知道,杨滨好动,他对这些整天写呀,想呀的事不感兴趣,就连他当这个广播站站长,也完全是因为他的社交能力,我们广播站里的工作大多都是赵北洋在做。赵北洋是个不知疲倦的人,他想干什么事就会拼上命,一定要做好,所以我一直都相信他总有一天会让许多人刮目相看。”张蔓说着,一副不想任何人打扰的样子。“没想到他最终还是和徐芳宁走到了一起。”

“你这些天一直闷闷不乐是因为他吗。”我奇道。张蔓苦笑,“觉得很可笑是不是。”“不是,”我忙说,“就是奇怪,赵北洋他……”“他怎么?”张蔓问。我支吾着说,“他哪配得上你。”“那他配得上徐芳宁?”张蔓问。“更不配了。”我说,说完又觉得有些后悔。张蔓白了我一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赵北洋的好不是一般人能看得见的。”张蔓淡淡地说,“怎么就便宜了徐芳宁。”张蔓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句话。看着她愣愣的表情,真像着了魔似的。能让张蔓这样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张蔓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将别人放在心里过,何况就凭赵北洋“那样”的外表。赵北洋,他还真是个人物啊。我暗想。

“要是杨滨在就好了。”张蔓突然说。我一惊,本来拿着刷子提着鞋正要去水房的我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为什么杨滨在就好了?”我忍不住问却没有回头。张蔓轻笑,“要是有杨滨在,徐芳宁对赵北洋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二十二章争斗与出丑

张蔓一直在刻意地回避赵锦龙,我怀疑是他们之间刚刚有些苗头的事又迅速平息了,因为某人的出现,让本来有可能的事又变得好像不可能了。赵锦龙像是一个急躁的狮子,从开始的遮遮掩掩,到渐渐的不耐烦,到最后如火山爆发,刻不容缓,他的种种越来越引人注目的表现使得他和张蔓的关系传得沸沸扬扬,这让张蔓更加看清楚了他的缺点,他的肤浅更没办法跟某人相提并论了,因为这,张蔓终于向我承认他们之间的事先告一段落了。

两个人开始回到了起点,还是像仇人一样,见了面横眉冷对。

徐芳宁再次出现在校园时,引发了另外一场战斗。

那天在学校里走,突然看见许多人朝学校门外跑去。出于好奇我也跟了过去,在学校的马路对面,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几圈,我挤进去,看见了占尽上风的徐芳宁和在一旁被羞破辱得体无完肤陈锦。

我一直不知道徐芳宁是怎么认识的陈锦,陈锦自从周主任出事以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学校了,这次可能是来收拾周主任的一些东西,听说周主任的位置已经有人替代了。陈锦那时双手抱着个纸箱,里面装满了书本等一些零碎的东西,红着脸站在那,并不抬头看任何人。我挤进跟前,被人从身后拉了一下,原来是张蔓,她小声的在我耳边说,你可别多管闲事。大有幸灾乐祸之意。徐芳宁看着陈锦的表情就是有深仇大恨似的,与其说是激烈的争吵,倒不如说是徐芳宁一直得寸近尺的羞辱着陈锦,句句都是咄咄逼人,我听着人群里很多人在小声的议论,“那个女人是老周的夫人,果然漂亮,怪不得老周出了‘那档子事’。”“小丫头片子是谁啊,那么厉害。”“那是不是徐芳宁,越来越标志了,两个大美女在这儿吵倒挺好看。”“她就是徐芳宁啊,早听到这个名,就是没见着人啊。”陈锦低着头想从人群里走出去,几次都被徐芳宁拉了回来,“别这么快就走,我还没说完话呢,”徐芳宁用力一拽,陈锦手上的纸箱子掉了下来,里面书本、相架等许多零碎的东西散落一地,其中有一张周主任和陈锦的合影,“要逮你挺不容易啊,”徐芳宁扬着下巴,“别装得可怜惜惜的,你陈锦什么场面没见过,天底下男人快让你祸害光了吧。”陈锦不说话,低着头拾地上的东西。张蔓在耳边说,“她不是在说她自己吧。”“陈锦,你说不说话。”徐芳宁逼视着陈锦,“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在欺骗他!”徐芳宁很激动地喊道。“她在说谁?”张蔓小声问我,我摇头。“你这种人怎么不死了呢?”徐芳宁的话越来越难听。“唉,”人群里有人叹道,“白瞎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咋长她脸上了,太野蛮了。”“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徐芳宁说完这句话,周围一片寂静。我着实吃了一惊,她们到底在说什么,怎么扯到了杀人凶手,难道跟周主任有关,徐芳宁知道那件事?为什么陈锦一直不敢说话,难道她有把柄握在徐芳宁手里,还是她自己心里有愧呢。陈锦突然将手上的东西全部扔在了地上,转身推开众人就往外走,徐芳宁哪里肯放,一把又将陈锦拽了过来,她是存心要让陈锦出丑。也许是徐芳宁用力过猛,也许是陈锦太想离开这里,两个人一个是想不顾一切地冲出人群,一个是用尽浑身力气想抓住对方,就听见“哧”的一声,陈锦的上衣让徐芳宁撕开了,一直扯到腰,露出了陈锦雪白的肩膀和粉红色的胸罩。顿里周围嘘声一片,还有人吹起了口哨声。陈锦又惊又气,满脸通红。徐芳宁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挖苦道,“别装了,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她可真不是人。”张蔓气道。当时正值酷夏,我们谁也没穿更多的衣服。眼看陈锦的眼泪掉了下来,竟束手无策,这时人群里迅速冲出一个人影,用一件白色的衬衫裹住了快要崩溃的陈锦,而他却光着膀子站在了正中央,阳光下他的额头闪着光亮,胸膛黝黑。“张德?”张蔓和我跌破眼镜。“徐芳宁,你别欺人太甚!”张德冷冷地说。徐芳宁看了看他,哼了一声,“张德,这儿没你什么事你最好少管,而且我也不认为你跟她是一种人。”“徐芳宁,我告诉你,我忍了很久了,你太欺负人了,希望你自重。”张德眉毛竖起。徐芳宁笑了,“你知道你在替谁出头吗,别在这儿当傻瓜了,这个女人,你了解她多少,你知道什么啊。”“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别再难为她行吗?”张德的口气很硬,我看得出来,他真的生气了。徐芳宁哼了一声,“你配管我吗。”“那你说,你想怎么样。”张德光着膀子站在徐芳宁的面前,故意用身体将陈锦挡在身后。徐芳宁瞪着张德,“张德,你怎么把自己搞得那么贱!”徐芳宁说。张德冷冷地说,“徐芳宁,你要不是女的,这顿揍你今天是免不了了。”张德也不退让,两人僵持着。突然,徐芳宁扬手给了张德一记耳光,“现在呢。”徐芳宁带着挑衅的口气嚣张地看着张德。气极败坏的张德猛得举起了手,有人突然在张德身后抓住了张德的胳臂,但也许是他身材过于矮小,险些让张德抡个跟头。这个一点不出乎我的意料,是赵北洋。我知道他其实早就在这儿了,而且一定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赵北洋,”倒是张蔓忍不住喊了一声。张德和赵北洋四目相碰,赵北洋显得很矛盾,张德则气愤难当,张蔓在一旁是表情复杂,徐芳宁则是不屑一顾。身后有人心灾祸的嘲笑,我回头一看,是赵锦龙。

“赵北洋,你让开。”张德有些激动。赵北洋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一直紧紧的抓着张德的胳膊,坚定而不退让。“让你走就走,有你什么事啊。”徐芳宁尖着嗓子喊了一声,还白了赵北洋一眼。“什么人啊,你是……”张蔓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管闲事的人越来越多了,想不到这么多人吃饱了撑的。”徐芳宁冷冷地说。“德行!”张蔓呸了一声。赵锦龙在旁边又是一声冷笑。这时张德用力的甩开赵北洋,险些将赵北洋摔个跟头,然后他拥着陈锦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走出,与此同时,许多人开始了窃窃私语。徐芳宁在张德与陈锦消失的方向盯了很久,然后推开众人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赵北洋紧跟其后,张蔓向前走了几步,也许她想叫住赵北洋,但最终没有开口,大家见无趣,渐渐地散开了,只剩下了我和一直冷眼注视张蔓背影的赵锦龙。

事情并没有结束,或者可以说是刚刚开始。

人们开始把焦点集中在了从不起眼的张德身上,纷纷猜测着他与陈锦的“真实”关系,没有任何一个人把张德那天的举动理解为是见义勇为,陈锦,这个美丽而神秘的女人,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大家对她鲜为人知的过去开始的种种推测。同时,张蔓与赵锦龙的“战争”也在不断的升级。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二十三章无人不知

“咦,齐主任,进来坐啊。”教务处的齐主任在门口张望,我笑着打招呼,“您可有日子没往我们学生科跑了。”齐主任推了推眼镜进来左右扫了几眼,试探着问,“张德今天没来啊。”“哦,”我说,“他跟科长出差了,这不又开始招生了吗。”齐主任又才松了口气,坐了下来,“出差也好,是得避避。”“您找他?”我倒了杯水放在齐主任桌前。齐主任说,“你看我这样,像是找他来的吗,那个,张蔓也不在。”“张蔓啊,她有点不舒服回寝室休息了。”我问,“您找她?”“不找,不找,”齐主任摆摆手,“我谁也不找,就是来唠会儿嗑,唉。”齐主任叹了口气。我笑道,“怎么了,有愁事了,唉声叹气的。”齐主任一脸的不悦,“钟慧,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心里有多难受。”我一愣,“这是怎么说,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还能把您为难住?您家里的事?”齐主任说,“我家里能有啥事,不过跟我家里的事也差不多,小钟,你说说张德这孩子,我对他怎么样,我其实是真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看哪。”我恍然,原来是为张德。“张德怎么了,他也没出什么事。”我笑着说。“还没出事?你们现在的看轻人怎么都这样,还是你这小丫头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啊,我告诉你,这学校里里外外都传遍了,张德这孩子,算是完了,白高看他一眼了。”“什么事传遍了,有那么严重吗。”我愣道。齐主任白了我一眼,“把你齐姨当外人是不是,那前两天他为了个那么个女人跟人家差点出手,笑都让人笑话死了。”齐主任使了个眼色。我说,“不,笑话什么,张德路见不平,仗义出手有什么可笑话的。”“且,你真能瞎编啊,他那叫仗义出手?张德什么人,他是那多管闲事的人吗,他哪怕救的是别人我也能说他仗义,为了那么个玩意儿。”齐主任冷笑了一声,“就是个祸害,到哪都是祸害。”我不知如何插嘴。齐主任接着又说,“你说我以前给张德介绍的对象还少吗,这里面哪个不是要长相有长相,要家庭背景有家庭背景的,人家还都有正式工作,那老根都在政府机关里呢,他可倒好,一个都没相中,处都不处,我以为是眼光高,瞧不上呢,还傻了巴叽的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给人张罗呢,弄了半天,心全让那小妖精给勾去了,张德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正经个人,长得也挺精明的,怎么就这么糊涂,我是真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了,这么下去怎么整,老周被她害得还不够惨啊,这一辈子都完了,吭人不吭人,张德咋就不长记性,要是不知道也就认了,这眼皮底下的事就能当没看着?人家老周毕竟活那么大岁数了,到了他也认了,谁让他好色呢,他这是为啥啊,多年轻啊,二十出头,想起来我这心都难受,我也是做父母的人,眼看着……”齐主任喋喋不休地说着,不断流露出惋惜之情,“哎,钟慧,我说你们天天在一个办公室,你之前就没发现点什么情况。”我含糊着回应,“没有,您可能多心了,他俩真的没事,不就是那天出面帮了她一把吗,我要是男的,我肯定也会站出来的。”齐主任指着我的鼻子,说,“说你们没见过世面,好像有点贬低你,可你们办这些事真就好像没长脑子似的,张德是上了小妖精的当了。陈锦是什么人,哼,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我忍不住抬起头,“齐主任,你也认识陈锦。”“哼,何止认识。”齐主任冷笑着。我还在等着听下文,谁料齐主任却咳嗽了几声,“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说出来也丢人。”齐主任看了看我,“行了,没事,我就是想发发唠骚,憋在心里实在太难受,等张德回来,你们劝劝张德,跟那女人趁早划清界线,别到最后把自己弄得臭名招注,你说那徐芳宁,虽说我以前挺看不上她的,妖里妖气的,这次,倒对她有点改观,这人哪也分几种,有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看上眼,有的咋都是那德行,我看徐芳宁那巴掌打得挺对,可惜就是没把张德打醒。”齐主任说个没完,电话铃声响起,我站起来接电话,齐主任也站了起来,“行了,你忙,我走了。”“你慢走。”我笑着说。接起电话,那边无人讲话。

“喂,你好,找哪位。”我又重复了一遍。“张德在吗。”声音温柔委婉。“张德他出差了,您是哪位。”我问。“哦,那我知道了,谢谢你。”放下电话。我才意识到这人该不会是陈锦吧。

这天班回到寝室看见赵锦龙垂头丧气地在门口直打转。我趁着赵锦龙还没看见我,想从侧门溜进去,结果偏偏赵锦龙眼尖还是被他看见了,他叫住我,我知道他一定又是叫我帮他找张蔓,可这忙我帮不了,上次的事就是最好的教训,张蔓是个倔驴,上来脾气,谁的话也不听,我可不想自找麻烦。没等赵锦龙开口,我使先告饶,不要闹了,都不是小孩子,别老害得别人跟你们一起遭秧,算是我求你们了。赵锦龙听到这儿,一声没吭转身便走。这倒出乎我的意料,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了,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点夸大其辞。小赵,我在身后喊道。小赵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了楼,张蔓正在梳头,我看她神采奕奕的,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我就把刚见到赵锦龙的事跟张蔓一说,张蔓听了冷笑了一声,他活该。我便劝张蔓趁早了断了算了,别这么折磨人了。张蔓说我早就跟他断了,他肯吗,他一个没什么文化的人,好不容易找我这么个气质美女,能这么容易死心。我说你可别这么说赵锦龙,人家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么三番四次的找你,恐怕已经是底线了。张蔓不屑地瞟了我一眼,他就是个鱼木脑袋,死心眼,昨天刚跟他打完今天又来了,傻子也知道冷静几天,要说这没文化的人想法是简单。你别张口一个没文化闭口一个没文化的,我替赵锦龙不平,你当初跟人家时咋没嫌人家没文化呢,人家骗你了,现在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再说你有啥文化,不就是因为赵北洋出现了吗。张蔓瞪大了眼睛,你还敢跟我提赵北洋。我说,是啊,我就是没看出赵北洋有什么好,不就是会个咬文嚼字吗,不就是开个公司吗,那就谁都看不上眼,一副清高得不得了的架式,他有什么可斤贵的,赵锦龙至少比他朴实,再说了,人家还不钟情于你。张蔓瞪着我,你说完了没。我说,说完了。张蔓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你不就是想说像我这样的人就应该跟赵锦龙走在一起,因为我们才是同一种人。我说,如果赵锦龙在你眼中是这么不值一提,那你干嘛还要跟他……开始呢?张蔓说,我哪知道他是那么一个粗人,就是个莽夫。我说,我不觉得,赵锦龙一直是赵锦龙,他以前也是那样,依我看前后判若两人不是他,倒是你。张蔓默不做声。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二十四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江思莹打来电话说要在我这里住几天,并且说十五分钟后到,我听了一惊,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挂断了电话。张蔓听到这个消息首先惊叫起来,然后显得特别激动。她把我私下叫到走廊,问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跟别人窜通好了,想把她撵出去。我跟她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也是刚刚才接到电话的。张蔓说她不能忍受这么小的屋子再搬进一个人,哪里住得下,而且还是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我说那也没有办法,她是我的同学又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不可能不管她,她可以跟我睡一个床。张蔓急道根本就不是床的问题,是她不能跟一个不认识的人一起住,而且连声招呼都不打说来就来。我说是很突然,但是她一定也是有苦衷的。张蔓说不行,你得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你这里不方便。我说那不可能,她一定是跟他老公吵架了才出来的,她在这里没有亲戚,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要是你实在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住,你可以先回家住几天,等我同学走了你再回来。张蔓冷笑说终于说出口了,什么同学没处去,你们就是变着法地想把我撵走。我正要说话,办公室里有人喊我的名字,我知道是江思莹到了,拍拍张蔓,只能这样了。

江思莹什么行李也没有带。我把她带到了寝室。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背着手像是视察工作似的。你要不要先睡一觉。我拿了钱包准备下楼给江思莹买点洗潄用品。江思莹说,大白天谁睡觉,你拿着钱包干什么去,告诉你我可什么也不吃,你别乱买东西。我说我不给你买吃的,你用的东西总得买吧。江思莹说,那更不用你买了,你知道我用的是啥牌子,快坐下吧你,一会儿我自己出去买。我说,行,那咱俩晚上逛逛超市吧。江思莹说,好啊,说实话,我来得这么突然,有没有打扰你。说什么呢,一下变这么客气了。我笑道,就是没准备好,要不然得好好招待你。江思莹笑了,四周望望,还行,比上次看到强多了,添点家具也像个家了。我笑了,都是张蔓的,就这个电视是你送给我的。张蔓,江思莹问,她还住这儿?张蔓这时正好推门进来,我咳嗽了一声。江思莹会意,打量了张蔓几眼,你好,我是钟慧的同学,江思莹。张蔓一屁股坐在床上,好啊,听说你来给钟慧乐不都合不上嘴了,怎么样,这地方成吗,你能住得贯吗。江思莹看了看我笑着说,怎么住不贯,你要是能住得贯我就更能住得贯了。张蔓白了我们一眼,独自出去了。真不明白你怎么受得了。江思莹伸脖子张望了一下,原来只听到人名没对上号,这回总算见着本人了,没想到就是她。我奇道,什么没对上号啊,你今天怎么说话这么横。江思莹说,不就是烦这种人吗,你别说你不记得她了。谁,张蔓,张蔓怎么了。我问。江思莹说,你忘了咱们第一年上学,堵在咱们寝室门口给张波一顿臭骂的女生,不就是她吗。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当过不是一大群人吗。江思莹说,就是她找来的,其实当时张波就是在走廊倒了点水,掉到她头上几滴,蛮不讲理,到底把张波给弄得哭天抹泪的。我想了想,你不说我差点都把这事忘了,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张蔓可能也都忘了,她这人其实还行,心眼儿挺好的。江思莹说,你怎么帮她说话啊,要是让张波知道了还不气死了。你一说起张波,哎真的,挺长时间没她消息了,也没听谁说起过她。江思莹叹了口气,不知道,就是很久以前碰见周浩仁一次,他说他有一次在街上看见过张波,但是没敢认,说当时张波好像跟一个四五十岁的男的手挽着手一起走,那男的长得特别吓人,还梳着披肩发……我张大了嘴,啊,会不会看错了,张波也不是那样的人哪。我说。江思莹说,谁说不是啊,张波,咱们还不知道,再没有比她更质朴的人了,可是周浩仁说得也可能是真的,他说张波穿得那件衣服,你不知道,那还是毕业那天送给张波的呢,你还记得吧,张波以前有一阵子总穿我那件黄格子衬衫,我还因为那事没少生气呢,后来想想觉得是自己太小气了,所以毕业那天我就当礼物送给张波了。那天周浩仁描绘的和我送给张波的那件衣服一模一样。那就更不一定了,要是张波真找了个“那样”的人,还能穿以前的旧衣服。我这样安慰自己。江思莹说,是啊,说得也是,没准张波现在比我们谁过得都好,可是这世界这么大,想遇见一个人真是太难了。江思莹有些黯然神伤,我说,会有机会的。江思莹说,你说一想起以前就觉得好笑,那时你不知道,张波穿我衣服,给我气的,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做梦有时还跟张波打架呢,看她干什么都生气,成天在心里骂她,那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件衣服啊,没成想,后来还真舍得给她了,早知道有一天连这些事情都让人念念不忘,当时还致什么气。我说是啊,现在想谁一面都难。江思莹突然说,就是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张波的仇人。我算是来对时候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她整走。我忙说,你可别乱来,人家住得好好的,也没惹着咱,再说,通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我觉得张蔓这个人也不错。你别管了。江思莹说,这事交给我了。哎,我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类型的人了,我问。江思莹说,我现在的生活除了没事找事还能干什么。

张蔓回来得很晚,她本来是倒头便睡,可是江思莹的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我看看在一旁看电视若无其事的江思莹,才想起她突然来这儿,不会是周放毫不知情吧。江思莹丝毫没有接电话的意思,电话响了数声后,没有了声音,过了几分钟,又开始响个不停。是不是周放。我问。江思莹说,不是,打错了,别管他。电电话又响了,终于沉不住气的张蔓掀开被问道,麻烦你关掉行吗。江思莹没有吭声。哎,江同学,麻烦你把电话关了。张蔓提高了声音。啊,你在说我,江思莹笑了,我看电视太入迷了,没事,你睡你的。这么吵别人怎么睡,现在都几点了,你那电话是打算二十四小时待机的吗,张蔓问。正说着,电话又响了起来,我伸手接过江思莹的电话,果然是周放。你别接。江思莹伸手抢过去,我又抢了过来,你好歹告诉人家一声啊,我按通了接听键,电话另一端是传来周放关切地声音,江思莹你在哪,我去接你。哎,周放,不是,我是钟慧,那个江思莹在我这儿呢,她这两天不回去了,她让我跟你说一声。江思莹跑过来夺电话。我听到击放答应了一声便匆匆挂断了。你怎么回事,江思莹说,谁让你接的。我说,你别太过分,你出来怎么能不跟周放说一声呢。江思莹说,他活该。张蔓在一旁笑道,行了,这回可以关电话了吧,到底是已婚的人啊。江思莹气道,你说什么呢。张蔓说,我说已婚的人没有自由啊。接着像自言自语道,不想接还不早点挂,装模作样。江思莹气得满脸通红。

过了一会儿,也许张蔓没了睡意,索性坐起来看起电视,她拿遥控器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湖南卫视,江思莹随后也拿起了遥控器锁定在电影频道。过了一会儿,张蔓,又调回了湖南卫视,江思莹又转换了电影频道。电视屏幕闪个不停,遥控器一会儿摔在桌上,一会儿又掉在地上。我索性蒙头大睡,全不理会,就听见江思莹大声地说道,钟慧快起来看电影节颁奖典礼,我家的电视效果就是好……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二十五章流言飞语

张蔓开始抱怨说冰箱里的剩菜太多有味,晚上江思莹上厕所点灯太刺眼,屋里人多太热、晚上洗潄不方便等,总之一句话,江思莹什么时候能走,我无言以对,我不可能撵江思莹走,而用江思莹的话来说,她还没有完成把张蔓“挤走”的使命,她也不能走。所以夹在她们中间的我有时也很难做。

自从江思莹来了之后,张蔓便不再和我一个桌子吃饭了,甚至故意错开彼此进食堂的时间。江思莹吃得很少,这里的饭菜是很难跟她在家时相提并论的,但即使这样,她也从不提回去的事,最奇怪的是这一次见到江思莹她竟一次都没有提到周放。

张德回来了,伴随着他的还有许许多多的闲言碎语,好像平静了很久的校园又有了可以谈论的话题,本以为已经成为过去的事又突然奇迹般的复活了,人们又开始精神抖擞地在他们的背后指指点点了。

齐主任过来过两三次,不过每一次刚好张德都不在。齐主任见屋里人多时,从不多言,只有剩下我或是其他一两位同事时,才会唉声叹气地说了白瞎了张德那么好的人。我在张德最后一次要出去的时候,提醒他无论如何要见见齐主任再走,被张德奚落了一番,“你什么时候也成了这么多事的人!”

张德走出门槛没两步,电话便响起,是陈锦,我喊张德,张德似乎没听见,快步走下了楼。

其实我知道张德的压力很大,虽然表面上他什么都没流露,特别是自从那件事以后,赵北洋便再没出现过学校,按理说他和张德这么多年的交情,应该很牢固才对,没想到一牵扯到徐芳宁,瞬时间瓦解,徐芳宁也没来学校,我总觉得她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她和陈锦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这在我看来一直是个謎,当然还有她莫名其妙地说陈锦的那些话。

周放在第四天的中午来找我,我以为他是来接江思莹的,结果不是,他提了两大包东西说是江思莹的衣服让我较交给她。我一时愣了,不明白他这是何意,该不是真的要把江思莹“扫地出门”吧。周放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了。我把这些交给江思莹时,江思莹正穿得板板正正的端着大小姐的架子等待着,看到我手上的衣服傻了眼。我说这回你称心了,人家不要你了。江思莹皮笑肉不笑地说天啊,我终于自由了,这是多值得庆祝的事啊。然后假装激动得热泪盈眶。

张蔓回寝后看到床上那两大包衣服时也傻了眼,然后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衣服,最后扔下一句,行,真有你们的,惹不起我走还不成。

张蔓走了以后屋里显得格外肃静,江思莹的心事很难猜到,她其实也没有长期住在这里的打算,每天都拿着一大堆房地产报翻个不停,用她自己话说,现在的她实在有些住不贯这儿了,何况张蔓也已经离开了,她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在她看来,她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

我小心翼翼提及周放,都被江思莹巧妙地避开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次她们不是普通的吵架,以前江思莹只要看见我老是不停地抱怨周放的种种不是,但现在周放如此对她,她反倒只字不提。周放也没有再打过电话来,虽然江思莹还是每天二十四小时开机。

“钟慧,”张德有一天中午突然心平气和地叫了我的名字。这让我多少有些惊讶,记忆中张德上一次跟我说话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次他出差回来整个人都变得压抑起来。“钟慧,听说张蔓搬家住了。”张德说。我暗想,真难得,你现在还有心情管别人,我说,“是啊,我同学来住几天,屋里住不下。”张德说,“这不更好,省得她烦你。”“怎么这么说,张蔓这个其实挺有意思的。”我说。张德难得露出一丝微笑,“是,她心眼不坏,就是脾气臭点,昨天科长还问了,问她怎么不住了,当初不是吵着嚷着非要住校的吗,你猜张蔓怎么说。”“怎么说,”我问。“她说她想家了,想她妈了。”张德笑着说,“当时别提把科长乐成啥样,一个劲说,说孩子长大了,懂事了,竟然还知道想家了。”我笑笑,“她是这么说的。”张德点头,“所以有时候我想,张蔓啊也挺好。”我忙接道,“打住,你什么意思,你难道对张蔓还有什么想法?”张德忍不住笑了,“哪啊,我可没有,我就是,”张德说,“我就是有时候想啊,赵北洋怎么就没看上张蔓呢。”我心一惊。张德说,“他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我瞪大了眼睛。张德笑问,“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也这么八卦了,专门研究别人的私事,人家赵北洋喜欢谁关你什么事,你说张蔓这么好,也没见你……啊?”张德说,“闲聊嘛,这么认真,我都多长时间没说过这么多话了。”我说,“那你先说说你自己吧,你跟那个陈锦到底是真是假,现在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张德的笑容在脸上僵住,一片乌去立刻遮住整张脸,“你看,这你都受不了,外面说得难听地话还多的是呢,你也装作没听见啊。”我说。张德摇头,我说,“算我什么都没说。”“哟,在这呢。”齐主任不知什么站在门口,笑呵呵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德。“齐主任来了,快坐。”我站了起来。“啊,行,那个,小钟啊,我跟张德说几句话,你先到外面转转。”齐主任和颜悦色地冲我笑笑说。我忙答应了一声,迅速退出,带上门的一瞬间看到了张德的那张愁眉苦脸。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二十六章一分钟的意外重逢

下楼时看见张蔓,我告诉她齐主任在跟张德说话呢,别进去了。张蔓满不在乎地表情,干嘛不进去,学校是他家开的。张蔓推开我径直跑上了楼。我无奈,只好一个人出来在操场上转悠。

午后的校园很静,即使不远的篮球场上有人打球嬉戏,仿佛也是一场无声电影。人在这个时候是困倦的,眼皮都懒得闭上。校园门外经过三三两两的路人,有的说笑,有的无精打采,一对情侣从远处走过,越走越近,女的膀大腰圆、长发披肩,男的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但两人很是亲密。我在心里哑然失笑,这世上永远只有一种搭配,叫互补。这样不被别人看好的两个人组合在一起竟是无懈可击,看来上天把每个人装扮成某种样子都是有其原因的,像徐芳宁和陈锦,她们美在外面也有她们各自的烦恼,像张蔓和江思莹,平凡但终究有人会发现她们的好,像张德,有好的前程也要面对许多磨难,像我,虽然还是一个人四处飘荡,但是我心中有梦。两人渐渐走近,那女的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了,她熟练的吐着烟,烟雾散去,我突然大吃一惊,这哪里是一个女子,分明是个四十开外的男人,只是梳着一头披肩发而已,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再看他身旁那个“男子”,头发虽然精短,面色发黑,但分明……分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脸孔,特别是“他”戴着的茶色的眼镜!“张波?”我脱口而出。那个人竟是张波。张波没有看见我,还在继续挽着“披肩发男人”的胳膊,说笑着向前走。“张波!”我大声喊了一声。张波身子一颤,站住了,看了我两眼,愣住了,然后突然松开胳膊扭头便跑。“哎,哎,跑啥呀,咋的了。”那“披肩发男人”嚷道,“干啥玩意儿一惊一乍的。”“张波,”我追了过去,但很快张波便了踪影,我累得气喘吁吁,已分不清张波到底是朝哪个方向跑掉了。我突然起起那个男的可能还没走远便又返了回去,果然,那“披肩发男人”还在慢慢悠悠地走着。“对不起,请等一下。”我跑了过去。那男人眯着眼睛,“怎么了,她欠你钱啊。”我忙摇头说不是,“她是不是叫张波,怎么能找到她。”那男人吸了口烟说,“你找她干啥呀,瞅你刚才把她吓得吱吱跑。”我说,“你别误会,我们是同学,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跑,你把她电话给我行吗。”那男人笑了,露了一口大黄牙,“电话?在哪呢?你给她买的?啊?”我一愣。那男人笑着说,“行了,她不想见你,要不她跑啥呀,连我都撵不上,你有啥事。”我说,“我没什么事,就是想见她。”“你是干啥的。”那男人问。“我,”我迟疑了一下,“我在这儿附近工作。”“啊?都工作了,那也不是小孩了,胸咋还那么小。”那男人打量着我,很粗的声音。我一惊,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你躲啥呀,大白天谁还能把你咋的,你见不见张波了,我领你去找她。”那男人说。我扭头便跑,什么都不想,能跑多快跑多快,“哎,”身后传来那男人吵哑的声音,“哎,发育不全的那丫头,跑什么,不找张波了。”

我一口气跑回学校,直奔向办公室。我几乎是冲进去了,屋里张蔓和张德都吓了一跳。张蔓看了看了我,“你,你干嘛呀,吓人一跳,这满头大汗的,跑步去了。”我一屁股坐下,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张德问。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别提了,碰见个色狼。”“啊?”张蔓尖叫起来,然后跟张德对望了一眼,都不吭声,过了一会儿,几乎是同时,两人突然便笑出了声来。“你们笑什么,”我气道,“你们不信。”张蔓笑着问张德,“你信不信。”张德笑不答话。“你说呀,你这屋里现在就你一个男士,你最有发言权。”“我,”张德笑着说,“你别问我,我哪知道,这社会这么乱,什么事没可能发生。”我站起来,张蔓问,“啊,你去哪。”我说你们管不着。张蔓笑着说,“别,去哪我得陪着你,别再遇着色狼了。”张德在一旁强忍着笑。

我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江思莹。江思莹很忧心,看来之前周浩仁说的可能是真的,“你也是,走个对面竟没把她给截住,她跟了那么个人能有好日子过吗。”其实回来之后,我一直也很担心,我一直不相信张波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她不想见我,这说明她其实也是没有勇气过这种生活的,再想想那个男人的德行,简直想吐。这是我亲眼看见的想不信都不行。我叹了口气,张波,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呢,是不是也在想白天撞见我的事呢。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二十七章走出围城

我只要一有空就在学校附近转悠,希望有一天能碰见张波,但是事非所愿,每天看到的人有上千却再没有张波的影子,也难怪,如果一个人想要避开一个人又怎么在她的视野范围内出现呢。

一个月过去了,我开始不抱什么希望了。张蔓问我时,我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江思莹已经住在这里快两个月了,我决定找她谈一谈,两个月已经不短了,她和周放难道就这样散场了?

这世界真是不公平,有些人一无所有,有些人得到了太多却不珍惜。我淡淡地说。我把江思莹约在一家咖啡馆。

你是说你,还是说张波。江思莹问。

我比张波幸运,但我和张波都没有你幸运,你有一个好工作,有一栋大房子,一个爱你的人,一个完整的家,不愁吃穿,不用侍奉公婆,你有太多是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可你还是不满足,偏要弄得自己那么痛苦,那么累。你说周放不好吗,我觉得你再也不可能找到一个像他对你那么好的一个人。你总是说你忘不了林枫,其实你说实话,林枫他对你好吗,他为你付出什么了,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林枫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他是对这个也有情,对那个也有意,总像是孩子似的一点都不成熟,这样的人有什么可留恋的,他哪怕当初对你有一点点上心,你也不会嫁给周放不是。人家周放,虽说在政府机关里工作,可是他没有沾染任何不好的风气,说话也不打官腔,不拿架子,你看他们单位其他的那几个人,整天都把自己捧得不知天高地厚,瞧谁都不上眼,周放就不是那样,他什么时候跟你,跟我们这些人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他在家里什么活都舍不得让你干,到最后还把你惯出一身毛病来。你说什么,周放就听什么,那次周放往这学校搬电视,人家还把屋子把我收拾了,我们这儿的人都说,你们同学怎么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公,你听听,哎,你听没听我说话。我问。

江思莹一直用手拄着下巴,爱理不理的,这时才抬起头,就知道你这铁公鸡没这么好心,什么约我喝咖啡。

周放两个月都没找你,你就不心慌吗,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一撒手可就没了,江思莹,如果你非要拿他和林枫比,你别忘了,你也是失去林枫后才发现他的好的。我说。

江思莹低着头,那不一样,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能同时喜欢两个人。

可林枫也不能,他也不喜欢你,我们甚至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但周放,却是你丈夫,是真真切切在你身边的人,你不能这么去伤害一个人,如果你还有良心。

江思莹无语。

或者我们这么想,你能不能先对周放好一点,等林枫出现了再说。

江思莹苦笑,什么啊,那不是更不尊重他。我已经让他在他的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来了,再加上欺骗他,他能受得了,他也不是铁做的,算了,说这些都没什么意思,钟慧你并不知道我们俩人是怎么想的。

怎么。

你的好意我都知道。但是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我们不合适。周放就想像个居家男人似的,回家做饭洗衣服,照顾老婆孩子,而我就喜欢朦朦胧胧的爱情,哀伤的,心碎的,那种想爱不能爱,想得到还永远得不到的那种感觉,所以我才想林枫,我想像着他有多爱我。

你有病啊。

所以说你不懂,周放也不懂,你们以为有个大房子住不愁吃不愁穿就幸福了,不是,人的心里是空虚的,当你一旦有了这种空虚感,不幸就会包围你,让你怎么也快乐不起来。

那你离开周放,这段时间你快乐了吗。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开始新的生活。

你坦率说,你一点都不留恋周放?

不留恋。

那你每天电话都不关机,为的是什么。

……

你不能这样跟周放分手,江思莹,你会后悔的,你不再总是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去找周放吧,哪怕是最后谈一谈。

不可能。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

不是我固执,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把周放的电话给我,我给他打。

他不会接的。

把电话给我!我气道。

我伸手夺过江思莹的包,拿出了她的手机,她的电话簿上第一个便是周放的电话。我拨了过去,电话通了。江思莹没有看我。

喂,电话那边传来了周放深沉的声音。

周放,我是钟慧,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钟慧,我有事不过去了。

你过来吧,我都点完菜了,就等你了。

周放又沉默了一会儿,咳嗽了一声,不了,改天吧,嗯,江思莹在你旁边吗。

在在,你找她,等一下,我把电话给她。

不用了,周放忙说,你帮我转告她一声就好,就说东西我已经拿走了,钥匙我放在老地方,让她搬回去住吧,说好了房子归她的,就这样。周放挂断了。

他让我转告你,钥匙放在老地方,让你搬……我迟疑着说,房子……我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猛地站了起来,情不自禁的拍起桌子,江思莹,你,你们已经离婚了?

江思莹点了点头,泪如雨下……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二十八章 民主选举惹的祸

天啊,那她不是要长住在那儿了?张蔓听到江思莹的离婚的事的第一反应。你竟然想的是这个。我说。张蔓说难道我还能想别的,你们一占了我们地方,一住就是两个多月,害得我只能搬回家住,每天都得起大早,这样不算,还得天天看赵锦龙那张长脸,谁能体会我的痛苦。张蔓见我瞪着她,态度稍稍缓和了一些,算了,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也挺同情她的,这年头,离婚的女人还不如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吃香呢。你说什么哪。我不悦道。就是嘛,怎么那么笨,想也不想清楚,说离就离,还不是自己吃亏,以为自己长得漂亮点,有点钱就能活得潇洒点,才不是那么回事,这个社会现实得很,条件再好也……好了,不说了,那你想让我怎么办。我说,你就在家里安心地住着吧,千万别流露想回来的意思,江思莹受了挺大的打击,我想多陪陪她。张蔓说,行,那有什么不行,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可江思莹有什么受打击的,不是她吵着嚷着要离婚的吗,好了,你别瞪我,我再也不说了。

我去超市买了许多江思莹爱吃的零食,但是回来以后才知道江思莹已经走了,只留了张字条,说她找到了房子,今天晚上就搬过去,收拾完后再联系。结尾什么也没留。我打江思莹的电话,但总也打不通。

张蔓在第二天便搬回来住。听别的同事说,张蔓事先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以致于赵锦龙在她家那一站停了半了个多钟头,造成班车晚点,赵锦龙自己又被罚了二十块钱。张蔓听到这件事后特得意。

我总能接到陈锦找张德的电话,这不得不让人质疑他们俩人的关系。

江思莹在一个星期之后打来电话告诉我,她已经搬回家住了,外面的环璄终究没法和家里相比。听到这个消息我倒放心了许多。

时间过得很快,这学期末,科里要评一个先进个人,民主投票,张德的票数最多,可不知为什么张德的名字报上去上面却没有批。科长又换了我的名字报上去,结果很快就被通过了。这个奖我受之有愧。张德却在一旁鼓励我,表示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个奖。我知道他表面这么说,心里却不一定这么想。张蔓猜测很可能跟现在的传言有关,另外还有一个人嫌疑最大,就是齐主任。这个我不太相信,齐主任一向是最看得起张德的,用她自己话说,那是把张德当亲儿子。张蔓说,这个你可能有所不知,齐主任一直记恨着张德没有听她的劝阻,早就暗地里使“绊子”了。还是因为陈锦那档子事,那都多长时间了。我不解。张蔓说,多长时间也是事,你不知道,齐主任为了这事都跟张德磨破嘴皮子了,可张德却偏没听进去,齐主任是什么人,别看表面上和蔼可亲的,其实心里毒着呢,张德只要跟陈锦有瓜葛,就是齐主任的眼中刺。为什么。我奇怪。张蔓说,因为陈锦以前跟过齐主任的儿子。什么。我惊道。张蔓说,你不知道吧,这陈锦真不是一般人物啊,她跟齐主任的儿子都快要结婚了,可是齐主任从哪听说原来陈锦离过婚,便硬是给搅黄了,齐主任的儿子寻死觅活的,后来不知怎么的,陈锦就跟周主任好上了,这周主任处处凌架齐主任之上,齐主任老认为是陈锦在背后使坏,所以一提起陈锦,齐主任恨得牙都痒痒,齐主任原来最看得上张德,没成想,张德也是一个命运,又让陈锦攥得牢牢的。

陈锦,我寻思着,陈锦,怎么就那么巧,她找的这几个人都在咱们这儿。张蔓说谁知道,可能是之前齐主任的儿子跟陈锦在一起时被周主任看见过,然后周主任就魂牵梦绕了,像张德似的,张德不也是见了几次面,就开始神魂颠倒吗。我很诧异地望着张蔓,可你是怎么知道的,以前也没听你说起过。张蔓笑了,不就是那天,齐主任找张德说话,你让我别进去,我就没进,在外面全听着了。

其后几天我总看见张德在一个人在后操场坐着发呆。张蔓总是暗地里取笑张德说那么一个前途无量的新星这么快就陨落了,的确在学校这个地方,人言是可畏的,老师们把名声看得高过一切。是不是觉得张德很可怜,有时张蔓会这样问我。我摇头,我们都不是张德,所以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许他根本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也许他觉得我们很可怜呢。

张蔓又来了勤快劲,将屋子全面大扫除,江思莹有几双袜子还孤零零地躺在我的衣柜里。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二十九章心鬼

周末我去江思莹家,她正找了一些工人在装修房子,到处弄得乱乱的,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江思莹像个女强人似的在屋子里指着挥,“拆了,拆了,全都不要了。”我环视了四周,这个房子装修还不到两年,墙壁还是洁白没有瑕疵,厨房的整体厨柜也都是新的,这样全部打掉未免太可惜了,客厅里的吧台,当初江思莹花了多少心思去设计,这样不声不响的就全拆掉了,江思莹看出了我的心思,满不在乎地说,“不要了,我要重新设计,要不然我住这儿心里都不舒服。”“你当初装这房子花多少钱,就这么全打掉了。”我问。“这个要不要,”一个工人爬上梯子指了指天棚上的灯,“不要!”江思莹说,“只要是能拆的就全都给我拆了!什么也不留。”江思莹看了看我,“等我装完了你再来参观。”“你活得真滋润啊。”我说,“看来我这担心真有点多余了。”江思莹笑着说不多余,来都来了,就帮忙干点活吧。

和江思莹忙乎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我们才想起还没有吃饭。等工人都散去,江思莹提议请我去吃肯德基,可我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出了江思莹的家,我快步地往学校赶,走出没几步,就听见不远处有汽车发动的声音,扭头一看,一辆白色的捷达车从身边驶过。我心里暗自失落,要是个出租车就好了,这实在没有力气再走了。

回室寝室已是晚上九点多钟。张蔓竟然还没回来。我心想这小丫头平时我要在是家,她哪都不去,我刚出门就不知跑哪去了。没多久下起雨来,我累极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急切地敲着门,一声紧似一声。我被猛然惊醒,问道,“是谁。”门外没有人答应,却是敲门声急剧。“谁呀,”我走近门口,将耳朵贴进门边。“钟慧,快开门。”我一愣,怎么好像是江思莹的声音。我急忙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被浇成落汤鸡的江思莹,冻得浑身发抖。“快进来,你怎么搞的,这是。”我一把将江思莹拉进屋里。“你这是出什么事了,先把衣服换了。”我忙开开衣柜,找了件衣服,“快把这个换上。”江思莹坐在我的床上,不停地发抖,“钟慧,我快被吓死了。”“啊,怎么了。”我问。“我,我家里,有鬼。”江思莹颤颤惊惊地说。“有鬼?怎么可能,”我一屁股坐在床上,瞪着江思莹,“是不是装修装得屋里太乱了,你那房间不是还没动呢吗。”江思莹说,“不是,钟慧,你听我说,屋子里真的有鬼,不骗你,这屋里绝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说真的,你相信我。”江思莹抓住我的手,不停的抖着。我赶忙递给江思莹一个毛巾,“先别说了,你先换了衣服再说,这样会感冒的,正好张蔓还没回来,你今天就先在这儿睡吧,别回去了,明天我陪你看看。”江思莹接过衣服,“钟慧,你不知道,刚才有多恐怖,我再也不想回去了。”“你快把衣服换了吧,别再感冒。”江思莹换好衣服,我让她先躺下,然后给她盖上了被。江思莹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我不想睡觉,我一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那种响声。”“你看到什么人了吗?”我问。江思莹说,“没有,但我确信那屋子里有人,我想喊又不敢喊,我到处找,可是就是找不到,但只要我一回到房间,一关上门,我就能听见脚步声,一会儿在客厅,一会儿又在厨房……”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江思莹屏住呼息瞪着我,一句话也不敢说,脚步声越来越近,门突然开了,江思莹一把抓住我,躲在我身后。是张蔓。张蔓也吓了一跳。“干什么,搞什么鬼,吓人一跳。”张蔓看了看江思莹,“来了就这么打招呼。”我问张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张蔓说,“有约呗。”接着低声问,“她怎么又来了。”我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说话。

这一晚上,江思莹几乎没有睡觉,天刚亮,她便起来上班去了。

“什么闹鬼,我看就是找借口,张蔓一大早唠叨个不完,我要是她还装修什么,趁早卖个好价钱,再买个小点的房子,一室一厅就行,自己住,你说她一个人住那么大个房子干嘛,也行,最后好歹还落下个房子。”我瞪了张蔓一眼,张蔓不再说话。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三十章是谁在变

我帮江思莹回去取衣服。她的房子装了一半,到处都是破烂不堪,看着也于心不忍,好好的一幢房子,就这么让江思莹给祸害了。工人早就走光了,家具也都拿走不少,江思莹的婚纱照已经扔在破烂里,镜架已经被人卸掉了。幸好江思莹的贵重手饰都没丢,我照江思莹说的拿了几件衣服便出来了,心想江思莹可真能折腾人,这房子就是宽敞点,怎么会闹鬼。

出了江思莹的家,边向前走边张望着有没有出租车经过,突然远处一辆白色捷达从旁边使过,我刚要招手,发现那上面并没有出租车的标志,我只好继续向前走,江思莹所谓的“几件”衣服其实足足有两大行李袋,走出不到一百米,我便忍不住又停下张望。

好不容易坐上了出租车,回到学校已是下午五点多钟。寝室锁着门,江思莹还没有回来,我的钥匙还在她那儿,只好又跑到楼下想把东西寄放在收发室,无奈收发室也锁着门。我只好带着这两大包东西跑到教学楼找张蔓。幸好,教学楼的一楼有人值班,我把东西放在了那儿。学生科开着门,但里面没人,大概是都下班了。我正失望地坐在一边,盘算着到哪才能找到张蔓,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我接了起来。“喂,你好。”电话那边没有声音。“喂,”我又问了一遍。“你好,麻烦找一下张德。”像从前一样温柔,一样的让人招架不住。是陈锦?我回过了神,“你好,那个,张德已经下班了。”电话那边似乎沉默了一下,又说道,“我知道他还没走,麻烦你帮我找一下。”我一愣,“啊,对不起我刚回来不知道,那我帮你看一下吧。”“谢谢你。”我把电话放在一旁,张德还没走吗。我走出去,这,上哪里找他,我快步走上楼,会在齐主任那儿吗。刚跑上几步,正好张德从楼下走了上来。

“张德,原来你还没走,你的电话快去接吧,在屋里。”我大声说着,又快步走了下来。张德抬头看了看我,略皱了下眉,“说我不在。”我又一愣,“你不问问是谁找你吗。”张德说,“现在是下班时间,谁也不用找我。”我走过去低声说,“好像是陈锦。”张德却没有流露出一点意外的神情,又说了一句,“说我不在。”“那你自己说吧。”我说。张德抬头看了看我,“你还能不能干点啥了。”我说,“不能。”我们俩一起走进学生科,电话已经传来嘟嘟的声音,可能是占线时间太长。张德把电话放回原位。电话随及又响了起来,张德看了看我,并不接电话,我也没接,张德给我使了个眼色。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我只好接了起来,还是陈锦,我看了张德一眼,搪塞说张德已经走了。电话那边沉默片刻,最后说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你。”放下电话,我忍不住打量起张德,张德面无表情。“你什么意思啊,”我问。张德不说话。我冷笑说,“张德,你不是那种人吧。”张德还是不说话。“还装上了,当初要是见人家一面,你都恨不得少活十年,现在怎么了摆上谱了。”我淡淡地说,张德瞪了我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又一句话也没说便走了。走到门口,电话又响了,“你是不是还不接啊。”我问。张德头也没回,快步走了出去。他还真势利。我心中暗想。“喂,你好,张德不在。”电话那边一个清脆的声音嚷了起来,“我找张德干嘛,我找你。”是江思莹。“你不回来在那呆着干嘛,帮我拿衣服了吗。”我也没好气地说,“拿了,你不回来我进得去吗”。

我下楼,在一楼领了东西扛在肩上就往寝室走。走了没几步远,看见了前面,正是教学楼与男寝楼的拐角处站着的两个人,陈锦与张德,我吃了一惊,刚刚陈锦还打过电话,难道她就在楼下?怪不得她这么确定张德没有走。两人相距不过一米,但谁也不看对方,谁也不讲话,陈锦还像以前一样的温婉大方,只是此刻,张德的眼神却一秒也不曾在她身上停留。我忙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继续往前走,结果,肩上的整理袋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咣”的一声砸在了地上。陈锦和张德显然都看见了我,张德突然跑了过来,“我帮你拿吧,”然后二话不说就扛在了肩上直奔寝室。“不用,我自己拿就行,你…”我忙说,张德不由分说,一直往前走,我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陈锦,陈锦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张德一言不发,快到楼下,正好江思莹跑下来,看到张德,又看了看我,笑着说,看来我是多余下来了,你还挺会找人帮忙呢。我没说话,张德却接道,我给你送上去吧。江思莹眉毛向上挑了挑,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我说不用了。张德却直奔楼梯口走了过去,江思莹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三十一章陈锦的秘密

张德显得很烦躁。

屋里只要电话一响,他就会把注意力全集中在接电话的那个人身上,每次只要听到不是找他的,他便暗暗的松了口气,是什么原因让他这么害怕接到陈锦的电话,我真是想不通,难道还是上次评先进的事吗,总觉得张德不应该是这种人。

赵锦龙偶尔从门口经过,快步走远了,现在很难能看到他的身影。

叫张德接电话。尽管语气有些强硬,但还是能听得出来是陈锦的声音。我把电话直接递到了张德的手中,张德白了我一眼,很不情愿地将话筒放在耳边,低声说了句,哪位。接下来张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答应着,最后说了一句,那好吧。随后挂断了电话。

这天下班,张德没有走,等到办公室里人都散去了,我也准备回寝了,张德才拦住我,说是想求我帮个忙。我有些意外。张德却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吃完饭陪他去个地方。我更惊讶,去什么地方。张德迟疑地说,去见一个人。陈锦?张德点点头。我急忙摇头,说什么也不去,张德说算我求你了,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愿意干什么干什么,别把我扯进去,我可什么也不想知道。我一个劲地挥手,我也求你了。没等张德说完,我先跑出了办公室。

这天晚上,张蔓又是很晚也没回来,江思莹又开始收拾东西了,说她已经找到房子了。我心不在焉地答应着,心里还在想着张德那件事。看着电视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张蔓还是没有回来,江思莹也没有睡,她开始动员我,让我跟她一起搬出去住,房费她出。我没同意,这个地方虽然比不上江思莹的租的房子,但它稳定,想住多久都行,而且呆在学校毕竟还是安全很多,上班也方便,现在住房这么紧张,万一搬了出去,恐怕想回来就难了,而且即使是和江思莹合租,也不可能全让她出钱,再说她自己还有房子,在外面住只是暂时的。江思莹很不高兴,说想不明白我是怎么想的,整天跟张蔓这样的人在一起还没住够。

早上起来,发现张蔓在她的床上睡得死死的,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点也不知道。江思莹早就走了,眼看表针快要指向八点了,我硬把张蔓从床上拉下来。睡眼朦胧的张蔓差点跟我拼命。

谁让你这么晚回来的了。我嚷道。

我愿意啊,我肠子都悔青了,张蔓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了揉了肩。死张德,非拉着我去。

我听了,一惊,你昨天晚上跟张德在一起?

张蔓说,奇怪吧,不止,好多人哪。

我怔了一下。

昨晚可热闹了,比那天在学校门口还惹人注目。张蔓说,反正只要是有陈锦和徐芳宁在的地方,准也消停不了。

徐芳宁?她也在?我吃了一惊。

当然,她不在,这场架还打不起来呢。张蔓狠狠地说。

快说说,是怎么回事。我急忙问。

这回想知道了,张蔓又显得意之色,昨天晚上就想跟你说来着,睡得跟死猪似的。

我白了张蔓一眼。

张蔓接着说,昨天我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张德在校门口正往外走,我说你怎么才走啊。他说想找我帮个忙,我问什么忙,他说陪他见一个人。我问是谁,他不说,我问是不是陈锦,他也没说,我说你不说我可帮不了你。他便点头说是。我说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去见她找我干嘛,让我当电灯泡啊。

张德怎么说。我问,其实这也是昨天我想问的。

张德说他是男的,一个人去她家不太方便,两个人去好些,别让别人有什么话柄。我一听,得,说到底还是一个电灯泡,不过,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何况他还请我吃顿饭啊,就跟他去了。陈锦家老远了,我们两个吃完饭,坐公交车到那儿,天都快黑了。我在道上笑张德,假正经,都知道人家家住哪,还装模作样的,我看我都多余来,张德说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你们想的都不对,我跟陈锦根本就什么关系也没有,而且我越来越觉得陈锦这个人,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好。

张德是这么说的?我问。

是啊,我听了也挺意外的,我就问,那你这么晚找她干啥。张德说,有些事总得说清楚。我问他什么事。他说,一会你就知道了。我们到了陈锦家楼下,张德抬手指着四楼最左边的窗户说,陈锦就住那间房子。我一看那也不是什么高档的住宅,就是一般的小区,连绿化都没有,楼道里还没有灯,张德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走,我有点夜盲,所以走得特别慢,后来身后跑上一个人冲我和张德的前面,黑暗中就觉得那人身材挺高大的,那人跑上了楼,敲了敲门,就听见开门声,那男人进了屋,我想应该就是这楼里的住户,哪成想,张德去止步不前了,我问他几楼了,怎么不走了。张德却拉着我向下走。哎,我说,你这是干嘛。张德不说,我就想发火,张德这才低声说,刚才那个进的就是陈锦的家。我一愣。张德说,可能她有客人,咱们在楼下等一会儿吧。我哦了一声,心想就算等也该进屋等,外面多冷。

我们在楼下,不时的抬头看着陈锦家的那扇窗户,想不到过了很长时间那人也没出来。张德神情凝重也不跟我说笑,我就越等越不耐烦,后来从楼道里先后出来两个人,但张德都说不是。我们就这样等啊,一直等了能有一个多小时,我都要被他气死了。你猜怎么了。张蔓说,陈锦窗户的灯突然灭了。我下我和张德都傻了。我看着张德,张德也看了看我。怎么办。我问张德。张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窗户,过了很久,才说,咱们走吧。我肺都要气炸了,坐那么长时间车,在楼下等那么久,就这么就走了,当时我气得真想给张德两下子。

那你们就走了?

要是走了,还看不到那场好戏呢。张蔓哼了一声,我俩刚要走,有个开得飞快的出租车停在了门口,那刹车声都刺耳,从车上跑下一个人,竟然是徐芳宁,我当时吃了一惊,徐芳宁看都没看我们一眼直接冲进楼道里了。然后就看见陈锦她家的灯亮了,就听见“哗啦”声,陈锦家的窗户碎了,接着是不可开交的吵嚷声。张德便冲了进去,我也跟在后面,跑上楼,陈锦她家开着门,一个光着膀子的男的,大概就是先前上楼的那个正把徐芳宁往外推。徐芳宁骂骂咧咧的说着难听的话。陈锦就穿个睡衣站在一旁,坦胸露背的,跟没穿没什么区别,反正一句话也不说。她看见了张德和我之后才有些变得不自然,那男的看见我俩,粗鲁地喊了一句,滚一边去,看啥看!徐芳宁一个劲地冷笑,人家哪是看热闹的,是来找人的吧。那男人狠狠地瞪着我俩,那才吓人啊,我差点没从楼梯上折过去,幸好张德扶住我。陈锦这才站出来像蚊子哼哼似的说,这是我单位的同事,来找我的。那男的也挺不高兴,粗的嗓子问道,这么晚了,干啥啊。张德一句话都没说,瞪了陈锦一眼,转身就走,我跟在后面。那男的这才把头扭了回去,冲着徐芳宁喊道,别闹了,快点走。接着听见一记响亮的耳光,我忍不住,好奇地回过头,看见徐芳宁的手还在半空中挥舞,被那男的挡住了,徐芳宁突然伸出左手在陈锦的脸上闪电般地又打了一记耳光,三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张德下楼便拦了一辆出租车,我就跟了上去,刚关上门,就听见附近响起“110”警车声,我猜准是那附近的居民报了警,还好我们闪得快。后来张德请我喝酒去了,半夜才回来。

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我问。

天知道。

那男的,咱们以前见过吗。我问。

没见有,张蔓说,见过能想不起来吗,他岁数不小了,不是咱这年代的人,而且看样子好像挺粗俗个人,好像跟徐芳宁有什么特殊关系似的,哎,谁知道。他们这些烂事,我都觉得脏了我的眼睛。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说,徐芳宁跟陈锦那么针锋相对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人啊。

张蔓忙摇头说,不可能,你是没看见那个人,膀大腰圆的,一身的蛮劲,徐芳宁再怎么烂也不可能相中那种人,我这么讨厌徐芳宁都觉得不可能,谁知道陈锦是怎么看上的,而且还相当怕他。也许,这里面没有这男的什么事,徐芳宁就是看谁在陈锦身边都不顺眼,张蔓想了想又否定,不对,那男的之前一定是认识徐芳宁的。

算了,别想了,研究别人的事那么上心。我说。

张蔓说,你还不是一样上心,不过,我最吃惊的还是陈锦,她,张蔓摇头,她怎么能是那样的人呢。别提张德有多受伤了,一直把人家当成是至宝,看一眼都舍不得,这次,说不定被刺激成什么样呢。

怎么会呢,我说,之前他还一直躲着陈锦,不想见呢。

有这种事?张蔓张大了嘴。

天啊,我猛地站起来,现在几点了。

我和张蔓跑上学生科时已是九点多了,科长怒气冲冲地把我们堵在门口,接着又大声的责问,张德,张德呢,谁看见他了。张蔓忙接道,张德病了,让我帮忙请个假。刚说完,张德便气喘吁吁跑上楼来,科长问张德,你什么病啊。张德回答,我没有病,是起晚了。科长看了看张德又看了看张蔓和我狠狠的扔了一句,你们三个都跟我过来。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三十二章房屋急售

江思莹在报纸上发布了一条房屋急售的消息。我觉得她有点冲动,特别是在这个房子被拆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让人浮想翩翩,看房子的人不少,但是真正愿意出价买下来的却一个也没有,我给江思莹提个建议,让她把房子好好装修一下再卖,至少也应该弄得像个样子才成,江思莹不肯听,她说她实在不想再为这栋房子伤脑筋了,也没有一点点心思放在这上面,现在只想快点倒弄出去,反正是“不义之财”无所谓赔钱挣钱。我不便再多说什么,随她折腾去。

张蔓听说这件事后显得格外的上心,旁敲侧击地打听个没完,例如什么地点了,格局合不合理了,几成新,装修大概花多少钱等等。见我说得不清不楚地干脆提出让我领她去看一看。不用进屋,在外面看就行,最好别让江思莹知道。我问张蔓想干什么,不是要买下来准备结婚了吧。张蔓说当然不是,只是看看,如果价钱合适先买下来再说,那么大个房子自个儿住也行,以后卖了也行,万一将来结婚没房子当成新房也行。我愣愣地问她,该不是想从中赚个差价吧。张蔓一笑,说我说话难听,再说就算是挣差价,又怎么了,反正江思莹是急着卖,互利互惠的事。我听了有些不悦,觉得她有点乘人之危。张蔓又接着告诫我,不过你可别说是我买,见我没有吭声,张蔓又接着说道,怎么了,八字没一撇的事当真了,没准我相不中她的房子呢,再说我手上还没有这些钱。我淡淡地说,听说她那房子闹鬼,你不是不知道,要不江思莹能急着卖吗。张蔓“扑哧”一笑,她那是离婚后得的抑郁症,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才后悔,她是心理疾病。张蔓看了看我,就算真有鬼,我也不怕,我还特希望那是一个男鬼,年轻英俊的,潇洒狂傲的,也省得我在这大千世界苦苦寻觅了……

张蔓一眼便相中江思莹的房子了,我告诉张蔓我能做的只是到此为止,剩下的事她自己跟江思莹周旋去,张蔓说我不够意思,我苦笑摇头,心想这种利益相关的事最好还是少伸头,朋友之间的关系本就十分微妙,有些事能帮忙,有些事越帮越忙。

在张蔓出去两个小时左右,江思莹先给我来了个电话,她说她做梦都没想到张蔓竟然还会惦记她的房子,简直是无奇不有,她宁可一直空着,也不会卖给这种人。“还好意思跟我讨价还价,别说她出的那个价了,就是翻两倍也不可能,我卖给她干嘛,让她恶心我,我还不至于落到那个地步,我离婚咋的了,碍谁的事了,用她在那指桑骂槐的,我空着我愿意……”

钟慧,江思莹那套房子有产权吗。中午在食堂吃饭,张蔓句句离不开江思莹的房子。产权证上是谁的名,要是周放的是不还得更名啊。

我咽了一大口饭,没有理会她。张蔓又问,你说,这么大房子重新装修也得花不少钱,江思莹可真够败家的,那才装修几天,她要是不那么瞎拆乱卸的,没准都不用动,这样一来还得费脑筋,她那房子格局不太合理,卧室都在阳面不通风,那储藏间根本用不上,还挺占地方,张蔓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这食堂的饭菜越来越难吃了,没有肉,放那么多油有啥用,哎,你那豆角好吃不。张蔓将筷子伸进我的饭碗里夹起一大根,刚放进嘴里“哎”的一声又吐了出来,满脸苦相,这么咸,你怎么吃得下去。我嚼得津津有味,是你越来越难伺候了,一直都是这样。张蔓看着我,不解的样子,你这人一点趣都没有,一直都这样,你就不能换个菜吃?张蔓把她饭盒里的烧茄子夹进我碗里。不用,你快吃吧,我口重,吃这正好。我说。张蔓嗔道,怪不得你这么胖,平时没见你吃什么好东西,吃咸得最容易胖了。胖就胖呗,我不在乎地说。说得轻巧,还没找到长期饭票之前说啥也不能把自己当老母猪养,影响前途的。张蔓语出惊人,看了一眼怔呵呵的我,再说吃咸的也不健康。我瞟了她一眼,谁当老母猪养了……张蔓忙接道,我口误,算我没说,你可一点也不像老母猪,张蔓拿起碗筷做出逃跑的姿势,嘴里还嘀咕着,魁梧得更像头牛……张蔓!我气道。张蔓早跑了。

我将饭盒重重地往桌上一扔,气着嘀咕道,还不如老母猪呢。

哎,你还没说呢,她那房子到底有没有产权,是谁的名。下班以后回到寝室张蔓的第一句话。她说时刚刚把外套扔在床上,接着顺手拉上窗帘,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你拉窗帘干嘛,我不解地问。哦,张蔓笑了一下,习惯了,每次我回来记得都黑天了,冷不丁回来早了,还不适应呢。张蔓说着又把窗帘拉开,然后一屁股坐在我床上,说吧。说什么?我问。问你八百六十遍了,产权!张蔓不满的看了我一眼。我苦笑摇头,把床底下脱鞋拿了出来,坐在床上开始脱鞋,人家有没有产权关你什么事,不都跟你说了吗,江思莹不会卖给你的。你怎么知她不会卖我,张蔓立刻坐了起来,她不是急着卖吗,谁买不一样,知根知底的,还不用担心被人骗,要不就她那个智商,没准上几次当呢,你是不是跟江思莹通过电话了。张蔓看着我,我就知道,是江思莹跟你说的,你就告诉她,我呀就看上她那房子了,让她开个价吧。我白了张蔓一眼,盘起腿,这事帮不上你,你们俩自己交涉去吧。哎,张蔓下床又坐在我身旁,笑呵呵地说,别这么绝情,帮我不也等于帮她吗,又不冲突,她那么单纯万一让人骗了……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三十三章那是一块“唐僧肉”(上)

办公室,我推门进去,听见小李正打着电话,“你家的房子卖了吗……啊,多大,那个有产权吗……室内有装修吗,啊,那重装得不少钱,那个在什么位置,我什么时候能看……”小李旁边张蔓正拿着报纸在一旁怪笑,看着我进来,表情更是怪怪的,我明知她是在江思莹打电话,索性装作没看见。

小李放下电话,“张姐,她说下午可以看房子。”张蔓瞟了我一眼说,“那你就去吧,打车费我给你报。”“啊,你不去?”小李有些惊讶,“你不想想看看房子啥样?”

张蔓的声音很低,“老实跟你说,房子我已经看过了,就是价钱没谈拢,你帮我去……”后面的话我听不清,就听小李笑道,“那好说好说,张蔓开口了,还有我办不到的事,不过,下午,我怎么跟科长请假呢。”“那包在我身上了,你只管去就行。”“哎呀,那谢了,那个,剩下我给你拿回来。”“得了,剩下就当晚上饭费了,等这件事办成了,再请你吃大餐。”“还是张姐好,以后有这白吃白喝的事可得想着我啊。”小李笑嘻嘻地走开了。

张蔓咳嗽了几声坐在我桌前。我低着头做事,装作没看见。“你不会给江思莹通风报信儿吧。”我不吭声。张蔓又向我身边凑了凑,“报信儿也不怕,我还有得是办法,总之江思莹那套房子我是要定了。”一直坐在对面默不吭声的张德,这时抬头看了张蔓一眼,欲言又止。我才注意张德今天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张德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黑得有些发亮,一看就知价格不菲,里面那件灰色的略带白色条纹的羊毛坎肩也是崭新的,至于那件白衬衫更是白得可以给洗衣粉做广告了。发型倒没什么改变,眼镜还是以前的那副,只是跟他今天的穿着搭配起来倒那么点知识分子的“气质”,张德不经意的看了看了手表,哟,这一伸手不要紧,他带的竟是“花花之星”标志的高档手表,上面的色泽竟一度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张德显然注意我眼中流露出的不解之色,不过毫不介意,仍然若无其事的时而看看窗外,时而翻翻桌上的文件夹。“你今天有活动啊。”张蔓也注意到了张德的不同,不再追问我房子的事,而是把视线转移到了张德的身上。张德这才抬头看了看张蔓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没有啊。”“没有?没有你穿成这样干嘛,在哪借的。”张蔓扯着嗓门嚷道。

张德叹了口气,眼光从张蔓身上移开,轻声说了一句,“无聊。”张蔓想要发火,这时门口有人敲了两下门,很轻。我回过头,齐主任正慈眉善目的微笑地站在门口,“齐老师来了,有事吗。”我笑着正要站起来,张德却先我一步走了过去,水泥地面上响起了张德有节奏的皮鞋声,哟,鞋也是新的。我刚低下头没来得及打量,张德已神采奕奕地挽着齐主任的胳臂说了声,“走吧,齐老师。”齐主任便随后笑眯眯地冲我们点点头跟着张德走了。

张蔓张大了嘴,看了看我,愣了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是前一段时间还明争暗斗吗,这是唱得哪出啊。”“不用说,一准相亲去了。”我望着他俩消失的方向淡淡地说。“相亲?经历了上次那件事,齐主任还愿意给他牵线?”张蔓坐了下来,瞪大了眼睛看我,“他和陈锦……?啊?”我摇头,“算了,别费脑细胞了,也不关咱的事。”“不是,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你没看见上次我们在陈锦家撞见那个场面时,当时张德的脸色有多难看,要是110不来,说不定会是什么后果呢,”张蔓很肯定地说,“张德也不讲究,用着我的时候,就好言好语,现在用不着了,就翻脸不是人,好歹我也算是在危难之时对他施以援手的人,发生什么事也不知会一声,上次为了他还在科长面前撒谎,白白挨了一顿臭骂,他倒不领情,太叫人心寒了,不行,”张蔓越说越气,“我得问清楚,还算不算朋友了。”我一听,忍不住就想笑,“谁跟你算朋友,张德啊。”“去去去,别扯没用的,总之我一定得问清楚。”张蔓说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你干嘛去?”我问。“找张德。”“人家早走了,你别像神精病似的。”张蔓不听,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便跑了出去,边跑边喊,“要是小李回来叫他等我!”

“哎,你……”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心想,张蔓这人也不正常,怎么说风就是雨。

两分钟过后,一个人影突然冲进屋里,“呯”的一声用力地关上了门,我刚要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待一抬头,是张蔓。“干嘛啊,你这是,一惊一乍的,遇到鬼了。”张蔓快速划上门,然后转过身,拼命的冲我点头,示意我别出声。我愣了一下。张蔓用最小的声音说道,“陈锦来了。”果然,随后,有人在外面敲门,我看了一眼张蔓,张蔓冲我摇头。“有人吗。”声音温柔如水,一如她的外表。又是轻轻数下。“有人吗。”我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门口又是几下,来人走了。过了数几分钟,张蔓这才站了起来,唉声叹气道,“腿都麻了。”“你躲她干嘛,她是来找你的。”我奇道。张蔓这才摸了摸脑袋,“对啊,我躲她干嘛,要躲也是张德那小子,对了,张德不在。”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张蔓,她说得不清不楚。“张德在又怎么样,张德做亏心事了。”我说。张蔓敲着腿说,“不是张德,是陈锦,她上次做出那么肮脏的事,谁晓得有没有……,那么恶心的事也做得出来,而且是跟那么一个……反正我是不想看见她,一想起来都觉得恶心,你说以前大家都赞她这么美那么美,可就是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她是这种人,先前张德为了她差点跟赵北洋拼命,在张德之前呢,周主任也是最好的例子,还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呢,我一直都在羡慕她,做为女人能让这么多的男人着迷,被这么多男人保护,少活几年也值了,没想到,反正我是挺怕见到她的,感觉怪怪的,不知道她有没有羞耻心。”张蔓叹了口气,“现在知道齐主任为什么提起她便咬牙切齿的了,看到自己的儿子被这样的女人蒙蔽,不气死才怪。”“那就不可能是你们看错了,就算她真的和那个人……那也不能算可耻,没准儿人家两人一直都很好。”我说。“那她还三番四次的来找张德,她怎么那么不要脸。”张蔓气道,“不是,跟你说也没用,你呀,是当时没在场,要不然你就全明白了,就像徐芳宁说的,她呀,就是一个‘女字旁加个……’”张蔓用手指了指她手上带的“表”。“你怎么回来了,没看着张德吧。”我问。张蔓脱下外衣,“是啊,一出门,不就碰上这个小妖精了吗。”张蔓突然弯下腰,“哎,你说,她能有多大年纪。”我摇头,“那怎么看得准,反正她不老。”“我看至少有三十……”

“开门,谁在里面!”门外响起了很重的敲门声,是科长。张蔓和我同时吓了一跳,该死,忘了把门开开了。张蔓快步跑到门口,科长那张阴沉的脸出现在我们面前,科长看了看张蔓,又看了看我,“就你们两个?大白天关门干什么!”“哦,我刚才换了件衣服。”张蔓慢吞吞地说。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三十三章那是一块“唐僧肉”(下)

“小李呢。”科长环视了一下,“我叫他把新生的档案整理完了给我,他整完没?”“啊,”张蔓忙又站起来,“那个,小李他妈生病住院了,他让我帮他做。”“啊,他妈生病住院了,他回家了?”“是啊。”“他家不是四平的吗,他得几天啊,他怎么不请假呢。”“那个,太突然了,没来得及,不过他说他明天一早就回来。”张蔓慌慌张张地说。“明天?他回得来吗?”科长半信半疑。“谁知道,他就能就能呗。”张蔓心虚地说。

科长刚出去,张蔓哭丧着脸说,“我真蠢啊,本来我是想说小李去医院开药来着,一时走嘴,竟说成他妈有病,这下倒好,明天要是小李来上班,科长还得问,说露了可怎么办。”“还以为什么好主意呢,不都是上医院吗。”“那怎么一样,上次小李得肿耳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说他去医院开药顺理成章,这下一整整四平去了,鬼才信呢。”张蔓用手拄着头,愁眉苦脸的样子。“先别愁这个了,你不是还跟科长说小李把档案的事交给你了吗,还不快点干活,一会科长还得回来问呢。”我提醒张蔓。

“天啊,我怎么那么多嘴啊,我哪知道小李把那些东西放哪了。”张蔓用手在自己的嘴上象征性地抽了两下。我想起早上上班时小李动过门口那个卷柜,说道,“你看看在没在那个柜子里,早上小李好像是从里面拿的。”张蔓忙站起来,拉开柜门,翻了起来,果然在里面,张蔓把所有的资料抱出来,有那么三大罗,每罗平均有两米高,“钟慧,你一定得帮我。”张蔓痛不欲生。“怪不得小李走时那么兴高采烈,原来有这么……”“少说几句,干活吧。”“钟慧,还是你对我最好。”

下午四点二十,科长很满意的看了看桌上的统计数据,和全部分门别类整理完毕,编号齐全的档案。“行了,都放好了,以后就得像这样,做事就做得……”“我回来了!”小李推开门,神采飞扬。先是看到我和张蔓,接着又向科长敬了个礼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科长好。”科长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你怎么在这儿。”“小李你还没走呢,我以为你走了呢。”张蔓突然皮笑肉不笑的说,还不时的给小李使了个眼色。小李笑着说,“啊,我回来了。”“回来了,你这么快就回来了?”科长转过身来看小李。小李说,“那还不快,打车去打车回。”“啊,”科长瞟了张蔓一眼,“那是挺快。”张蔓此时不停的给小李使眼色。小李似懂非懂。科长说,“小李,怎么样啊。”小李摸了下脑袋,笑道,“科长,你也感兴趣,哎呀,老好了,可就那一套,我都相中了。”小李突然看见张蔓的脸沉了下来,吓得不敢说了。科长看了看张蔓,又看了看小李,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儿,问小李,“那你还请假吗。”小李看了看张蔓,“那得看张蔓姐……”“你别提我!”张蔓突然气呼呼的嚷道。“没有,我没提,”小李见张蔓生气,急道,“我真的没提,那个女的一直试探我认不认识张蔓,我说啥张蔓哪,根本就没听过,真的,她还问钟慧姐,我也没说。”我一听,心里一凉,完了,科长也在瞄我了,他一定认为这是我们一起串通好的。果然科长严厉的瞥了我一眼。小李见我们谁也没说话,也忙闭上了嘴。科长咳嗽了一声,行了,下班吧。科长走了,没有再追究。

张蔓一把揪起小李的耳朵,疼得小李哇哇叫了起来,“张蔓姐,这是为什么啊。”“笨死都不知道咋死的,一个劲儿地给你使眼色让你别说,你倒好,全都给抖露出来了。”“不是你说的嘛,科长那边你搞定,我以为科长都知道呢,”小李揉着捏红的耳朵,“那你是咋跟领导说的。”“我说你妈……”张蔓突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哎,别骂人啊,我最烦这个了。”小李不悦道。“我是说你妈想你了,你回家看她了。”张蔓说。“你,难怪科长不信,撒谎都不会撒,”小李撇撇嘴,“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因为我妈想我就请假回家了?”“我一时也没想别的。”张蔓说。“算了,还好科长气度大。”“你别扯没用的,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张蔓问。小李笑了笑,坐了下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哎,张蔓姐,你可真有眼光啊,就那房子,那地点还真像世外桃源,可惜,我是没那福气了。”“她要多少钱。”张蔓进一步问。“三十万。一分不讲。”小李伸出三个手指一比。“啥?三十万?她想抢钱呢。”张蔓差点蹦了起来,瞪着小李。小李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准了我不是那能买得起的主,反正一张嘴就是这个数,我听了都吓一跳,我说就算你这房子再好,瞧你现在拆得乱七八糟的,收拾还得收拾一阵子呢。”“她怎么说。”“她正眼都没瞧我一眼,说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走了,神气得不得了,我心想,你还别看不起人,我是买不起,但不见得别人也买不起。”张蔓不说话,若有所思。小李看了一眼张蔓。接着说道,“我看算了,张蔓姐,那房子虽说好,好像也值不了那么多钱,三十万在市区都能买两套房子了。”我抬头,刚要说话。小李又接道,“括弧(二手房)。”我想这还差不多。“你那同学穷疯了。”张蔓忿忿不平。

小李看了我一眼。我用手拄着下巴,“江思莹这人也是风一阵,雨一阵,没准儿她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不卖了。”张蔓看着我,“会吗?”“怎么不会,她有时跟你还真差不多。”张蔓不以为然,小李却在一旁轻轻摇头。“你摇什么头。”张蔓问。小李笑着说,“我是觉得她跟你怎么会一样呢,她多傲慢。”“那我呢。”“你嘛,随和。”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三十四章张蔓与赵锦龙

张德今天换了一件他平时经常穿得便装,看着顺眼多了。“就租了一天。”早上张蔓看见他的第一句话。张德不理会,泡了杯茶坐在一旁慢慢品味。“昨天,陈锦来过了。”我看到张德的第一句话。

张德喝了口茶,长长的吸了口气,然后才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告诉我这些干嘛,她未必是来找我的。”“你好像对她彻底死心了。”张蔓在一旁笑道。张德说,“不知道的事就别乱说。”“不过她好像对你还不够死心,昨天要不是我机灵,不知道她会不会在这儿等你。”张蔓笑着说。“有些人命真苦,要不就是躲在一旁偷偷地暗恋,要不就是送上门前无福消受,平时青椒萝卜都瞧不上眼,一看上,就是那种能索命要人魂魄的,你说惨不惨。”张德竟也不生气,还是一直品着茶,像是自言自语,“冬天的茶还格外有味道。”“昨天你戴的那块表呢,快拿出来给我看看,昨天你走时太仓促,也没机会欣赏,是真的还是假的。”说完,张蔓便坐在张德的旁边,伸手抓住张德的手腕。张德四处躲闪,“没戴,都说没戴,你干什么,快离我远点。”张蔓笑着说,“我才不信呢,干嘛只戴一天,难道真是假的,是怕丢,还是怕丢人……”“没有,这还是我以前那块。”张德说,“快起来,一会儿把我的茶都碰洒了。”“借看看嘛,别这么小气,要是好看,我也给我爸买一块。”

“哗啦”清脆的响声。“你看,杯子碎了吧。”“我根本就没碰着。”张德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却愣了,他的茶杯好好的放在桌上,连水也未洒出一滴。我回过头,“呀”的叫了一声,打碎的是我的杯子,前面正有人蹲在那里拾杯子的碎片,我走过去吃了一惊,蹲在那捡碎片的竟是赵锦龙。“对不起,不是有意的。”赵锦龙站起来歉意冲我笑笑。我愣了一下,屋里的人谁也不曾注意赵锦龙,不知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有个习惯,向来都喜欢把杯子盖上盖子放在靠墙的位置,因为我一直喜欢用玻璃杯,也经常打碎,所以近一年多,我几乎每次喝完水后都会很小心地放好,所以几乎养成了习惯。

“没关系的。”事已至此,我只能这样说。空气突然凝住了,每个人都开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赵锦龙的突然出现,让有些人觉得尴尬不已。他当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张蔓的手还放在张德的手腕上,张德很不自然将她的手推开,赵锦龙的脸色很难看,接着像背台词一样说了一句,“近日车辆维修,班车暂时取消,恢复后会另行通知,天冷路滑,望大家见谅。”

屋内很静,没人说话。“谢谢你啊。”我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笑容。

“广播站干嘛的,不会通知啊。”张蔓撇撇嘴,站起来坐回她的位子,翘起了二郎腿。

赵锦龙抬起头,一道凌厉的目光划向张蔓,张蔓不以为然,又娇声娇气地嘟嚷了一声,“我们办公室里有人坐班车吗?”办公室里寂静一片。赵锦龙瞪着张蔓,眼神越来越犀利。我悄悄地窜到张蔓的后面,捅了张蔓一下,张蔓仍然哼了一声,“怎么了,我又没做亏心事,又没故意摔碎人家杯子!”“想死啊你!”我踢了张蔓脚后根一下。“小赵啊,”张德难得露出笑容迎了上去,“正好,我还想找你呢,齐主任说她下午不用车了,你进来坐会儿。”张德伸手来拉赵锦龙。赵锦龙不客气的推开张德,“不用,像我这样的人不配坐在你们办公室。”说完转身就走。

“小赵,小赵……”张德怎么也叫不住。

“叫什么叫,都看不着人影了,叫个屁。”张蔓把嘴撅得老高。“平时也没见你们那么热心。”

“张蔓!”张德大声说。

“别教训我,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张蔓也很冲。

中午,广播站响起了清脆悦耳的播报声,“各位老师中午好,现在发布一条通知,由于近日车辆维修,班车暂时取消,恢复后会另行通知,天冷路滑,请大家乘车时注意安全,望大家见谅。”这条消息反反复复播了三遍,每一遍都在我们的心里烙下很深的烙印。

这一天,张蔓没有露出笑容。

“睡了吗。”夜晚,钟声大概过了十二点,张蔓翻来覆去,我知道今晚的她一定失眠,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也会失眠,我总像这个世界的一个看客,这里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于我无关,我只是在过我自认为独立,与外界无关的生活,虽然很多时候,我也会情不自禁的陷入他们的生活。

“睡了。”黑暗中,张蔓回答。过了一会儿,张蔓突然问,“你怎么没睡。”

我翻了个身,面向窗外,这时透过窗帘我仍然可以看到夜晚天空的月芽儿和繁星点点。它们看上去那么安静,它们也许也在偷窥我们,偷窥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今晚的夜是深蓝色的,像童话书里一样的布景。

“不知道,在想事情吧。”我淡淡地说。

“你?你也有事情可想?”张蔓躺在我的后面,我背对着她,我们看不到互相的表情。但我能想到吃惊的样子。

“是啊,脑子里在工作,所以睡不着,可惜的是我却不知道它在想些什么。”我仍然看着天空。

“他(它)是谁啊?”张蔓奇道。

“大脑啊。”我回答。

“你……”张蔓无语。

“说你吧,你是不是在想白天的事。”我问。

“没有,我可没那么无聊。”张蔓不承认。但她后面的那句却显得底气不是那么足。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买下江思莹的那个房子,你知道我是超喜欢的,只是觉得它太贵,找江思莹谈谈会不会好一些,要是她知道是我买,会不会更遭,三十万,买新房子也不过是这个价钱,而且还能带上装修,值不值呢,我要是跟我爸说,他能同意吗。”张蔓眼望着天花板,鬼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你急着结婚吗。”我轻笑。

张蔓似乎没听见我说话,还在那里自言自语,“三十万,三十万,三十万,赵锦龙……”

“你说什么”我听到赵锦龙三个字,猛一回头。

“啊?什么?”张蔓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嘴。“我说什么了。“

“还不承认,连做梦都差点叫人家名字吧。”我笑着说。

张蔓不说话,还好是黑天,她不用掩示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的打算和赵锦龙形同陌路了。”

张蔓突然坐了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们两个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我虚荣,我爱享受,我还爱攀比,我不是那种只要人好就能跟他在一起无欲无求的那种人,我甚至见不得别人好,而赵锦龙,他既没学历,也没有过人之处,他,他什么都不行,只会开个车,他离我所期望的生活太远了,和他在一起,就永远过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有时我在学校看到他,我甚至挺来气的,在咱们这个圈子里,碰见最差的也是个老师,可是他呢,除了有一身蛮劲和一副臭脾气,还有什么,跟他在一起,我会觉得抬不起头来。”

“可你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些啊,你既然这么想当初就不该挑逗他。”

“怎么是我挑逗他。”

“你跟他看电影,逛商店,半夜才回来,他给你买衣服,买手饰,你不都接受了吗,现在才想起他没有学历,赵锦龙那人,谁都看得出是个自尊心挺强的人,对人也实心实意的,他对你的好你也应该感觉得到。”

“光对人好有什么用。”张蔓嘀咕着,“这样的人,我父母说什么也不会接受的。”

“可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想法简单嘛,觉得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后来就不那么想了,现在我更加觉得,我还要追求我想过的那种生活,”张蔓抬了抬头,“就像我从前喜欢赵北洋,喜欢和他在一起我们勾画的那种生活,后来赵北洋出现了,虽然他身边的女孩不是我,但至少证明我当初的眼光是准确的,只是我没有坚持下去而已,现在我只是在努力找回从前自己的梦想,梦想中的生活。”

“赵北洋的出现只是你的一个借口。”我这样认为。

张蔓说“是不是都无所谓,反正迟早也是这个结果。”

“那你喜欢赵锦龙吗?”

张蔓无语,过了一会儿,“我想睡了。”

我躺在床上,不知现在几点了,我也发现我最近越来越多事了,明明人家不想说的事,我干嘛一个劲儿地问呢。

“钟慧,你有喜欢过别人吗?”张蔓突然问。(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我将被子向上拉了拉,“我睡了。”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三十五章不喜欢的原因

在我的印象中,这是张蔓第二次这样问我。

我有喜欢的人吗,这个人离我远吗,他在哪里,这个人不会是我虚构出来的吧。

(我很长时间没有在想杨滨这两个字了,原因是想起他会有点伤心,但是“喜欢”这个词我只能把它跟杨滨联系在一起。杨滨的帅气、洒脱,我曾经以为只有我会看得懂,没想到,他一样入得其他女孩子的“法眼”。这就是我不喜欢徐芳宁的原因。

杨滨的每一次演讲,每一次比赛,每一次主持,每一次台前领奖,我都会到场,那时我发现还有一个女孩儿也同样不请自来,而且总是占据最佳的地理位置(能够很容易被杨滨看到的位置),无论我去得多早,她也是捷足先登。这个女孩就是徐芳宁。放弃了先前种种故弄姿态以吸引杨滨的眼球的战略,终于演变成了主动出击,而且我发现杨滨对她并不烦感。

“我刚才好像看见你陪徐芳宁进了医务室,不是我眼花了吧。”有一次校体育队的人在练习长跑,我负责计时,轮到杨滨时,我也跟着他的身旁,边跑边半开玩笑似的对杨滨说。杨滨穿着白色的背心,上面画着“仙道”的头相,“是啊,她受了点伤,我陪她去的。”杨滨跑得很快,我紧跟其后,“这么巧就让你撞见了?”杨滨笑了,“说得也是,我好像特别有女人缘。”“你很得意哟。”“哪里,要是自己喜欢的,一个就够了。”杨滨突然跑得飞快。我跑了过去,“哎,跑这么快干嘛。”“我一想到,我喜欢的女孩儿就在前面,我就跑得特别快。”“咣”的一声,杨滨正好撞到了一个女生,那女生笔直地躺在地上,不偏不正竟是徐芳宁。我不屑的扫了一眼,鬼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如果是命运的安排,我情愿去跳楼。徐芳宁“哎哟”喊了一声,杨滨把她扶起,她身体故意向前倾,贴在杨滨的身上,杨滨倒没说什么,“这么弱不禁风的,以后还是少出门的好。”我在一旁忍不住说了一句,徐芳宁好像没听见,或者可能根本就没看见我。她的视线全在不离杨滨五毫。“你还能走吧。”杨滨探着头问。徐芳宁勉强笑道,“能走。”我在心里冷笑,这是后操场训练场地,平时都没人经过,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撞死活该!徐芳宁走了,走得还挺慢,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杨滨过去扶他。我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滨,“接着练啊。”杨滨说。“你还有心思练吗。”我故意说道。杨滨还是笑呵呵地跑到我跟前,看不出他心里有怎样的波澜,就像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其实我知道她是故意的。”杨滨这么坦率,倒让我吃了一惊。“你不用这种眼神看我吧,我又不是傻子。”杨滨的眼里充斥着笑意,拍拍我的肩,“跟你这么熟,在你面前说不了假话。”“那你刚才还装作不知道,还离得她那么近。”“是她离我近,你看清楚没有。”杨滨纠正道,“我可没想怎么样。”我指着杨滨的鼻子,“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这样,占了人家便宜还不算,还得埋汰着别人。”“不是,绝对不是,”杨滨说,“她心眼不坏,我不怎么讨厌她。”我怔住了,杨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对她有好感,最起码也是有好感的开始。是啊,像徐芳宁那样的女生,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你面前,做出种种惹人怜爱的动作或表情,有谁会不动心,一次可以,两次可以,如果生活继续,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杨滨笑的样子其实有点坏,当然也有点傲慢,全校首屈一指的风云人物就这样被他戏弄着,他是不是多少有些得意,可是怎么办,我就是喜欢他这种样子,喜欢他这种坏坏的笑。特别是他淡淡地说“我知道她是故意的。”那句话的时候,那种自信,那种不受任何束缚的洒脱,他越不在意,就越让身边的人的心揪得越紧。

“哎,你开始没有,我都跑了半天了。”杨滨在远处跑着,大声地冲我说,我知道我怎么也追不上他,他越跟我坦白,我就离他越远……)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三十六章无事献殷勤

“钟姐,喝水不。”一早上,小李很殷勤,一会儿帮我整理完桌上的文件,一会儿又把我靠着的窗台擦得干净。只擦我这边的,张德那边一点没动。“不喝,谢谢。”本来是想喝水,刚想起我那水杯让赵锦龙打碎了还没买呢。小李递上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装盒,打开里面是个新的很亮的玻璃杯,“这是送给你的,不值什么钱。”我吃惊不小,“那不行,多少钱。”“就几块钱,你就别寒碜我了,我去刷刷,一会儿就拿来。”说完一溜烟跑了。“他这是怎么了。”我愣了。屋里人没人接茬,只是笑。小李回来,用开水烫了烫,倒满了一杯水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我面前。过了一会儿,小李又过来把我墙角边放的垃圾筒拿了起来,“哎,还有我的,”张德说完低下头刚把垃圾袋系上拎出来,小李已经走出去了。“这小李。”张德气得嘟嚷一句。

我伸手去找上个星期的工作日志,小李抢先递到了我手里,好像一直在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有些受宠若惊地看了看他。小李客气地笑着说,“钟姐,以后你要干啥,吩咐一声就行了,不用自己动手。”说完这话,屋里所有人的都抬头看了我一眼。“不用,我自己有手。”我轻声地说。张德在一旁笑出了声。我才注意,张德今天又穿了一件皮夹克,灰色坎肩白衬衫。不用说,又是个相亲的日子。“张德,今天啥日子。”我故意问道。张德笑笑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对我是,对你也是。”“哎,我是没你那么好的运气了,问你件事,”我站起来,手拄着桌子,小声道,“齐主任是不是你亲妈啊。”“比亲妈还亲!”张德笑着回答。我坐下来,“真羡慕啊。”张德冲我使了使眼色,“不用羡慕,我们条件不好的都得主动争取,像你条件这么好的原地等着就行。”说完瞄了小李一眼。

“小李,”我招小李过来。“来了,”小李就像是个店小二似的,一溜小跑窜到我跟前,“您有何吩咐。”我打量了一下小李,“小李,你今天是不是有事啊。”“啊,没有啊。”我又扫了他几眼,“不是吧,那你平时对我也不是这样啊。”“没事,真没事,你别担心,你就放心使唤我吧,你使唤我,我开心。”“你有病啊。”我拿起杯子刚要喝水,发现里面没水,又没好气地放了下来,“我给您倒。”小李拿起来,跑到饮水机前。

“小李,你把我弄糊涂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吧,急死人了,放心,只要是不违法,我还能做到的。”我诚恳地说。

“那行,中午,我请你吃顿饭吧。”小李下了下决心说了这么一句。

“谁,谁花钱啊。”我愣了。

“当然我花。”小李痛快地说。

“为啥请我吃饭。”

“同事这么长时间了,也该一起吃吃饭了。”小李这么说,使得我不得不开始留意起他的长相。小李身材矮小,清瘦,就是“巩汉林”的形象,他平时也不太爱打扮,衣服也不是名牌,人呢,有时机灵,有时傻,说不好,反正手脚麻利,干活挺勤快,平时科里有个跑跑颠颠的活还非他不可。小李的全名叫李广富,平日大家批评他的名字有点囤,就都叫他“小李”,他真实的年龄应该是比我大两三岁,不过科里这些女同事,他都叫“姐”。

“你不说话就这么定了。”小李说完,生怕我反悔似的忙跑回了座位。

我身高马大,跟他那么一个“小人”坐一起,还不让人笑话,他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呢,瞧他高兴的样儿,该不是真的……

中午,张德准时被齐主任“接”走了。张蔓也不知去向。既然答应了小李,自然也只能和他一道。

小李倒也没事先选地方,学校附近也没有什么大的馆子,我们就只找了一家人少清静的地方坐了下来,反正我也没打算让小李花钱。这是一家小饭店。小李让我点,我便点了几个素菜。小李说不行,怎么也得有个荤的,就又点了只鸭子。服务员倒了两杯茶水。“钟姐,能跟你一起吃饭挺荣幸的。”小李笑着说。

我笑了笑,还从来没人说过跟我吃饭是荣幸的事,就看在这句话的份上,一会儿也得给他留点面子。

“钟姐,你说咱们同事也这么长时间了,你觉得我这人咋样,”小李说,“就从业务能力上来讲,我是不是也算是咱科里的骨干,”小李笑笑,“反正跟张德那是没法比,张德是科长选好的接班人。”

“张德?”我吃了一惊,“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那是迟早的事,你还没看出来,那现在咱们学校老重视张德了,张德是后起之秀,科长老说他的能力都比不上张德,要不然,就他上次那事,换了别人早就开了。”小李喝了一口茶,“别看我平时不吭声,其实我都知道,论能力,你也挺强,而且个人作风绝对正派,但是有时候,跟上面的关系也是相当重要了,你看张德,跟齐主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那齐主任说话好使。”

我默不做声。

“当然我不是对张德有想法,他当然确实也是有他的优势,哎呀,你看我跟你说这个干啥,我不是把你拉出来谈公事的,我这人对这些谁当官的事也不敏感,反正都是这么回事,说你行你就行,咱们说点别的吧……”小李抿抿嘴。“上菜,借一下光。”服务员从身后走过来,“这是牛肉柿子汤,请慢用。”

“先吃,这么冷的天,先喝点汤。”小李把勺递给我,“先暖和暖和。”

“你说吧,什么事。”我有些不耐烦。

“就是,上次,你先喝点汤。”小李笑道。

“你快说吧。”

“上次,那个,张蔓叫我帮她看房子那次。”小李有些吞吞吐吐。

“看房子怎么了。”

“我听张蔓姐说,那个卖房子的女的是你同学。”小李小心翼翼地问。

“是啊,怎么,你想买房子啊。”

“不是,那个女的是不是叫江思莹。”小李看了我一眼,忙把头低下,“我听你们说话时提到的。”我开始有点明白了,“那怎么了。”

小李说,“她的名字跟她的人一样,一样那么有气质,你别误会,我不是有什么恶意,更何况那还是你的同学,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们互相介绍一下,我想跟她交个朋友。”

我这才松了口气,总算知道他的意图了。我向后靠了靠,“可是我不知道,她老公愿不愿意。”

“她结婚了?”小李猛的站了起来,“不可能,上次我去看房子时,她说了她是单身。我不可能听错。”

“哦,是这样,她这人比较任性,前一段时间跟她爱人闹了点别扭,还搬到我那儿住了几天,然后就嚷着离婚离婚的,那是她气话,他们迟早还是得和好。”我认真地说。

“是吗,要是那样,她卖房子干嘛。”

“我这同学比较懒,从来不收拾家务,又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就想换个小房子两口人住。”我注意到小李的表情,由失望到失落,最后变得很受伤,听我这样一说,大概又自卑了起来,说到最后,我更不忍心吃他那顿饭了。“你别难过了,总有适合你的,不过,她可不太合适。”

菜已上齐了,小李始终低着头,我悄悄的退了出去,走到前台把帐结了……

“什么,他看上江思莹了?”张蔓的反应比我还要夸张。“他胃口可不小啊,还真敢照量啊。”张蔓一下跳上床,坐在我对面。“你就直接告诉他,他配不上江思莹就得了,还编什么瞎话啊,费事。”

“哎,这可是我要重点嘱咐你的,你可别给我说露了,我说了江思莹是已婚的,跟她老公感情特好。你可别胡说八道。”我推了张蔓一下。

张蔓说,“知道了,万一他自己找上去怎么办。”

“怎么能,我都说到那份上了,他还能去,算了,就当是帮我一个忙,江思莹最近心情也不好,她好多天都没给我打电话了,我可不想给她添麻烦。”

“你怎么知道是添麻烦,她现在是单身,没准身边有个人追求,还找回自信呢。”

“少胡扯了,那也得是各方面条件优秀的才行,小李,不行,说什么也不行。再说,她和周放还不算完。”我抱着腿低着头说。

“还不算完,都离婚了,还咋算完,你别异想天开了,他们压根就不合适,你要是真心疼你那老同学,还是早点给物色个好的吧。”张蔓笑着说。

“什么好的,周放就挺好,上哪去找对她这么真心实意,人品又好的,不知足。”

“你这人怎么死心眼了。”张蔓说,“那小李也是真心实意人品又好,怎么不行了。”

“你说,”我突然想了起来,“你说我这么对小李,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啊,今天你没看他那样,真挺不是滋味的,所以这事,说到底还是怨你。”

“怨我什么。”

“你好端端让小李去看什么房子,这下把小李给降住了……”

“是,怨我,我哪知道你那老同学个个都那么有本事……”张蔓拉长了声音。

我知道她指的是谁,当然,除了江思莹,还有徐芳宁,她不知道,真正有本事的恐怕还不是她俩。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三十七章 “班车事故”(上)

张德又换下了“便装”,这就意味着,他昨天出师不利。

小李不再主动给我倒水了,也不替我倒垃圾,整天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连跟他说话,他也懒得答应一声。张德看在眼里,说了一句,看来出师不利的不止我一个啊。

小李果然去找张蔓问了有关江思莹的事,幸好我之前有嘱咐过她,要不然非穿绑了不可,张蔓还又夸大了许多,类似什么江思莹的老公某某局长的秘书,前途远大,私家车,房子好几处等等,把小李听得瞠目结舌。张蔓势必要把小李一招击垮。

平静了几天之后,小李的气色微有点好转,于是张蔓和我也跟着开起玩笑来。赵锦龙出现在门口时,正是张蔓坐在桌子上跟小李大讲道理时,“你要想挑一双合适你的鞋子,就得先知道自己穿多大号,你要想选什么质量的东西,你得先知道自己兜里揣多少钱,你要是只选贵的,不选对的,你就会活得很累,你就会很没有自尊,人重在有自知之明,不是你自己的强求也没用,龙交龙,凤交凤,你又不能给她买貂,又不能给她买宝马,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找一个跟自己匹配的,差不多的就行了,别这山望着那山高,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接着张蔓就看见了赵锦龙那张铁青的脸。

如果我们当时反应的快些,把张蔓拉了下来,或许场面还不至于那么遭。

“你又来干什么。”张蔓又是一句。

赵锦龙瞪大了眼睛,看得出他很愤怒。

“你不用说了,班车正常了,我们都知道了,一会儿中午还有广播。”张蔓没好气说,眼角向上挑,一副欠揍的样。

张德正在一旁看书,见状站了起来,“小赵,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找你的,怎么会,他跟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共同语言。”张蔓抢先说道,还不屑地扫赵锦龙一样。我心里实在气张蔓,赵锦龙的脾气她不是没有领教过,这时候火上浇油,看谁吃亏,明明大家都在帮她,她却不领情,人家赵锦龙可是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倒是她霹雳啪啦的说个没完,明摆是挑衅。

张德勉强笑了笑,把书放在桌上,走过来说,“走,咱俩出去说。”张德拍拍赵锦龙的肩,赵锦龙猛的一甩手,将张德推了个踉跄,张德的眼镜掉在地上,“哗”的一声,地上是碎片,镜框上是四分五裂的伤痕。“你傻了,好赖不知,滚!”张蔓吼道,样子能吃人。

赵锦龙气势汹汹的转身便走,猛地关上了门,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他这人也真够闷的,我暗想,有事说事,总这样一声不吭的,难怪张蔓说他空有一身蛮力。“哎哟,我的眼镜。”张德蹲下来,捡起来细细打量,虽然只碎了一片,但终归没法戴,想不到好心当了驴肝肺。张蔓伸手抢了过来,“我给你配个新的。”“可今天怎么工作啊。”张德叹气。

“刚才赵锦龙来了。”科长进来,问了一句。

“啊,来了。”我迟疑地回答。“我说的嘛,他来干嘛。”科长拿起桌上的电话。“没干嘛,就看两眼……就走了。”我说完瞟了张蔓一眼,张蔓根本就没在意,正在那儿摆弄着张德的眼镜。张德不停的在那揉眼睛,科长拔起电话,“这小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一天到晚瞎折腾,你们都离他远点……喂,哎,找一下齐主任,对,刚走,你现在就到楼下吧,嗯,好。”科长放下电话,“这不,今天一大早又把刘老师扔道上了,你说你一个开班车的,就干好你份内的事就得了,总惹啥事,一天不是跟这个较劲,就是跟那个较劲,你就是个临时工,还能骑到人家老师头上去,就为坐个班车还整天受你气,年纪轻轻的,啥也不懂,不知道自己是干啥吃的。”科长边说边摇头。张蔓的手停下了,不过她并不抬头。“张德,你没戴眼镜啊。”科长笑着说,“不是为了相亲,连眼镜都摘了吧,还是戴上好,显得有文化,这样看,眼睛眯眯着,不习惯,而且眼睛都陷进去了,人家一看就能看出来。”张德笑着说,“是,刚才不小心碰地上了,碎了,现在啥也看不着,科长今天就别安排我的工作了。”

中午,大家都出去了,张德还坐在那儿,“你不去吃饭。”我从抽屉里拿出饭盒。“唉,没有眼镜都不想出门。”张德无奈地说,“上午上厕所都差点走错了,真烦。”“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哭丧脸了,给你打回来行了吧。”张蔓站了起来,“不就是打碎一副眼镜吗,说好了赔你的,还唠叨个没完。”“谁唠叨个没完了。”张德眨眨眼。我推了张蔓一下,“走了,走了,吃饭去,”回过头,“张德,你等着,一会儿给你拿回来。”

我和张蔓下楼,张蔓一直撅个嘴,一脸的不乐意。“干嘛呀,欠你钱啊。”我挎着张蔓,张蔓长长的松了口气,“没有,这回轻松了,再也没关系了,估计他再也不会在我面前出现了,”张蔓苦笑,“现在我算是彻底摆脱他了。”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三十七章 “班车事故”(下)

下午,通常都比较轻闲,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学生变得听话了,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处理过打仗斗殴的纠纷了,校园里还算风平浪静。篮球场上还有许多人在打篮球,虽然冬天已经来了,他们的热情仍然不减,只是现在无论怎么看,都始终觉得他们只是个孩子,跟自己是“两代人”。

“张德,你的眼镜明天才能取。”张蔓下午回来时带来了这个消息,“我去的时候,人家就快下班了。”“那怎么办,我今天什么也干不了了,一会走在大街上让人撞了怎么办。”张德无精打采地说,我也是高度近视,所以我深知张德的苦处,“你在家就没再配副眼镜留做备用的?”我问。张德说,“没有,我这副戴了六七年了,一直都挺好用。”

下班。

我和张蔓同时伸了个懒腰,人真是越呆越懒,明明什么也没干,却好像做了多少体力活似的。虽然下班也是呆着,但感觉就是不一样。楼道内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老师们都要回家了,一边走着一边还有说有笑,你问问我回家买什么菜吃什么,我问问你晚上都看什么电视,有的人打了招呼便跑下楼,说是要接孩子,人人都是那么忙碌,等待他们的是万家灯火,是欢声笑语。而我们这些“流浪汉”呢,依然寄身在单身宿舍,吃饭有大食堂,洗脸是大水房,连上厕所都得排队,不管你是学生还是老师。张蔓最傻了,我最不理解她,明明有那么个温暖的大房子,却偏要跑过来跟我挤,不过现在,我对她一点也不厌烦,我习惯了有人陪伴,习惯屋里要有些响声,习惯了给她留门,习惯了每天打扫房间,那毕竟也是生活,有事可干就比一个人傻坐要强得多。要是她突然搬走,我会觉得自己可怜。

“咦,今天班车怎么到现在也没开。”小李在窗前探着头自言自语道。

“司机座上没有人。”小李伸长了脖子,“咦,老师们怎么全都下车了,他们自己走了,不坐班车了……”张蔓终于有点坐不住椅子了,“钟慧,咱们回寝吧。”张蔓叫我。“行,马上。”我把抽屉锁好,又检察了一下各个柜子,关了饮水机。“小李,记得锁门。”“嗯,知道。”小李还在向楼下张望着。

我和张蔓走出教学楼,有几个老师还聚在一起气愤地说个不停,刘老师正好要朝教学楼的方向赶来,看见我和张蔓,拉住我们,“你们屋门锁没,我要打个电话。”我笑着说,“没锁,小李还在上面。”“那就好,这赵锦龙太不是东西了,说不干就不干,事先也不跟大家说一声,这下好,都走不了,这么远打车得不少钱,我得给我家老太太打电话让她晚点做饭……不说了,我得上楼了。”刘老师说完快步跑上楼。我看看了张蔓,张蔓一脸的疑惑,但是她一句话也没说,我们经过那几个“聚堆儿”的老师身边,听见其中的一个老师说道,“听说赵锦龙前两天就辞职了,但是学校一直没让他走,今天撩挑子了,说走就走……”“他前两天就辞职了?那怎么不找人,这年头人多的是,我就认识好几个像样的司机,一准划拉一帮,保准个个都比赵锦龙的素质强百倍。”“不是,找不找人不说,就说他这素质,哪能连招呼不打就走了,这没文化的人是不行,赵锦龙是谁介绍来的,这人也够呛。”“是,像个社会混子似的,早就该走的,哎,是他主动走的吗。”“先别说人家了,赶紧看看有没有车,咱几个打车走吧,再来一辆可不能让了,这下雪滔天的,碰着个出租那么容易呢,赵锦龙啊,吭死人了。”“冯小将不是司机吗,他行不行。”“别瞎扯了,人家那是给校长开专车的……”

……

“哎,张蔓,你上哪去……”张蔓二话不说就朝校门口跑去,“你去哪啊,你还没穿大衣啊。”学校大门口,站着等候出租车着急回家的老师有二十几个,都探着头,在那张望着,正好这时经过一辆,几乎有四五个人同时跑了过去,“我先吧,孩子在学校等着呢……”“我也是,这不一大家人等我做饭呢……”另一个也不好意思地说。“我家就在前面转个弯就是,很近的,一起搭个便车吧。”一个小个子戴眼镜头上有几根白发的老师也把着车门做出要上的动作。这时张蔓正好跑到跟前,谁也不顾率先冲了车,然后把门关上。“哎,哪来的学生,这么没礼貌。”“是不是学生科的,看着眼熟,说你呢,抢什么抢。”

接着是发动机声音,出租车司机一加油门开走了,期间司机还伸手到副驾使的位置勉强把车门关上。大概司机也被他们这么多人的驾架势吓到了,拉上一个客人赶紧跑,没准多回来几趟,还能多拉几次。后面是一阵唠骚吵嚷声。

这天晚上,张蔓一夜未归。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三十八章“意外惨事”

张德听说张蔓今天没有上班,大叫糟糕,也没问张蔓在哪配的眼镜,今天又完了,上班也等于是睁眼瞎。我心里却在担心张蔓不知她昨晚跑到哪去了,但愿别发生什么意外。赵锦龙辞职的消息已经得以证实了,看来他昨天来其实是另有事情,唉,这些又怪得了谁。张德连倒水都要用手摸摸开关,上厕所也得跟小李一起去。科长还没来,要是问起张蔓的去处,我又不知该怎么回答,每天竟然只是为了别人的事苦恼。

门开了,我吓了一跳,见是小李,松了一口气,我就怕是科长进来。

担惊受怕地过了一上午,还算有惊无险。到了中午,张德再也按捺不住,要我陪他去配眼镜,我答应了。我们俩个走出校门,张德嘱咐我一定把他看紧了,要不丢了就麻烦了,我说没见过比你麻烦的,丢了更好。我和张德走出不远,一个穿得有点破、脸上还有些脏的小女孩儿跑了过来,我起初以为是卖玫瑰花的,离近了才发现她什么也没拿,她一直朝我们的方向跑过来。“姐姐。”她站住了,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让我想起了……她的脸冻的发紫,头发上还沾着雪花。“小朋友,你什么事。”我弯下腰来。“姐姐,那边有人找你。”小女孩认真地说。我吃了一惊,“啊,找我,哪里啊。”我抬头张望,学校附近这里是郊区,平时很有人经过,只是偶尔会有几辆出租车或是公交边路过而已,“有,刚才有人让我告诉你的,你跟我来吧。”小女孩认真的说,那双眼睛明亮清澈,让我对她不忍质疑。“过去看看吧,”张德说,“瞧她也不像是坏人,是不是不远啊。”张德低下头问。“是啊,”小女孩说,“不过你不能来,人家只见姐姐一个。”我心中一动,难道是张蔓,这倒有可能,也许她有事找我,不想让别人知道。“那好吧,张德,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对小女孩说,“走吧。”小女孩转身便走,我跟在后面,过了一条马路,又经到一片菜地,越来越证实心中的想法,只有张蔓才这么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可是她跑这么远来干嘛。“还有多远,”忍不住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小女孩不说话,只是一直向前走,而且越走越快,我看着周围的一切,以前我和张蔓虽然经常出来闲逛,但也没朝这么偏僻的地方走过这么远,这里的地上还卧着许多根又粗又长的管子,这是什么地方,这绝不是我所熟悉的,也绝不会是张蔓带我来的,张蔓那人表面厉害,其实胆子极小,这么僻静又陌生的地方她根本就不敢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上了这个小丫头的当了吧,她骗我做什么,该不是……我的背后开始冒凉气,“站住,你还要往哪走。”我大声喊道。不喊不打紧,这一嗓子竟把小女孩喊跑了,而且越跑越远。我本想追过去,但转念一想,别再上她的当,还是趁我还记得原来的路线赶紧回去吧。想到这儿,我也撒腿就往回跑,冬天穿得多,跑起来也格外的笨重。

见到了宽敞的马路,见到了红色的出租车在行驶,见到了稀少的行人经过,心里总算落了地,被那小女孩骗了一遭虽不知其意图,但终究也没损失什么。张德哪去了,他应该还在那儿等我吧,刚才真该叫上他的。

我跑回原来跟张德走到的地方,咦,竟然没见张德的人影,这小子哪去了,该不是见我没回来,自己先跑回学校了,我怎么办,站在傻等,还是先回校看看,张德能不能找我去了。不对,那我也应该碰上他才对,对了,张德没戴眼镜,可能他走错道了,这人真是的,就不能老实在这儿等会儿。“唉,真惨哪,什么世道……”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棍从我身边经过,一边走一边摇头。这张德,死哪去了。我暗暗生气。

我四处张望,这时,我看见了不远处,有几个人互相谈论着什么然后神色凝重地朝某个地方跑了过去。我向前走了几步,“出租车,停下,停下,有人受伤了……”远处有人大声叫喊,出租车放慢了速度,接着司机探出头来,突然像见了鬼似的加上油门一瞬间开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那人无助的喊,“等等,等等。”他看见什么了,吓成那样,我好奇地走了过去,走到街头拐角,晴天霹雳,我只感觉血液上流,脑袋“嗡”的一声,我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还在街上大声喊着,“停车,停车……”而眼前躺在血泊的这个男人,这个浑身血淋淋,已经看不清面目轮廓的男人,难道是张德吗,他的衣服外面那红红的,正向外蠕动的是他的肠子吗,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衣服和张德的那么像,我张大了嘴站在一旁竟傻了。身旁那个男人还在用手挥舞着,看了一旁的我,嚷了一声,“哎,你认识他啊。”我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确认是张德啊。躺在地上的人竟抽动了一下,满脸痛苦的表情,我慢慢地走过去,靠近,没错,真是张德。我六神无主的张望四周,满大街都不见车的影子,偶尔经过一辆白色面包车,到了跟前减速但最终也没停下,还是开走了,天啊,我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回到学校叫人吗,那得多长时间,张德怎么办,他能挺住吗,在这儿继续等下去吗。我急得满头大汗,泪也掉了下来,真想大哭一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停车,停车……”我也跑到街上,大声喊了起来,“快停车,求求你们……”,下雪了,不知为什么,突然就下起了雪,掉在我的脸上化成了水,我回过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张德,绝望起来,那一瞬间,我突然有了轻生的念头。

“什么事,”终于,有辆白色的捷达车停在了那男人跟前,“师傅,你行行好,快把那人送医院吧,他就快不行了。”那男人颤抖着声音,还不停的搓着手,“行行好吧,我也不认识他啊。”车上那男人探出头来向外边张望了一下,也看到了站在一旁只知道哭的我,愣了一下。“钟慧?”我这才抬起头,看到那张颇为熟悉正十分震惊的脸,“周放?”周放看到我忙从车上走下来,“周放……”“什么都别说了,先把他送到医院,过来帮个忙。”“呀,那太好了。”旁边的好心人忙跑了过来……接着车子飞快的向医院驶去。

张德被送进了急救室。

我才注意到我们两个人身上沾满了血迹。“怎么搞的。”周放坐下来,终于问道。我脸上泪痕未干,“我也不知道,我就看到他躺在地上……”我四处望望,突然发现刚才帮我们一起把张德送进医院的“好心人”已经不知去向了,刚才大家只顾着张德,接着办手续,竟然没注意他什么时候离开的。路过的人都向我和周放打量着。我此时根本顾不得这么多。

“不知道张德怎么样。”我很担心。周放叹了口气没再说别的。我这才想起应该给学校挂个电话,但是又不知张德他什么时候能从抢救室里出来,周放的电话此起彼伏,我猜测他一定很忙,“要不你先走吧。我给学校打个电话,他们一定会派人来的。”我说。周放摇头说不要紧。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张德浑身绷带被包得严严实实地从里推了出来,我和周放迎了上去,医生说总算送得及时,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是伤得很重,要等他醒来再进一步检查一下,医生还说他的身上全是刀伤,他已经做了详细的手术记录,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提供。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三十九章仇人在背后

我们谁也没敢打电话告诉张德的家人,学校已经报了警,但是始终没有头绪,连那天唯一的目击者也不知去向,这件事无从调查,只能等待张德的恢复。医院这边,由张蔓、小李和我轮流照料,偶尔周放也会来这边看看,帮忙照看一下,我发现周放其实是个挺热心的人。看到周放,我才想起,我似乎有一段日子没有看见江思莹了。

张德伤得很重,虽然醒了很多天,终究不能开口说话,只能点头或摇头,我们不敢问他太多,医生也嘱咐过我们,要尽量让他休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我有一天在病房门口好像是看见了徐芳宁,不过那时正是中午,许多人都出来打水打饭,人一多,一拥挤就再也找不到人影了,到底是不是徐芳宁也无从证实了。关于张德为什么被打成这样,直到现在也是个谜。张蔓曾分析与陈锦有关,因为据我们平时观察,张德的确没和什么人来往过密,以张德的为人也不可能会招惹什么祸端,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跟陈锦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也说不定是他们认错人了。我说归根结底都是张蔓的错,谁让她那天不来上班,害得张德非拉着我去配眼镜,要不然出不了事。张蔓竟然第一次没有跟我争辩。我问张蔓去哪了。张蔓也没回答。

自从在医院照顾张德以后,几乎没怎么在学校上班。听同事说,江思莹给我打过电话,给我留了个新的电话号码。我掏出本记下时,周放正好买了许多水果来探望张德,我故意没有说出江思莹的名字,只是嘴里重复了一下电话号码以便确认一下。周放这时却抬头看了我一眼。

“其实你不用经常过来。”我笑着接过周放手中的水果。周放笑笑说,“这离我单位很近,中午呆着也没事,就过来看看。”我招呼周放坐下,张蔓已经出门洗水果了。“有时候,挺想不通,你和江思莹……”我欲言又止。周放有些不自然地摇了摇头。“你们现在还联系吗。”“不了,”周放苦笑,“她不爱接我电话。”“江思莹还是小孩脾气,但是她心……”“别说这些了。”周放打断了我的话。“我好不容易不想这些事了,你就别再提了,你和江思莹是好朋友,还是同学,挺难得的,希望你以后能多看看她,多照顾照她,你知道她在这儿没什么朋友,她也从来不会照顾自己,你有时间多看看她,我就这样了,是我没用。”周放叹了口气。张蔓这时推门进来,我不好再说下去。“行了,我这就回去了,你要是用个车什么的,就给我打电话,我这单位这么近,过来也快。”周放笑着冲我说。“周放,这次的事真多亏了你,要不然,真不知道会怎么样。”“行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听着难受。”我笑了,“等张德好了,我一定让他请你吃饭,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周放也笑了,“他的救命恩人是你,不是我。”

周放走了以后,张蔓捧着一盆水果吃起没完。她问我那个人就是周放,真是的。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我忍不住问她怎么了。张蔓咬了一大口苹果,说,这样的人上哪找,我说江思莹智商低你还不乐意听。张蔓一个劲的摇头,又有钱,人又好,搞不懂,你们班那个林枫就那么好,不就是一个绣花枕头吗。张蔓说到这儿时吓了我一跳。你怎么知道林枫,你听谁说的。张蔓笑了,你们那点事啊,能瞒得住谁啊。我看了看张蔓。张蔓又说,行了,不说了,说了我都跟你们生气,江思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也是。我是什么。我问。张蔓说,不是你的就别强求。我这才真的愣住了。张蔓看了看我,笑着说,行了,行了,算我没说,不用跟我瞪眼睛,自己的梦自己圆吧。

据张德回忆,那天他在道旁等我回来,突然从旁边横冲过一辆白色面包车在他面前一个紧急刹车,接着就看见五六个人从车上下来,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一杆一尺多长的刀。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这些人就冲了上来,挥舞着刀一顿乱坎,他就感到身上一阵剧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没戴眼镜根本看不到那些人都长得什么样子,他对自己还能活在这个世上还挺置疑,他还说,那些人一定是故意留下活口了,要不然,就当时那种环璄,那种场合,他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他还说,那些人不想要他的命,他们一定是想让他变成残疾。我说起那天有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旁边为他叫车来着,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根本就不记得有这回事。张德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只是康复后的他的右脚有点跛。这不得不说是一大痛心的事。医生私下告诉我们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张德知道后的心情很低落,他对到底是谁坎伤的他一点也不好奇,他最关心就是可不可以还像以前那样神气的昂着头,趾高气扬的走路。他甚至对身边的人也没有感激之情,对于救了他的人,对于照顾他两个多月的人,他全都不在意。在他的世界里,每个人都亏欠了他许多。

自从张德可能自己吃饭自己上厕所以后,他便把所有的人都撵了出去,每天只是一个人呆在病房里,他也不想再回学校。医生说他随时都可以出院,但是他不想出来。

我越来越觉得张德很可怜。我常常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和张德出去会怎样,会不会避免这场灾难,如果照此追忆,一直到赵锦龙出现那天,假如那天他没有打碎张德的眼镜,假如张蔓不是非要替张德修,假如赵锦龙不辞职,假如张蔓不消失。那张德就不会急于出去,他就不会拉着我,让我目睹这一切,假如那天我没有跟那小女孩一起走,那又会怎样,是连我一起坎还是会让张德躲过一劫。我不知道。他们的行动显然是有计划的,即使没有打碎眼镜一事,张德可能也难免遇难,但是这一切,就不会和我联系在一起。现在想来,觉得后背都发凉,我能理解张德的感受,因为换成是我,我现在的状态也会和他一样。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四十章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

见到江思莹,大概隔了三个月之久。她看上去神采奕奕,而且脸也圆了些,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她日子过得挺滋润。她告诉了我她为何如此快乐的秘决,那就是她的房子以四十五万的超高价格卖了出去。我听了简直不敢相信,她的那套房子竟然可以卖得这么高,现在报纸上每天都在说房价看跌的事,不会是上当吧。江思莹不屑的瞟了我一眼,说我小看她,钱都到手了还有假。看我惊异的神情,她又说,那人是打算今年结婚用的,跟他父母和岳父岳母一起住,四世同堂啊,一眼便相中我家的大房子了。我说好人全让你碰到了。江思莹又告诉我,她用这笔钱现在又买了两套房子,一处自己住,一处出租,过两天就把工作辞了,在家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上网,听音乐,逛街,学国标舞……我听得目瞪口呆。江思莹说,我现在就要好好的享受生活。

我前些日子见到周放了。服务员端上一杯果汁,我用吸管轻轻搅拌了一下说。

江思莹脸上的喜悦突然一扫即光。干嘛老提他。

周放人真不错,前些日子学校出了点事,他……

行了,好不容易见面,别总说让人扫兴的事。对了,你猜谁给我打电话了。江思莹满脸笑意地问。

谁啊。

你猜猜看。

我想了想,江思莹问我的一定是老同学了。庄雨吗?

不是。

那谁啊,朴英爱,哦,鬼才知道她现在在哪。我自己先否定了。

江思莹笑着说,是啊,朴英爱是彻底失踪了,这小丫头没准让人卖了。

难道,我突然想到,是张波吗。我想起张波奇迹般的出现,又闪电般急奔的身影,那个长头发的恶心的家伙。

不是。江思莹说,我一也挺想见张波的,但是一直都没见着,想起以前上学时,为了那件衣服还别别扭扭的,就觉得自己可笑,多大点事,现在想起来,唉,江思莹无限懊恼地说。

那是谁啊。快说吧。我有些不耐烦。

沈姝啊。你怎么没提到她。

我的笑容僵住了,沈姝。一听到这两个字,我的脑海便深深的印下了另外两个字。

差点忘了,你俩不合的。江思莹看到我的表情突然说了一句。

她怎么有你电话,我生硬地问了一句。她还好吗。

嗯,阴错阳差吧,她本来给刘伟打电话找徐芳宁,结果徐芳宁没找着,就找着我电话了。对了,我上周去参加婚礼时见着刘伟了,我忘跟你说了。世界真小啊。

沈姝她干什么呢。

她呀,江思莹笑了一下,刚失业吧,她跟我差不多,啥也不会干,混日子呗,不过她没我那么好的命,我好歹有份正式工作,她呀,连个基本工资都挣不上。江思莹笑着说。

我心里苦笑,你怎么知道她命不好。

我不说话。

她呀,还是那样,说话边说边笑……江思莹饶有兴趣地讲着沈姝的种种事迹,而我一句也听不进去,我的心里曾经对这个人的然字深恶痛及。

钟慧,江思莹突然停了下来,你怎么不说话。

我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江思莹很认真的看了看我,能问一件事吗。

我点了点头。

你跟沈姝到底有什么矛盾。

……

(我到现在也记得杨滨认出沈姝后来找我来时的情景,当时他看上去很激动,我从没见过他这副欣喜若狂的样子,他问我那个叫沈姝的女孩是不是也在这个学校。听到他提到“沈姝”这两个字,我先是一惊,一种不安的占据了我整个心,我没想到事隔多年,他竟然还记得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竟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说他在刚刚的播音员的选拔赛上见过她。我当时还不清楚学校里要选播音员的事,那是庄雨负责的事。但是,沈姝的确是在这个学校,这是事实。杨滨听到这时,更是喜形于色,说怪不得,看她很面熟,原来真的是她。我问杨滨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只见过一面而已。杨滨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很牵强的回答说你知道我记性特别好。我在心里暗暗后悔,我发现我生活里的阳光被人夺走了一大半,虽然把沈姝带进杨滨的世界的那个人是我,但我还是忍不住对沈姝产生强烈的烦感。这天晚上,沈姝在寝室笑语连珠的讲述着她在竞选广播员的一系列趣事,我听得心烦意乱,她所说的都是她出洋相的丑事,这样的情景我实在不愿将它和场滨回味无穷的笑脸联系在一起,这是最不愿相信的。

你们看,那是不是杨滨。那是最难忘的一个夏季。

几个女生从身旁经过,用手指指点点。我顺着她们几个张望的方向,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杨滨和他前面不远,一直低着头满脸通红的沈姝。他们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看到杨滨伸手递给沈姝一张饭卡,沈姝摇了摇头,我心中一痛,他们两个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是不是我再也不用给沈姝打饭了,以后在食堂里能看到他俩成双入对了?杨滨,你这小子进展是不是太快了。我故意加快脚步在他们旁边走过,我想沈姝应该看到了我,但是,没等我上楼,沈姝却先跑到楼上,这使我的脚步不自觉的放慢了。沈姝回到寝室就躺在床上,谁也不理。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第二天中午,杨滨便主动来找我。

早操没看见她。

谁啊,我故意装作不知道。

中午她也没吃饭。

谁啊。

杨滨看了看我,不说话,他的神情很严肃,跟平常不太一样,这使我主动问了一句,你找我就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啊。

杨滨向楼上看了看,眼神有些黯然,过了一会儿,问道,她是不是病了。

我沉默了。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我再清楚不过。

我第一次发现在杨滨眼里流露了一个词,那就是关切,难道你也会关心别人。

他问完这句话我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傻傻地看着他。)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四十一章我也不懂

(钟慧,帮个忙,把这个交给她。我看见杨滨手上拿着个药盒,另外,杨滨突然掏出了一张饭卡,这几天你帮她打饭吧。

我看了看他手中的饭卡,迟疑了片刻,你这是要给她找佣人啊,她没那么娇贵的。

杨滨说,你是她好朋友,她不会怀疑的,千万别提我。

为什么。

杨滨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又苦笑了一声。

我又说不出话来。

沈姝要是知道,你猜她会怎么想。我看了看手上的药,自言自语,连人家什么病都打听得清清楚楚的,还用得着通过我吗。

你说什么。

我盯着杨滨的眼睛。大声说,我说照顾她是应该的,不用你献殷勤。我把饭卡扔给杨滨,暗想,饭卡我拿走你用什么,自己打工挣的钱多不易,可别这么挥霍。

钟慧。杨滨叫住我。

我转身就往楼上跑,记账上吧,算是你欠我的。我边跑边说。

病好之后的沈姝有几次主动接近我,都让我避开了,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我们相互之间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当然这些我都不介意。我只奇$ ^书*~网!&*$收*集.整@理是在想,人有的时候很奇怪,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杨滨不会喜欢我,我也并不奢望他会喜欢我,我甚至闲暇时还会想象着他喜欢的女孩应该是什么样,可能是很高挑,可能是举手投足有一种迷人的气质,可能会梳着一头时髦的卷发,亮亮的有弹性的,可能说起话来也是燕语轻声……许多以来,能见到那个女孩竟成了我心里的另一种期盼,但是世事难料,我接受不了这个人是我认识的,并且是曾和我很亲密的伙伴,这是让人非常厌恶的一种感觉,我想起曾经看过哪本小说上有那么一句,就是妻子对她变了心的丈夫所说的,“你可以找任何一个人,但绝不能是我认识的。”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当你知道那个是你身边的人,特别还是一个你很了解的人,你就会觉得那是一种双倍污辱,你闭着眼睛可能说出她不下五十多来缺点,却丝毫不能影响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不能左右他的思想,你觉得他眼光很差,你觉得他很低俗,你也觉得自己有眼无珠,所以气愤完之后,你还会觉得自己无聊,自己可卑,原来说了那么多,结果只是把自己着实地嘲笑了一番。

沈姝是个很闷的人,她不怎么讲话,我们的周围,至少得有一多半的人当她在空气里蒸发了,从我不打算跟她再多说一句话以来,我真的只当她消失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没有一点点的留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姝和徐芳宁走得特别近。两个我最不喜欢的人聚在一起,也成我心里一处隐患。徐芳宁不知打了什么算盘,我怀疑是她发现了什么,沈姝没什么心机,总是看她傻呼呼地笑,她单纯得厉害,像徐芳宁那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跟她在一起呢,而且还是那么煞费苦心窜了座,弄得好像顺理成章。徐芳宁对我也是一直有敌意的,特别是在我当上学生会的主席以后……)

怎么不讲话。江思莹打断了我的思绪。一提到沈姝,你就拉长了一张脸,你俩是不有什么事啊。

我叹了口气,能有啥事,顶多就是都看上一个人呗。

不能。江思莹摇头,你一定是误会了,不可能的事,钟慧,这件事你一定是错怪沈姝了。

我听江思莹这样一说,反倒愣了,她问都没问我那个人是谁,就说我误会了,我误会什么了。

江思莹看我一脸不解,又把身子向前探了探说,钟慧,你要是早点把这话说出来,没准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大家还能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饭,你担心的事真是多余的,真的,江思莹很坚定的说,我敢保证,再说咱上学的时候,你不也都看到了吗。

江思莹把我弄糊涂了,我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想将这件事坦然地告诉她,她竟说了这许多让我不明所以的事。

你把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不可能,我以我人格担保。江思莹很认真的说。

你,你担保什么。我愣了,难道是我弄错了,不可能的,那才是笑话,杨滨亲口承认的事,再或者那是他的一厢情愿。

江思莹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钟慧啊钟慧,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你不是最聪明的人吗,你不一向说自己智商最高吗,有件事你忘了吗。

什么事。

江思莹悠悠地说,你记不记得咱们上学那会儿,有一次我们几个跟隔壁寝室的人在水房打起来的事,当时有我,张波,还有刘菁,后来你还和我去隔壁寝当说客来着,你忘了。

我当然没忘,是有这么一回事。她所说的隔壁寝就是徐芳宁所在的那个寝室,她们那几个人和我们向来不和,四年来我们没少起争端。

我们那次为什么打的架,你不会不知道吧。江思莹看着我,是为了沈姝,也是为了给徐芳宁一点颜色看看。

我微微摇头,还是不能明白她的意思。那次打架事件我也在场,我当然知道是她们几个跟徐芳宁不和,总是没完没了的找茬。

那是因为沈姝,沈姝好像一直很喜欢杨滨,虽然她以为我们全都不知道。江思莹平静地说,眼里还带着些许的笑意。当然,这也是我们几个私下的猜测,也没什么真凭实据,但是我们就是利用这点点的捕风捉影故意羞辱徐芳宁的,那次就是因为这点事,其实杨滨走后的很长日子里,沈姝都是闷闷不乐的,所以,江思莹看着我说,所以沈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喜欢刘伟的,这是我可以保证的。

我愣了,听到江思莹说的最后一句话时,我才真正愣了,说了那么一大堆,绕了那么大个弯子,怎么又扯到刘伟身上了呢。

刘伟?!我的脑海里一连串的问号。

江思莹看我的表情也渐渐开始置疑。

怎么好端端的提到刘伟?

不是刘伟,我们一直以为是刘伟,那你说的是谁,难道,难道是杨滨?江思莹说到最后眼睛瞪得老大,你,你也喜欢杨滨?

我沉默了。

你真的喜欢杨滨,为什么啊,江思莹张大了嘴。

我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杨滨。

江思莹若有所思,怎么以前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我根本没从你嘴里听到这个人的名字,那沈姝也知道?徐芳宁也知道?啊?

我叹了口气,鬼才知道呢。

江思莹怔住了,过了很长时间,才狠狠地迸出一句,杨滨真不是人!

我皱了皱眉。

江思莹哼了一声说,我以为林枫都够可以的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可耻的人,先是对沈姝有一搭没一搭,又跟徐芳宁纠缠不清,你还,你跟他是怎么开始的。

什么呀,我都不明白江思莹说的是什么话。

一定是在学生会,你一说倒提醒我了,那你应该是早于她俩了,江思莹长叹一声,杨滨,唉,本来我以为他和沈姝是绝配,没想到,真是人心难测啊,他也不像那样的人,怎么就会是,钟慧,你能不能是误会了,杨滨他,我也不知道了,我更不了解他,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提到刘伟。我突然想起。

啊,江思莹突然保持缄默。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四十二章音乐帮我们回忆

张蔓听说江思莹的房子卖了之后,竟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像原本她就没想买似的。她最近有点变了,在食堂吃饭的次数多了,衣服也买得少了,接电话的时候也常常背着我。

上次见完江思莹后我开始格外的后悔,后悔自己的冲动,跟她说了那些话,后悔自己做出一副无辜相,仿佛真是遭到欺骗,也后悔没有追问刘伟是怎么一回事,当然最后悔地莫过于提到了杨滨。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走在大街上被人突然扒光了衣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没有任何可以暂避的角落,经过那次谈话以后,江思莹不会像我那样厌恶沈姝,鄙视徐芳宁,相反,只会觉得我可怜。因为听来听去,都觉得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自作多情的人在敌人面前得到的是嘲笑,在朋友身边唤得的是同情,而留给自己的,唯有屈辱而已。想到这儿,心里就挺疼,本来伤口在心里,没人知道,自己还能找出种种借口为自己疗伤,但是现在,这秘密说出来之后,却好像那上面结了个疤,永远愈合不了。

张蔓接完电话,走进屋里,看着坐在一旁发呆的我,笑了一下,本来想吓你一下的,看你样子不敢了,怎么最近看上去比我心事还多,明在张德出院,你去不去。我叹了口气,去,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去,出院?我这才回过神来,张德要出院了,他怎么想通的。张蔓笑了,你可算清醒了。他不是一直都没肯出来的吗,我有些吃惊,几天没看他,就有这么大的变化。张蔓笑着摇头,咱也不知道,就听护士说,有人打扮极洋气的女生来过之后,张德的态度就有点转变了。极洋气的女生,我奇道。是啊,我怎么问张德,他也不肯说,看来这个女孩儿很有来头啊。张蔓加重了语气,略带了点诡异。我说,会不会是陈锦。张蔓立刻摇头,不是,绝对不是,人家护士说的是女孩儿,是这个词,不是女人。可陈锦也不老啊,看起来也像单身女人。我说。那不还是女人吗。张蔓说,都说好几遍了,是女孩,长得老漂亮了,还打扮得特别洋气。我愣了。有这样的人。张蔓说,可不,那护士形容时我老嫉妒了,还真想看看那人长啥样,张德这小子不是走桃花运了,没准因祸得福,也不知道在哪认识的。

我对那个女孩的好奇程度远不如张蔓,但我有种预感,那个女孩极有可能跟张德的事件有关。

张德出院那天,周放也赶了过来,帮着办出院手续,帮忙收拾东西,张蔓私下跟我说,江思莹真是太没眼光了,这样的好人也白白放过了。张德的不冷不热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反正别人让他怎样就怎样,只是一句话也没有。我让周放早点回去,别耽误工作,反正这里人手也够。但是周放坚持要跟我们一起把张德送回来再说,也幸好他没走,学校派来的那辆面包车不知怎的出了故障,发动不起来,司机忙了半天也无济于事,最后在周放的坚持下,我们才上了他的车。张德不肯坐在前面,张蔓也不坐,我坐在前面,跟开车的周放正好并排,车子行驶后,周放把窗户稍稍开了个缝,于是有风轻轻地吹了进来,竟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特别是当车内响起那首我最喜欢的那首《鬼迷心窍》,“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张蔓将头望向车窗外,张德是紧皱眉头若有所思,周放在开车,他的侧面也是毫无表情,而我,脑海里就会浮想翩翩,想起很多很多从前发生的事,想那个一直藏在我心灵深处的人,我发现经过这么久,让我念念不忘的人依然是他。

(下午不是有公司通知你复试吗,你怎么还没走。我微机室里看到杨滨连我自己也吃了一惊,这时候的他应该是在路上,要知道在就业形势如此严峻的今天,每一次的面视机会都是至关重要。杨滨还在微机房的一角,蹲在那里拿着锣丝刀子修理着机器,地上主机厢被拆得一地,杨滨穿着灰色的工作服忙碌着连头也没抬。我跟你说话呢。我忍不住又嚷了一遍,杨滨抬头,额头一道黑印儿,哦,下午有点事,走不开。我奇道,什么事比找工作还重要。杨滨说,下午不是有考试吗,这几个机器坏了,不修不行。我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就这么点事非得你干,交给谁不行,你都是马上毕业的人了还管这些闲事。杨滨苦笑了几声没有回答。怎么,工作的事自己心里有谱了。我问道。杨滨一边干活,一边说着,也不是,其实蔡老师找我谈过了,他想我让我留校。真的。我听了,竟抑制不住心里的狂喜,如果那样,当然最好了。但是杨滨很快又说,但我不想留校。为什么。我问。杨滨站起来,伸了伸胳臂,又低头将主机开始组装起来。其实杨滨不说,我也能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甘心留在校园里的,但是不管怎样,我希望他留下。你已经跟蔡老师说完了?那应该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名额。我说。杨滨说,我知道。我看着杨滨,可你既然不打算留校,下午的面视你还不参加,你想干嘛。杨滨苦笑摇了摇头,竟没有回答。还有十分钟就下机了,你不再去练一会儿。杨滨问。杨滨这一提醒,我差点忘了自己来这儿的最初目的,下午是微机考试,我是跟微机室的老师商量“走后门”来练习的,谁想到会在这儿遇着杨滨。

更让我意外的是下午进行微机上机测验,杨滨竟是监考人员。注意到这一点的还有徐芳宁,不然,她不会以那么快的速度交了卷。徐芳宁就是这样,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出风头的机会。电脑显示徐芳宁的成绩是“95”,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很难超越的数字。但因为不甘示弱,我又固执地在座位上坚持了二十几分钟,确信将自己的答卷审视完毕后,正想举手,却看到杨滨正站在沈姝的身后,他弯着腰竟在沈姝的键盘上飞快的敲了几下,而站在不远处的蔡老师则皱了皱眉头,故意咳嗽了一声,杨滨似乎没有听见,又轻声地对沈姝说了一句什么。接着蔡老师绷着脸径直朝沈姝的方向走去,我似乎闻到了一股火药味,经过我身边时,我想也没想忙站起来拦住了蔡老师,说道,老师,我答完了。蔡老师停下来,看了看我的电脑屏幕,按下了退出键,待屏幕显示99分时,蔡老师明显吃了一惊,然后很欣然地看了我一眼,不错嘛,很高的成绩。我笑而不答。待我准备退出考场时,杨滨已若无其事的转到了别的同学旁边,而蔡老师又重新退到了最后一排,审视着全局。

听说你的分数不低啊,出来没多久,徐芳宁便笑着从我身边走过。我说,不过是瞎猫碰着死耗子而已。徐芳宁撇撇嘴,不过是一个小测验而已,那么认真干嘛。徐芳宁说完吹着口哨走开了。

铃声过后,考试结束了,大家陆陆续续地从里面走出来,有的神采飞扬,有的夸夸其谈,还有的郁郁寡欢,沈姝也出来了,挽着江思莹的胳臂有说有笑的,虽弄了一个大红脸,但看上去挺兴奋,八成是打了高分。没等人群散去,另外一个班的学生又拥挤的排在门口,遇着一个从微机室里出来的学生就会问这问那,紧张得不得了。老师们都没出来,他们还要继续迎接下一场考试。只有杨滨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隐约是蔡老师铁青的脸……)

把音乐关了。张德突然说道。我突然回过神来。关了干嘛,多好听。张蔓嚷道。周放关了音乐,车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翻来覆去就那一首歌,吵死。张德淡淡地说。张蔓气得刚要说话,周放却先笑着开口了,关就关了,反正也到地方了。车子此时已经驶进了学校。张蔓也不再争辩。

杨滨,你现在在哪呢,你还好吗……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四十三章不能错过他

张德来上班了,大家起先表现得很热情,但见张德毫无反应,又多少觉得有些尴尬。科长来办公室叫我,让我跟他一起去教委参加个会议,他说完之后才看见了张德,也稍微迟疑了一下,我心里明白,这种事平时都是张德应该陪同的。我见状忙推脱自己有事要忙,可能没有时间。科长看了看张德。张德面无表情,科长便咳嗽了一声问张德。张德有点不屑,没有回答。科长有些尴尬,最后把目光又落在了我身上,几乎用命令的口气,我点了点头。

在回来的路上,正好经过江思莹以前的住处,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下来看看,也许是因为我曾经在这儿住过的缘故,也许是因为江思莹,我对这里竟有种特殊的感情。我跟科长说有事中途下了车。

房子没有变,从表面上看,也没有什么装修的迹象,几乎是跟从前一样,只是比前干净一些,因为后期江思莹曾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现在,这里至少门前是干净的,有被扫过的痕迹,说明这里面已经住人了,有人打扫了,这里如果还是江思莹的家,我还能进里面坐坐,可现在,只是一个陌生人经过而已,转念一想,自己也挺好笑的,我什么时候也像张蔓似的,对人家的房子那么上心,即使那还是江思莹的家又怎么样,那也终究与我无关,最多只是能在里面坐会儿而已,我想我是太想拥有自己的家了,我已经一个人孤单太久。

我想拥有的是江思莹想摆脱的,我想,这大概就是同人不同命吧。

我要走了,这个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要是想回校,要嘛打车,要嘛步行四十分钟以上到公交车站点。我暗叫糟糕,后悔刚才真不该下来。

我往前走着,一辆灰色的捷达车从对面朝我的方向驶来。近了,车慢了下来,我发现这是辆车有点熟悉,待更近一些时看清楚了,也证实了我的猜测,这是周放的车,这一段时间我没少见到,开车的那个人自然便是周放。车子行驶至我身旁停下,周放摇下窗户,有些意外地看着我笑着问,你怎么在这儿。我随便用手指了一下说,路过,出去办事正好经过这儿。周放点了点头,那,上车吧,你是不是得回学校啊,我送你吧。我忙摇头,不用,你还是忙你的事吧。周放说,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不好意思地说,这些天没少麻烦你……没等我说完,周放竟推车门走了下来,你看你,还想让我请你上去吗。说完不由分说拉着我便走到车旁,将车门打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不好再推脱,只好上了车。周放随后上来,发动了车。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啊。没走出多远,周放看了我一眼突然问。我本来的确是想问周放为什么会来这儿的,但转念一想,怕这又会提起他的伤心事,他当然有可能是特意跑到这里来的,毕竟这曾经是他的家。

没有,我想别的事呢。我否定了。

哦,周放说着笑了一下,那是我想多了。

你是不是还有事啊,我打扰你了吧。我有些歉意。

没有,没有,我就是在单位呆着没事,想回家呆着。周放漫不经心的说。我发现周放此时的表情很难让人捉摸,但是他的脸形明显要比从前瘦了一些。

回家,你家住那附近吗。我迟疑着问。

周放没有回答。

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最近看着她了吗。过了好长一会儿,周放突然问道。

“她”当然指的是江思莹。嗯,前几天刚刚见过,她挺好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人也变得开朗多了。我笑着说。

那就好。周放慢慢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我知道我说错话了,什么叫气色比以前好多了,这无疑是雪上加霜,但话已说出,无法收回。江思莹她,她其实还是个孩子,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挺娇气,挺脆弱的,所以遇到什么事特别容易冲动,不计后果,但是她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我又追加一句。

明白什么。周放淡淡地问。

明白你是一个好人。

周放笑了,是苦笑,这个她早就明白。周放摇头,她不是因为这个才跟我分手的。

那是因为什么。我问,其实我并不想要问这句话,只是随口说了出来。

周放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为了什么,周放轻笑,你应该比我明白,你们是最知心的朋友嘛,她会对你说的。

我摇头,我不明白,江思莹的想法有时候挺难捉摸的,不过,这次是她错了,她一定会后悔的。我说。

周放眼神迷离,她买房子了吗。周放问。

嗯,不太清楚。我支吾着说。

周放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话。

我真的不清楚,只是知道她把原来的房子卖了,我解释道,心中却想,要是周放知道江思莹把房子卖了那么高的价钱,而且又买了两套房子,真不知他会怎么想,即使再大度的人,心里也一定不太好受吧。

你知道她把房了卖了。我突然想到。周放刚才就在问江思莹是否买到房子,那他是早知道了,可他是怎么知道的,江思莹不可能告诉他,我又想起刚才碰见周放的情景,不会真的那么巧吧,难道……

我侧过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周放,周放很平静,他并不看我。

难道真的是你?我忍不住问道。

周放不说话。

我本来就一直怀疑江思莹怎么可能把房子卖到那么高的价格,而且是在那么短的时间,江思莹还是一个买东西都从来不会讲价的人,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你,真的是你买了那房子,难怪刚才会看到你,我抑制不住的惊讶。你,你是为了江思莹?

周放无话。

眼前的这个男人竟是这样的一个胸怀宽广之人,连我几乎都不敢相信,我不能不说江思莹她真的是瞎子。

对于江思莹来说,那是她的地狱,但对于我来说,那是我的家,那里有我的回忆,有我们共同生活的日子,虽然她不开心,但我很珍惜。周放说,我能理解她迫切想把房子卖出去的心情。

不是,你误会了,我急忙说道,江思莹卖房子绝不是因为她讨厌那处房子,而是她一个人住在里面太空太大了,江思莹甚至怀疑那房子闹鬼,她是又惊又怕,好几次都是半夜跑到我那儿去的,江思莹的胆子本来就很小……

闹鬼?周放突然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我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地向前倾,又重重地靠在了后面。

你说那房子闹鬼?周放奇道。

是啊,江思莹说总有声响,还说那屋里有人。

周放奇怪的盯着我很久,然后慢慢地靠在椅背上,又重新发动了车子,没想到是我吓着了她。周放像是自言自语。

啊,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

周放目视前方,悠悠地说,我们刚离婚的那段时间,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住那里,所以每天晚上都会开车过去,在离她不是很远的地方守着,我觉得这样,就好像还是和她在一起,她要是有事,我也能很快的赶过去,有时候很想她,就一个人下车走近些,看她在干什么,没想到,却反而吓着了她……

是你?

周放点点头,其实我总是在骗自己,她只是一时冲动,把我暂时撵出站外,等她气消了,她一定还会重新接纳我,就像每次一样,尽管不是出于真心,但是时间会让她改变的……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听着。

也许,周放叹了口气说,她和我离婚是对的,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

我下了车,周放也已走远,我静静地望着周放的车消失的方向,竟是说不出的伤感。

“钟慧,我有事要告诉你。”我站在学校的大门口,张蔓不知从哪里突然跑出来,拍着我的肩膀,吓了我一跳,“很重要的事。”

我推开张蔓,却向前跑了几步,伸手去拦出租车,“等我回来再说吧,我现在也要办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啊,能比我的还重要。”张蔓不悦的看看我,想要阻止我,正好面前停下一辆出租车,我拉开车门,缩了进去。对着张蔓挥了挥手。

我要去找江思莹,我现在迫不急待的要告诉她我知道的一切,还要告诉她不要再做睁眼瞎了……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四十四章她来过

我没有找到江思莹,她上次给我的地址我没有找到,而且这小丫头的电话也打不通,我还特意去了江思莹的单位,她的同事说她已经一个月没上班了,好像是已[奇`书`网`整.理提.供]经辞职了。我郁闷极了,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有话不能说的憋曲的滋味。

我开始羡慕江思莹的,真的,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羡慕过一个人,包括那一次我知道杨滨的心里只有沈姝,因为我心里也很清楚,喜欢杨滨的人一定不会很轻松,即使有幸被他爱上,也不一定就会得到幸福,遇到杨滨这样的一个人,爱与被爱心里都要经受折磨,杨滨的性格注定不能带给别人安定,他只是一个能让人心动也能让人心痛的人,这是我恨沈姝却不羡慕她的原因。而周放则不同,他让人能体会到家的温暖,当你感受到他坚定的眼神和宽容的胸怀时,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的呈现一幅画面,那是快乐而温馨的全家福,有他的地方,就是家里亮灯的地方,这是一个有责任心,有爱心的男人,但这样的人却被不懂珍惜的江思莹随意丢弃了,小姑娘的幼稚心理仍让她停留在十七八岁那年和林枫同吃一碗饭,同抢一双筷子的年代,这是我羡慕她又替她婉惜的原因。

看不到江思莹我只有返回学校,坐上公车的那一瞬间,才反醒自己来时打车实是一种冲动之举。那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钟,车上的人很少,我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突然觉得自己很孤单,江思莹也好,张蔓也好,她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而我的生活在哪里,我还要继续在外面漂泊多久呢,毕业三年了,我一直在为别人的生活忙碌着,烦恼着,可我自己呢,每天的生活是一样的,连每天吃的早饭都一样,是真的没有资格被爱吗,还是没有勇气去改变。

校园里偶尔有学生在身边经过,而我的心却始终空荡荡的,寝室是我唯一的去处,那里如果没有张蔓,我的生活又会是什么样呢。

寝室门没有锁,以为张蔓在里面,结果空无一人,我原以为张蔓会见到我一阵抱怨,现在想来那竟也成了一种奢求。

整个晚上,张蔓没有回来,而我也没有睡着。

上班的时候,仍然没有见到张蔓,我这才有点着急,原以为她可能是回家住了,但总不至于不来上班,后来一打听在小李那里得知了实情。原来是赵锦龙出事了。

这个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据小李讲,赵锦龙自从离开学校以后,自己始自己跑长途汽车,昨天张蔓接到一个电话,说是赵锦龙在高速公路上与一辆大货车追尾了,现在赵锦龙已在医院了。我问小李知不知道是哪家医院,小李摇头,不知道,当时情况太急,也没细问,要是知道地方,他们几个早去了,毕竟是同事一场嘛,又没深仇大恨,可是没法联系啊,张蔓的电话一直也没打通。

小李说这句话时连一直不理会旁人的张德也不经意的抬头向这边看了两眼。

又是整整一天,张蔓毫无消息。

第二天中午,有人来找张德。我没太在意,但是听进来办事的学生说是个长得极为标志的女孩儿,那学生说话有点夸张,说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目前为止,学校里是无人能及。听他这么一说,好几个人的心都在蠢蠢欲动,小李第一个勇敢地站了出来,非得出去一辩真假。在他的张罗下,又跟出去几个年轻的男同事。

我心中牵挂张蔓,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也不知赵锦龙的境况如何,苦于没法系上她,工作也没有心思干。[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几分钟过后,小李他们几个一窝蜂地又跑了回来,看着他们失望的表情,我心中暗笑,一定是让人给骗了,这叫活该,传出去还得让人笑话,人家都得说,你们学生科的老师怎么就是这么个素质,还排队去观看美女,像学生的干的事。最难受的那人算是小李了,回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竟从兜里摸出一支烟来,找来打火机,点上,用力的吸了一口。我这才忍不住开口,“办公室里是不允许吸烟的。”小李看了我一眼,一脸无奈地说,“钟姐,你就原谅我这一次行不,我实在是太憋曲了。”我笑了,“被骗的滋味不好受吧。”小李摇头。我说,“我知道刚才那学生是哪班的,用不用告诉你,让你出出气。”小李还是摇头。我故意说道,“也是,怨不得别人,是自己心术不正。”小李还是一直摇头。我说,“你哑了。”小李又用力吸了两口,叹着气说道,“问题在于,人家没撒谎。”这倒让我奇怪了,“没撒谎?那你们一个个耷拉个脑袋,好像谁欠你们钱似的干什么。”小李说,“问题是这人,咱都认识了,没啥戏,挺失望的。”“认识?”我又是一惊,“谁啊,我认不认识,不会是陈锦吧。”小李说,“不是,不过你当然就更熟了,你们同学嘛,徐芳宁呗。”

“徐芳宁?”我愣了,是她?她怎么会来找张德。

身后的人一乐,跟着说,“那厉害碴子,没人敢惹。”

张德进了屋,大家很快闭了嘴,我看了看张德,张德还是像没事人似的,但是没有以前那么意志消沉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我故意磨蹭到了最后,张德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一直在办公室里吃方便面,由于腿不方便,他一直不在食堂吃饭,而且他也拒绝别人为他打饭。

“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啊,”这是张德难得的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拄着桌子,用手托着下巴。

张德说,“他们都说你这人聪明,我却觉得你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

我笑了,“是吧,没想到你挺了解我的。”

“跟你同事这么长时间,想不了解都不行,说吧,什么事。”张德问。

“你的腿怎么样,最近有没有觉得特别不舒服。”

“还那样,习惯了。”

我知道他心里很清楚我要问什么,与其说是他等待我问他,不如说是他想把心里的话说给我听。

“现在的治安越来越差了,在路上也能无缘无故被人打,挨了打还只能自认倒霉,你别怪我提你的伤疤,我是担心自己,万一哪天也在路上被人来这么一下子,我可怎么活啊。”我故意放慢了语速。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挨打,所以你不可能碰上这类事情。”张德淡淡地说。

“这么说你知道是谁打的。”我追问。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四十五章 你说谁回来了

张德不回答。

“是谁,为什么不说,你想白白挨打吗。”我问。

“我认了。”张德看看自己的腿说,“这叫自作自受。”

“什么自作自受,你告诉我,我去报警。”我说。

“不行,我答应过别人不会报警。”张德很坚定地说。

“是徐芳宁?”

张德点点头。

“是跟陈锦有关。”我问。

张德又点点头。

我的心里已经开始清晰了,其实大家都在猜测应该与这个女人有关,只是都没有看出任何蛛丝马迹。

“我不该招惹这个女人,从一开始我就错了,她太可怕了,有了几年前的那场引人怀疑的自杀案件还有后来的周主任事件。我竟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一味的天真的往这个圈子里跳,是我太傻了,我是那么地相信她,相信她是善良的,想信她是无辜的,真傻……”张德苦笑。

我呆了,开始有点害怕,特别是他提到了几年前的那件事,他是在说陈锦吗。

“徐芳宁是对的,你们不该对她心存偏见,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她,”张德意味深长地说,“其实很多时候,我们未必真的了解一个人。”

“你怎么突然对把她俩掉了个个?”我惊讶地问,因为他说的我仍然不懂。

过了一会儿,“徐芳宁是面冷心善,而她是面善心冷,这就是我对她们两个人的看法。”张德继续他的话题,而并不回答我说的话。

“那你以后会不会再推翻现在说的话呢。”我问。

“不会了,”张德很肯定地说,“一定不会。”

“为什么。”

张德迟疑了很久,“因为这样的人,我再也不会跟她们打交道了。”

“徐芳宁在你住院的时候就来看过你吧,”我问。

张德点头,“来过。”

张蔓终于出现了,好在她是笑着出现的,要不然我真以为她被人绑架了。张蔓向我坦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其实一直在跟赵锦龙来住。就是自从赵锦龙离开学校以后,她突然发现他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虽然他身无分文,穷得叮当响,但是他勇于辞职的魄力,也是他追求新生活的开始,他不再碌碌无为,他要凭借自己的努力轰轰烈烈地做一番事业。当然跑长途汽车只是个开头,以后还要自己买车,开运输公司,自己当老板……张蔓满怀信心地描述着,我看不出她有一点难过,一点为赵锦龙担心的迹像,张蔓说只是轻伤而已,赔了一点钱,不算什么。这天晚上,我和张蔓聊天聊天很晚,我觉得张蔓有点转变,凭我之前对她的了解,我想她是一定不会和赵锦龙这样的人来往的,张蔓虚荣,好面子,有点矫情,有点小资,对生活要求很高,对另一半的期望也很高,这一点在从前她和赵锦龙在一起时,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但是当时那不过是她的一时冲动,所以她很快的就结束了那场恋情,她很清楚,她们两个人是不合适的,但是经过了这许多事情以后,她又再次和赵锦龙走到一起,说明什么,这次绝不会是她小女孩似的一时兴起,她甚至连以后的事情都计划在内,她是打算要与越锦龙天长地久的。这一点,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张蔓变了,这是我的第一想法。

那天晚上,张蔓跟我聊到很晚,她后来睡着的时候,我却莫名其妙的失眠了。一直到早上六点多钟,我才迷迷糊糊的有点睡意,结果却被张蔓的一句话惊醒。

张蔓比我醒得早,她一坐起来,就用力的拍拍脑袋嚷道,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的,一直没说,昨天光谈赵锦龙了。我闭着眼睛,那时候睡得正香,根本不会理会她说的任何事。

听说杨滨要回来了,你知道吗。张蔓很奇怪地问。

你说什么……

杨滨要回来了!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太不可思议了,杨滨要回来了,是我每天都在想的那个人吗,他怎么会突然回来,张蔓告诉我微机室里的赵老师一直都很喜欢杨滨,还有几个老师对杨滨的印象也不错,好像是想要杨滨回来谈一谈,杨滨似乎已经答应了。

他答应了!

他答应回来谈谈,张蔓做出一个无奈的手势,我只知道这么多,你怎么这么大反应,看来我猜得没错。张蔓嘻嘻地笑着。

杨滨,你真的要回来了吗,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了吗,我做梦都不敢相信。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四十六章 期待再重逢

几年前的那一幕总觉得它并不遥远。

(电话响起,不知为何偏偏是我接的电话,来人说要找9503班的沈姝,我差点以为我听错了,这分明是杨滨的声音。杨滨竟会将电话打到学生科来,而且他要找的竟是沈姝。我看了一眼窗外,楼下沈姝正和庄雨说笑着向校门口走去,我鬼使神差的回应了一句,沈姝她不在,她请假回家了。杨滨立刻听出了我的声音,他问我,我们什么时候离校,我迟疑了一下,故意将日期推后了三天。杨滨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就是句话让我对沈姝一直恨到了现在。他说,我尽量在那天赶回去,请你帮我留住她。我傻了,那一刻,我知道了什么叫心碎。他消失了一年,突然打来电话,没有问过我半句,而只是反复嘱咐我这件事,说什么我是他最好的朋友,说什么跟我无话不谈,这才是无话不谈的结果吗,我甚至没有时间去享受一下久别听到他声音的喜悦,我也没有机会去问问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沈姝离开学校的那一天,我正好在门口,我是看着她离开的,我必须亲眼看着她离开我才会放心,那一刻,我没有想过这样做对不对,只是觉得这样至少能让我心里好受一些。杨滨后来果真跑过来兴师问罪,从来耻于说谎的我竟然破天荒地找了一大堆理由搪塞,但结果只是让杨滨离我越来越远,甚至可是说是带着对我的憎恶而远离我的视线。)

直到现在,我对沈姝也没有任何愧疚之感,即使重新让我选择,我或许还会这么做,只不过,我会把尽量把理由编得圆满些,让杨滨不那么恨我。至于沈姝,我总觉得是她偷了我的东西,那是她应得的惩罚,也是她懦弱的性格导致的必然结果。

我一直坐立难安,从知道杨滨会回来的那一刻起,我没有心思吃饭,也没有心思睡觉,工作也总是干得颠三倒四。我很担心,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抓住这仅有的一次机会,杨滨他还在生我的气吗,他想怎样面对我,而我又将怎么面对他呢,他是在这逗留片刻,还是长久驻足,谁能给我答案呢……

还有,他是一个人回来吗。

一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杨滨的消息。

我开始怀疑是张蔓故意捉弄我。

很多人说我瘦了很多,我不知道,我感觉不到,我只知道从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没有一天能睡得安稳,我总是想起以前和杨滨在一起的日子,想起小的时候他骑着车子载着我穿过大街小巷,那时天是蓝的,风是甜的,没有沈姝,没有徐芳宁,他的笑容是单纯的,他的心里是空白的,而他的身后只有我……

想念一个人是痛苦的。

他有多好,他是不是值得我用一辈子去想念,为什么我们总是做那个最傻最伤心的人……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四十七章 突发事件

日子如流水,我每天期盼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我渐渐失望了,张蔓说的话本就不可全信,是自己太把它当真了,但是我已经不能接受它是一个谎言的现实,原本平静的生活已经被打乱了,以为可以永远把这份想念放在心里,可以让回忆伴我度过每个孤独的夏天,可是,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给了我一线希望,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若无其事的生活了,我想念杨滨,我想见他,这种想法已经越来越强烈,他喜不喜欢我已经不重要,我只是见他,如果这次真的只是空欢喜一场,我再也不能忍受这种痛苦,我决定去找他。

我知道微机房的赵老师和杨滨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我决定先去找他。

我在办公室门前转了几圈,始终没有勇气进去。我不停的给自己打气,只是要电话而已,就当成最简单的一件事来办,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电话或者赵老师根本就没在也说不定,可是一直站在这里一定不会有任何结果。

我想到这里,伸手敲门,没等手挨到门,门竟先开了,赵老师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咦,钟慧啊。”赵老师笑了一下,“有事啊。”我支吾着,“我,有点事。”赵老师说,“啊呀,不巧,我正要出去,你什么事。”我迟疑地说,“你有事啊,那我,等你回来再说吧,我也不急。”赵老师说,“啊,这样啊,那行,你等我吧,我去接个人。”我点了点头,靠在走廊的墙上,后背好凉,一直凉到心里,不知他回来后我还有没有勇气再开这个口。

赵老师急匆匆的往楼梯的方向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我差点忘了,这个人你应该也认识吧。”我愣了一下,一种奇怪而惊喜的预感疯狂的抓住了我。“就是杨滨啊,你们是不是一届的。”赵老师问。

我拼命的点头,眼泪竟已在眼圈里打转。“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走了。”赵老师转身又急冲冲的走了。

老天,谢谢你。我在心里默念。

我回到了办公室,坐立难安,老是不停的看表,又突然很担心自己今天穿得不是很得体,想回寝室换,又怕被人笑,也怕会时间来不及。张蔓不知所以,连张德都在奇怪的打量着我,我却顾不得那许多,杨滨,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是不是。

杨滨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帅多了还是老多了,他还会为那件事记恨我吗。

“钟慧,你哪不舒服吗。”张德突然问。

“哎,人家跟你说话呢。”张蔓冲着我嚷道。

我摇摇头,“我不想说话,你们别理我。”

“她怎么了。”张德很奇怪地问。

张蔓说,“犯病了。”

电话突然响起,我吓了一跳,立刻关注起来。张德接过电话,“喂,等一下,”他看了我一眼,竟把电话递给我,“找你的。”“我的电话?”我惊道。此时我的心已提到嗓子眼儿里,是谁打来的,会是杨滨吗,他难道不来了,临时改主意了,天啊,不要这样折磨我。“接啊。”张德又说了一遍。

我战战兢兢的接过来,几乎颤抖的声音,“你好。”

“钟慧,我是周放。”电话那边一个男人喘着粗气,“你快来医院来一趟,江思莹流产了……”

“什么,”我一下子提高了声音。“我,我马上过去。”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校园,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麻烦你,妇产科医院。”我冲着司机嚷道,在车子启动那一刹那,我看见另一辆车同时驶进了学校,坐在窗口的那个人是赵老师,里面的那人却看没见……

第三卷 不想成全 第四十八章意外邂逅

我跑上五楼,周放正和几个护士推着病床正向手术室方向快步走去,我跑过去,周放看见了我,“怎么样,”我急切地问。周放摇头,躺在床上江思莹披着头,痛得满头大汗,但她紧紧拽住周放的手,不停的呻吟着,“周放,周放,你别走。”周放低着头,用手抚摸着她的头,不停地安慰着,“没事的,我就在这等你,不会有事的。”江思莹哭着,“周放,你陪我进去。”护士推开周放和我,到门口了,江思莹还在哭着喊着,周放。手术室的门关上了。周放和我站在门外,周放满是焦虑的眼神,他不停的用手搓着头。我过去拉着周放坐下,周放摆手。

我想起上次见到江思莹的情景,当时就觉得她似乎有点胖,竟没想到是她怀孕的缘故,还以为是她精神状态特别好呢,没想到,也许连江思莹自己也没有在意。周放在一旁,此时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时间一分分过去。

手术室的门开了,江思莹被推了出来,周放第一个冲到了前面。医生说她非常虚弱,要在医院休息两天。周放摸着江思莹的额头,轻声地说,“没事了。”江思莹点点头,却抓住周放的手不放。我们把江思莹推进病房。看见周放陪在江思莹的身旁,我对周放说我去办入院手续识趣地退了出来。

下楼至二楼,我寻思着这件事或许是两人关系的转机,刚才看见江思莹的样子,分明是对周放恋恋不舍,也许这就是塞翁失马吧。正想着,迎面经过几个孕妇,希望下次有机会看到江思莹时,她也会像这些准妈妈一样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办住院手续的人很多,得排队,我站在那里,若有所思。江思莹大概已经知道房子的事了吧,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也许经历了这件事,她终于明白,谁才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哎,你挤什么挤,排队知不知道,大着肚子就了不起啊。”排队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阵混乱,前面一个穿蓝色背带裤子,披着长头发的妇人被人一把从人群里推了出来,接着有人骂道,“人家大着肚子呢,推什么推,缺不缺德啊。”“就是啊。”“谁让她乱挤啊,哪管说句人话!”一个男人声若洪钟。“你他妈傻啊!”长头发的妇人终于喊道。她这一喊不要紧,惊到站在后排的我,她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这么像……我不敢推测,疑惑地向前走了几步,“你骂谁呢你?”男人红了眼,身后有人拉了他一把,“算了,算了,跟个女人计较什么。”“女人咋的,挺个大肚子就了不起……”“闭嘴,你他妈个山货!”女人声嘶力竭地喊道。男人火了,用力地推了一把女人,我跑了过去,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声音是不会错的,这个人就是她,妇人不由自主的向后倾,我正好赶在她的身后,用手扶住了她,人群里有人惊呼,她回过头,四目相撞,她的惊讶不亚于我。“你?”女人愣住了,随后满脸通红,低下头想溜掉。我伸手拉住她,“张波。”张波没有回头。她的背影仍很瘦弱,但是侧面小腹已经隆起很高,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是以这种方式见面,上次的匆匆一面,我几乎没有机会确定那个人是她,但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依然是黑黑瘦瘦,依然像个披着长发的男人。

“张波。”我拉着她在旁边坐下。